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完
凐没的光芒 · 【xxwjlcdbd】 · 5.1万 字
番外:特典—乱七八糟的设定及序卷if线end本特典分为三部分:一、部分设定解释二、很久以前写的序卷的ifend三、很久以前写的某一群人的交谈记录简单解释一下,第一部分就不用说了。第二部分的if展开,是以前写到一半卡在肉戏处没写下去,现在正好补全后面大纲发了出来。第三部分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与正传之后的第二部的故事,一群更符合传统奇幻冒险主角团的家伙们的谈话记录,正好可以用作世界观与力量体系说明…不过正传都没开始写就构思好了第二部真的没问题吗……总之就是这么多。另外是征集能让本作品变得更有人气的方案…爆更除外!真没那个时间。现在就是在考虑为每一章起章节名,或者增加性癖tag数量吸引新读者来看……真头疼啊。最近天气令人发困,也没什么干活的热情,就想着睡大觉……
第一部分:乱七八糟的正文内不方便插入说明的设定
【1】、关于罩杯本故事开始时内裤还不是流行的日常穿着,所以现在的龙女……某种意义上还是很方便的。但是…类似现代胸罩的产品已经出现了!感谢珍贵的魔幻生物材料拯救了(有钱人家的)大胸妹子的背部吧!
根据某个后世才会有的尺寸划分:瓦妮莎是D,梅奈丽莎是H,而龙女是……A。另外,库拉丽丝是C,温妮也是D,而未出场的索菲娅是G,诺娅是B。咦,你问索菲娅和诺娅是谁?(摊手)她俩都会在本卷出场,所以我就先不剧透了。
附带一提,梅奈丽莎同时有着最大的胸下围和最大的罩杯,所以……
【2】、故事开始前的背景板设定就性事而言,龙女其实很久以前就是个老司机了…如果看龙片和玩龙为主角的galgame也能算性启蒙的话。不过尽管了解了不少相关教学资料,龙压龙的影像对她这样的存在的参考性嘛……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里看着龙类用泄殖腔交配的她总是疑惑自己下面的洞为什么这么多……因此,错误的理论储备让实操经验给她带来了很新奇的体验。
女主角“龙女“的第三人称称呼并不是在提示她是少女形态的半龙,而是指她是龙的女儿。
龙女其实没法说龙语。她看得懂,但发声器官不支持发出各种吼声。但是,为什么她一开始就会人类语呢?
伊比斯的形象是黑发灰瞳的人类青年,不过按照当时的人类习俗,20岁的他算是大龄未婚的成年人……不过现在奴隶主精灵才是社会的主导,所以也没人在意短命种的婚姻问题(其实也是因为没什么门当户对的会看得上他)。
瓦妮莎虽然是伊比斯名义上的姐姐,但就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清纯系外表而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解释成兄妹也不会有违和感。
【3】、关于里线路和正传写里线路的目的是练笔,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肆无忌惮写一些正传不会出现的元素“。因此,有些里线路会有的情节将绝对不会在正传出现。【一】、龙女在里线路会获得“足够丰富的性经验人数“,那么在正传中,就是绝对纯爱的一对一了。
【二】、正传的龙女是武力担当,擅长对凡人暗杀背刺的男主根本无从插手神明间的正面战斗,只能等待孤独战斗的她得胜归来…里线路中,削弱的龙女和获得增强的男主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
【三】、里线路的龙女会穿白色丝袜与吊带袜,甚至会有纯白婚纱的着装,而在正传之中她会更偏好不容易脏的黑丝袜,以及私下试穿符合黑龙民俗的纯黑色婚纱……
【四】、里线路的伊比斯会将龙女用各种姿势玩一遍,但…他唯独得不到少女的膝枕!温馨的膝枕时光可是正传限定的亲密纯爱场景。
【五】、某些在正传设定中会早早退场的人将在里线路出场……本卷后面就会有一位。相应的也有神隐的家伙…考虑到到时候正传设定说不定会更改,不要把这两个故事的设定默认等同比较好。
【六】、正传的龙女只哭了三次。而里线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过。
【4】、和正传的设定对照里线路故事开始时伊比斯是20岁,而正传开始时他是24岁,也就是四年之后。对于龙女来说,分歧点就在于她提前了好几年登场…并且,里线路中男主碰到的是已经在布莱丹待了一段时间的女主,而正传相遇的时候她还处于刚到新环境没几个月的懵逼状态呢。龙女的翅膀不是装饰品,而是翼展比手臂还宽的器官,完全展开的时候相当有气势,再加上严肃起来有些凶相凌然的五官与生来就很粗的白眉毛,就威严而言抵消了个头的劣势(然而里线路这份权力带来的威严已经没了)。
里线路的伊比斯比正传要凶恶一些,如果是正传故事刚开始的他,虽然心里头的坏水没少,但为人处世相当佛系,除了啪妹子再甩掉就没有别的欲望追求了,整天不是睡觉乱逛泡妞就是rua艾琳玩。狠辣手段与人生态度有着反差的古怪人设让龙女感到非常好奇。
艾琳是里线路没有出现的正传重要角色,正传故事的三位天使之一,外貌年龄在10岁左右的有着白色羽翼的小女孩。因为某些原因跟随在伊比斯身边,关系有些类似于父女或兄妹,也有点像饲主与宠物……(虽然最开始伊比斯心里有着养成的龌龊想法,但是后来就只剩下纯粹的饲养关系了…艾琳没有任何会长大的迹象,而这位喜欢大奶翘臀的渣男则对幼女根本一点都不感兴趣。)
另一位天使,装设有机械翼的安洁莉卡也是极为重要的角色。尽管在故事的中盘才出场,对龙女而言的重要程度与伊比斯相同…就角色关系而言,是与龙女最接近“亲人“的无血缘的家属。
如果说伊比斯会告诉龙女如何权衡现实与理想,那么安洁莉卡会在她迟疑想要妥协的时候,果断拉着她向前奔跑…也就是说,两个人是一左一右站在女主角身边的。因此,一开始的安洁莉卡和伊比斯的关系很差。
安洁莉卡私下对龙女的称呼是“老婆“,但有时候会抱着她的腿叫“爹“(后现代网络玩笑意味)……偶尔是我爹永远是我老婆?
第二部分:某个以前写到一半的里线路序章goodend
进入此结局的攻略:星占会血案的两年后选择所有降低对瓦妮莎好感度的事件选项,并避开绝大部分非必要的杀害行为,保证良心值维持高位。序卷连续选择“在白魔女日常经过的路上装作饿晕““偷看政务文件““指出物价波动的数据被人工修改过““接下任务“。触发过所有日常好感度事件后,选择“总而言之先来一发吧““这里就用假装表白试着蒙混过去“进入结婚结局。
“一个月了啊……“青年坐在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前,扶住额头感叹。本以为潜入城市的核心机构是多么困难的任务,事实却简单地完全出乎意料。只是试着故意在白魔女必经的路上饿晕过去,醒来发现已经被她捡回了家里,面前是散发着热气的肉汤。
接下来的发展就连戏剧的剧本都不敢这么编。试着指出了政务文件上的错误,便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白魔女的赏识。然后先是帮忙送文件,再是协助走访调查,顺理成章地一道接手了文书工作与对接任务,从事实上成为了白魔女的左膀右臂。
再潜伏下去的话,总感觉可以一口气架空白魔女拿下支配整个城市的权力,从卧底变成敌方老大……
“啊…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希尔德?“桌子的对面,被文件山埋在下面的白发少女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抬起了头。“只是感叹一下才一个月时间,自己的身上就被压了这么重的担子。““对不起。但是我也找不到别人来帮忙了嘛…“少女抱歉地垂下脑袋,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希尔德你要出门走走休息一下吗?正好可以帮我顺路跑个腿。““我拒绝。去广场上向市民作演讲互动这种任务还是您自己来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和一帮菜市场大爷大妈扯皮。““啊,被发现了,唉嘿…可我也不想去啊,你就再帮帮我一次嘛…““卖萌可耻。““呜……“看着少女俏皮地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撒娇,希尔德感到一阵心跳加速。难以置信的另一件事就是,所谓的白魔女真的是个容貌俏丽的妙龄少女。虽然她穿衣打扮的本事不敢恭维,白白浪费了自身的美貌,但在自己的帮助下也渐渐散发出了应有的魅力。
尽管在外人看来她总是一副严肃古板的样子,但是白魔女最近却经常在私底下露出松懈无防备的另一面。换句话说,自己已经取得了她相当程度的信任。极有可能在这整座城市里,只有自己能让她露出这样一副寻求依靠的弱气面孔。
作为间谍而言,难道这不是应当感到自满吗?可是心里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
“…压力太大的话,还是去睡一觉吧。“希尔德知道这不是少女已经无条件地完全信任了自己。那些被自己所经手的文件交上去时,她仍然要粗略过目一边才会盖章,使自己没有机会做出明显的手脚。她只是最近超负荷劳动了太久,不得不用偶尔的插科打诨来释放本性的另一面,防止紧绷精神在重压之下崩溃。
“没办法啊。“少女低声轻叹,“布莱丹的命运就在这几天里决定了。精灵的存粮大概还有发动最后一次攻势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做到万无一失。此外,连月的围城里市民们也都疲惫到了极点,我必须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当前的严峻形式只是黎明前的黑暗,鼓舞他们不能倒下。另外,还有例行的城防检查也得由我亲自来,晚上还要时刻值守防止夜袭……““在那之前,你自己就会撑不住的。““没关系,我顶得住。我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类强上不少,倒是麻烦你一直在帮助我处理不擅长的各种政务,支撑着我走到现在。我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太阳神把希尔德赐给了我。“少女将双手合十,学着信徒们进行了简单的祷告。“你不是个无信者吗?向着陨落的神明祈祷也没有可以获利的功利性吧。““但是,随地捡到了可靠的助手这种事,除了太阳神也没有可以感谢的不二人选了吧。上次我捡回来的只是个笨手笨脚的女佣,只能算个狗粮,没想到这一次就直接单抽出了超稀有的版本人权卡欸.““……就算对着我玩梗,我也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虽然说着谁都不明白的奇怪黑话,希尔德也大致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布莱丹只是个小城,没有足够的人才,议事厅的议员们也都是些被推举出的邻里街坊。能找到一个既识字又懂政务,能推会算,做得一手好菜还会帮忙化妆打扮的助理,确实算得上足够幸运。但假如这个助理其实是个随时准备背刺的间谍,那就是相当的不幸了。
“这一堆是要下发给各个机构的文件,已经用口语写好并标注了音标;这一堆是城市资源的统计数据,汇总表和分析结论我写在最后了;这一堆是……哦,是无效的废纸,包括不知道谁写的匿名情书,等你出去的时候我会销毁掉的。““幸苦你啦。我也把布防配置和守军轮休的调令写好,差不多该出门了。“少女从座位上站起身揉了揉屁股,“唔,从早上到现在坐太久了,好像连午饭都忘了吃。““我去帮你热一下…““不用,等我晚上回来两顿一起吃。“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大概又是炒豆子和硬面包,真希望诺艾尔的厨艺能学到你的万分之一。但我又不能再麻烦可靠的助手兼任厨师……““今天的日程表很空,我可以做晚饭。“当然了,因为从一个星期前就在准备把这一天空出来了,“至于冷掉的午饭,我会和诺艾尔一起解决掉,不会浪费食物的。““真的吗?“少女深蓝色的眼睛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原本有些耷拉颓废的翅膀也开心地轻扇起来,“会是怎样的菜色呢?真期待啊,我会等着晚上的惊喜的!““那是当然。“希尔德真诚地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你绝对想不到的配料,用美味让你的疲劳一扫而空。“是的,绝对想不到的,能让人好好睡一觉的配料。***********************************气喘吁吁地将肩上的麻袋放在地板上,青年神情苦涩地坐了下来。现在是子夜时分。从钟楼的顶层向下望去,入目所见只是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原定行动时间在黎明,那之前就是最难熬的等待时光。钟楼的敲钟人早就被解决掉了,或许这时候应该先睡一会儿,准备迎接明日的巨变。
只是,一想到之前的那段谈话,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急剧跳动起来,头脑也因为胡思乱想而变得混乱发热。
他的记忆回到几个小时前,自己端着煮好的食物进入了少女的房间的场景。
“晚餐来了,城主小姐…呃,这……“坐在桌后的少女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烛火甚至能透过轻薄的布料,显露出她肌肤白皙的颜色。小巧的锁骨无防备地暴露在外,就连胸前那两粒粉色的可爱蓓蕾都若影若现,使能将春光一览无余的青年感到口干舌燥…整整忙了一个月,连女人都没有碰过,积蓄的欲火此刻竟有爆发的迹象。“啊,谢谢你,希尔德。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您好歹也注意下形象啊。““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少女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这件睡衣怎么了吗?我还挺喜欢这种布料的质感啊。““这可不是能穿给外人看的衣服,城主小姐。““说什么话呢,希尔德又不是什么外人。明明在我家住了一个月,还是这么生分地喊我城主小姐,可真让人伤心。“被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也只能感叹一声。“您怎么又发病了。““……因为我现在很忐忑,总觉得今晚要发生什么,大概是太紧张了的心理因素吧…希尔德,“少女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让青年的心跳砰砰加速,“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希望你能够将答案告诉我。“是哪里出现了破绽,让自己的身份败露了吗?如果要在这里交手,必须先发出信号,然后拖延时间让潜伏的同伙靠近……
“您请说。“她深吸了一口气,闪动的竖瞳中满是不安。“……要是等围城结束了,你可以留下来吗?“少女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青年的眼睛,“你说过你的家人都在沦陷的城市里,围城结束后就得去寻找他们。可是,我又舍不得你离开,希望你能一直做我的助手……“希尔德松了一口气,握住腰间响铃的手也放了下来。“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既然您这么拜托我了……“那不过是考虑到行动失败怎么撤离的托词,希尔德还是故意迟疑了半刻,才点了点头,“我会仔细考虑,再给您答复的。“虽然随口就能承担这种不可能完成的约定,他还是选择了推辞。毕竟,若是希望小一些,到时候的仇恨也小一些。“果然,你还是准备拒绝啊。“少女嘟囔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失落,“是对我给你的待遇不满意吗?如果是薪资报酬,都可以再谈一谈啊。““是为了家人……““别说假话,希尔德!“她的语气严肃认真起来,“我看得出来,你经历过养尊处优的生活。有着这样一身优秀的能力,在这里就意味着有着良好的家世教养。而你显然也向往着那样的享受…对不对?“真惊人。自己虽然会为了长远目标而受累吃苦,但喜好安逸的性格还是露出了马脚。大概是在心里认为这次潜伏十拿九稳,所以不自觉地松懈了些而被发现了。“对,我承认。“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就是伊比斯这个人类原本的样子,“毕竟你只是个小城市的城主,再怎么样手中的筹码也有限,清廉正直的性格也敛不了财,待待在这里只是我的权宜之计。“鬼使神差地,他补充了一句玩笑,“如果愿意以身相许的话,说不定我还会考虑。““啊…“一抹红晕出现在了少女的脸上,她并没有露出被侮辱的羞愤之情,反倒是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你是在向我表白吗?可是,我、我只把你当作是普通朋友……““也没有连姓名都不知道的朋友吧!“不,这样的语气太过绝对。就该说些好话安抚一下她,让她赶紧把汤喝下去。青年定了定神,说道:“我很感激城主小姐那时候能够救下我,所以等找到了家人的消息,拿回藏起的丰厚家产之后,我会再回来报答您的。“人类继子继承精灵家族的家产?再等一万年才会出现一例吧。
“……好的,希尔德。“意识到挽留不住青年,少女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不用再喊我城主小姐了。““…作为朋友,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本名按照母语说起来又长又麻烦,你就叫我米莉安吧。“她露出了诚挚的笑容,仿佛已将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可是语无伦次的话语也暴露了内心的动摇,“爱情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太早,从来没有做好准备与想法,况且我甚至没有完全地了解你,就这么答应表白的话也太轻浮了。我真的没有玩弄感情的意思,心里只把你当作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明白的,米莉安,不用说了。晚饭要凉了。“希尔德作出面色复杂的样子,转身走向房门,“吃完以后早点睡吧,今天不要再熬夜了。““嗯嗯,我会的。这可是希尔德给我做的最后一餐,我会把它一点不剩地全部吃完的…谢谢你,希尔德。“双手合十,低声诚挚地感谢了烹饪食物的厨师,白魔女握起了木制的便宜餐具。
片刻之后,她就在食物中迷药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来客打开,手中拿着麻袋的青年面色低沉,无言地看着她还挂着泪花的眼角。
“唯一的朋友吗…还真是天真啊,小姑娘。“掀开麻袋,白发少女安详地沉浸在美梦中,泪痕已干,俏丽的容颜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圣洁的淡淡光辉。希尔德注视着她沉静的睡颜,心底涌出了复杂的感概。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布莱丹就已经陷落了吧。到那时,她又会对背叛了她的自己怎么想呢?恐怕那份友谊越真挚,转变后的仇恨也会越浓厚。
如果不想被刻骨的仇恨所缠上的话,干脆就在这里让她永远地沉睡在梦中。
准备用来捆住四肢的绳索套上了少女纤细的脖颈,但是却再也无法收紧一步。
下不去手。即使杀掉的“朋友“也早就不只这一个了,但心里居然第一次感到了可惜。多好的女孩啊,一个月的近距离相处使希尔德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矛盾的魅力。少女的天真纯洁与作为领袖的现实残忍一体两面,光明的里侧是不吝于沾染鲜血的双手。倘若不是自己的背叛,她本来是能做出更大的事业的。
果然还是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带回去成为自己独占的奴隶。仇恨的话,如果无法化解,干脆找找办法洗掉这段记忆……不,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一个月没有发泄过的欲火已经在熊熊燃烧。
“我帮你做了一个月的助理,拿走你的处女作为报酬也很合理吧。不说话吗?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喝下了大剂量迷药的少女当然无法做出拒绝。希尔德按住米莉安的肩膀,将她靠在了钟楼的墙边。握住睡裙的下沿向上翻卷,少女光滑洁白的胴体便毫无保留地出现在眼前。伸手抚摸上白玉般的肌肤,嫩滑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胸前小小的鼓包还未成气候,但通过检查少女全身的骨骼,希尔德确信这对娇小可爱的乳房还有足够的成长空间,拥有成为合格母亲的潜质。
罪恶的双手游走全身,小心地探求着少女身上的敏感点。即使尚在睡梦之中,米莉安的身体还是诚实地作出了反应……
【OK到这里就没有了,因为我卡肉戏不想写了。接下来是之后的大纲。】
啪啪啪的时候龙女被弄醒了。仍然浑身无力的她心里还想念着与“希尔德“一个月来的融洽相处,只能嘴上一边喊不要一边半推半就地被他奸淫,这反而激起了男主的兽性。两个人在钟楼之上缠绵辗转了好几次,大汗淋漓的绵密性爱一直持续到了外面的火光照亮天际…
然后男主突然发现自己干得太爽忘了和城里的探子们会和。由于他成为了龙女的助手,两个人合作的行政效率发挥了百分之一千,城墙防务与公文验证系统被极大地加强了。原本的计划是将龙女藏在钟楼以后去用助手身份现身让守军松懈帮助夺门…结果他没有及时到场,导致了动乱的失败。
知道无可挽回的男主急中生智,把女主按在地上又肏了一通之后表白爱意,说自己的下药和绑架都是为了占有她,之后就会从钟楼上跳下去自杀谢罪,因为这样鲁莽的行动差点让城市被攻破…这么解释的目的是获得心灵善良的城主少女亲口说出的赦免,然后就能顺利成章地请求告辞离去。在他紧张的心跳声中,又是羞愤又是忸怩的龙女竟然…点头同意了求爱?!?!
场景转换,精灵大军真正退却的一个月后,两人在城市中心举行了婚礼。按照人设露出笑容面对人们嫉妒视线的男主在心中极为无语,但还是像个爱人一样握住了身边龙女的手掌,接受了祝福和“你小子敢辜负她我就活撕了你“的维伦纽夫队长的威胁。
他在烦恼这样子就被困在人类这边了,没法去完成老姐的任务。转念一想老姐神通广大,也不差自己一个,就当是半途溜号休个长假,大不了到时候回去道歉。接下来就要把希尔德当做名字持续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还要帮助她对付精灵……男主下定决定等到龙女失败之后就强行拉着她跑路回家,到时候有了感情基础再告诉她真相,或者编一套借口把她藏在哪个地方…毕竟自己在这里的婚姻等回到精灵社会之后就可以作废了,说不定可以把她当做情妇养起来。
……但是如果一直赢下去了怎么办呢?哈哈,那怎么可能。
婚礼结束之后,两人在房间里再次做爱。云雨之后的龙女告知了男主她同意示爱的真相…龙是有着悠长寿命的种族,因此从一而终的忠贞婚姻反而是极为稀罕的事物。她愿意结婚是因为观念的不同,以及想要体验像正常人一样拥有爱人的感觉,并非真的与“希尔德“有什么深厚的爱情基础。
先结婚,再慢慢了解培养感情…半龙少女保证自己会努力尝试与他恋爱。她自言自语地烦恼了没有任何人际关系交往的经验,说要是这次尝试恋爱失败以后可能也会永远单身下去,因为自己对传说中一次一生的爱情有着奇怪的向往。但她又说以后会碰到极为合拍非常有默契的对象后可能会再婚,只能保证在自己第一任丈夫的寿命内绝不会移情别恋……男主本来就是不在意死后之事的性格,于是接受了她对恋爱观与婚姻的解释,五指相扣确定了这次不正常的婚姻。
【但开始以夫妻身份相处的两人发现互相之间居然真的是天作之合,而且竟然真的一直赢下去了……于是之后的故事就不用再说了。】
第三部分:对话形式的世界观力量体系说明
应雇主的邀请,一行人来到了她所下榻的住所。那确实是符合她身份的豪华旅店,装饰客房所用的羊毛地毯都有手工编织的精美图案。不过,这位声名鹊起的姑娘倒是意外地平易近人,甚至让一脸担忧的随从们退到了门后,便带着好奇的表情兴奋地靠近了过来。
“你们真的是冒险者吗?我听说,强大的冒险者小队必须要有法师…你会魔法吗,先生?““……我是个圣职者,小姐。“被提问的金发年轻人有些没好气地低声回答,“你可以称呼我圣骑士、牧师、颂圣者或者战士,唯独不应该叫我法师…““哦…我不清楚这些……“少女讪讪地低下了头,不过活泼的性格很快就盖过了阴霾。她又凑到了另一个手捧着一本书,缩在披风里的文静的冒险者身前。“你也是牧师吗?那你手上拿的一定是圣典……““……我是医生。我手上的也不是圣典。“黑发的男青年合上了书本,“圣典,正教的施术牧师没必要随身携带圣典,只有背不下来的乡下牧师才会把它捧在手里,或是有身份地位的主教携带镶金的抄本增加气势。““原…原来是这样……“气氛已经尴尬下来了,本该是雇主的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也不懂那么多……我之前只是个乡下姑娘,后来才『发掘出歌唱天赋』,能在世界各地跑来去演唱。我只是从村里的酒馆老板那里听说了冒险者的事,法师、吟游诗人、魔法、神术、屠龙……我从小想要亲身经历这么多精彩的冒险。好不容易真的见到了冒险者,就想要好好问一问……““……其实我们也就只能算是雇佣兵,生活中可不只是冒险,更多的是凶险和危机…““你别打破人家的儿时梦想。“挽着马尾的紫发姑娘打断了身边男人的吐槽,随后对雇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你想知道冒险者的事,比如我们是怎么对付魔物,施展什么样的魔法的,对吗?““对对对!““严格来说呢,『法师』、『战士』的刻板印象可不能准确形容专长丰富的冒险者。不过,既然歌手小姐对此一窍不通,说不定用这样的标签来说明更合适…就像一场『化装舞会』,怎么样?“就像曾经是村姑的歌手也有着酒馆侍女与果树工人的能力,能用法师形容的冒险者说不定也可以张弓搭箭充当射手。简单理解了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后,一脸好奇的年轻姑娘忙不迭的点头。“那,我的身份就是『歌手』啦!擅长的事是跟着乐队的演奏唱歌,还要表演肢体动作鼓舞气氛。在座的各位也要这样的自我介绍,对吧。““没错。“紫发的姑娘点了点头,“那就从好懂些的开始吧…你先,怎么样?“被指到的金发青年想了想,咳嗽两声扳正了脸色。
“我是『圣骑士』,穿着板甲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前锋,职责是挥舞长剑正面抵御怪物的进攻,并把它们斩为两段。既然是『骑士』,我也可以骑乘军马进行作战,不过这项技能更适合在开阔地带使用……而且我的伙伴也在游历前交给室友寄养了……此外,我也能释放『神术』治疗伤口、驱散毒雾、消灭恶魔或者攻击敌人,当然,最实用的神术还是随时随地的照明……““哇!神术…我小时候见过乡下的神父爷爷按着圣典放光救人,那么大的伤口一下就愈合了!你的圣典也带在身上吗?“圣骑士轻笑了一下。
“释放『神术』可不需要什么圣典,只要对阿尔菲娜女神足够虔诚,就能够获得使用神术的恩赐。“他的眼神扫过了黑发青年与紫发姑娘,“和法师们的法术不同,使用神术并不需要繁琐的步骤与脑力。不过那同样需要集中注意力,呼唤神力用特定的方式显现…圣职者们施术失败的原因只有一种:不够虔诚。““我也很敬爱女神大人…也就是说,我也能施展神术了吗?“歌手眨动着兴奋起来的蓝眼,“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做才能从女神大人那里请来神术?““这我可教不了。“圣骑士摊了摊手,“我能施术是因为从小就接受了教会的训练…阅读各种典籍,从圣训圣言中感受与女神的共鸣,日夜冥想,全身心接受了女神的教诲,这才能从最基础的照明术开始施展神术。只是普通信徒的那种『信仰』,是不足以让女神垂怜赐予神术的。相应的,我也必须践行女神赐予的信条,坚守美德与高尚,否则,她就随时能把神术收回。““呜……我不识字,就是连第一步的读书都做不到了……“于是歌手颓然了下来。
这时候,倒是紫发姑娘作出了吐槽。
“说是这么说,女神似乎也有些糊涂了。那帮南方教会和正教都快水火不容了,他们不也好端端地能用神术吗?也不见得女神分辨了哪方的正义,去收回另一方的神术。““这……额……“圣骑士无言以对。虽然被这样当着面说女神糊涂应该感到生气,但她所说的却是是大部分圣职者们都有的疑惑。倘若南方教会和正教那对立的教义存在对错,为何女神不偏袒任何一方来纠正呢?这样,也就不会有两方同时打着女神的旗号同室操戈的战争了。
“我要是能弄懂这个,我还用准备牧师考试?教皇能直接封我个地区主教当了。“圣骑士叹了口气,“作为圣骑士不需要掌握太高深的神术,同样不需要研究深奥的典籍,只是磨炼武艺成为女神的利刃……但是我…迷茫得无法挥剑,才想着或许像那些牧师一样更接近女神的智慧能解答疑惑……各种各样的原因使我没法蹲在图书馆里钻研,再加上主教的劝说,我才不得已出来游历的。““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难题,也就是解决了南方教会和正教的争端,可不得被封个活圣人。“一旁伶牙俐齿的金发双马尾少女作出了吐槽,“好啦,是不是该到我了?如你所见,我是个『盗贼』,就是专门干小偷小摸活的。““盗贼?是故事里那些抢劫有钱人接济穷人的英雄吗?““那是故事……事实上,我也确实会接济穷人,呼呼呼…“自认很穷的盗贼小姐挺起胸接受了歌手的崇拜目光,随即补充说道,“不过,我可不干抢劫这种事…我这样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哪儿打得过有钱人的保镖。就战斗而言,我只能拿张小弩站在后面看戏。但是,我的作用可不止于此…就像偷窃要踩点一样,行动之前的潜行侦查可是我的拿手好戏。““野外侦查都是我这个『猎人』的活儿,『盗贼』小姐。你只负责城市里的那一小部分。““唔……那,解决机关还是要靠我……““现在没多少人用纯机械的陷阱了,你也对付不了魔法陷阱啊。““咕……那就是鉴定…对!古董珠宝,这种东西的真假和价值还是要靠我来鉴定的,这就是我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了!“终于找到了存在意义的盗贼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发言。下一个应当是紫发姑娘身边那个“猎人“的自我介绍,但是角落的另一个沉默着的姑娘突然发出了声音。
“我应该也是盗贼……“注意到她的存在,歌手发出了惊呼。“啊……你…你的眼睛……““她是半尸鬼,眼白眼瞳的颜色是反过来的。“猎人叹着气作出了解释,“不用太惊讶,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对吧。““尸鬼…我知道那种怪物!爷爷说会在山间的夜里行动,袭击人类甚至吃人……“人和怪物能生下孩子?歌手忍不住盯着这个一直隐藏起在暗处的白发少女。她的个头高的可怕,估摸着甚至都有一米九了,但身材却显得有些瘦弱。少女那苍白得病态的皮肤正是尸鬼的特征之一,还有奇异的纯白长发垂至臀部。又细又长的手指看起来能被轻易折断,就搭在腰间短刀的一旁。“别担心,她……不吃人。“饮血食人这种事太过吓人,默默地说谎了的猎人稍微有些负罪感。但是,有神智的白发少女毕竟和怪物不一样,能够听自己的话抑制食欲,必要时才用不新鲜的尸体和教会那里买来的医疗用血浆袋充饥。想到六年之前还是一副孩童模样的小萝莉长成了现在的傻高个,甚至学会了人类的语言,野兽般的性格也变得乖巧听话,猎人稍微有些感慨了起来。“她是我的徒弟。“虽然当女儿养了几年,对外还是要这么说明,“不用怕,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她的性格很好相处的。“半尸鬼咧着生硬的笑容露出尖牙,这反而让歌手颤抖起来。不过见其他的冒险者对此见怪不怪,歌手小姐心里的恐惧也很快就受到了安抚。“我是盗贼……“歌手与白发少女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经说完话了。好怪的人,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时一旁却响起了正牌盗贼少女的吐槽声。“你算个什么盗贼啊!用特殊能力钻进影子里行动也能算潜行的吗?!“她似乎对身份被挤占而不满,“你是『刺客』!躲在阴影里打出致命一击的杀手!““我是刺客…对。我是刺客…“半尸鬼少女复述了一遍,于是古怪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心情好了起来。总觉得这家伙脑袋有点不灵光…歌手小姐有些目瞪口呆。一旁的猎人便有些无奈地代替她继续自我介绍。
“刺客,隐匿行踪的大师,擅长使用短刀或匕首进行偷袭。对于需要吟唱来释放法术的法师们而言,神出鬼没的刺客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见到歌手的神情有些惊讶,猎人接着作出补充,“冒险者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凶猛的魔兽或怪物,有时也得收拾邪恶的魔法师。而且,她也不一定得杀人,只要能够接近,就有各种手段保证敌人失去战斗力了。“简单的邪恶与正义的二元辩解足以让天真的歌手表示理解,这让猎人松了口气。不过,实际上这位刺客可不仅仅会切入后阵,更常在正面和敌方战士血拼,浑身是伤以后脱离战场去吃些尸体恢复再回来增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说出来的比较好。“然后是我,嗯,猎人。我在出来当冒险者之前确实是村子里的猎人来着。““啊,我知道猎人!我们村子里的猎人拉弓很准,经常能打来野味,但是养的小狗很凶……你也养着小狗吗?““以前养过,我还养过猎鹰,不过现在已经不养了。“为了给这个不省心的傻孩子治病,已经没有驯养宠物的闲心了。不过,自己的名义徒弟似乎实际上才是自己的宠物,经常在战斗中接受命令从阴影中现身突袭自己标记的目标……摇了摇头的猎人赶走杂念,继续说道。“至于箭术,我倒是相当自豪,不过使用短剑近身搏斗的本事也不赖。但是在这个冒险者队伍里嘛…我的主要任务就是野外侦查、踪迹追寻、安抚魔兽,以及在战场上控制高地视野并与刺客一起压制对方的后排施法者…如果法师要分心防御来袭的箭矢,就很难施展用于进攻的法术了。“下一个,终于轮到了坐在猎人身边的紫发姑娘。“我呢,就是法师了。然后,那边那个阴沉的斗篷男也是法师,我们还是同一个法师学院的同学。不过,为了区分,你叫他『医生』就行。“法师稍稍歪头,“从哪里说起呢?歌手小姐,你不如说说自己对法师的印象,我再相应地补充或者纠正,怎么样?““嗯……“脑中有着许许多多的念头,最终歌手还是决定先从刚刚提到的部分开始,“法师学院是怎样的地方呢?我连学校都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校园生活会是怎么样的……你们会在学院里用魔法打扫地板、制造食物吗?“法师还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医生先憋不住了。
“……你对魔法的认知就有偏差,歌手小姐。现在的魔法做不到打扫地板和制造食物…不过如果你说的是『创造强风吹走灰尘』、『滤净河水用于饮用』的话,那还是魔法初学者能够做的到的。“他慢条斯理地解释,“但是…魔法学院不允许学生随意使用魔法。我不清楚传说中的法师之城的学院的规定如何,起码我毕业的国立魔法学院是这样约束学生的。““啊?法师学校的学生不允许用魔法……““我要稍微纠正一下,是一大半的学生不能随意施法,那些贵族子弟们不在此列。“医生的扑克脸看不出情绪,“国立魔法学院有两种学生,分为两个班级…培养正规魔法师的十年制小班,以及培养军队法师的两年制大班。两个班级不光学的东西不一样,甚至会在不同的楼里上课。“他的思绪稍微发散了一会儿,整个人怔了片刻。于是一旁的歌手小心翼翼地发问。“医生先生和法师小姐是哪个班级的呢?““……我是小班,而她是法师之城来的交换生。““实际上,这样的现状和法师之城的来历有关。“法师慢悠悠地接着说明,“曾经,法师们是被教会所排斥的怪胎…只有女神才是伟力的源泉,抱着这样信条的教士们虽然不会把法师绑起来处刑,也经常会煽动法师们所居住之处的邻居去孤立他们。因此,早些年前孤僻的法师们都流行住在野外的高塔里。““转机是南方教会与正教的分裂。虽然统称为『南方教会』,那其实是许多用不同方式解读典籍的教会派别,也就是说,异端。虽然它们之间互相之间也有嫌隙,对正教的嫌恶总在第一位。与这两方的对立所对应的,是各怀鬼胎的诸多国家纷纷站队,教会间的攻讦伴随着各王国与贵族们的战争与动乱。“法师像个历史老师一样为歌手补课,“然后,一个不排斥法师的小教派,一帮受够了贵族的农民,以及一群想要改变现状的法师凑到了一起。站在车阵与草叉之后的集群法师们像正教的圣歌队一样咏唱了铺天盖地的魔法,击溃了圣骑士与贵族骑士们组成的冲锋…于是拔地而起的法师之城成为了法师们的圣地,无数不受待见的法师们聚集于此,开始了大规模的研究与灵感的交换。“法师小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此后,法师之城就理所当然地在数十年间抵御了五次规模越来越大的进攻,并终于被教会承认是难以战胜的对手。见识到了法师们威力的各个王国也幡然醒悟,有模有样地学着开设法师学校,培养属于自己的法师团。““成为法师,和成为法师方阵中的一员并不是一回事。“医生皱起了眉,“大班的教学科目里没有任何魔法理论,只有以实用为第一目标的、速成方阵法术的各类学科。从大班毕业的学生脑海里没有魔法的概念,根本不能称之为魔法师,只是『知道用什么动作施展数个特定法术的施法装置』而已。““学校教出来的是不懂魔法的法师……那医生你也……““我在两年中学习了魔法理论入门,更重要的是学会了魔法研究的方法论,之后才毕业去了军队,托关系成为了军医,用空闲时间自学成了真正的法师。“他淡漠的脸色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还是回到魔法的话题上来吧。““唔……“歌手姑娘歪着脑袋,“那,魔法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是用大锅把老鼠和南瓜变成马车这样的吗?“她这话一说出来,法师小姐都有些绷不住笑意了。仍然维持住平淡面色的医生便出声解释。“法师不是童话里的女巫…虽然巫师、萨满等等确实会被认为是广义上的施法者,但他们施展的法术和法师们的魔法并不能等同。法师有诠释魔法的自觉,会从魔法中总结出理论,并试图用理论制造新的魔法。而其他的原始施法者们只会将一切归功于古老的传承,循规蹈矩地进行繁琐的仪式与准备。因此,有不少法师的研究就是将原始施法者的法术融合进理论使其『魔法化』…确实出了些成果,也有完全弄不清头绪的部分。更何况其他施法者们职业传承的保密性增加了困难……或许总有一天所有的法术都能被收纳进『魔法』的范式中来。““那可没想象中这么容易。“笑吟吟的法师小姐出声反驳,“其他的施法者总有着魔法师做不到的长处,而且就是法师自己,都没有共同的『魔法理论』…光是元素分类法的正缪就吵了几十年,还有至今只是假说的法术谐振、超魔理论、极性关系、瞬发架构……就是最基本的法术能量,其性质也还没被法师们完全掌握。““法术谐振的现象已经被证明了…就在季刊《求智》最新一期的第五版。““哦呀……你以前说过订阅这东西可要几百个金币起步。“猎人忍不住发出吐槽,“你什么时候发财了?““上次去法师塔的时候从主人那里借阅的。那个老法师不是那种闭门造车拒绝分享的野法师,只是单纯习惯了隐居,不愿意搬到法师之城去。他经常用信件与通讯法术和其他法师沟通交流,还会订阅法师之城发行的各类刊物。“解答完毕之后,医生继续说了下去,“我还在那一期上面看到了种有趣的假说…所谓的神术,本质是如同魔法一样的人工范式,也有相应的内在理论作为解释与扩展,仅仅是使用的基本能量与魔力不同。然而其至今无法被『魔法化』的原因在于,神术可能存在的骨架理论太过高深,我们现有的魔法理论与数学工具还远远不足以对其逆向拆解……““我可不能假装没听见这种亵渎之语。“圣骑士沉声说道,“女神赐予的神术是人工的造物?光凭这句话我就可以把你扭送去当地的裁判所,罚你去修桥开路…注意点,别在法师聚会以外的场合吐露出这样的言论,朋友。“医生倒是点了点头消停了下来,但一旁的法师却又开始火上浇油。
“你也别这么古板了。谁知道圣典里有多少真话呢?大崩裂前的古籍与现在的教籍的矛盾之处还少吗?你还不知道吧,前些年挖掘出土的古代天使雕像有着光面的片板状翅膀,说不定如今三位天使那白色羽翼的形象都是后来的误传……““……就算这是真的,凡人传承的记录出现偏差与亡佚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教派争端的内容,但你别以为这就能动摇我对女神的信仰了,魔女。““哦?那要是更劲爆一点的真相呢?比如执掌勇气与正义的炽天使其实私底下和大司祭有着不清白的关系,然后所谓的女神其实是他们两个在床上云雨之后编出来…唔唔唔唔……“在她再次发癫大放厥词之前,猎人赶紧捂住了法师的嘴。他对着圣骑士表露歉意,不过看起来金发青年并没有为此过多发火…他显然也习惯了有时候会突发恶疾满嘴胡话的法师,也就没再追究这恶毒到过分的诽谤。而不会看气氛的医生又有了灵感。
“说起大崩裂,上一期的《求智》也刊登了最新的假说。千年前改变了整个大陆的大崩裂造成的副产物,就是埋藏在大地深处的魔能矿脉泄露,永久改变了大气和生物体内的魔力水平,之后才有了各族施法者与奇异魔兽的蓬勃涌出,而大崩裂前的施术者是极为稀有的存在。这就是魔力的地内起源假说……“直到他身边同样裹在斗篷里的女人使出了肘击,低情商的冷脸医生才乖乖闭嘴。于是早就头昏脑涨的歌手重新获得了说话的机会。“……各位,你们聊的我根本听不懂嘛……神术啊魔法啊,我都没有什么概念……““因为那些法师自己也说不清魔法的定义嘛。“盗贼少女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一点…这帮法师为法术定的位阶不是按照威力排序的,而是按照复杂度。所以根本就没什么统一的标准来一目了然地展现魔法的伤害能力。““比如,『火舌术』能造成的破坏绝大多数时候比『游离电弧』要强,施展速度也更快,但偏偏前者是二阶后者是四阶,只因为实现『游离电弧』使用的法术构型要复杂两个等级。“重新获得了说话能力不再发癫的法师作出补充,“当然,如果将这两个法术特化构筑,就都能变成三阶的变体,效果也会变化……““《求智》去年的年度奖项就给了一篇综述各地法师实现某种法术所用的各种独有法术构型的文章。这篇文章总结了相似理论下的大量『石砾风暴』法术构型,找到了加快施展速度、加快作用范围等等效果的法术构造技巧,并进行了成功的移植测试,被誉为『投稿论文的范本』……“医生不合时宜的深入解读再次被肘击打断。
“总之,“法师作出了总结,“法术复杂度和效果从来不等同。厉害的法师会研究更深奥的法术,但个人破坏力的增长却有限。仅仅是『增加爆炎术中心温度』这样的进步,也足以让一位法师付出大量时光去钻研了。““唔……“晕晕乎乎的歌手想了想,“也就是说,酒馆客人们说的那种能够一下消灭整个军队的超级大法师不存在吗……“硬要说的话,确实有能达到类似效果的复杂魔法在开发,只不过以人类之躯几乎不可能独自施展,哪怕有魔杖辅助也会被烧掉脑袋。不过几位大师倒是想出了些能够施展这些几乎能被称为工程的高阶法术的方案……法师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地对着歌手点头。
这时候,被身边女性反复捶打至沉默的医生再次发了声。
“她…我的同伴不会人类语,没法自我介绍。不过我可以代替她发声。“歌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最后一位冒险者的身上。这是个绿发的女性,同医生一样将身形藏在斗篷之下。不过,只凭露在外面的五官,也能看得出这一位的种族并非人类。“她是……精灵?!““她是德鲁伊。“医生微微颔首,“『秉承古老的意志,传授槲寄生内的智慧,召集野性伙伴守护自然』,这就是她的自我介绍。就这些了,她不愿意多说什么。“看着德鲁伊少女的姣好面容,歌手想起了自己曾在富商家中见过的精灵奴隶。不过那位精灵却是金发…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相关的传言,说绿发是精灵王族的象征……
“……你会精灵语吗,医生?““我不会。““那你是怎么和德鲁伊小姐交流的?““无可奉告。““你就当是心灵感应好了。“盗贼小姑娘笑嘻嘻地提醒,“我来这个团队里几个月了,一次也没见这两个人互相之间说过话,偏偏他们还默契得形影不离…不是心灵感应还能是什么?这俩人否定过好多次了,可我就觉得他们是情侣…““不是心灵感应,也不是什么情侣。“医生轻轻摇头,“不过,此中内情也不方便说明就是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盗贼还没有可信到能够知道灵魂链接的秘密…倘若不是这东西的存在,自己和被认为是情侣的不情愿女伴肯定会互相厮杀到有人倒下为止。医生默默地思索着,不知不觉地又与身边的德鲁伊少女气息同步了。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精灵突然急促地呼吸了几次,脸上露出了怒容。
【你注意点!记得避开同步行为,否则“链接“又要强化了!】
她的声音在医生的脑中响起。这是并非精灵语也非人类语的语句,偏偏同时得到了双方的理解。不同的母语会影响人们的思维逻辑,但此刻建立在两人间的桥梁,是比思维要更加深沉的存在。
曾经,只有刻意的心绪表达才会在另一方耳边响起,但最近两人心底的想法和记忆也在不经意间开始传递了…医生知道这是“链接“愈发严重的征兆,心情也紧张了起来。
【我知道。但是有研究表明,同居的爱侣之间会发生行为同步的现象……】
【爱侣?你脑子糊涂了吗?】
【被终日强制束缚在十数步之内的我们,平时的生活状态也和爱侣类似了……不过,我从你看的书里倒是获得了缓解这种趋势的灵感。】
【什么?】
【想办法让更多人加入我们两个周围的私密空间中来,用多种不同的行为模式噪音来缓解趋同性……考虑到你不适应男人,那就得让我去勾引女性……按照你看的那些小说而言,就是开后宫。】
精灵少女的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青,随后愤怒地咬了咬牙。
【开后宫?就你那没救的痴呆书脑袋?滚蛋!被强迫困在你身边已经够我受的了,我才不要和别人待在一起……】
她倒不是有什么嫉妒的情绪…而且,这家伙怎么可能开后宫嘛!但凡他有那么一点儿兽性,自己早就遭到毒手失去清白了,可同居这么久了他连摸都没摸过自己……难道说,是他觉得自己丑吗?精灵少女突然怒从心中起,又给身边的阴沉男人来了一下肘击。
“德鲁伊小姐怎么突然又打医生了……““别在意。“圣骑士耸了耸肩,“他俩总是这样。怪人哪里都有……不。“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不定,就因为我们几个都是怪人,才会聚集在一起的吧。“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序)
作者:xxwjlcdbd 2025/5/5发表于:sis001***********************************久等了,第三卷的连载现在正式开始。我觉得需要提前强调——本作不存在实质上的会对男主产生挫败感的NTR情节,所以不用担心主要角色会被牛走。至于次要角色……对于男主自己都不在意的某些"泄欲工具",冷酷一点的思考或许才更符合情节设计的本意。***********************************(序)(无肉)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沙哑的嘶鸣也无法向对面传达。
在视线的前方,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正用无比旖旎的姿势倚靠在了另一个陌生男人的身边——仿佛是那个男人而非自己才是她最亲密的亲人、伙伴、爱人一样。伊比斯拼命睁大眼,却无法确认瓦妮莎身旁篡位者模糊的面容,只有那一如既往的轻灵音色在耳畔回想。"小伊,向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的姐夫呢—
—"
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般的宣告重重捶打在青年心头,使得原本就昏暗的视野愈发沉重起来。质问或宣泄的话几度到达喉边,却又终究变为了沉默的哽咽……他从来没有质疑过瓦妮莎的决定,因而能够巧言善辩的唇舌此时便像锈蚀了的铁锁一样无法打开,苦闷异常。接着,像是在回应老姐的话语一样,那个似乎是在笑着的男人伸出了手,按在了瓦妮莎饱满坚挺的胸部上。恍惚之间伊比斯才发现,瓦妮莎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任由那窈窕动人的赤裸娇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位被精灵们誉为"万千树海之明珠"的偶像风神就这样不知廉耻地挺起了自己完美的乳房,将这对可堪一握的娇嫩美肉送入了"丈夫"的手中任他揉捏。她端庄的俏脸上竟然流露出了罕见的欣喜与迷乱——那明明是只属于自己的美景,是瓦妮莎完美的亚神外壳之下偶有的真情实意,此刻却向着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袒露……伊比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未跳动得如此之快,仿佛要破开胸膛蹦出来一样。直至此刻,他才终于听到了仿佛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声音。
"……怎么回事,老姐,情势应该还没有这么严峻吧。"这声音仿佛是在给瓦妮莎开脱一般的说辞满是侥幸心理,"……比起对我用什么激将法,还是直接告诉我有什么新任务好了。咱们不都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吗?"
暧昧的神情浮现在了瓦妮莎的脸上。
"其实啊——以后,小伊就可以尽情休息了。平时你总是抱怨忙不过来,这下就能心安理得地摸个几十年鱼了呢。"恍惚之间,曾经的抱怨追上了此刻的自己,带来的却是愈加深重的绝望。像是能够读出他心中所想,不再掩饰的瓦妮莎浅笑出声。"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小伊?你已经不被需要了。"
"……"
"再怎么说呢,小伊你也只是个人类,总有些时候会帮不上我的忙。现在呢,这位亲爱的新丈夫会成为你的替代。真要算起来,他不光长得帅,家世好,而且能力也比你更强,会成为我最好的助力——以及,就连性事那方面,亲爱的也比你要更厉害呢。"不知不觉间,她对男人的称呼已经变得亲昵了起来——但和肢体上愈加大胆的接触相比也显得不值一提。陌生男人让陷入了弹软乳肉中的十指稍加发力玩弄,便使怀中的美人动情娇喘起来。他下体那规模惊人的巨根更是顶在了她的股间,亲密地顶着她嫩白的私处来回摩擦。作为回应,忸怩着晃动臀部的瓦妮莎更是眉目含春,娇喘动人。
"嗯……真的让人受不了呢,亲爱的……"
伊比斯沉默地注视着满溢幸福之色的姐姐,心中却觉得眼前的光景实在是疯狂至极。然而,偏偏自己连张口呵斥或转头避开都做不到,只能在恍惚之中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饱满的蚌肉缠绵地亲吻着狰狞可怖的男根,留下了依恋不舍的晶莹淫液。那双妩媚的红唇更是印在了男人脸上,用行动诉说着心中的爱意。这时候,属于精灵男性模糊而中性的声音响起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废物?"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吗?但伊比斯只觉得依旧清醒的头脑似乎缺失了什么,残留下来的片面理智正在驱使着这具躯壳瞪大眼睛,辨认清楚面前发生的一切。太奇怪了,自己觊觎着的完美女神居然主动向其他男人献吻寻求缠绵,这不是显得很可笑么?最后,青年终于发出了质问。
"……为什么?"
不是问为什么形式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而是在问为什么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迄今为止,名为伊比斯的人类犯下了许多的正常社会所无法容忍的罪行,而这些使青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罪行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贯彻瓦妮莎的意志罢了。但既然那个高高在上的瓦妮莎已经转投了他人的怀抱,自己豁出性命的坚守岂不是成了毫无意义的白费?
所以他想要听到理由。
"——因为我厌倦了呀。"瓦妮莎浅笑着说道,"再怎么说,收养人类这种事情也过于离经叛道了。仔细一想,亚神的任性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留下污点可不利于我的形象——所以,你已经不是我的家人了。"
"……"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得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来。原本,自己的人类身份就已经给瓦妮莎带来了不少阴暗的流言蜚语,预言故事虽说是一回事,对某些人而言"名为弟弟实为面首"的想象更符合他们对亚神的偏见——事实上无所约束的亚神们也确实会这么乱来,而自己与瓦妮莎的关系也确实有着纠缠不清的另一面。但说到底,瓦妮莎毕竟和那些不在意名声而肆无忌惮的亚神们不一样,势力不足的她极其需要保持纯洁美好的完美形象,有朝一日抛弃自己也就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了。
但是……明明能够理解,或者说正因为能够理解,意识到这份决定不可挽回的伊比斯连呼吸都暂停了。大脑一片空白,引以为傲的智慧无法发挥思考的力量寻找出路,或者说那早就被深思过的镌刻在心底的真相终于来到了末路——伊比斯·英卡纳是依附在风神瓦妮莎身上的寄生者,一旦被抛弃就绝无在精灵社会中生存的可能。引以为傲的变装技术固然能让人类青年改头换面伪装成精灵平民生活下来,但失去一切旧有联系后不就是可见的生不如死的未来么?向着失去了思考的伊比斯,瓦妮莎投下了毫无怜悯的、只是单纯戏谑的目光。
"呀,我也不是不知道小伊想要的东西,不过,区区一个人类妄图沾染亚神的贞洁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以为是了?这可是最优秀的男性精灵才能得到的奖励……唔~当然是要交给我的丈夫呀……"
嘤咛间,心神荡漾的瓦妮莎配合着身后男人扶着身体的动作,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左腿摆出了一字马。"好好看着吧——你所梦寐以求之物会如何被人夺走。"
这声宣告究竟出自谁之口中,亦或是面前二人的异口同声?木然的伊比斯已然完全无法区分这些细枝末节,眼中仅剩的只有那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的、铭刻在记忆里的图景——那是属于风华绝代的新生代最年轻亚神瓦妮莎的私处,是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人能够看见的裙下风光。他曾无数次亲近过这份私密,抚摸、亲吻、甚至一度将肉棒滑过了沾满花蜜的入口,却终究没能得到进入的许可。然而就在他的面前,另一根其他男人的肉棒却紧贴在了这唯美光洁的嫩穴之上,蓄势待发。"唔……这个……好大——"
落红洒下的一瞬间,强烈的耳鸣遮蔽了所有的声音。在这无比的混乱中,唯有眼前所见深深印在了伊比斯心头。就,这么简单?自己为之奉献生命而未能触及的姐姐的贞洁,就这样随随便便地交给了别人?他的感情在咆哮着,掀起的汹涌波涛很快在已经扭曲了的理智面前平息——对呀,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呀。到了不得不需要用身体来收买换取利益的时候,老姐她就是会毫不迟疑地去这么做的呀。因为逻辑上没有问题,所以眼前发生的事情理所应当。因为有着继续向上爬的必要,所以贵为亚神的瓦妮莎就会主动送上窄得要命的处女小穴,强忍着被开苞破除的痛苦扭腰迎合,绝美的优雅容颜在身后男人激烈的抽送下崩坏,像毫无力量的普通雌性一样放声媚叫,或是逢迎或是真情地露出沉浸在交合中的样子……那未经人事的紧致花穴会被慢慢开拓,在蜜汁与童贞血液的混合润滑下慢慢变成"丈夫"肉棒的模样,被男人肮脏的白浊灌满,最终自己记忆中曼妙倩丽的瓦妮莎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会被这恶心的家伙玷污所占有……
——于是伊比斯醒了过来。
"……"
噩梦的余波卷起了惊人的悲伤之浪,但随即这不正常的情绪便慢慢消退了,残缺扭曲的理智渐渐清醒完整了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关于噩梦的记忆也开始被修复后的心灵淡淡地抚平了。掌握身体的自控感驱散了无缘无故的不安,重新找回了状态的伊比斯确认了现状。时间,半夜。地点,镇上的旅店房间内。并非圣都那已经熟悉了的新居所的床铺,而是供给旅客的填充了稻草和羊毛的木架床,虽然简陋但总比其他那些多人使用的通铺要好。至于噩梦的罪魁祸首也很快被找到,是那个趴在自己胸膛上呼呼大睡的白发少女——因为是在女上男下的骑乘性爱结束后睡去的,所以名为妮芙丝的半龙少女才以这样怪异的姿势进入了睡眠。托她那黝黑粗长的尾巴的缘故,这女孩明明身材娇小却相当沉重,压在胸口处久了确实让人沉闷。伊比斯按着龙女的肩膀,让她从自己身上翻下来落在臂弯里,回到了平时侍寝结束后的正常姿势。这样的动作稍微惊动了她,让依旧浅梦着的妮芙丝吐出了模糊不清的呢喃。
"……唔……咋了……"
"我做噩梦了。"
"嗯…嗯……"
她根本没听见,很快就重新深眠了。如果妮芙丝还清醒着,伊比斯肯定会好好向她吐槽一番,抱怨她的压迫让自己这样不怎么做梦的家伙都睡得这么深了……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噩梦是清晰的预兆——就算再蹩脚的祭司也能做出这样的解读。难道说这样荒诞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吗?难道真的会有个肮脏的外人会把老姐从自己身边抢走么?伊比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忧心忡忡起来。就在这时,他的臂弯中传来了迟到的询问声。"……你刚刚说自己做了什么噩梦?"
青年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妮芙丝那湛蓝色的眸子,但他总觉得两人此刻正在四目相望。她醒了过来,而且对自己的噩梦感兴趣。此刻并没有不坦白的必要,于是他简单说明了梦境的内容。
然后,少女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哇,姐控。"
他几乎能够想象出龙女翻白眼的样子。相处了有段时间,对于这种怪话伊比斯也能稍微听懂一点了——无非就是在嘲弄自己贪恋老姐。但这并不是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事,所以他只是轻拍她的肩膀作为回应。不过,这姑娘似乎并没有就此为止的意思,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梦境啊,无非就是平时的思维在无意识间随机组合起来罢了。你越是在意什么,梦里出现什么东西的几率就会越高——除此之外,做梦说明不了任何事情。"她顿了一下,"我猜猜,你们这里的本地人应该会给梦境赋予别的重要意义吧。
别在意那些东西,主人,我觉得那肯定都是些无稽之谈。"
"嗯哼。"
听起来像是在宽慰,不过伊比斯总感觉她只是单纯地想卖弄一下见识。所以这部分对话到此为止。虽然很想要进一步亲近妮芙丝,但留给她的距离是有限度的,就算再怎么宠溺她,也不能把所有的话题都向她开放。关于自己和老姐的关系,这部分内容藏在心里就好。"睡吧。明天修整一下收集情报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圣都北边数百里外的小城。说是城镇,实际上这儿只是一处河边的小市集,仅有的旅店几乎容纳不下伊比斯带领着的数十人的商队,排除要占据单间的主奴二人之后,剩下的商人和护卫们就只能挤在通铺上过夜了。到了第二天清晨,起了个大早的伊比斯带着妮芙丝吃了点面包和咸肉,就开始行动起来闲逛了。"白松木,好东西。精灵的文化里各种木材都有着象征意义,纹理平直材质轻柔的白松木更是被视为最上等的家具木材。运到圣都去转手应该能卖上十倍以上的价钱。"
"蜂蜜和蜡……也可以换一点。琥珀制成的手工艺品……携带方便不占什么位置,也有收购的必要……""靛蓝染料不能都出手了,带去更北边的诺格隆收益最大。倒是橄榄油差不多可以都卖了,把空间腾出来装货。"以一个商人的表现来说,伊比斯做的算是中规中矩。他作为是这次商队名义上的发起者,看起来倒也确实有着大商人的样子。不过,他倒是牢记着此行的真正目的,所以也没忘了在从事交易工作时分出心思来探听消息。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跟着的妮芙丝则是基本没怎么说话,只是歪着头倾听着。就不让人烦心这点而言很好,但伊比斯不太认为这样的互动能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就在进行本职工作的间隙分心和她搭起了话。"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尽管提出来,我都会满足你的。"
妮芙丝诧异地看了青年一眼,似乎是在奇怪他怎么会提出这种话题。稍加沉思后,她提出了反问。"这种小地方的物产,除了少量本地特色之外能和圣都相比吗,主人?"已经知道了答案的她继续向下说道,"在圣都的时候我就没提出过这种要求,在这里当然也一样。"
龙女的眼神像是在诘问伊比斯为啥他还不了解这一点,于是青年也只能略显尴尬地露出微笑。"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没有我说话的必要。"她的语气相当平淡,"我对采购与销售这方面一知半解,所以也就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站在旁边观看学习就好。"如果是别的女孩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伊比斯肯定会考虑是对方在怄气。但既然这么说的是妮芙丝,就说明她真的是这样想的。感到哑然的伊比斯摇了摇头,表达了并不赞同的态度。
"你这样的心态不对——我们现在不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谋划,只是在外出买东西而已。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表现得这么谦虚了,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吵吵嚷嚷就挺好的。"
"……女孩子吵闹一些才正常吗?还是说,主人的意思是更喜欢活泼一些的女性?"话题开始像奇怪的方向偏离了,不过,能让她开始说话也是件好事。不用多想,伊比斯就给出了答案。"倒是没有那种说法。但是啊,我所见过的人里就没有不喜欢发表意见的,唯有你这样显得有些奇怪。"他轻笑一声,"不过你身上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我才喜欢你——不管是安静还是吵闹我都喜欢。"
"……没意见的话,你就管自己去忙好了,主人。"
明明已经被这样直球示爱过好几次了,可妮芙丝依旧有些耐受不住,偏开头去嘟囔着结束了话题。心满意足的伊比斯也就不再纠缠,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里去——名义上,商队的目的地是北方的大城市诺格隆,但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此行真正的目标就在这附近。当初出发时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密,组织同行的商人大都是来货真价实做买卖的新加入红珊瑚商会的无关者,仅有一位伪装成商人的心腹会听从自己与商业无关的命令。为了与这样缜密的安排相称,对于情报的收集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毕竟,要与复数位的亚神作对,一头雾水地往前冲和送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进行正常商业活动的同时,向当地的商人们进行询问本土风情就很正常。镜湖一带曾经是布瑞斯特家族的祖地,最初的冬之亚神也在这里诞生。后来,随着领地扩大及家族繁盛,布瑞斯特家族的主要成员们也就搬离了这里的旧城堡,前往更富饶的新领地居住。时过境迁,当地人对那里的印象也淡了许多,只知道那儿有着一处普通的村落与冷清的城堡旧址,作为新一代的冬神偶尔使用的居所…
…除此之外并无特异之处。
但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或者说,今年的异常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冬季延长了?"
"啊啊,这是那个路过了羊角村的行脚商人说的,那一带冷得不像话,从远处都能看到积雪。这肯定是冬神神力的展现……"来自本地人的情报之一值得令人注意。明明现在已经是春季,却有着声称目击到积雪异象的证词。尽管其中的关联并不绝对,但这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有着冬之神职的亚神。别的姑且不论,这起码能增大某个简单猜想的可能性。为此,接下来对其他本地人进一步的相关询问就有了展开的必要。"今年冬神大人来镜湖了么?"
"听说是几个月前就来了,据说他还亲自主持了送冬仪式呢。就在湖边的羊角村,为那里的村民赐予祝福。"结合出发前从老姐那里得到的情报,目击者声称看到了徙鸟之神与牧羊之神径直前往了北方,偷听到了她们前往镜湖的讨论。再加上会在这一带出没的冬神也确定已经在旧城堡现身,期望会有哪位缺席的盼望算是落了空。也就是说,自己确实要面对三位亚神了。此外,还有老姐提到的那位候补者。
根据之前对各个家族年轻新秀的情报,这位现任冬神的妹妹本应该才是这一任的冬之亚神,但她却因为某些缘故遭到了布瑞斯特家族的雪藏,不仅失去染指神位的机会,还从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消失。据说她就住在镜湖边这座废弃的城堡里……既然是曾经的亚神候补,那就必然接受了与神职相关的家族秘传训练,虽然必定不像受信了的亚神们一样和凡人有着质的差距,但依旧是需要注意的战斗力。满打满算,对自己而言棘手的目标有三个半。就理智的判断而言,假如发生什么冲突,自己就算单独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有丝毫胜算。自己天生拥有的能力,再加上从星占会交换来的法术,也依然无法与任何一位亚神的传承相提并论。"……真是令人头大。"
"什么?"
"没事。"
妮芙丝狐疑的目光并未就此消除。她迟疑了一下,作出了进一步的追问。
"你像是在迟疑是否该告诉我某件事,主人。"对青年已经了解颇深了的龙女察觉了他的想法,"平常的你可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呢。""哈,确实是这样。"伊比斯自嘲地轻笑一声,"我想要得到你的帮助——
但是向你提起这件事未必有益。思来想去,还是由我自己来想办法吧。"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疑虑,但妮芙丝姑且能够有所预感。临行前她只知道这一次是"名义上去往诺格隆,实际上目的地是镜湖"的行商之旅。至于这趟旅程的目的如何,反正肯定不是进行正常的买卖交易。
"……看来和阴谋有关呢,主人。"
伊比斯不置可否地沉默着,于是妮芙丝也安静了下来。二人已经走过了市集与居民区,来到了这处小城镇的边缘。到了这般没有多余耳目的地方,也可以说些私底下的话题了。
"我对你的谋划不感兴趣,主人。"白发的半龙少女驻足说道,"我只记得最重要的事——时限还有最后六天。六天之后,当初的约定就要到期了。""你记得还真清楚。"
"嗯。就当半年是一百八十三天吧,从那一日缔结了约定开始,每一天我都在心里计数着时间,结束的日子也确实就要到来了。在那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奴『妮芙丝』,重新获得了完全的自由,对么?"
"……确实没有否认的理由。"
按照最初的想法,半年的时间足够专心准备各种手段让少女回心转意,但突发的任务打破了这一计划。只是……这可不行,被牵着鼻子走可不是伊比斯的习惯。他镇定下来,给出了难以回答的反问。
"对你来说,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就这么难熬么?"
"……"
答案当然是否。少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显得有些不情愿地垂下了头——她有约在先不能说谎,只好将心中的情感如实相告。"我认为我们还算合得来。"她说,"我很感激你愿意带我见识各种各样的事情,让我增长了不少的阅历。除去…包括性事在内,和你相处的时间总体来说还算愉快。虽然也有几次负面的体验,我大概也能明白你的用意。但是……"
转折词总是意味着后半部分才是重点。伊比斯耐心地等待着龙女平复心情,继续说出最后的话语。"……比起成为你的奴隶,我果然还是更希望能去做些别的事。你有你的计划,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即使现在仍然看不清具体要怎么做,那也不会和你的道路重合。"
伊比斯叹了口气。
他没能让她回心转意。这姑娘虽然给人以善解人意的好印象,实际上却是块相当固执的花岗岩。她满心都是想着要怎么用自己的力量来让现状改变,愿意与自己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这有助于她增长见闻。在对妮芙丝的观念进行根本性的扭转之前,再谈论什么挽留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没意义的话就到此为止吧。之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往好处想,接下来自己必然要和亚神们打交道,如果能用这引起妮芙丝的兴趣,想来她也会同意滞留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
"再怎么说,还有六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六天里,你还是我的女奴,对吧。"伊比斯的语气重新轻松了起来,"不要想这么多,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吧。"
作为女奴的妮芙丝该做什么事呢?不用说少女也心知肚明。但既然重新回到了这个身份里,她就得敬业一点扮演出正确的应对方式。"无论什么命令妮芙丝都会去执行的,主人——违反原则的、以及投机取巧的命令除外。""那就是做什么都可以喽。"青年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话,"唉,一想到要失去这么可爱的小女奴,我的心都在滴血呢。"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眨动着湛蓝色的竖瞳,轻抿着粉润的唇瓣等候着下一步的指令。尽管没有什么傲人的身材,偏偏是这样小巧贫瘠的身躯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了一番龙女无暇的美貌后,伊比斯伸出手,按在少女瘦削的肩膀上拉近距离将她拥入了怀中。"陪我休息一会儿吧。"
他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让妮芙丝斜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这位奇异的白发少女,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她白皙的脸颊、锁骨、腰肢,随后是情不自禁的亲吻——没有任何的性的意味,只是单纯表达着喜爱。轻吻落在少女的额头,然后是她泛红的面颊,以及微微吐息着的粉嫩唇瓣。相当受用的龙女愉悦地摇着垂落在地的尾巴,挑起了那纯白色的双眉。
"嗯……啾……"
没有交换津液,没有进一步的唇舌相缠,只是单纯的触碰与亲昵。这样简单的互动却偏偏让妮芙丝的态度软化了下来,之前表露心声时的坚定意志也荡然无存。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有这黏黏腻腻的温存持续着,直到率先受不了了的少女扑在青年怀中,将小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里。伊比斯轻拍着她的脊背,心里的声音也愈发响亮了起来。
我会把你攥在手里的……哪怕此行是为了老姐的任务不容有失,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你从我的身边逃走。……但这真的能够做到吗?真的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一补充了驮畜的干草饲料之后,离开了河边小镇的商队离开大路,向着镜湖所在的方向出发。
同行的商人们大多都已经对目前为止的收获满意了。虽然有部分商队成员想要提前踏上归途,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同意继续履行约定向着诺格隆进发。至于中途这稍微耽搁几天的远路,本来就是商人们行商的常态——即使这处镜湖边的小村庄值得收购的特产就只有各种兽皮,也不会有商人会放弃这种微小的牟利机会。不过,在进入村庄之前,眼前的异常还是让这些普通的商人们瞪大了双眼。
"天哪……这儿居然还是冬天……"
他们不是没人见过亚神在人群之前展现奇迹的景象,但和此刻所见相比完全就是小把戏。稀疏的树林间,暧昧的分界线正隔开了两个世界——来的一侧是正常的春季景色,枝头的新芽间依稀传来阵阵鸟鸣,然而不过数百步之外的远处,却完全是一副停滞的冬日风貌:残留的积雪,裸露的枝干,空气中也回荡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仅仅只是驱赶着不情愿的骡马们越到了这一侧来,就仿佛是进入了新的国度一般——无疑,这是亚神的国度,是属于冬神伟力的体现,使凡人从心底就生出敬畏之心。亲眼见得此景,即使已经了解了异象情报的商人们也都不安了起来。"——我说,我们还要继续去羊角村吗,会长?"
窃窃私语之中,某个忐忑不安的声音向伊比斯发出了疑问。
"为什么不去?"
"您看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是冬神在发怒?虽然不知道那里的村民做了什么触怒了冬神,我们不应该是避开才更识相一些吗?"亚神并非都是精灵的保护者。其中当然有喜怒无常或是恶名昭著的存在。毕竟,虽然获取信仰是第一要务,对于曾经也仅仅是凡人的这些亚神们来说,随心所欲地放纵并不会令人惊讶。不过伊比斯则是显得相当自信,不紧不慢地出言安抚这位胆怯的商人。"放心。我听闻过冬神的美名,他是位慷慨且仁慈的神明,就算现在是在发火,我们也不必担心会受到迁怒。"他当然对冬神有所了解——或者说,收集亚神们的各种信息本来就是他一直在做的本职工作。埃拉里昂·布瑞斯特,算起来和老姐是同一代的亚神,有着俊美的容貌与优秀的实力,和老姐一样是新生代亚神中最没有争议的几位名至实归的替补者之一。并且,这位新任冬神并没有什么恶行相关的传言,符合平民朴素印象里威严而又善良的亚神形象——即使不清楚这是否是他的性格使然,对于出自大家族的亚神而言,提前得到教导而学会如何塑造口碑当然是极为常见的。从这点推测来看,商队确实不用担心会被为难。
不过……这样就有了件相当令人在意的事。
伊比斯保持着微笑,并没有把心里后半部分的想法说出口。他的思维转得飞快,霎那间就联系到了好几种可能性。但这并不是适合在这些普通商人跟前讨论的话题,于是他转头向护卫队长做出了询问。
"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羊角村?"
"我猜不会超过半天了,老板。我老家是在这附近,但我对镜湖这一带也不是很熟。"总计约五十人的商队,其中包括了十一名雇佣的护卫。大部分时候,这几位全副武装的老兵足够震慑零散的山贼强盗。不过对于那些丧心病狂的大型匪徒而言,聚集上百人围攻这支商队仍然是相当诱人的提议。但伊比斯并不担心这种事——真到那时候,商队里的某只半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她同时对付上百个强盗肯定会很勉强,届时就更能在逆境中拷打她的天真……但可惜这样极端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商队平安经过了几个并不安全的混乱地带,难得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在这一个月多的旅途中,青年并没有找到机会扭转妮芙丝的想法。她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性子,不触及根本的软硬兼施也不可能起到效果。现在,这个终于快要获得自由的少女坐在了骡车上,露出了一反常态的懒散表情。
"你不感到好奇吗?"
面对伊比斯的搭话,龙女茫然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
"就超自然力量的想象力而言,这样的景象并没有太过超出常理,对吧?无论降温还是残雪都是习以为常的冬景,只不过被某人迁移到了几个月后的现在罢了。我已经不会为这种平凡的异常感到奇怪了。"
她说的倒是轻巧。然而对于真正懂行的人看来,能够制造这么大范围的异象,在亚神中也已经是能力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了。只是……神明是需要时间积累信仰的存在,可冬神不过是成神不过百年的小辈,怎么会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呢?
他思索了一会儿,仍然找不到什么头绪,于是放弃了徒劳无功的乱想。
来之前听闻了这里气候异常的消息,因此商队成员都特意多穿了些衣服。但临时准备的衣装并不能完全阻挡此地的寒意,所以商人们都仍然有轻微的不适感。而一向看起来粗韧过人的妮芙丝竟然也不能幸免,下意识做出了缩着脖子的姿势。
随后,她就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真稀奇,我还以为你不怕冷呢。"
"……龙是耐热的生物,相比之下对寒冷的抵抗能力没那么强——况且我也只是个半龙……唔。"她扭了扭身子,看起来很适应这样的亲昵,随即又反应过来发出责难,"再说,明明是你要我露出小腿,限制我穿衣服的选择……"
少女穿着的还是那套黑白双色的女仆服饰,只是外面还套了一件偏厚的棉布围裙,虽然上身勉强维持了保温,但短裙之下只裹着吊带袜的腿部可遭了殃。某位罪魁祸首却是没有丝毫歉意,一边伸手摩挲起了摸了一百遍都摸不厌的少女腿肉,一边恬不知耻地发出暴言。"保持美丽让主人心情愉悦是女奴的第一要务——相比之下,其他一切的细枝末节都不用在意了。""……算了,反正只有最后四天了。"
少女的嘟囔声让伊比斯轻松的心情也沉重了下来。她一直在等待着那个时限,仿佛随着午夜的钟声一响就能从这辆骡车上跳下奔离,将所有的一切都留下抛开。伊比斯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妮芙丝。
载满了货物的商队慢悠悠地移动着,很快就穿越树林来到了开阔地,随后绮丽的画卷就在二人的面前缓缓展开——那是一直延展到视界边缘的明镜,在苍凉的日光下泛着凌冽的白光。举目所见都是纯净的白冰,无云的天空也是高洁的淡色,只有水天相接之处的矮山还有视界边缘被薄雪覆上了一层外衣的湖岸点缀其中。只是远远遥望着这份冰冷的景色,体感的寒意就仿佛更盛了几分。
无言地欣赏了片刻,伊比斯忍不住发出感慨。
"如果是夏天,这儿的景色应该会更漂亮。封冻的湖面并不是毫无杂色的白,但如果是平静的水面就会是倒映着蓝天的纯色了。"妮芙丝也罕见地看得入了迷。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略一思考发出提问。"那么,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要探究这背后的原因吗?"
探究湖面封冻,或者说探究冬季延长的原因?伊比斯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得答案。"差不多。"
调查目标是亚神。如果这些现象和亚神有关,就会成为需要搜集的情报。但具体的优先级还要视情况而定,所以并不能把话说死。镜湖——也叫羊首湖,因为其形状与羊头相像而闻名。此行的目的地羊角村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因为视野开阔的缘故,伊比斯不费什么力气就看见了这座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小村庄的位置。甚至,他还远远地看见了湖边的村民,似乎正在朝这边招手。但商队可不会直接进村。如果是单独的行脚商还会在村里借宿过夜,但五十多人的商队就不一样了,不仅不一定能找到住宿的房子,携带的大量商品也是不能随意放置的财富。所以,这时候还是要按照商人们的惯例来行事。
"去那边的空地扎营吧——就是城堡和村庄中间那个方向的开阔地。"
羊首村在湖的西南方,而城堡在湖的东南方,两者几乎快要在湖的两端了。
这确实是那些底蕴深厚的精灵大家族做派:把平民赶得远远的,只留下一大片空旷的土地供自己家的少量人口居住,越是古老的家族越是喜欢这么做。就是让这个小村庄搬走来独占镜湖,对于大家族的寡居怪癖而言也不会显得奇怪呢。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这处湖边的空地。作为驻扎地而言,这里相当令人满意,视线开阔,需要淡水的话去湖里凿冰化开也很方便。很快,轻车熟路的商人们就扎起了大大小小的帐篷,甚至还快速挖好了用作临时厕所的土坑。这时候,已经有村民陆陆续续聚集过来了——这很正常,无论哪个地方、什么种族的平民,遇到外来商人时总是会有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伊比斯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些村民的怪异之处。他们的态度过于急切了——如果是小跑着来看商人倒也正常,但像这样拼尽全力地飞奔过来就显得太过怪异。等这些精灵再靠近一些后,他看见最前头冲过来的村民实在是瘦得超过了种族偏见,心里生出了不妙的预感。"有什么事?"他赶忙越过其他商人迎着这些人走上去,"我们正在准备营地,还没有开张。"好不容易跑到跟前的村民停下了脚步——他正是那个在湖边招手的村民,因为离得最近所以最先到达了。"你们……呼……有没有卖粮食……"
粮食?一般来说,大商人会定期从富庶的产粮地区低价购粮,运送到气候干旱土地贫瘠而长期缺粮的地区获利;常见的小型粮商则是会收购农村或庄园的粮食向附近的城市销售;偶尔也会有商人追赶军队向他们卖粮换取战利品。但是…
…镜湖这一带从来都没有被饥荒困扰过,自己的商队又怎么会特地准备粮食来售卖呢?"我们有一点麦子——但是你要先告诉我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这倒并非是谎言,而是为了让对面安心下来交代情报的话术。听到商队有粮食出售之后,这位急切的村民总算缓过来了一点儿,开始简单地说起了现状。"村子里的粮食不太够吃。今年的收成很不好,而且多了好多人要喂……能有粮食卖真是帮大忙了。"说了和没说一样……见惯了底层人之间这种对话的伊比斯倒不觉得气恼,只是换了个农民能够听得懂的说法。"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一袋大麦,明白了吗?"
这下对面听明白了,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第一个问题,冬神为什么要施展力量?是什么惹怒他了么?"
"不是惹怒,这是冬神的保护啊——"村民连连摆手,"如果没有冬神的庇佑,,我们早就被怨魂给杀光了!""怨魂?那是什么东西?"知道自己必须询问得事无巨细才能得到完整情报的伊比斯不厌其烦地提问,"怨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有被袭击的死伤者了吗?"
"是……是过去死在这里的兽人的恶灵……就在送冬仪式结束的那天晚上…
…杀掉了几十个外村来的客人……"
回答仍然是有着信息却不完整的情报碎片,伊比斯也只好继续抛出一个个问题让对面解答。大概询问了有十几轮后,他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串时间线。根据这位村民的说法,一切源于两个月前的送冬仪式——这是本地人庆祝冬去春来的节日,会在村里点起篝火通过舞蹈与奏乐来祈福,整整十天里露天的篝火都会持续燃烧带来好运。今年因为有冬神亲自到羊角村来授予祝福,所以四面八方的外村村民也陆续来到羊角村过节。只是在节日的最后一天晚上,象征太阳与生命的篝火提前熄灭,随后就是怨魂袭击事件开始不断发生。冬神为了保护村民而施展神力笼罩了村子与湖边,神力范围内的村民虽然安全了,可一旦离开冬神庇护就依然会被怨魂袭击杀死。
然而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滞留在村中的外村客人无法离开,他们也只能靠着村民的接济生活——毕竟不少临近村庄的外村人和羊角村村民也有些亲缘关系,分享存粮也是正常的美德。但开春之后怨魂的影响仍然没有结束,直至今日,无法外出购粮的村民存粮大多开始渐渐见底,因此情况也变得一天天严峻起来。伊比斯本想询问更多的细节,但他不准备再在这个家伙身上浪费时间了——
既然自己的商队对村民们来说是缓解燃眉之急的救主,那么换一个伶俐些的村民询问大家都知道的情报才能节省更多精力。他还是拿出了一小袋大麦递给了这位情报员,对他吩咐了新的嘱托。
"你去告诉村里人可以用兽皮之类的特产来和我们换粮食,不要空手过来。"
空手当然是无法从商人这里换来任何东西的,而这位正在村外游荡的家伙显然也不像是携带者什么财产。最先到达的好运村民赶忙点头,将布袋塞进怀里就开始向着村中跑去。伊比斯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了身后半龙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这是你来此的原因么?"
"……不好说。"
一般而言,遭到饥荒困扰的农民往往会选择逃荒,跑到粮食充足的地区活命。
但在这里由于怨魂作祟的缘故,无法逃荒的羊角村村民显然前路更加黯淡。只是……来之前还在思考怎么追踪老姐提到的恶魔的踪迹,总感觉这样一下子就很简单地找到了线索。可转念一想,明明就有复数位亚神在附近,甚至这里是布瑞斯特家族里其他亚神都能随时支援的核心领地,恶魔却依旧猖獗到了让冬神数月无计可施的地步……这解释也不太能说得通。
眼见妮芙丝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伊比斯便用指节轻巧了她的额头。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有自己的目的要专注,是不会分心来满足你无聊的拯救欲的。"目标是诸位亚神,这里的村民随便怎样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妮芙丝显然也了解这一点,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地瞪眼回敬,似乎是又想说什么长篇大论一样。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的哨子似的尖啸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还未来得及抬头仰望,一道模糊的身影便随着一阵劲风冲到了商队营地的入口前。那是一个年轻的精灵女人。
她戴着相当令人瞩目的头饰,用五色的羽毛装点着蝴蝶形状的黄金发夹。然而她的衣着和这贵妇人才有的华丽饰品相异,却是更便于行动的斗篷与猎装,只至膝盖的兽皮裙正好遮住了那双引人注目的修长双腿。如果说谁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一副奇怪装扮出现,那答案想来也就只有一个了。"艾格斯缇娜大人,真想不到居然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您——"
伊比斯热情地迎向了这位徙鸟女神,像个真正的精灵商人一样表达了毫不作伪的崇敬之情。当然,他实际上并未把这位褐发蓝眼的年轻女神放在眼里。艾格斯缇娜在百年多以前就取得了边缘的徙鸟神职,最近才因为那轮罕见的大规模神位更替而在家族支持下兼任了旅者的保护神。就实力而言,虽然自己在她面前也只是蝼蚁,但和同为亚神的瓦妮莎相比这位前辈就只是只羽毛艳丽的野鸡而已—
—即使如此试图模仿风神那惊艳的登场方式,她那可笑的能力本质也无法和老姐唤风飞行的奇迹相提并论。艾格斯缇娜只是随意瞥了一下,用符合亚神应对凡人打扰的态度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你是谁?"
亚神的询问虽然简单,应对起来却要小心恭敬。躬身行礼完毕的伊比斯不敢怠慢,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鄙人名为查尔斯,是这支商队的发起人,正要去北边的诺格隆做生意。"
光有问答还不够,还得加上更肉麻一点的虔诚态度,"能够在这里遇到庇佑我等的亚神,对鄙人而言真是值得铭记的幸运日啊。"艾格斯缇娜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就继续进行问询。
"你们准备在这里停留多久?"
"我等只是刚好路过这个村庄而已,大概停留两天收购一些特产就要出发了。"
刚刚还在盘问别人,转眼间就成为了别人盘问的对象,这还真是世事无常。
伊比斯稍微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身体倒是保持着微微欠身低头的姿势不变。他的谦卑模样总算让亚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语气也稍微带上了些情感。"你们是哪里的商人?是从中部来的,还是更南边的地方?"
"鄙人来自圣都。商队出发时带着盐、棉布、染料等货物,现在也都出手得差不多了。"这是中规中矩的答案。不过,伊比斯并不准备就此为止,而是画蛇添足般又加上了半句话。"虽然这里很缺粮食,但商队没有办法,最多只能匀出些口粮和牲畜吃的燕麦与豆子来出售,估摸着只能拿出五百斤左右吧。艾格斯缇娜大人,这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所谓的兽人怨魂有是什么东西?"
他能够察觉到这位不擅长遮掩心思的女神对自己这些商人突然出现的意外与反感,但这时候主动询问才是更符合无辜外来者人设的做法。果然,艾格斯缇娜只是皱了皱眉,就简略地告知了相关情报。
"那是远久之前从北方沿河而下侵入此地的兽人亡魂,不知被谁唤醒而开始袭击此处的居民。异常的冬景是冬神的力量所制造的结界,庇护着村民免受游荡在结界边缘的怨魂伤害。你大可放心,这些怨魂只会仇恨曾经的精灵勇士们的后人,你们这样远道而来的外来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届时安心离开就行了。"这是来自亚神一侧的说法,也仅仅只是一种说法罢了。虔诚的商人查尔斯认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毫不羞耻地说出了赞誉之言。"这些村民们真是幸运!幸好有着仁慈的神明能够伸出拯救之手!"
他知道亚神们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来自凡人的崇拜对所有的亚神而言都是甘美的蜜糖,因此就连刚刚还在冷淡敷衍的徙鸟之神也显然飘飘然了起来。"无须担心,护佑凡人是我等母树长子应有之义。"她将右手按在胸前,"既然让我遇上了这种事,我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管。"呵,傻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已经暴露出了重要的信息——鸟神出现在此的原因和所谓的怨魂袭击无关。这信息本身已经很令人玩味了,而对此毫无敏感度的艾格斯缇娜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商人查尔斯只好出言提醒了她。
"那艾格斯缇娜大人您原来是为了什么来到镜湖这一带的呢?毕竟据我所知,这儿离您常出没的地区相当远……"她当然不会如实相告,而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受到了惊吓,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这不关你的事,凡人!"
确实,向亚神进行这样的询问虽说不是什么相当失礼的行为,但本来就不需要理会凡人想法的亚神们更不用给出任何解释。于是伊比斯也只好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缩身颤抖起来。这一下也把艾格斯缇娜的心情弄坏了,使她放弃了进一步对话的企图。"追逐你的蝇头小利去吧,商人!记住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遗忘敬畏之心,否则就会有灾厄降临在你的头上!"对于这种明晃晃的威胁,他也只能赶忙表达顺从。
"鄙人一定谨记于心!"
徙鸟之神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像来时那样飞走,而是徒步离开了商队的营地。
伊比斯维持着低头不动的姿势,直到小步快走的艾格斯缇娜消失在树林后,才结束了演戏,转头迎上了正从帐篷之后走出来的妮芙丝。她在鸟神出场的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而不是跟着自己一起接待。这对她的性格来说稍显反常了。面对伊比斯疑惑的目光,龙女倒是十分自然地表达了感想。"我尝试了一下旁观者的视角,果然看局势就清晰了不少——你为什么要在最后刻意触怒这位亚神呢,主人?""即使讨好也没有意义。"青年说道,"她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好感就透露我想知道的信息,那么索性用这种方式来间接得到情报更好。"她既然会为此发怒,那就说明了亚神的这次长途旅行之中很有可能包含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来之前老姐所告知的信息只能推测出聚集在此的亚神们都是各个家族年轻一辈中的著名鸽派……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不会有其他的目的了。至于具体如何,就得用别的方法去验证——比如,去接触本地那个向自家传递消息的线人。
在那之前,还要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妮芙丝说出了感想,"那位女亚神降落的瞬间,我就觉得她的神态不太对——常理来说,见到能有商人来为附近的居民带来粮食,也不应当会有这样冷峻的神色……所以我就先躲起来看情况了。"
"这你倒是想多了。"
伊比斯回应的同时,盯住了远处羊角村的方向。之前跑步回去的村民显然已经把消息传达了出去,所以陆续开始有人影出现在村口……但是这个规模说明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严峻不少。他无法再分心去和女奴互动增进感情,飞速思索起了应对迫在眉睫危机的方法。而迟钝的妮芙丝却是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想多了是什么意思?"
"……正常的亚神都不会喜欢多管闲事的救火者。"
抛下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之后,伊比斯焦急地跑向了旁边的商人和护卫们。
咀嚼着这句话的妮芙丝若有所思,安静地在马车旁卸下的箱子上坐了下来。一补充了驮畜的干草饲料之后,离开了河边小镇的商队离开大路,向着镜湖所在的方向出发。
同行的商人们大多都已经对目前为止的收获满意了。虽然有部分商队成员想要提前踏上归途,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同意继续履行约定向着诺格隆进发。至于中途这稍微耽搁几天的远路,本来就是商人们行商的常态——即使这处镜湖边的小村庄值得收购的特产就只有各种兽皮,也不会有商人会放弃这种微小的牟利机会。不过,在进入村庄之前,眼前的异常还是让这些普通的商人们瞪大了双眼。
"天哪……这儿居然还是冬天……"
他们不是没人见过亚神在人群之前展现奇迹的景象,但和此刻所见相比完全就是小把戏。稀疏的树林间,暧昧的分界线正隔开了两个世界——来的一侧是正常的春季景色,枝头的新芽间依稀传来阵阵鸟鸣,然而不过数百步之外的远处,却完全是一副停滞的冬日风貌:残留的积雪,裸露的枝干,空气中也回荡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仅仅只是驱赶着不情愿的骡马们越到了这一侧来,就仿佛是进入了新的国度一般——无疑,这是亚神的国度,是属于冬神伟力的体现,使凡人从心底就生出敬畏之心。亲眼见得此景,即使已经了解了异象情报的商人们也都不安了起来。"——我说,我们还要继续去羊角村吗,会长?"
窃窃私语之中,某个忐忑不安的声音向伊比斯发出了疑问。
"为什么不去?"
"您看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是冬神在发怒?虽然不知道那里的村民做了什么触怒了冬神,我们不应该是避开才更识相一些吗?"亚神并非都是精灵的保护者。其中当然有喜怒无常或是恶名昭著的存在。毕竟,虽然获取信仰是第一要务,对于曾经也仅仅是凡人的这些亚神们来说,随心所欲地放纵并不会令人惊讶。不过伊比斯则是显得相当自信,不紧不慢地出言安抚这位胆怯的商人。"放心。我听闻过冬神的美名,他是位慷慨且仁慈的神明,就算现在是在发火,我们也不必担心会受到迁怒。"他当然对冬神有所了解——或者说,收集亚神们的各种信息本来就是他一直在做的本职工作。埃拉里昂·布瑞斯特,算起来和老姐是同一代的亚神,有着俊美的容貌与优秀的实力,和老姐一样是新生代亚神中最没有争议的几位名至实归的替补者之一。并且,这位新任冬神并没有什么恶行相关的传言,符合平民朴素印象里威严而又善良的亚神形象——即使不清楚这是否是他的性格使然,对于出自大家族的亚神而言,提前得到教导而学会如何塑造口碑当然是极为常见的。从这点推测来看,商队确实不用担心会被为难。
不过……这样就有了件相当令人在意的事。
伊比斯保持着微笑,并没有把心里后半部分的想法说出口。他的思维转得飞快,霎那间就联系到了好几种可能性。但这并不是适合在这些普通商人跟前讨论的话题,于是他转头向护卫队长做出了询问。
"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羊角村?"
"我猜不会超过半天了,老板。我老家是在这附近,但我对镜湖这一带也不是很熟。"总计约五十人的商队,其中包括了十一名雇佣的护卫。大部分时候,这几位全副武装的老兵足够震慑零散的山贼强盗。不过对于那些丧心病狂的大型匪徒而言,聚集上百人围攻这支商队仍然是相当诱人的提议。但伊比斯并不担心这种事——真到那时候,商队里的某只半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她同时对付上百个强盗肯定会很勉强,届时就更能在逆境中拷打她的天真……但可惜这样极端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商队平安经过了几个并不安全的混乱地带,难得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在这一个月多的旅途中,青年并没有找到机会扭转妮芙丝的想法。她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性子,不触及根本的软硬兼施也不可能起到效果。现在,这个终于快要获得自由的少女坐在了骡车上,露出了一反常态的懒散表情。
"你不感到好奇吗?"
面对伊比斯的搭话,龙女茫然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
"就超自然力量的想象力而言,这样的景象并没有太过超出常理,对吧?无论降温还是残雪都是习以为常的冬景,只不过被某人迁移到了几个月后的现在罢了。我已经不会为这种平凡的异常感到奇怪了。"
她说的倒是轻巧。然而对于真正懂行的人看来,能够制造这么大范围的异象,在亚神中也已经是能力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了。只是……神明是需要时间积累信仰的存在,可冬神不过是成神不过百年的小辈,怎么会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呢?
他思索了一会儿,仍然找不到什么头绪,于是放弃了徒劳无功的乱想。
来之前听闻了这里气候异常的消息,因此商队成员都特意多穿了些衣服。但临时准备的衣装并不能完全阻挡此地的寒意,所以商人们都仍然有轻微的不适感。而一向看起来粗韧过人的妮芙丝竟然也不能幸免,下意识做出了缩着脖子的姿势。
随后,她就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真稀奇,我还以为你不怕冷呢。"
"……龙是耐热的生物,相比之下对寒冷的抵抗能力没那么强——况且我也只是个半龙……唔。"她扭了扭身子,看起来很适应这样的亲昵,随即又反应过来发出责难,"再说,明明是你要我露出小腿,限制我穿衣服的选择……"
少女穿着的还是那套黑白双色的女仆服饰,只是外面还套了一件偏厚的棉布围裙,虽然上身勉强维持了保温,但短裙之下只裹着吊带袜的腿部可遭了殃。某位罪魁祸首却是没有丝毫歉意,一边伸手摩挲起了摸了一百遍都摸不厌的少女腿肉,一边恬不知耻地发出暴言。"保持美丽让主人心情愉悦是女奴的第一要务——相比之下,其他一切的细枝末节都不用在意了。""……算了,反正只有最后四天了。"
少女的嘟囔声让伊比斯轻松的心情也沉重了下来。她一直在等待着那个时限,仿佛随着午夜的钟声一响就能从这辆骡车上跳下奔离,将所有的一切都留下抛开。伊比斯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妮芙丝。
载满了货物的商队慢悠悠地移动着,很快就穿越树林来到了开阔地,随后绮丽的画卷就在二人的面前缓缓展开——那是一直延展到视界边缘的明镜,在苍凉的日光下泛着凌冽的白光。举目所见都是纯净的白冰,无云的天空也是高洁的淡色,只有水天相接之处的矮山还有视界边缘被薄雪覆上了一层外衣的湖岸点缀其中。只是远远遥望着这份冰冷的景色,体感的寒意就仿佛更盛了几分。
无言地欣赏了片刻,伊比斯忍不住发出感慨。
"如果是夏天,这儿的景色应该会更漂亮。封冻的湖面并不是毫无杂色的白,但如果是平静的水面就会是倒映着蓝天的纯色了。"妮芙丝也罕见地看得入了迷。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略一思考发出提问。"那么,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要探究这背后的原因吗?"
探究湖面封冻,或者说探究冬季延长的原因?伊比斯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得答案。"差不多。"
调查目标是亚神。如果这些现象和亚神有关,就会成为需要搜集的情报。但具体的优先级还要视情况而定,所以并不能把话说死。镜湖——也叫羊首湖,因为其形状与羊头相像而闻名。此行的目的地羊角村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因为视野开阔的缘故,伊比斯不费什么力气就看见了这座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小村庄的位置。甚至,他还远远地看见了湖边的村民,似乎正在朝这边招手。但商队可不会直接进村。如果是单独的行脚商还会在村里借宿过夜,但五十多人的商队就不一样了,不仅不一定能找到住宿的房子,携带的大量商品也是不能随意放置的财富。所以,这时候还是要按照商人们的惯例来行事。
"去那边的空地扎营吧——就是城堡和村庄中间那个方向的开阔地。"
羊首村在湖的西南方,而城堡在湖的东南方,两者几乎快要在湖的两端了。
这确实是那些底蕴深厚的精灵大家族做派:把平民赶得远远的,只留下一大片空旷的土地供自己家的少量人口居住,越是古老的家族越是喜欢这么做。就是让这个小村庄搬走来独占镜湖,对于大家族的寡居怪癖而言也不会显得奇怪呢。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这处湖边的空地。作为驻扎地而言,这里相当令人满意,视线开阔,需要淡水的话去湖里凿冰化开也很方便。很快,轻车熟路的商人们就扎起了大大小小的帐篷,甚至还快速挖好了用作临时厕所的土坑。这时候,已经有村民陆陆续续聚集过来了——这很正常,无论哪个地方、什么种族的平民,遇到外来商人时总是会有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伊比斯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些村民的怪异之处。他们的态度过于急切了——如果是小跑着来看商人倒也正常,但像这样拼尽全力地飞奔过来就显得太过怪异。等这些精灵再靠近一些后,他看见最前头冲过来的村民实在是瘦得超过了种族偏见,心里生出了不妙的预感。"有什么事?"他赶忙越过其他商人迎着这些人走上去,"我们正在准备营地,还没有开张。"好不容易跑到跟前的村民停下了脚步——他正是那个在湖边招手的村民,因为离得最近所以最先到达了。"你们……呼……有没有卖粮食……"
粮食?一般来说,大商人会定期从富庶的产粮地区低价购粮,运送到气候干旱土地贫瘠而长期缺粮的地区获利;常见的小型粮商则是会收购农村或庄园的粮食向附近的城市销售;偶尔也会有商人追赶军队向他们卖粮换取战利品。但是…
…镜湖这一带从来都没有被饥荒困扰过,自己的商队又怎么会特地准备粮食来售卖呢?"我们有一点麦子——但是你要先告诉我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这倒并非是谎言,而是为了让对面安心下来交代情报的话术。听到商队有粮食出售之后,这位急切的村民总算缓过来了一点儿,开始简单地说起了现状。"村子里的粮食不太够吃。今年的收成很不好,而且多了好多人要喂……能有粮食卖真是帮大忙了。"说了和没说一样……见惯了底层人之间这种对话的伊比斯倒不觉得气恼,只是换了个农民能够听得懂的说法。"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一袋大麦,明白了吗?"
这下对面听明白了,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第一个问题,冬神为什么要施展力量?是什么惹怒他了么?"
"不是惹怒,这是冬神的保护啊——"村民连连摆手,"如果没有冬神的庇佑,,我们早就被怨魂给杀光了!""怨魂?那是什么东西?"知道自己必须询问得事无巨细才能得到完整情报的伊比斯不厌其烦地提问,"怨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有被袭击的死伤者了吗?"
"是……是过去死在这里的兽人的恶灵……就在送冬仪式结束的那天晚上…
…杀掉了几十个外村来的客人……"
回答仍然是有着信息却不完整的情报碎片,伊比斯也只好继续抛出一个个问题让对面解答。大概询问了有十几轮后,他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串时间线。根据这位村民的说法,一切源于两个月前的送冬仪式——这是本地人庆祝冬去春来的节日,会在村里点起篝火通过舞蹈与奏乐来祈福,整整十天里露天的篝火都会持续燃烧带来好运。今年因为有冬神亲自到羊角村来授予祝福,所以四面八方的外村村民也陆续来到羊角村过节。只是在节日的最后一天晚上,象征太阳与生命的篝火提前熄灭,随后就是怨魂袭击事件开始不断发生。冬神为了保护村民而施展神力笼罩了村子与湖边,神力范围内的村民虽然安全了,可一旦离开冬神庇护就依然会被怨魂袭击杀死。
然而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滞留在村中的外村客人无法离开,他们也只能靠着村民的接济生活——毕竟不少临近村庄的外村人和羊角村村民也有些亲缘关系,分享存粮也是正常的美德。但开春之后怨魂的影响仍然没有结束,直至今日,无法外出购粮的村民存粮大多开始渐渐见底,因此情况也变得一天天严峻起来。伊比斯本想询问更多的细节,但他不准备再在这个家伙身上浪费时间了——
既然自己的商队对村民们来说是缓解燃眉之急的救主,那么换一个伶俐些的村民询问大家都知道的情报才能节省更多精力。他还是拿出了一小袋大麦递给了这位情报员,对他吩咐了新的嘱托。
"你去告诉村里人可以用兽皮之类的特产来和我们换粮食,不要空手过来。"
空手当然是无法从商人这里换来任何东西的,而这位正在村外游荡的家伙显然也不像是携带者什么财产。最先到达的好运村民赶忙点头,将布袋塞进怀里就开始向着村中跑去。伊比斯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了身后半龙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这是你来此的原因么?"
"……不好说。"
一般而言,遭到饥荒困扰的农民往往会选择逃荒,跑到粮食充足的地区活命。
但在这里由于怨魂作祟的缘故,无法逃荒的羊角村村民显然前路更加黯淡。只是……来之前还在思考怎么追踪老姐提到的恶魔的踪迹,总感觉这样一下子就很简单地找到了线索。可转念一想,明明就有复数位亚神在附近,甚至这里是布瑞斯特家族里其他亚神都能随时支援的核心领地,恶魔却依旧猖獗到了让冬神数月无计可施的地步……这解释也不太能说得通。
眼见妮芙丝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伊比斯便用指节轻巧了她的额头。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有自己的目的要专注,是不会分心来满足你无聊的拯救欲的。"目标是诸位亚神,这里的村民随便怎样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妮芙丝显然也了解这一点,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地瞪眼回敬,似乎是又想说什么长篇大论一样。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的哨子似的尖啸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还未来得及抬头仰望,一道模糊的身影便随着一阵劲风冲到了商队营地的入口前。那是一个年轻的精灵女人。
她戴着相当令人瞩目的头饰,用五色的羽毛装点着蝴蝶形状的黄金发夹。然而她的衣着和这贵妇人才有的华丽饰品相异,却是更便于行动的斗篷与猎装,只至膝盖的兽皮裙正好遮住了那双引人注目的修长双腿。如果说谁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一副奇怪装扮出现,那答案想来也就只有一个了。"艾格斯缇娜大人,真想不到居然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您——"
伊比斯热情地迎向了这位徙鸟女神,像个真正的精灵商人一样表达了毫不作伪的崇敬之情。当然,他实际上并未把这位褐发蓝眼的年轻女神放在眼里。艾格斯缇娜在百年多以前就取得了边缘的徙鸟神职,最近才因为那轮罕见的大规模神位更替而在家族支持下兼任了旅者的保护神。就实力而言,虽然自己在她面前也只是蝼蚁,但和同为亚神的瓦妮莎相比这位前辈就只是只羽毛艳丽的野鸡而已—
—即使如此试图模仿风神那惊艳的登场方式,她那可笑的能力本质也无法和老姐唤风飞行的奇迹相提并论。艾格斯缇娜只是随意瞥了一下,用符合亚神应对凡人打扰的态度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你是谁?"
亚神的询问虽然简单,应对起来却要小心恭敬。躬身行礼完毕的伊比斯不敢怠慢,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鄙人名为查尔斯,是这支商队的发起人,正要去北边的诺格隆做生意。"
光有问答还不够,还得加上更肉麻一点的虔诚态度,"能够在这里遇到庇佑我等的亚神,对鄙人而言真是值得铭记的幸运日啊。"艾格斯缇娜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就继续进行问询。
"你们准备在这里停留多久?"
"我等只是刚好路过这个村庄而已,大概停留两天收购一些特产就要出发了。"
刚刚还在盘问别人,转眼间就成为了别人盘问的对象,这还真是世事无常。
伊比斯稍微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身体倒是保持着微微欠身低头的姿势不变。他的谦卑模样总算让亚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语气也稍微带上了些情感。"你们是哪里的商人?是从中部来的,还是更南边的地方?"
"鄙人来自圣都。商队出发时带着盐、棉布、染料等货物,现在也都出手得差不多了。"这是中规中矩的答案。不过,伊比斯并不准备就此为止,而是画蛇添足般又加上了半句话。"虽然这里很缺粮食,但商队没有办法,最多只能匀出些口粮和牲畜吃的燕麦与豆子来出售,估摸着只能拿出五百斤左右吧。艾格斯缇娜大人,这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所谓的兽人怨魂有是什么东西?"
他能够察觉到这位不擅长遮掩心思的女神对自己这些商人突然出现的意外与反感,但这时候主动询问才是更符合无辜外来者人设的做法。果然,艾格斯缇娜只是皱了皱眉,就简略地告知了相关情报。
"那是远久之前从北方沿河而下侵入此地的兽人亡魂,不知被谁唤醒而开始袭击此处的居民。异常的冬景是冬神的力量所制造的结界,庇护着村民免受游荡在结界边缘的怨魂伤害。你大可放心,这些怨魂只会仇恨曾经的精灵勇士们的后人,你们这样远道而来的外来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届时安心离开就行了。"这是来自亚神一侧的说法,也仅仅只是一种说法罢了。虔诚的商人查尔斯认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毫不羞耻地说出了赞誉之言。"这些村民们真是幸运!幸好有着仁慈的神明能够伸出拯救之手!"
他知道亚神们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来自凡人的崇拜对所有的亚神而言都是甘美的蜜糖,因此就连刚刚还在冷淡敷衍的徙鸟之神也显然飘飘然了起来。"无须担心,护佑凡人是我等母树长子应有之义。"她将右手按在胸前,"既然让我遇上了这种事,我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管。"呵,傻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已经暴露出了重要的信息——鸟神出现在此的原因和所谓的怨魂袭击无关。这信息本身已经很令人玩味了,而对此毫无敏感度的艾格斯缇娜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商人查尔斯只好出言提醒了她。
"那艾格斯缇娜大人您原来是为了什么来到镜湖这一带的呢?毕竟据我所知,这儿离您常出没的地区相当远……"她当然不会如实相告,而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受到了惊吓,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这不关你的事,凡人!"
确实,向亚神进行这样的询问虽说不是什么相当失礼的行为,但本来就不需要理会凡人想法的亚神们更不用给出任何解释。于是伊比斯也只好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缩身颤抖起来。这一下也把艾格斯缇娜的心情弄坏了,使她放弃了进一步对话的企图。"追逐你的蝇头小利去吧,商人!记住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遗忘敬畏之心,否则就会有灾厄降临在你的头上!"对于这种明晃晃的威胁,他也只能赶忙表达顺从。
"鄙人一定谨记于心!"
徙鸟之神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像来时那样飞走,而是徒步离开了商队的营地。
伊比斯维持着低头不动的姿势,直到小步快走的艾格斯缇娜消失在树林后,才结束了演戏,转头迎上了正从帐篷之后走出来的妮芙丝。她在鸟神出场的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而不是跟着自己一起接待。这对她的性格来说稍显反常了。面对伊比斯疑惑的目光,龙女倒是十分自然地表达了感想。"我尝试了一下旁观者的视角,果然看局势就清晰了不少——你为什么要在最后刻意触怒这位亚神呢,主人?""即使讨好也没有意义。"青年说道,"她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好感就透露我想知道的信息,那么索性用这种方式来间接得到情报更好。"她既然会为此发怒,那就说明了亚神的这次长途旅行之中很有可能包含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来之前老姐所告知的信息只能推测出聚集在此的亚神们都是各个家族年轻一辈中的著名鸽派……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不会有其他的目的了。至于具体如何,就得用别的方法去验证——比如,去接触本地那个向自家传递消息的线人。
在那之前,还要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妮芙丝说出了感想,"那位女亚神降落的瞬间,我就觉得她的神态不太对——常理来说,见到能有商人来为附近的居民带来粮食,也不应当会有这样冷峻的神色……所以我就先躲起来看情况了。"
"这你倒是想多了。"
伊比斯回应的同时,盯住了远处羊角村的方向。之前跑步回去的村民显然已经把消息传达了出去,所以陆续开始有人影出现在村口……但是这个规模说明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严峻不少。他无法再分心去和女奴互动增进感情,飞速思索起了应对迫在眉睫危机的方法。而迟钝的妮芙丝却是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想多了是什么意思?"
"……正常的亚神都不会喜欢多管闲事的救火者。"
抛下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之后,伊比斯焦急地跑向了旁边的商人和护卫们。
咀嚼着这句话的妮芙丝若有所思,安静地在马车旁卸下的箱子上坐了下来。二伊比斯见过饥饿的人群。并不是所有的村庄都能得到丰收,或是一场洪水,或是连月干旱,这些穷人一整年的口粮都会消失无踪。这时候,饥饿的农民就会逃荒,离开无法继续提供食物的土地。这个过程通常不会那么和平——毕竟,无论是精灵平民还是其他种族的奴隶,当他们一心想要填饱肚子的时候,别的事情就很难进入这些偏执的脑袋里去了。
"都等一下!这里还没开张,你们都安静下来等着!"
被雇佣的护卫们已经戒备起来,按照伊比斯的吩咐将最先到达的村民们拦在了营地之外。他们大多有着可靠的战斗经验,再配备上精良的防具和武器,对付手无寸铁的村民当然不成问题。即使是最极端的情况下,这些雇佣兵们也有很大几率击溃这陆续集中过来的近百个瘦削的精灵村民,保护商队的财产安全。但这样就是本末倒置了。
商队本身无关紧要,这不过是掩护自己来到此处的道具。但身为探子最忌讳的就是引人注目,如果在这里发生了流血冲突,固然能够创造机会接近亚神们,可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更多的便利。伊比斯不喜欢丧失主动权,非必要的情况下,藏在暗中而非主动创造变数更符合他的性格。"……有点难办啊。"
要避免流血冲突,就得安抚眼前这些焦虑的村民。最好的办法显然是拿出足够的粮食,声明会低价销售给这些饥饿的人们……但这根本就做不到。而拒绝进行交易呢,也是不现实的选项——一旦村民们反应过来商队的驴马骡子都是极好的肉食来源,他们也会容易丧失理智开始硬冲。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说是物资充足应付当下,然后找机会让商队悄悄撤走,毕竟只要越过结界就能安全……青年很快就思量好了最佳的应对方法。不过,他却没准备立刻付诸行动,而是侧耳倾听起来——敏锐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了村民之间有种奇怪的气氛。理智运作起来捕捉到这股异样的具象的前一刻,一旁的搭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查尔斯先生,我们要不要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好武器……"
来自商人们的提议听起来不无道理,不过伊比斯只是摇了摇头。他顿了片刻,对着忧心忡忡的商人们露出了微笑。"冷静一点。你们可以仔细听一下,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些村民现在是什么想法。"能有什么想法呢?老练的商人们大致都能猜测出来了。在最开始的阶段,这些饥饿的精灵们或许会彼此争抢一下购买粮食的优先权,可这又对现状有什么帮助呢?随着逐渐来到的村民越来越多,局势也会愈发不稳定,在这之前不做好准备可是会有大麻烦的!腹诽着领队的不靠谱,商人们姑且还是安静听了一会儿村民们的吵架声。事实也如他们所料,虽然精灵们暂时还不敢越过严阵以待的护卫,可陆续到达的村民彼此之间果然产生了不少站位远近相关的摩擦争端。此起彼伏的噪声随着接连不断的推搡越来越响。"你们好意思吗!一个个家里都还有吃的,就来和我们这些没粮食的抢!"
形如枯木的精灵小伙挥舞拳头,对着旁边的女性怒吼。那个精灵妇女的丈夫则是站出一步护住妻子,反手将他从跟前推开。"——滚远点,外地佬!这是我们的村子,你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他们互相都有支持者——但显然,和本地夫妇身边的村民们比起来,站队这位外来小伙的区区数人实在是势单力薄。不知是饥饿作怪还是迫于形式,这些外来者们连抗议的声音都有些气势不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在人群的另一侧,则有其他争吵着的零散精灵。其中一位男性村民按住了另一个精瘦的女人,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玛琳娜,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吧!芮妮会准备晚饭的,买粮的事我来做就好。""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偷偷藏了面包在偷吃吧!每天做的粥越来越稀,私下里却做这种事,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想要饿死我!"女人的声音虚弱但干脆,毫不犹豫地将内幕揭露了出来。震惊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恼羞成怒似的开始大吼。"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非要来瞻仰冬神,这都是你自己活该!我和你妹妹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我们还有个孩子要养,喂饱了你就得让我们三个挨饿!"女人尖叫了一声,随后就是接连响起的混乱不堪的咒骂与侮辱,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之间反复回荡。这阵狂乱的风暴驱离了不愿掺和的村民们,在这片拥挤的区域内形成了罕见的空洞。
"布雷多尔!你这个无耻的家伙!那明明是我抵押了土地给你才换来的,说得好像是你在施舍一样!""那你可以不换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婊子。除了我们这个村里还会有谁接济你?"……
听起来,争吵的村民们大致分成了两个阵营。居住在羊角村的本地人占了大多数,他们看起来状态要稍好一些,争吵时的声音也更响亮;另外一部分就是滞留在羊角村的外村人了。这些附近村落的客人都是为了参加送冬仪式来到此地,也就不可能携带太多的口粮,在受到怨魂袭击无法离开之后,会有怎样的遭遇也可想而知——无论形式如何,这些外村客人赖以生存至今的源头似乎就是本地村民的存粮,那么这两个群体之间会有矛盾也就不足为奇了。"看样子,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这些村民会合力冲进来了。"
利益并不一致的两拨人不可能联合起来,反而会将彼此视为竞争者。趁着这个时候,也该出面让事态降温了。伊比斯走到护卫身前,越过他们来到了营地之外,直面着吵吵嚷嚷的数十个村民们。见到一直没有动静的商队营地终于有了变化,心急的村民们便不约而同地一起向这个外来商人围了上来。"你们有卖面粉吗?"
"没磨过的也行!麸皮我们也要!"
"大麦、豌豆,还是黑麦都行……求您了,卖些吃的给我们吧!"
憔悴的妇女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掌,仿佛触碰到眼前这位衣着得体的商人就能得偿所愿。死气沉沉的男人们也一个劲儿地往前挤,将手中或瘪或满的钱袋摇得叮咚响。伊比斯侧身避开了这位农妇的触摸,让自己和本地人的距离不那么过于亲密,用沉稳而响亮的声音发出宣告。"我们是来收购毛皮的商人,没有携带什么粮食!"
他说出了让村民们吃惊的坏消息——这声惊雷一般的平淡言语立刻击碎了无序的喧嚣。最前头的村民们蜂拥而上的势头讶然而止,随后这份诡异的静滞便在须臾之间扩散了出去,直至全场鸦雀无声。
这宣言的效果实在是好得过了头,甚至超乎了伊比斯自己的预料。但他也清楚这只是转瞬即逝的平静:很快,这些失望的村民们所爆发出来的沮丧情绪就有可能产生无法预知的后果。于是他毫不停顿地继续喊话,只是话锋一转留下了新的信息。"不过,商队匀出几百斤口粮出售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点东西可喂不饱你们所有人,所以你们推举出几个能替你们做决定的家伙到营地里来,谈谈该怎么卖这些粮食。"
言尽于此,他又回到了护卫守护的营地之中。刚刚宣告时所造成的短暂沉默只持续了片刻,随后就是重新响起的喧闹。只是这一次,到达这里的数十个饥饿村民们的话题已经偏离到了代表人选的商讨上。伊比斯靠近到还在向外张望的妮芙丝身边,一脸轻松地向她搭话。"几个聪明人肯定要比几十个快要失去理智的农民好对付。"他这样解释自己的做法,"羊角村的村民们自然不用说,很快会有推出本地有名望的人选作为共识;至于外村人,我猜他们到此停留的这段时间里也会有几个主心骨出现,所以他们也会被第一时间想起。""嗯……"
少女依旧显得心不在焉,看来由自己来找话题的做法用处不大。于是青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和她一起并排坐在了货物箱子上。"你在思考什么?"
"……我问一下,主人。在这一个多月里,我们是发现当地缺粮的最早一批外来者这种事,可能吗?"好问题。
伊比斯喜欢和有智慧的人相处,因为那样不仅在说话时省事,还经常会从别的角度获得新的灵感。她这样简单的问题背后,就已经蕴含了相当有趣的思考方向。不过……稍加思索之后,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儿太偏僻了,而且没什么特别珍贵的物产,如果说有谁会特地过来这里,那就只有一种人了——和我们一样的商人。"明明不是商人的某人毫不在意地继续分析道,"寻常的行脚商不一定会在固定的时间拜访村落,从位置来看,羊角村会有这样两三个月都没有来商人也很正常。不过,就算有谁恰好经过了,看到这样的冬景异象后心生恐惧不敢靠近也不奇怪。"
继续发散思考的话,有趣的分支又出现了。
"不过,有些该来的人没出现——困在这里的外村人肯定也有亲属留在村中,他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反应。或者说,这些亲属会到镜湖边来查探消息才是必然发生的事……可他们若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又怎么会不运送粮食过来解围呢?答案显然只有两种可能了。"伊比斯停顿了一下,确认妮芙丝终于露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就满足地揭露了谜底,"要么,这些精灵会和本地的滞留者们一样,被认为是曾经的精灵勇士的后裔而在靠近之前就会遭到怨魂袭击;要么,就是……"
他皱起了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
"后一种可能性太复杂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姑且先忽略。"他回应了妮芙丝的追问,"再说了,现在不是说坏话的场合,周围还有那么多双耳朵在呢。"而且,能够支持这种猜想的动机是什么呢?伊比斯兀自开始沉思起来,可半龙少女却是发出了由衷的叹息声。"那样的话,我们还能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要是有外地商人听说了这里的区域性缺粮,他们应该会为了利润运粮食到这里来赚钱的。只是……居民能被判定为『勇士后裔』的区域有多大呢?消息必须要传达到那之外才行啊。"
青年倒是习惯了自家女奴的脑回路。尽管切入点有趣,但她的思考目的终归与自己不同,还是在为无关的他人着想,而没有嗅到这背后更重要的蛛丝马迹。至于最后的询问,虽然暂时看不出这个情报和自己的目标之间的关联,但伊比斯还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思考。"那应该说的是初代冬神的事迹了。既然是兽人怨魂,能想到的就只有现今在更加北方的苦寒之地的那些兽人部落了。他们在许久之前就徘徊在这附近,而这座城堡也是由那时候尚且弱小的精灵们为了抵御兽人所建造。后来布瑞斯特家族赶走了这些兽人,据说当时就有后来成为第一任冬神的精灵亚神的努力……要我来考虑的话,会被兽人怨魂视为目标的,应该就是当时被布瑞斯特家所统率的精灵部族成员们的后代了。"这要是划分起来,区域可一点都不小——随着布瑞斯特家族越发显赫,曾经的精灵部族成员也跟随他们一起南迁,这就不是几天之内能跑出去的路程了。妮芙丝听到答案之后,便苦恼地皱起了眉。
"那就麻烦了……唔,也不知道所谓的怨魂是怎么在看起来差不多的精灵里检测出符合条件的袭击目标的…总不能是基因技术吧……"伊比斯不准备回答。"怨魂会袭击本地人"作为情报是重要的,但"怨魂区分精灵的方式"就没有深思的必要——以现有的信息,结合自己的各种见识经验,探求这样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世界上的谜团这么多,若是逮着一个就刨根问题,那还有什么时间去做别的事情?有限的精力当然要放在关键的要点上。
他沉下心,自动屏蔽了身边少女充斥了各种听不懂的词句的自言自语,开始潜心考虑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来。***********************************村民们推举话事人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上不少,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找出了四个有分量的成员,作为代表进入了商队的营地。伊比斯对此则有些稍显意外——
他本以为要面对的最多只有两人,没想到这些精灵们的派别比他想象中要更多一些。当然,他一眼就见到了四人中最显眼的那一个。和旁边三人相比,这一位精灵的面色要更加红润,体形也更加健康。来到自己跟前后,也是这位精灵最先出声打了招呼。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本地的庄园主法瑞瑟斯。我本来想要招待各位……只是今年情况特殊,还请见谅。"通常来说,那些富庶的庄园都是当地领主的私产。不过这也偶尔会有例外—
—如果某个富人愿意拿出一大笔钱向领主购置土地,碰巧他还是领主可靠的心腹,那这种不寻常的交易就有可能成立。能够从接连不断的战场中存活下来的精灵老兵就是符合这种情况的群体——在看到法瑞瑟斯手掌上不像是操持农具所留下的老茧之后,伊比斯对这样的推测就更有把握了。精灵是没有胡子的,所以要判断他们的具体年龄需要有丰富的经验才行。根据伊比斯的经验来看,这位法瑞瑟斯的年龄在三百岁上下,或者说两百至五百岁都有可能——对于最高寿命能近千年的种族来说,尤其是生活优渥的个体,这个区间上下界的分别不大。剩下三人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名为奥德林与罗斯坦的两人是附近两个大型村庄的富农,此外还有一位名为埃尔德瑞克的老年人,是代表着十数位更远处的来客与零散旅人的一位远游苦修者。
"鄙人查尔斯,是一位来自圣都的商人,正要去诺格隆做生意,顺路经过此地。"没有进一步的寒暄介绍,伊比斯直接进入了正题。
"商队没有太多粮食,只能分出一部分口粮售卖,再加上些豆子燕麦之类的精饲料,大致能有五六百斤。"这是个并不高的数字,差不多只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民一年半的口粮。剩下的三人里便传出了抱怨声。"这儿一共快有五百多人,这么点粮食分下来,算起来也就够吃几天的份。"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些粮食也就够两天的量。虽然是实话,但也没有意义。
伊比斯并不理会这种丧气话,而法瑞瑟斯则是看起来有些尴尬。
"奥德林!"罗斯坦喊出声来,"你不要的话,你们村的人就别买!"
一旦涉及到具体的得失,大说空话的人就不容易倔强嘴硬了。短暂的沉默过后,伊比斯继续出声推进了话题。"各位也看到了,几乎所有人都想要买粮食,而我们商队可喂不饱这么多张嘴。要是面向所有村民慢慢出售,免不了会有抢购与骚动。所以——我们就先在这里商量好这几百斤粮食怎么分配,约定好价格和数量之后再开始做生意。"
既然事态非常,那就不能使用寻常的售卖方式,否则,本地有余钱的群体就会抢先用高价将这些粮食买走,这样一来饥饿又失望的其余村民就会陷入难以控制的危险状态。伊比斯倒是有着这样的考量,而法瑞瑟斯就已经抢先说出了方案。
"不如由我出面把这些粮食都买下来吧。我会拿出相当于四个布瑞斯特金币的兽皮来——这已经是平时价格的两倍多了。"嗯,这也是一种选择。不和难缠的平民打交道,只是向当地的权贵富豪献上商品,也不失为商人的生存方法。伊比斯尚且还未表态,剩下三人就已经都坐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独吞吗?"之前呵斥奥德林的罗斯坦发怒了。
"不然呢?"法瑞瑟斯相当理直气壮,"难道你们现在能拿得出什么钱财吗?
我可没听说过会有商人会和口袋空空的家伙做买卖。"
他这一句话让人一时无法反驳。趁着这个空档,庄园主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也不用太急了。我会像之前那样继续分粮食给你们外村人的,所以这些粮食最终还会有你们的那一份。"他的话起到了一些效果……然而依然有限。其中一位话事人并没有为这种许诺所迷惑,而是转向了真正能够拿主意的伊比斯。"善人,您觉得这样的主意怎么样?"拄着手杖的埃尔德瑞克虽然称呼恭敬,语气却有些急切,"难道这样不显得过于偏颇了吗?我得说,这位法瑞瑟斯明明家里就藏着小山一样的麦堆和蚕豆,却还是要对能够活人性命的口粮新生贪念,听信他的话又有什么好处呢?只要一转手,他就会像之前那样把这点粮食用几倍的价格再转卖给我们,让穷苦之人背债,这难道不是十足的恶行么?"
那又如何呢?这根本就不关自己的事。不过伊比斯仍是露出了踌躇之色——
毕竟,法瑞瑟斯的方案也并不完美。最起码,自己是希望能在商队掩护下用目前的身份活动上两三天的,如果一次性就把生意做完,那就有些不太方便了。他还在思考要用什么借口引导对话走向的时候,另一个人快步走来加入了谈话。"就像这位老者说的一样,主人,你可不要做这种人的帮凶。"
之前就避在一旁的妮芙丝再次现身,并且第一句话就旗帜鲜明地表达了态度。
这位商人女奴的出现一下子就搅乱了气氛,让四位话事人的注意力都暂时转移了目标——就连伊比斯也没能预料到这姑娘会在这个时候插话。不过,这似乎是个借坡下驴的好机会……他明白少女话中的意思,无非是指望这些粮食能够起到救济的作用。还没等伊比斯开口,着急了的法瑞瑟斯便打断了妮芙丝了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在为了查尔斯先生着想!"他用恳切的语气对青年劝说,"您瞧,就算您准备把粮食卖给这些穷鬼,也完全是在打水漂——这儿的怨魂还不知道要作害多久,就算他们许诺了再多价钱,要赶路的您也完全拿不到呀!"
站在正常的商人视角上看,他说的并没有错。收债对路过的商队而言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对本地有权有势的富户来说就不同了。这个方案实质上就是由法瑞瑟斯包揽了收钱的辛苦脏活,从其他外村人的负债与商队的收入之间赚取差价,实在是相当公平的买卖。这时候,身旁的妮芙丝也抱住了伊比斯的手臂。
"如果是钱的问题的话,我也可以……"
"没你的事。"他打断了她的求告,"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回后面休息去。"这当然并非是钱的问题,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在表态而已。半龙少女坚定的态度只是想让青年好心做慈善——而他更关注的重点却不在于此。"我可以接受欠条。商队里有一部分成员想要早点返程,我会让他们提前脱队,去其他村庄那里收债。"钱不是问题,收债这活很麻烦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这样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推动话题了。伊比斯的话让法瑞瑟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而剩下三位也为这位商人的通情达理而感到惊讶。
"等一下!"不死心的法瑞瑟斯又喊道,"您怎么能确保不会有人写下假欠条骗人呢?假如一个家里空空荡荡的家伙欺骗您说自己的妻子会拿出银币来支付,您又不可能在发现被骗之后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呀!"
"我当然有办法。"伊比斯略显不耐烦地答道,"所以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三天,而这些粮食也会分成三批每天售卖。我可以为每个想买粮的人留出份额,不让谁一次性买太多。"
"三天?"罗斯坦叫嚷起来,"这有什么意义吗!这些粮食一天就可以卖光了!""我是卖家,我说了算。"
他一摆手,示意不要再在这种事情上争论。毕竟声明的限购也算足够令人满意的条件,所以村外人的三位领头者也不再异议。这时候,沉默的妮芙丝也再次插话。
"让那些已经断粮的人先买吧。"
"我无所谓,买粮的顺序是你们要讨论的事,反正我已经答应了所有人都会有份。"伊比斯对四位话事人嘱咐道,"我在意的是秩序——你们要确保到时候不要发生骚乱,让我们平安卖完粮食安心离开。"
"等商队离开之后,缺粮的消息传出去了,也会有其他人过来卖粮食。"妮芙丝做出了让人安心的补充。这是相当令人振奋的推测。若是接下来还会有其他商人陆续到羊角村来,这种不正常的局部饥荒很快就能得到缓解。这样一来,精灵们就都没有了异议,一致赞同了最终的方案。
这看似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某人似乎觉得就这样结束过于平淡,便特地朗声提出了第二个议题。"那么,接下来就来谈谈价格吧。"像是在对身边愕然的妮芙丝解释一般,伊比斯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做了解释,"毕竟我是个商人,那就按商人的规矩来——谈出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售价,之后再来一手交欠条一手交粮。"
"您的意思是……"
"钱总是越多越好,就算按照平时价格的两倍,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亏的。"
他耸了耸肩,"再说,对你们来说现在难道还有比粮食更重要的东西吗?"
这太恶劣了!村民们不可能放弃购买粮食,需求几乎不存在弹性,所以谈判的天平会无限地向卖方市场倾斜,所以他作为商人的一方几乎能把村民们都盘剥干净。更何况,这家伙根本就不需要贪求这种没意义的利润,他只是在单方面作恶而已!"你——"
反应过来的妮芙丝面露怒容,正要说些什么,抱在怀中的那只手臂就突然从她的衣襟处钻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游荡在少女微微隆起的小小胸脯上享用起来。她先是身子一软,曾经多次被这样玩弄的记忆让她产生了一股瘫倒在青年怀里任他施为的冲动……但妮芙丝可没忘了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立刻用行动回应了这份不合时宜的猥亵。
——她用更热情的态度抱住了这根狡猾的手臂,然后又稍微认真地增加了些力量。"……嘶。"
即使是擅长伪装的伊比斯也几乎快要掩盖不住痛苦的表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女奴粗鲁对待,事实也证明他想的没错——若是调教或相处的方法不对,这姑娘很容易就能找到机会弄死自己。面对妮芙丝初次的暴力威胁,伊比斯咬着牙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别捣乱。"他认真地说,"这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这份强硬最终让妮芙丝做出了退让——她不再用肢体表达情绪,气鼓鼓的模样也刻意收敛了起来。迄今为止从未对她进行欺骗的诚信起到了良好效果,让她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接受了自己所传达的意志。
没有了这份额外的干扰之后,对价格的谈判就继续顺利地进行了下去。不管几位精灵客人是什么态度,伊比斯咬死加价的强硬做法,最终还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近乎四倍的天价,这即使无法榨干这些村民口袋里的积蓄,也足以让他们一蹶不振数年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我们会先放出一百五十斤粮食售卖,过一会儿就会开张。"谈话结束之后,"查尔斯"拿出四个小口袋的面粉交给了四位精灵代表人作为礼物。法瑞瑟斯满不在乎,奥德林面露喜色,罗尔坦神情严肃,埃尔德瑞克忧心忡忡……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接受了最终的售卖方案,而且也承担了维持秩序的责任。随着几人步出营地向外头的村民们走去,事情也总算告一段落了。虽说继续外头的情况发展是最谨慎的做法,伊比斯倒是先留在了原地——他毕竟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完。"这还不够。正常来说,我还要去吩咐两件事——第一是让商人们在收购兽皮时压价……这个自然不用我多说;第二就是让他们核实写欠条的外村人的财产,方法么,就让他们单独询问同村人,交叉验证财产情况,然后给告发说谎的家伙奖励……那几个零散的外地游客倒是个麻烦……"刚刚的快速思考虽然想到了防止被骗的方法,但还有最后的疏漏没有填补。
埃尔德瑞克所代表的那十几个旅人可没法这么验证,而他们肯定也早已被本地人"洗劫"过一遍了,身上绝对拿不出购粮用的财物。要怎么处理这最后的漏洞呢?"……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沉默的妮芙丝终于再度开口,"我重新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了,主人。但是——哪怕没那么像商人,稍微异常一点也不会有事吧。"
"这可不好说。"
青年只是淡淡地笑着,之前那市侩逐利的精明形象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本来就是他的伪装——包括大费周章的谈判本身,也只是伪装的一部分。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在扮演着行动,做出了任何一个商人都会做出的决定而已。他靠近马车边上的麻袋堆坐下,勾手让白发少女坐进了自己怀中。无需多言,这咬着耳垂厮磨的暧昧姿势就成了机密的低声细语最好的掩护。"我能接受很多事。甚至就算那些精灵村民冲进来抢东西、就算他们和商队爆发冲突,最终血流满地一片狼藉,让这些长途跋涉的生意人血本无归,对我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展开。"他用淡漠的语气解释自己的动机,"唯独——让这里的亚神们起疑,使他们有任何微小的可能性察觉到我的异心,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糟糕发展。这是我的底线。"
他并不在意村民、商人、利润、粮食,这样正事这个男人的冷酷之处。偏偏,妮芙丝却发觉自己能够理解这种想法……她摇了摇头,让自己的心也冷静下来。"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底线,主人。"
"是的。即使你和我的底线并不相同,现在的局面下姑且还可以兼顾。"伊比斯叹了口气,"粮食卖出去就能被吃掉,而且限购也能保证没人落下。但这些数额是商队能够拿出来的极限,再多的话恐怕会无法支持商队的人畜离开这里去到下一个城镇。不过,三天之后这里的消息也会随着我们的离去散播出去,那之后羊角村的情况也许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嗯。这样虽然还是很糟糕……但对商队而言也不能苛求更多了。"
"我也会找个理由把粮食卖给那几个外地旅客的。"他的语气活泼起来,"就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么作为代价,现在你也可以帮他们提前付款……"一边说着这种话,伊比斯的手也没闲着,轻轻抚摸着少女冰凉的大腿,甚至还有更进一步向内探秘的趋势……所谓的代价其实也是无稽之谈,毕竟,此刻依旧是主人的人类青年完全可以对着顺从的半龙少女为所欲为,而她也肯定会依照女奴的角色做好该做的侍奉。这不过是他想要偏转话题的借口罢了。"我想,除了商队之外,我们两个也许能找到别的切入点来做些什么……"
她这么说,于是,他也只好停手,无奈地恢复了环抱的姿势。
"你啊,怎么总是这样子就没变过。"伊比斯当然知道龙女就是这种性格,此刻也不过是再度感慨这姑娘的顽固,"你要好好想想,比起我们这种远道而来的外来客商,不是有更应该开始行动的其他人在么?"
抛回来的问题让妮芙丝有些呆了。她只是满心想着自己能做什么,却没有从这方面来考虑过。仔细一思考,这个关于责任的浅显题目答案自然就呼之欲出了。"你是说,亚神?"
"是身为亚神,同时又是本地的领主家族的一员,那位冬神显然更应该先做些什么。你有空在这里烦叨我,怎么不去让他多努力努力呢?"最后半句当然是打趣的玩笑。据说冬神正在对抗兽人怨魂庇护村民,假如他要帮助村民避免饥饿,那也不用非得等到这个时候还无所作为。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点,妮芙丝也肯定想得到。
但她不了解亚神,也和伊比斯一样不了解任何内幕,所以也只是按照思路嘀咕了两句作为对戏谑的回应。"——或许是他正在忙着维持制造冬景的力量,无法在这种事上给予帮助。"
"是不能吗,还是……"
好了,诽谤亚神的话到此为止,没有更多的信息之前再延伸下去也不会有意义。耳畔的轻语戛然而止,不再维持暧昧姿势的伊比斯示意妮芙丝站起身来,自己也开始整理衣衫,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我要去吩咐一下商人们,之后就要出发,作为客人去拜访一下本地真正有分量的当事人了。"那所指的对象当然只有一个——正是远处那座城堡的主人,布瑞斯特家族的年轻亚神,冬之神埃拉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