第四十五章 修女小姐，我有罪

修道院。

在苏克眼里，这地方比起他在游戏里见过的都要大。

马厩、餐厅、酒窖、客房……中间教堂正对面还有绿化做的不错的，与道路和场地相结合的树荫与草坪。

虽说也是用石块堆砌的房子，但工整程度比游戏里萝丝守着的修道院好太多了。方方面面的好。

“麻烦你了。”

等到苏克帮忙把诺伊的神像安放在教堂正对面，早就准备好的镶嵌位，领头的修女稍稍俯下身子。

“请代为转告领主大人，我们很感谢他的帮忙。”

“另外，如果你需要给马喂草，我们这里有马厩。已经中午了，你如果饿了，可以去修道院仆人用餐的地方吃饭。”

“……”

修道院也有仆人吗？

苏克有些不明觉厉。但从领主宅邸过来这么远，两匹马确实都有些累。让它们吃点草，自己也去吃点，挺好。

回去说不定还能再多吃一顿。

很快。

苏克便把马留在修道院的马厩，这里的草料还挺好，像是新准备的。

马儿也稀稀拉拉的有那么五六匹，马蹄都绑着印有诺伊教会标志的红布。骑士团的马？

做完这，他再去修女说的仆人餐厅。

只消看到这些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人就能明白，都是干重体力活儿的。

根本没人理会突兀进来的苏克。

“啊，你是帮忙安放神像的马夫小哥吧？”

只有负责发放食物的修女，盯着苏克看了好久。

“你很幸运。今天不仅是重新为诺伊神和圣女安放雕像的重生日，也是主教大人来的日子。”

她递给苏克的盘子，除了面包片以外还多了两个鸡蛋。

“请安静的享用。接下来我们要做祷告。”

“之后是忏悔室的开放，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

魅力的用处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生效。

就比如这些女性劳工，至始至终都没多看苏克一眼。就像是对生活没太大渴望。

而反观发放食物的修女，以及之前在广场里的修女，都会不自觉都看苏克两眼。

“身为一个马夫……长的这么好看，来修道院想做什么？”

“男人，都只有那点想法。再好看也一样。”

“……”

好吧，苏克的五感加了属性之后比常人要敏锐点。

能听到这些劳工在碎碎念。看来不是没魅力，而是魅力除了吸引力还能在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后变成妒忌。

双刃剑吗？

鸡蛋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吃的想哭。

原来正常的食物是这样的。

“咕噜。”

舔舐完嘴边的碎屑，再看到盘子里的面包屑，苏克有点没食欲。

主教。

忏悔室。

虽说游戏结束莫名其妙因为防沉迷机制睡了一觉，但在萎了又能立起来之后，苏克那种强烈的遗憾或者回味感却是淡了很多。

这也是修道院。

这也有忏悔室。

可并不是用来让自己和修女小姐的地方。是真正拿来忏悔吐露心声的小屋。

本来吃完东西就打算骑上马回去。

“……”

但苏克鬼使神差的进入开放的教堂大厅，到忏悔室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排队，基本上都是老人，年轻人只有苏克一个。

“你们赦免谁的罪，谁的罪就赦免了；你们留下谁的罪，谁的罪就留下了。”

小屋门口写着这样一行英文。

听不到进去的人在和里面的修女说什么。排队的人也都很安静，能听见的只有仍然跪在大厅十字架前祷告的修女念叨。

虽然前面只有两个人，但这要排到啥时候？

还是回去得了。毕竟，自己没什么要祷告的，也不信什么圣女或者慈爱之神诺伊。

“我是来告解的，不是来被批评的！”

正当苏克打算走的时候，见到忏悔室里有人抱怨着出来。

忏悔室。梅呢没你有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小屋有后门。原本是修道院的院长在亲自客串牧师。

“让我来吧。”

但大主教抓住间隙，从后门进来了。

“这、这种事怎么能让还没休息好的您亲自……”

“我来就好。”

“……”

随着大主教平静的重复，院长默默地让位了。

为何诺伊教会，或者说慈爱教会依然会保留忏悔的内容？那只不过是照葫芦画瓢抄的罗马教，以及其他大教会的内容。

正如最开始有人问为何作为慈爱之神的诺伊不是女性，而是男性。只需要方便的解释，慈爱之神没有性别，即是你也是他即可。不信，你盯着诺伊神的脸看，是不是也漂亮的像个女人呢？

西雅.萝丝作为杜撰故事的‘作家’之一，对聆听告解毫无兴趣。

“我妒忌邻居养的羊犊子没死，我的死了。所以，我就把她的羊毒死了。”

“……”

这种不应该来祷告，应该去审判庭。

“但是我的羊都死了啊！她就死了两头，我也和她道歉了。她还想把我送去审判。”

“……”

絮絮叨叨的，到底要告解多久？

看见的，在忏悔室门口排队的人，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萝丝之前躲在修女当中窥视良久，那并非幻觉。

“你并不是来告解的，你是来寻求逃避。”

“哈？什么叫逃避？我第二天就良心难安给她道歉了！”

“难道不是因为看到她寻求了骑士团或者领主的帮助，你才道歉的？”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哪门子修女！我是来寻求告解的，不是来被你批评的！”

“……”

除了烦躁以外，萝丝很讨厌这种逃避。

在看到他作为马夫出现在修道院时，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也是逃避。害怕又是这么多年来给妹妹她们添了不少麻烦的‘幻觉’。也许，一旦牵扯到他的事儿，自己的精神就会不正常。

慢慢地。

她又冷静了。那又怎么样呢？是幻觉就戳破。而不是逃避。沉溺于幻觉当中，不止是妹妹她们会难过，苏克先生也会难过。

“我犯了错。我明明才对心爱的人表白。”

“但就在刚才，我爱上了一名马夫。我也不明白。”

“……”

“他排队就排在我后面，好紧张。”

“……咯嚓。”

修女小姐坐在矮凳上，不自觉抓着凳子捏出裂缝。

“修女小姐？”

“没事，请继续说。”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干，我已经和人订婚了。但居然会不自觉故意用屁股去蹭他……”

“咯嚓！”

“修女小姐？！从刚才就是，一直都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

“可是他真的好帅。我从来没有这么心动的感觉。”

“他是个女人。”

“……咦？”

“这是诺伊神给我的启示，也是给你的考验。如果你背叛了未婚夫，你会变得不幸。”

“可怎么看都是男人，而且屁股碰到的……”

“你想当吗？”

“咦？修女小姐……可以说这种话吗？为什么要骂我！呜，人家都说是不知道为什么！”

“……”

萝丝累了。

在昏暗的忏悔室里，她看不到外面。

不知道像是苏克的人还在不在。开始有些焦急。

“呃，修女，真的会骂人？”

但立马，她就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

本来有些疲惫的她瞬间坐直身子。大腿也不自觉并拢。从忏悔室小窗口的缝隙窥视，能见到男人坐在对面。正打量着忏悔室内部的构造。

“修女小姐，还在吗？”

“……在、在的！”

“怎么感觉很紧张的样子？”

“……”

“其实我没什么要忏悔的。就是好奇，本来排着队觉得会很慢，结果刚打算走就轮到我了。”

“……是吗？”

“嗯，好奇心也满足了，那我就走吧。把位子留给有需要的人，打扰了。”

“等等！”

“？”

“……”

修女的心跳到嗓子眼了。可随之而来又有大量的失望。

声音没变，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听出来。但直到现在没任何反应。

“既然来了，就是诺伊神给予你的缘分。每个人都会有不愿意说的事，但在这里，你可以随意告解。”

“嗯……”

见到外面的他迟疑着，又坐了回来，“真要说的话，也有。”

“我明知道一同工作的女仆似乎在暗示我什么，但我在装含糊。这样应该挺伤人心。”

“……”

为什么会是和女仆的感情纠葛？

“但应该没错。她是已婚，贪图的应该也只有我的身体。我对她没兴趣。比起直接拒绝，含糊点不至于闹僵。”

“……”

是吗？

就只是，长得像的马夫而已。

越是从窗口缝隙窥视，越是想把那张脸破坏。倘若世上一直都有这样长的一样的脸，总会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也许，自己的后半生就该是继续去追到当初那些逃掉没死的犯人，然后抛下所有，普普通通的看着妹妹过上她们想要的生活。那也是，最开始和苏克先生说的……自己的愿望。

“不过，有些事在这里说不知道合适与否。”

“……你告解谁的罪，谁的罪就赦免了；你留下谁的罪，谁的罪就留下了。”

因此，萝丝已经失去了对马夫的兴趣。变得事务性。只想把这一次告解做完，便离开。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喜欢一个修女。”

“……”

“她很漂亮。那时候因为一些事我觉得她很恶心，但现在想想其实挺难能可贵的……她并是个行动派。不止是嘴上说要保护妹妹，实际也确实一个人抚养妹妹很多年，也能为了妹妹赌上性命。”

咦？

萝丝丰盈的大腿又不自觉并拢。包裹在腿间的滑腻裤袜也在。

“请问。”

“……”

“诺伊教会对修女和男性结婚是怎么看的？”

“……抛弃信仰之后，除非再度放下一切发自内心把一切都献给神，否则不能再次加入教会。”

“所以，对修女而言抛弃已经信仰了十多年的主，变成信仰一个男人。是有罪的吗？”

“……”

修女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刀割，很刺痛。胸口越来越闷。

她从缝隙窥视着窗口，能见到男人脸上释然的表情。那是种越来越平静的神色。

“如果她真的存在。我希望她过的好，两个妹妹也顺利的成为理想中的商人和骑士。”

“抱歉，让修女小姐听了我的梦话。这真的只是梦，模模糊糊的。但即便是梦，在梦里引导本该虔诚信仰主的修女堕落，也肯定是我有罪。”

“……”

才没有。

才不会有这么巧合。

刚好也是一个修女，刚好，也是两个妹妹。正好，愿望也是商人和骑士。那，是除了自己和菲奥奈，还有两个妹妹以外，没人知道的秘密。

“叨扰了。我该回领主宅邸了。”

萝丝能见到窗口缝隙外，昏暗中，男人已经站起来背过身准备离开。

“啪。”

她没再犹豫，瞬间打开正门。

“？”

“……”

面对面的和苏克对视。这个人身上确实还遗留着些许草料、马棚的气味。

但也正因为有这样浓烈的气息，清楚且存在的气味，能更加让修女知道，听到以及眼前所见的都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