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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第二十一章:相斥相吸

凐没的光芒 · 【xxwjlcdbd】 · 4.9万 字

“然后呢,我一棍子就给那个混蛋开了瓢…接着就马上反身一扭,躲开了另一个瘪三的背后偷袭……“与同伴们会合,稍稍解释了赌场发生的事件后,之前还在左支右拙狼狈挨打的卷毛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喋喋不休地炫耀起了自己的光辉战绩。该说不愧是典型的混混吗,打架的时候鸡飞狗跳,回来碰到朋友就开始活蹦乱跳地吹牛皮了……感到有些无语的半龙少女也懒得出言纠正,只是任由他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随意添油加醋。

“你小子真能一个打四个?我看撑死也就对付了两个,剩下的肯定都是小小姐收拾掉的。““唉,你可别不信!那是因为战神大人祝福了我,才能让我大显神威。““拉倒吧,你要说是小小姐被战神大人眷顾了,那才合理呢。““对了,听说上次小小姐不是在市场那附近和战神大人说上话了么?是不是那时候就被战神大人选中赐福了啊?““嗯……嘛啊。“生性好勇斗狠的小伙子们都围聚在了周遭,七嘴八舌地吵嚷闲聊着,作为人群中心的妮芙丝也只能嗯嗯啊啊地应和,用敷衍的态度回应他们对斗殴细节的询问。她不太喜欢混混们的话题,对于打架这种无聊的事也只是兴致缺缺。幸好这样的窘境没有持续太久,帮派里不多的理性人就将话题引回了正路上。“我还是有些在意呢,最后的收场有些奇怪。“面容沉静的尼雅微微皱眉,“明明是受到损失的那一方,赌场的老板却主动赔礼致歉……『帕纳齐的名声好』这样的理由应该是不够的。妮芙丝小姐,你觉得呢?“那当然是因为自己是那家伙的女奴了。虽然并不十分理解内中缘由,但那位赌场管事人怪异的态度毫无疑问与此有关。可是……龙女迟疑地轻咬下唇,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将这一点和盘托出。

“……赌场方面的说法,是要维持和帮派的良好关系,而且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也有错在先……“出于自身的意志来帮助帮派成员们戒除赌瘾的,是自己,而不是“查尔斯的女奴“…那是夜间毫无保留对男人献身的“妮芙丝“,不该与日间自由活动的自身牵扯。心底生出的念头使少女下意识地掩盖了所知的内情,思绪也因为矛盾而犹豫起来。

迄今为止,作为女奴的另一面未出现在与帮派混混们的相处中。即使夜间的自己是个任人予取予求的床上玩物,但每当黎明到来,踏出大门的瞬间就仿佛能将这一切抛开,作为没有牵挂的独立个体与混混们平等地往来,忘记身为奴隶的处境……可是,这两者真的能够分割吗?

苍白无力的解释并没有让尼雅满意。她知道那赌场的蛮横作风,贪婪地搜刮着财富的吞金兽不是能与“讲道理“联系在一起的和气形象。只是即使明知道龙女不自然的声调中明显含有隐情,盲眼的女孩也没有进一步追问。

“那样的话,就请帕纳齐出面和赌场协商好了。他大概傍晚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去。这应该没有什么疏漏了吧。“这是最好的方案了。既然之前就已经低过头了,赌场那一边应该没必要继续为难血尾帮。而帮派老大的出面也能确保善后处理不留隐患。没什么异议的妮芙丝点了点头,随即才想起补上了说给女孩听的表态。

“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就这样吧,等帕纳齐回来以后我和他说一声…对了,之前要找的『案例』也已经被卢娜喊来了,正好大家都已经到齐,是该给小伙子们展现一下痴迷赌博的恶果了。“*********和做事大大咧咧的混混们不同,心思细腻的尼雅做起事来总是考虑周到…她并没有随便找了个穷困潦倒的赌棍,以免警示教育现场变成赌徒们的心得交流大会,而是精心挑选了一位幡然悔悟了的精灵居民来作为典型案例。这个被卢娜从数个街区外拉过来的男人,是位衣衫褴褛神情懒散的乞丐。他看起来倒并不显得被饥饿所困扰,只是精神极其萎靡,仿佛只要缩在墙角打盹就足以安心度过一整天。知道了自己被喊过来的缘由后,将卢娜扔过来的铜币揣进破烂衣兜里的乞丐点了点头,就稍稍打起精神开始了自述。

故事说明起来倒也简单。乞丐原本是个陶工,只是偶尔会用余钱在赌场里玩两把,赢钱之后会请朋友吃吃喝喝,要是输光了就麻溜回家睡觉。然而他悠闲自在的生活并未一直持续下去。某一天,他喜欢上了一位纺麻布的半精灵奴隶女孩,为了凑够给她赎身的十二个银币,他对赌博的态度便带上了功利心。偶然从其他赌客那里听说了倍投的妙招,并按照这个方法缓慢积攒钱财后,他产生了能够依此致富的错觉。然而,终于在十二个银币快要攒满前的某一天,惊人的霉运找上了他。连续十九把连续下注失败击穿了他所有的储蓄,甚至连期望于厄运尽头否极泰来的临时借款也变成了沉重的债务,摧毁了他挺直的脊梁,以及原本能够制造精美陶器的灵巧食指。

“不要去碰骰子和骨牌,那是个无底洞!即使能赢一两次,也总有一天会输回去的!“随着记忆复苏而神情激愤起来的乞丐挥着只有四指的手掌高喊,“我早就该悔悟的!从前,执着槲寄生枝条的亚珀塞隆王还在大地上的那个时代,骰子可没有这样引人堕落的邪恶用法!这是偏离了古之善道的污秽之道,必须要远离,一点都不能触碰!否则,灾祸就不可避免地会降临了!“没什么比活生生的事例更能打动人心的了。围着的混混们都露出的心悸的样子,看来找案例现身说法的方针起到了效果。不过,总感觉他的逻辑有些奇怪,因为以前世上没有赌具就觉得这东西邪恶……一旁坐在石凳上的龙女摇了摇头。

比起这种小事,更需要注意的是混混们的态度。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有收心的迹象,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否保持心态,抵抗住赌博的诱惑……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感受到有人接近的妮芙丝突然抬起头,见到局促不安的科克出现在了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精灵小伙子总是显得灰头土脸,但今天却罕见地好好收拾了一番,整个人干净清爽了不少。只是他身上穿的仍是平时那件满是补丁的破烂衣裳,即使被洗濯过了也掩饰不了穷困的气息…也不怪他,这几乎是科克全部的身家财产了。

混混们总是会为了面子与享受而大手大脚地花钱,却罕有考虑过养成储蓄的习惯。少女曾经就这种心态的形成原因询问过帮派成员们,也大致了解了内中缘由:除了一贯放浪的生活态度,更重要的原因是有农神派发的免费面饼兜底,使得他们再怎么样也不用担心会饿死。

龙女并不赞同这样的生活态度。她虽然劝说过几次,却是收效甚微。今天见到变了性子一般的科克,心里自然感到些了讶异和欣慰。

“怎么不在那边旁听呢?““我不在赌场玩的……“看起来还在害羞的精灵青年踌躇着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挤出了接下来的半句话,“……刚才多谢你了……“刚才?回忆了一番后,妮芙丝才想起来,科克应该说的是之前自己在赌场为他包扎的事。要不是他提起来,自己几乎都要忘了呢。“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平时也太毛毛糙糙了,要注意一下生活细节啊。隔几天就得去洗澡,衣服也要经常换洗,保持卫生才是好习惯。““那也太麻烦了……“科克忍不住嘟囔,“帮、帮派里的好兄弟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是男子汉,平时免不了要弄脏,不洗澡又没什么大不了。也就卢娜这样的女孩子才会爱干净……“不,这和性别没什么关系吧,感到无语的妮芙丝摇了摇头。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便觉得自己这样坐在石凳上仰视科克的姿势有些不适…她并不习惯用这样的方式和人对话。要么都坐着,要么都站着才舒服。

“既然不想在那边听,就坐这边来吧。“少女拍了怕另一块石凳,“那边还要有一会儿才结束,你就坐下来和我说会儿话吧。“精灵混混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随后战战兢兢地在龙女身旁的石凳上就座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当近,肩膀几乎都要靠在一起。面红耳赤的科克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却也没法让呼吸平复下来,藏在手中的物件也被汗水涔湿了。所幸,观察力从来不敏锐的妮芙丝也没在意他的失态,只是顾自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说起来,这好像是咱们两个第一次这么独处吧。““是、是啊……““平时波里尼也总会跟你在一起,现在他好像对那边的劝诫演说更感兴趣。

他应该也不赌博吧?““对……““唉,帮派里像他一样不热衷赌博的人也不多了。大部分人好像都对金钱有执念,也因此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满脑子只想着赌赢了之后的花天酒地……“沉吟了一会儿的妮芙丝却摇了摇头,“不对,是像我这样金钱观念单薄的才是异类吧。将心比心地想一想,金钱意味着美食、地位,甚至是疾病时的救治与困窘时的援手,因此追求财富才是正当而有意义的啊。““……““仔细回忆的话,以前的我只是理解金钱的存在,却由于不存在交换的需求,因此没有任何对相关概念的实感。后来在布莱丹,城里的物资都能任我调用,围城环境下金钱的计量也是没有必要的……就是现在,平时的支出实际上也由那家伙在报销,因此我会对钱币价值的判断产生了失真……“随着思维发散出去,少女不知不觉间又忘了自己的处境……直到身边的呼喊声把她的意识唤了回来。

“妮芙丝?“鼓起勇气的科克终于彰显了存在感,“从刚刚开始你就在自言自语……不是说要聊天吗?能不能说点我听懂的话……““啊…抱歉。“猛然惊觉的龙女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独自沉思。也对,被排除在独角戏之外可不是正常的聊天体验,自己确实该为科克着想一下。

那么,要和他聊些什么呢?妮芙丝的思维卡了壳。一旦刻意地想要寻找话题,就陷入了哑口无言的境地之中。她不是迟钝的傻瓜,已经意识到了科克迄今为止暧昧的态度之下是想要接近过来的青涩感情。但是,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作出回应…她只是努力地在将混混们作为朋友对待,而在此之上的情感是连一丝一毫都不存在的。

少女有些后悔刚刚邀请科克坐下来了。扪心自问,打从一开始,自己结识混混们的目的也仅是将他们作为融入本地社会的跳板而已。如果还要故意用轻佻的态度去欺瞒他人的情感来获得便利,不就和那家伙一样卑劣了么!可是,如果现在再摆出冷峻的面容将科克推开,也需要一幅快刀斩乱麻的硬心肠……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婪: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好了。

“聊一聊你来圣都之前的事吧,科克。“并不是出于暧昧的目的而提问,而是社会调查的进一步延伸。对,这是正当的公事,要是话题偏离到了情爱之上,再用委婉的话语拒绝他…已经烦恼得不愿意继续剖析内心想法的妮芙丝遵循本心作出了选择。为了加强这个理由的可信度,她又补充上了更详细的要求。“我听卢娜说过,你和波里尼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离开父母和家乡,一无所有地来到圣都呢?是遭遇了什么困难吗?““这个……呃……“有些摸不着的科克并不明白提问的用意。不过,受到妮芙丝主动关注的良好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用笨拙的语言如实地作出了回答。

“待在家里吃不饱……““吃不饱?是受了什么灾吗?洪水,干旱,还是虫灾?““呃……都没有。农田的收成一直都勉强还行。““是遭到父母的虐待了吗?“科克摇了摇头。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才挤出了同乡们总结出来的答案。“是能耕种的地太少了…最好的那些地是领主大人的,他家的管家总是用鞭子抽着奴隶劳作。除开村里的几个大户,剩下的村民都只有边边角角的小块烂地。,收成除去上交给领主的部分就不剩多少了。““然后…呃……还有树林和河流,也被领主大人占住了。“他补充说道,“他们一家人都住在林子边上的庄园里,周围好大一片的土地林子都不许我们进入,被抓到就要挨鞭子。本来大家就不擅长种地,在河里捞鱼、去林子里猎獐子啥的反而能吃饱,但后来被禁止靠近的区域越来越大了,附近几个村子的生计就成了问题。我们这些人都是在故乡过不下去了,才会跑到圣都来。““原来如此……“妮芙丝隐约还记得,精灵是比起耕种更擅长狩猎的种族。先不考虑狩猎的热量收入在加持了种族天赋的情况下能不能与种地相比,明明领地里的精灵居民能够依靠树林里养活自己,当地的精灵领主却居然禁止了他们打猎……实在是难以理解的现象。

“帮派里的成员都是因为这而离开家乡的吗?““嗯…除了血尾帮的兄弟们以外,外环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吃不饱才到圣都来领农神的面饼的。还有,圣都到处都有活儿可以干,怎么着也能混混日子过下去。“综合这段时间的社会调查见闻,圣都社会图景的一角就清晰起来了。这里并不仅仅是作为精灵宗教信仰核心的母树所在之处,也是承受不住贵族压迫的贫民们逃亡的目的地。圣都不仅仅有着面向所有精灵供应的救济食品,其作为上层家族们共同的聚居地,间接地造成了当地经济的繁荣。各个家族所积累劫掠的财富支撑着他们奢侈的生活,这份巨大的需求同样促进了商业交流与手工业发展,使圣都各阶层的精灵们自上而下地得到了就业与收入。

如果可以的话,龙女很想把调查结论总结成论文,说不定还可以以此为样本继续研究古典消费型大城市的形成与其对周围村镇的辐射影响,通过重复造轮子来锻炼学术研究能力……可惜现在的境遇可并不支持那样随心所欲地乱来。她稍稍惋惜了片刻,就将这个念头埋葬在了脑海深处。

拼图已经完成了一块。接下来,或许应该去接近生活在圣都的奴隶们,以及靠近观察那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市民,还有就是那些位于精灵社会顶点的大家族、甚至亚神们,以此来得到答案……但那是之后要做的事了。现在还是要收回发散的思维,回到当前的话题上来。

“为什么帮派的名字是『血尾帮』呢?有什么深意在其中吗?“妮芙丝趁机问出了许久之前就很疑惑的问题。

“这是帮派成立时的纪念!那时候我们街区被营火湾来的埃尔温管着,他是个凶恶的混蛋,手下有个贼厉害的蜥蜴人奴隶打手,大家都不敢违抗他怕惹上麻烦。“科克看起来对这个话题非常热衷,连语气都激昂了起来,“后来,老大和尼雅小姐来了,召集我们这些同乡人一起对抗那个为非作歹的混球。他有十几个残忍的恶棍同伙,其中一大半都杀过人,大部分兄弟们都害怕与他们作对,但我才不怕呢,就是要为被欺压的同乡报仇!““那天,尼雅小姐先让街区里被那帮恶棍抓走欺辱的女孩偷偷把毒蘑菇混进他们的午饭里,等我们拿着木棍冲进去的时候,果然那些混蛋一大半都站不起来了!不过,那还是场了不得的恶仗,那些外乡恶棍打架太凶狠了,还有不少平时就给他们当走狗的同乡精灵帮忙,我们人数上的优势并不大。埃尔温和两个爪牙在围攻老大,但那个蜥蜴人还在,他一上来就把波里尼打倒了,让我们的阵型出现了很大的压力……“之后,就是一大段混混们打群架的情节,以及主角科克数次陷入险境又巧妙化险为夷的戏剧描写。对战斗细节和蹩脚吹嘘不怎么感兴趣的龙女只能硬着头皮听了下去,直到说得口干舌燥的精灵青年终于讲到了尾声。

“……我们最后还是把那帮混蛋都打得屁滚尿流,老大还亲手斩下了那个平时威风凛凛的蜥蜴人的尾巴。被砍掉四个指头的埃尔温带着他那帮死的死伤的伤的走狗们灰溜溜地逃了。后来我们就用这个作为新帮派成立的纪念了。“沾沾自喜地讲完血尾帮名号来历的那场战斗后,沉浸在自己英勇回忆中的科克才发现,身旁一直默默听着的少女并没有被热烈的气氛所鼓动感染…她只是面色平淡地坐在那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礼貌得有些生分的语气作出了总结。

“原来如此。““……妮芙丝,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龙女犹豫了一会儿,诚实地微微点头。

“我不喜欢暴力…哪怕那是必要的手段,也应该对其保持敬畏的态度,而非视之为荣誉与夸耀的谈资。““可是……“科克的脸上满是疑惑,“你不是刚刚才打了一场漂亮的战斗了么?““我说了,将暴力作为解决方案和对其热衷是两码事…“看起来微显愠怒的妮芙丝又强调了一遍,“如果协商能够成立,暴力就毫无必要。你也要多注意平时的行事风格,不要成天就只会挥舞拳头,要多动脑思考,少用打架解决问题。“科克一向觉得妮芙丝是个有智慧的女孩,也总是会老实听受她的教训,努力忍受堂堂男子汉要向比自己更矮的女孩低头时会有的些许羞耻心。但此时,心底生出的反驳欲望让他的态度强硬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帮派不打架,那还叫什么帮派啊!周围可都是想吞掉我们的地盘的家伙,要不是有老大在,我们哪打得过这么多人啊!“神情愤慨的科克握紧了拳头,心中也生起了委屈的感情。

“要是你能来帮忙我们的话,哪会有什么人敢来欺负咱们帮派呢?妮芙丝,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总是……总是不合大家合拍啊。“这已经不是妮芙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提案了。自从那日她在茶摊的斗殴中展示了恐怖的怪力之后,血尾帮的混混们便将这位看起来柔弱的白发姑娘视为了朋友。然而,当发现少女无意参与帮派间争斗的时候,心急如焚的混混们便接二连三前来劝说,希望她能够成为帮派的援手。妮芙丝自然不会答应下来…即使在近些日子的相处中确认了混混们大多是本性不坏的无业青年,她也不愿意掺和进毫无建设性的街头斗殴中来。

“我没有要使自己变得合拍的理由…也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们不是一路人…这样的言下之意似乎并没有传达过去。科克烦躁地挠了挠脑袋,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

“怎么会没有理由呢?那些坏蛋总是作威作福欺压好人,怎么就不应该揍他们一顿把他们都赶走呢!“如果说出这话的是代表圣都治安公权力的人物,妮芙丝或许会表达赞同,但对于血尾帮的混混们而言,他们的立场也难说无暇。一方面,其他街区的暴力团体也存在着维护部分秩序的另一面,他们固然压榨着外环的底层民众,却也很难说将其赶走之后事态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目前并没有其他的存在来填补这样的空缺。另一方面,哪怕血尾帮的名声相当好,混混们本质上也是依靠街区居民的财富而生存着的。他们会收保护费,会吃白食,会动拳头殴打遇到的刺头,会自居保护者的身份而对居民们耀武扬威。即使有帕纳齐在约束混混们的行为,这无法抹除的消极的另一面也难保不会在合适的时机膨胀扩大。

因此,少女的摇头否定也理所应当。

“我只是个局外人。““局外人就不能惩处恶人了吗!比如说,就是刚刚在赌场放高利贷的那家伙,就该狠狠揍一顿打断手脚!这些放高利贷的都是坏种,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家里每年的收成总要被他们拿走一部分!要是把圣都所有的高利贷商人都赶走,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科克信心满满的论据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否定。“所以说…少动些拳头,多用用脑子想问题啊,科克。事情不都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妮芙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诚然,利息过高的民间贷款在道德上是该被批判的。但在实际的生产经营中,却是难以避免的要素…资本有限的商人在执行产能、库存与利润的循环时,必须要有外部资金作为润滑油。民间资本的稀缺性造成了社会投资的不丰富,因此借贷的需求只能由职业放贷者满足,他们当然能获得额外的议价能力。同样对贫穷的农业生产者而言,作物生长周期之间的无收入期是必然的风险,因此也必须要通过背负债务来度过。只是无脑把高利贷商人都赶走了,虽然消灭了罪恶,谁又能来满足空出来的需求呢?“反过来说,要想取缔高利贷的话,就必须从供应和需求两方面下手。可对于生产水平低下的农业社会而言,这恐怕需要足够缜密的实践才能避免各种贸然行动的意外后果……知识与思维活跃起来的妮芙丝努力用简单的话语完成了说明,希望能让眼前的精灵小伙明白社会系统的复杂。

但显然,她的苦心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为什么你要为他们找理由啊……“科克咬着牙,脸上满是不解,“我不明白,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那些混蛋不应该才是敌人吗?为什么你要站在他们那一边说话啊,妮芙丝!“果然,自己和混混们合不来。哪怕他们一腔热血,哪怕他们心怀惩处恶人的朴素想法,可是……龙女摇了摇头,把浮现在脑海中的可恶家伙的身影赶走,神态落寞地沉默了下来。

“我真的不懂……“完全弄不明白气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助的精灵青年也只能发出抱怨的嘟囔声。“为什么,你对我们的态度总是那么苛刻啊,妮芙丝。明明咱们是朋友,可你却从来没有袒护过自己人。好几次,碰到同伴和街区其他人有矛盾的时候,你从来都没帮咱们说过话,甚至还要怪罪那些根本没错的同伴……“妮芙丝并没有因为科克委屈的模样就变了态度。她只是用闪着蓝芒的竖瞳盯着身边的青年,毫不动摇地用平淡的语气作出不紧不慢的回应。

“第一个,明明拖欠了几个月的房租,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怪罪房东不愿通融;第二个,单方面追求纠缠不喜欢他的女孩,声称屡次遭到拒绝只是因为对方害羞;第三个,喝酒之后反复推搡路人引起斗殴,事后却说那是无意的磕碰,私下里却承认了『看那个娘炮的家伙不爽』。还有强行让打烊的店家接待之类的冲突……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是『自己人』更在理,那就把我当成是胳膊肘在向外拐吧!“诚然,和其他街区团体的所作所为相比,这种事件也只能算是小摩擦,但放着这样的行为不去纠正也并不是龙女的性格。血尾帮的混混们总是态度轻浮,没什么生活规划,整天无所事事地闲逛惹事,可妮芙丝并不讨厌他们,那都是次要的性格缺陷。虽然知道两方的三观差异客观存在,但既然已经产生了羁绊,就该努力帮助这些朋友们远离惰性与恶习。“偏袒外人“的目的就在于此,而主动提出帮他们戒赌的行动也是同样的理由。

但她没能得到科克的理解。他显然对这个解释十分不满,紧扣在一起的瘦削双手上隆起了青筋。

“难道,在你心中朋友就是这样的存在吗……““我不会因为个人喜恶就在价值判断上区别对待的。“意识到对话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妮芙丝从石凳上起了身,“就聊到这里吧。帕纳齐来了,我正好有事要去问他……要是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聊吧。“望着不近人情的少女向着同伴们走去的背影,咬住了牙的科克僵在原地,无意识地吐着沉闷的呜咽声。手中,那精心雕刻的木鸮已经满是深色的湿痕,最终还是被他藏回了怀里。

*********“成天吃硬面包,你就不觉得木屑卡嗓子?““那也比毒药要强。“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的龙女反唇相讥了一句,“也省得你花心思做饭了,不是吗,主人?“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的伊比斯耸了耸肩,便懒得理会妮芙丝的任性了。不过,有一点他必须要作出纠正,以防女奴形成了错误的观念。“我并不是为了讨好收买你而展露厨艺,那只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既然你不喜欢我准备的美食,那我也可以不做饭…我可不像你那么清闲,整天都能在街上和混混们闲逛。“对此,妮芙丝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你又不参与哪一家店铺的打理和经营,只是作为商会会长挂个名而已。除了应酬之外,也没什么要忙的事了吧,主人。““要是准备当个快乐的富家翁,像你说的那样把事情都丢给手下人做也就够了。但我姑且有任务在身,还是需要勤勉起来的啊。“叹了口气的伊比斯继续说道,“确实,我没有发掘过自身的商业才能,经验也并不足够。不过,现在是缺乏人才的情况,作为商会会长的『查尔斯先生』也就需要亲力亲为了…像是今天,有个郊外的债务人娶了个碰到羊毛会起疹子的妻子,于是他把名下几个庄园里的几百只羊都拉过来提前还债了。商会里没有能一口气吃得下这么多货源的商人,因此作为会长的我就要居中协调,并联系其他商会之外对这批羊感兴趣的家伙来处理……中间还要去城外参加宴会和处理一些商业协议,一整天的时间就忙过去了。““这种来自附近庄园的养殖畜类是圣都的主要食物来源吗?““只能算一部分,庄园的产出只占了圣都需求三成吧。远一些的村镇城市会有谷物与畜牧商人过来,还有顺着蒂斯特纳河而来的船只,载着农神用于救济和出售的粮食。““嗯……那『一些要处理的商业协议』具体会是什么呢?““先是要对这批羊进行品相评定和估价,这需要相关专业人士到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的伊比斯和妮芙丝根本不像是一对主奴,不过这也是两人相处时的日常风景了。龙女本人自不必说,她那想要了解社会的旺盛求知欲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而对于人类青年而言,这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刻。

平时总是戴着面具,需要时时刻刻小心自己的行为举止,而回到属于自己的宅院中后,就终于可以稍微满足下自己的倾诉欲了。

买来的面包很快就吃完了,不过妮芙丝没有选择离席,而是继续坐着和伊比斯聊了好些时间。直到门外响起了看门人黑颅洪亮的声音。

“老爷,有客人来了!说是和你有合作的酒商……要开门吗?“酒商?瞬间就意识到来者身份的伊比斯立刻就站起身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向门外走去。

“我自己来!你到后院去,在我吩咐之前不许过来!“酒商……是因为商会的公事而来拜访的客人吗?看这家伙焦急的模样,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会面吧。惬意地思考着的妮芙丝突然脑中闪过了灵感。如果仅仅是酒商的话,为什么要特地把黑颅给支开呢?那样的话,来者的身份就不只是明面上这么简单了。

她静坐着等了有一会儿,结束会面的伊比斯便匆匆回来了。像是要夸耀自己的机灵一般,少女主动出了声。

“来拜访的是克莱尔夫人,对吗?“她的目光落到了青年手中的酒瓶上,“夜间登门来拜访,来意应该不只是为了送礼物……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是不是,主人?““是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的伊比斯将酒瓶搁在了桌子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确实有个重要情报,就连我也吃惊到了。“不对劲。

见到青年古怪的表现,心底下意识感到违和的妮芙丝突然心跳加速了起来。

明明能够完美地伪装神情,却偏偏故意摆出假笑……隐约察觉到那背后变化了的心情,她开始尝试更换话题。

“对了,主人,我有件事忘记说了,今天…““我知道。你把我赌场给砸了。“伊比斯没有坐下来,而是走到少女身边,居高临下地盯住了她的眼睛。在那对湛蓝色的眸子里,他看不到什么害怕或后悔的情绪,仅仅只有坦诚的直率。

“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吗?““我没有错。“并不是在死鸭子嘴硬,妮芙丝只是真诚地说出了心中所想,“虽然事情的起因并非如此,但我认为要是真能让那间赌场关门,对于外环的居民们也是件好事。“伊比斯默然地伸出手来,反复揉搓起了妮芙丝的脸颊。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妮芙丝面色严肃,并没有因为他调戏的举动而显得放松。“把赌场关掉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也知道没有,是吧?那你还敢擅自处理主人的财产?“仿佛是抓住了话语中的破绽,被像个面团一样揉来揉去的龙女发出了反驳的声音。

“我没有擅自,是赌场单方面误会…“揉脸颊的手停下了,换个姿势按住了少女的下颌。“那你之后和血尾帮的谈话是怎么一回事?『为了阻止更多人受到伤害,必须向人们揭露赌场的真面目』,哈?“妮芙丝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她后来和帮派成员们商量时的谈话内容。如果是赌场侧的情报,没理由可以得知一行人离开那里之后的细节。也就是说,这家伙的眼线甚至监视着血尾帮的动静,能够知道其中发生的一举一动。

但冷静下来想想,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收买帮派成员成为眼线并不需要多少成本,而他也有动机这么做,以确保白日时自己的举动能得到监视。

既然实现方式和意义都很合理,有这样的发展也就顺理成章。情绪重新稳定的妮芙丝抿起唇瓣,向青年回以坚定的目光。

“没错。我和血尾帮的成员们商议过了,那间赌场是寄生在贫苦民众身上的脓包,哪怕激进些的应对方式并不现实,也该用宣传尽可能让更多无辜者明白赌场的运行原理和他们使用的作弊手段,以此劝说潜在的远离他们。““你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有没有把主人的利益放在心里?““我认为,“少女丝毫没有退让,“和赌场所造成的负外部性比起来,它所带来的收入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哼。“不,和这姑娘说这种话也是对牛弹琴,伊比斯冷哼一声,“那我告诉你另一个消息:血尾帮的帕纳齐最近刚收了另一家赌场的钱,因此才会来和红珊瑚商会作对。你这样又和背叛主人帮助外人有什么区别呢?““我会一视同仁地反对所有赌场…哪怕帮派里的其他人有其他心思,我的想法也绝不会改变。“龙女对于这样的指控并不在意,却对刚刚听到的新消息却有些在意。帕纳齐,血尾帮的领头人,这个只见过了数次面的精灵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并不差。虽然觉得他被收买的可能性不大,但要是真相如此……那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要注意掌握主动权,哪怕帕纳齐有别的想法,也能继续引导大家一起抵制所有赌场。

看着妮芙丝这幅显然是坚定了决心的样子,伊比斯觉得有些头疼了。她毕竟不是那种已经被驯服的奴隶,会像这样独断专行给主人带来麻烦也不奇怪。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捅出篓子来。

“我说过给你随意行动的自由,但可从没允许你能自由地和我作对。““我不可能放任你的产业去残害外环的民众们的…何况,这和归属者无关。

哪怕是别人的产业也都一样。“白发龙女歪过了头,“你要是觉得有什么惩罚可以让我回心转意,那就都用出来吧。主人。“最后咬住重音的“主人“二字,显然是十足的嘲讽和挑衅,简直像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经受惩罚一般。虽然平时施加给她的“惩罚“大多是些情趣占比更大的调教手段,残酷些的手段也并不是没有。但伊比斯自己也知道,只靠暴力与强迫可没法让这女孩屈服。

她是个会为不平之事挺身的性格,而赌场的吃相说实话也有些难看,引起反噬也不奇怪。比起增加安保的投入,是不是可以尝试用些手段来缓和一下呢?比如,将小部分抽水返还给输光一大笔钱的赌客,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具体细节以后再和德雷克讨论,现在要先考虑如何处置不听话的女奴。

说实话,如果是按照原来的构想,宅院里这些奴隶就是给她的教训…只要遇上那些懒惰、贪小便宜和喜欢破坏规则自利的烂人,无论多好的脾气肯定都会被惹火。只是不巧的是,这些奴隶都经受过了训练,姑且都没有给她添麻烦让她头疼,也算是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了。

至于之后的备用方案…不,准备还未完全,尚未到达启用的时机。如果这时候再让她跑出去,和那些混混们产生什么坚实的友谊的话,就是给计划增加变数了。伊比斯下定决心,对着少女下达了命令。“从今天开始,你的活动自由结束了。“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妮芙丝瞪大了眼睛。如果自己被禁足在宅院里无法出门的话,失去约束的混混们不说会不会继续执行抵制赌场的原计划,能不能保持戒赌的态度都会是问题了。“你怎么可以…““我当然可以。我既然能给你自由,自然也能随时收回。还是说,你想要先背弃许下的誓言,不想做我的女奴了?““我……我不会那么做的。“龙女咬了咬牙,“好吧,那我就听主人你的话,乖乖待在宅子里……““我会让其他奴隶们监视你的行动。如果你打的算盘是趁着我白天不在偷偷溜出去的话,最好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要是被我抓到了,那我就要用上强制力,动些手段来让你保持安静了。“妮芙丝不满地仰头瞥了一眼人类青年,深呼吸几息之后,从平复的胸脯中挤出了诘问。“你就非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其一呢,那间赌场对我而言还算重要,必须确保它的经营不会被干扰。至于第二个理由,是希望你能够学会听话……“笑眯眯解说着的伊比斯突然脸色一变,但他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就此中断,而是毫无破绽地继续了下去。“你平时也太过骄纵放肆了,看来是我对你的宠爱过了头。“他用食指示意大门方向,接着伸出四指比了个行走小人的手势,最后将五根手指全部张开扬了两下。不明白青年为什么突然变脸的妮芙丝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院子里有人,数目是五。而且,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就说明那不是奴隶们,而是陌生的入侵者。

“今天,我得给你点教训,让你明白谁才是主人。你就站着不许动,等我去把鞭子拿过来…跟上来,准备战斗。“压低嗓门说出后半句话,将短剑握在手中的伊比斯静步靠近了大门。龙女被他的举动也弄得紧张了起来,犹豫片刻后踮起脚尖来到了门边。蜡烛的黯淡火光照亮了青年冷酷的面容。他比了个暂等的手势,随后将耳朵靠在了墙边开始窃听。

学着这样做的龙女也贴住了墙,却是什么动静都没能听到。但伊比斯却是面色一变,径直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门外站在墙边的入侵者也没有料到会有此变故。这五个人手中拿着松油火种,却是来不及将腰间的武器抽出应敌,当即就被伊比斯刺中肩膀打倒一人。剩下的不速之客这才反应过来,掏出刀剑匕首围了上来。

一对四,任何人都能明白这是毫无疑问的巨大劣势。不管是技艺多么高超的武士都难以在数柄武器的围攻下保全自己杀伤敌人。然而伊比斯对此却毫无顾虑,口中喃喃自语持着剑就向最近的敌人冲锋而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战士的话,当然难以在不穿盔甲的情况下以一敌多。但要是这位战士学过一些法术,那情况可就有变数了。

首当其中的入侵者试图举剑迎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突然被旁边灌木伸出的枝条挡了一下。这预想之外的变故让他的动作被阻碍了一瞬。碍事的枝条下一刻就被拨开,而迎面而来的短剑也砍中了手臂,让这位入侵者惨叫着失去了战斗力。

“一个!“好用的法术其实并不多。有的需要长时间准备,有的只能在特定环境下使用,更多的得满足一堆稀奇古怪的条件和材料限制才能发动。呼唤藤蔓与树枝的法术是英卡纳家族所流传的好东西,而学自占星会的那些,就显得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了。大师们手里肯定有秘传的独门绝技,不过那时用的是烈度极强的毒药,所以没能留下活口拷问出来。脑海里稀奇古怪的想法瞬间闪过,而动作丝毫没有停滞的伊比斯就已经躲开了聚集过来的敌人们的袭击,仓皇后退躲闪格挡。虽然率先突袭解决了一个,但被围攻的劣势只是好转了些许。一向谨慎的青年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以少对多的危险境地…他倒是并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但也不保证能毫发无损,因此总是选择在战斗前就想办法确定优势,而不是到了劣势情形下才来指望战斗技巧能被完美发挥……不过,谁说现在是以一敌三的劣势对战了呢?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从落在最后的袭击者那里响起。他确实发现了跟着冲出来的妮芙丝,可只以为那是个普通女孩而掉以轻心,因而一回合内就被她用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巨力给放倒了。情势瞬间逆转,变成了二对二的公平战斗,余下的两名敌人也是惊愕失色,气势上就输了一半。“这些暴徒都是哪里来的啊!““你先把他们打倒了再问!“战斗并没有太多悬念。很快,五个呻吟着的入侵者就都倒在了地上。尽管有人中途一度起身想要继续袭击或逃跑,最后都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躺下了。打斗的动静也惊醒了正在休息的奴隶们,连被支去后院的黑颅都跑了过来。

“愣着干啥?“伊比斯指挥起了不知所措的老弱病残们,“找绳子把人都捆起来扔到客厅里,这种小事总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吧。“下达完命令之后,他收起短剑,来到了靠在墙角的妮芙丝身边。她虽然没有武器和防具,但也没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伤,只是面色凝重地盯着地面上的物品。

“这些……是易燃的引火物吧。这帮人不是来抢劫,而是来放火的吗?那就说明很有可能是仇怨……你得罪谁了,主人?““我怎么知道。“伊比斯耸了耸肩,“不过,这种小事只要拷问一下就能明白了。你要过来一起看吗?“拷问。虽然不是很赞同这种行为,但如果这些人的行动成功了,燃烧起来的宅院恐怕就会成为两人和十几位奴隶的葬身处。而且,如果不是刚刚黑颅被意外叫到后院去还没回来,看守大门的他恐怕就会先受到伤害……“我同意,哪怕使用手段,也必须要把主使者给找出来。“她走近过来,却发现青年没有要进入宅邸中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怎么了?唔!唔啾…“伊比斯突然伸出手来,将少女揽入了怀中。简单的双唇相合只是持续了数息,他便松开手将她放了下来。“奖励你一下…前一刻还在和主人拌嘴,遇到突发大事也没有含糊选择了并肩作战,不愧是我的好女奴。“还未散去的奴隶们都看到了这一幕,半精灵少女玛茵还在拼命挥手,应该是在示意什么“握住男人的心“……第一次在人前接吻,面颊发烫的妮芙丝只是按住了裙摆,慌慌张张地催促起来。

“别弄这些有的没的了,纵火的事还没完呢!“也不管什么主奴尊卑,她便先一步抛下伊比斯窜入了门内。被冷落的青年也没有感到失望,只是觉得好笑,迈步随之跟了上来。

*********审问的过程并不曲折。哪怕是嘴再硬的暴徒,在认清现实之后也会知无不言地老实坦白。主使者是欧顿家的小少爷…伊比斯记得这个人。他是中环那间新赌场的拥有者,也是他的仆人上次让木匠来诬陷赌场。正常的商业竞争应该是没必要这么快就升级到人身伤害的,不过据身为欧顿家家仆的俘虏们说,那是少爷本人的独断专行,只吩咐说要放把火给竞争对手点颜色看看。因此他们就带上引火物,翻过院墙入侵了宅院里。

“看来是宅邸的防护力量太少了…在外人看来,只有主人、女奴和一帮老弱奴隶的大宅院确实是好欺负的肥肉。嗯,下次得让德雷克买几个强壮点的奴隶看家,省得再被有心人给惦记上。“反思了自己的疏漏后,伊比斯将夹在其中一个入侵者指甲间的木片拔了出来。

凄厉的惨叫声确实有些过响,如果不是地牢隔音好肯定会扰民。将满是鲜血的刑具丢在桌子上,他注意到一旁的妮芙丝面有不忍之色,便忍不住出言嘲笑。

“怎么,你不是同意了进行拷问吗?现在又不愿意直视了吗?““……即使知道了拷问的必要性,实际接受具体的细节就是另一回事……你就当我是虚伪吧,主人。“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适应这种氛围,“反正我也帮不上忙,请允许我先回房休息吧。““去把床暖舒服了,再给我泡壶茶,我一会儿就上来。“吱嘎声过后,推开铁门的少女先一步离去了。回过身来的伊比斯看着鲜血淋漓的五人,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无聊。

他也不热衷这种事,只是因为其必要性而将之精通过罢了。只是为了施加痛苦的话,拷问可以持续很久,但要想用最快的速度得到最有效的情报,就必须注意被拷问者的精神状态,依此针对性地准备刑罚。若是施加的力度不够,俘虏会很难松口,但要是一味地施以重刑,就只能得到俘虏为了迎合而胡编乱造的结果,反而是在浪费时间…很多时候,被拷问者并没有知情太多,只是被一厢情愿的施刑人胁迫,才会慌乱地编造符合施刑人先入为主想法的供词以希望减轻痛苦,那就和拷问的初衷南辕北辙,只能称之为施虐了。

这一次的俘虏也是如此。作为外围家仆的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无脑执行着主人的命令,因此拷问结束得很快。一会儿功夫,伊比斯就得到了他所能知道的所有信息。

总的来说,这些信息屁用没有,看来明天还得去找一趟克莱尔夫人。至于这些纵火犯…指望这些人证能够给贵族带来麻烦几乎不可能。仅仅以商人查尔斯的身份来看,欧顿家族并不是能够正面对抗的存在。说谎、伪证、否认、赖皮,有权有势的家伙要逃脱指控所能用的方法多了去了。也只能继续监禁这些人,或是安全起见把他们处理掉了。

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说除了名字之外毫无所获的伊比斯也离开了地牢。天色已经是后半夜了,之后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这么想着的青年向着宅邸走去,却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声。

是大门外…难道是二次袭击吗?他重新握住短剑,躲进灌木阴影中静听起来。

空旷的夜中只有微微的风声,以及门卫黑颅打鼾的响动。刚刚的是错觉吗?

不,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好。静步顺着墙角来到大门前的伊比斯屏息凝神,足足等待了又半响,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传入耳中。

还是要最后再确认一下。他打定主意,无声无息地翻上了院墙。墙外,虹彩广场的景象一如既往,正是深夜无人的寂静时刻。那些夜间遛女奴的爱好者们也没有出现,只有安静的月光洒落在街道上。

而就在宅子门口的不远处,伏倒着一位银发的娇小姑娘。

说好的第二更来了…整个假期都在码这一篇,连一直想玩的博德之门3都没买没碰……那可是博德之门啊!听说贾希拉和明斯克都有出场,主线还有灵吸怪的剧情,我就硬是忍住欲望没去看剧透准备自己打……本章是索菲娅的出场,以及战斗回和肉戏回。开场就白给的魔法少女索菲娅是个只要男方温柔就会被攻略的角色,但她的故事线真的这么平坦简单,像柚子社剧本一样一眼望得到头吗?矛盾和伏笔已经很明显了,但她也不会再在本卷出场,请等第三卷剧情里她的大活跃吧。*********第二十二章:飞虹贯日位于圣都西北郊外、蒂斯特纳河的河湾边坐落着一座庄园。自然,庄园本身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诸如羊油、蜂蜡、蜜酒、鹅蛋、树莓之类的特产品相也只是一般,和附近别的庄园的物产没有区别。不过,庄园的主人翁是个好客慷慨的女士,定期会举办盛大的宴会宴请各家的俊美男女,就连音乐之神伊西多罗也是她的座上宾,经常会在宴会上献曲,博取宾客们的喝彩与仰慕。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之后的时光。等到晚宴结束之后,早已准备好的庄园客房中会点起熏香,为互相看对眼的先生女士们氤氲暧昧的氛围,帮助他们继续水到渠成的下一步。夜间,会有奴仆准备新鲜的瓜果供客人们取用,活动完毕的男女们也可以穿着清凉的长袍在院子里举杯赏夜,享受惬意悠闲的美妙时光。这时候,临幸了某个仰慕者的伊西多罗也会弹奏夜曲,让宾客们全身心地放松沉醉下来。

不过,今日来到庄园的宾客们却是难得的无缘这一体验了。虽然音乐之神也偶有未能莅临的情况,但今天却完全不一样。这位美貌的神祇确实参加了宴会的上半场:可却在中场休息之时罕见地拒绝了一位曼妙美女的投怀送抱,独自一人匆匆离开了庄园。是因为主人翁触怒了这位尊贵的亚神吗?发觉情况有异的客人们窃窃私议,渐渐地将目光聚集在了上半场与伊西多罗有过交流的相关者身上。

“你说,你帮亚神大人调了琴弦,他就突然变了脸色?究竟是什么乐器拥有这样的魔力,能让音乐之神都为之魂不守舍啊。““那不是乐器的问题…是数学。“举起一杯果酒的忒伦斯尝了一口,满意地享受宾客们聚焦而来的好奇心,“伊西多罗突然找到我,说听闻我是数学家,就请我帮忙弄明白一种十二均分的律制。那确实是具有挑战性的难题,需要算十二次方来弄明白弦长的数值…当然,这问题其实就和算三次方根等价,因为二次方根可以用尺规作图简单得到,而四次方根就是算两次。““我和朋友们很早就开始研究如何用尺规开三次方根了,但始终没能找到方法…不过,音乐神的问题是求解两倍的十二次方根,并不限定工具,因此直接进行计算就行了。总之,我花了整个晚上的时间得到了结果,大约是一又五千零十一分之二百九十八,因此伊西多罗就依照它调制了琴弦。哦,那确实是我从未听过的美妙琴声,而音乐神显然也被其感动了。他这样匆匆离开,想必是为了赶紧回去将其完善吧。“真相倒也不完全是这样。

此刻,深夜之中的圣都街道上,音乐之神伊西多罗正小步疾行着。

原本,这该是他在聚会上物色女伴,并用花言巧语和动人音乐将女伴变成床伴的时机。圣都绝大多数的妙龄少女都不会拒绝和一位英俊的亚神度过旖旎的一夜,可只有姿色绝佳的女孩才有被挑选的意义,这也是能够筛选入场宾客的宴会存在的原因。但不知怎么的,他就看见了忒伦斯那个家伙,心里突然产生了奇怪的念头…自己并不喜欢那群总是不敬神的健身狂魔,可是听说他们在数学上的造诣不错,正好那天偶然从女奴隶那里听来的十二平均律困扰了自己太久,而与智慧之神的关系太差没法去寻求帮助,说不定可以找这家伙问问。

哪怕在心底鄙视这群自诩“智者“的愚人,甚至做好了遭到拒绝的心理准备,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伊西多罗的意料之外。难道是因为这些家伙只是嘴上死硬,其实并不敢得罪有权有势的亚神吗?比起得到帮助的疑惑,另一个剧烈的念头挤占了亚神全部的思考…调制完毕的琴弦发出了奇妙的音色,两个本该有瑕疵的半音完美无缺地重合了。那个美丽的白发女奴说的是对的,她果然不是普通的存在!

路边随便遇到的奴隶怎么可能是精通音律的乐师!她一定是母树赐予的奇遇,是只属于自己的仙灵!传说中,那是指引与陪伴英雄们的超凡存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解释如此巧合而完美的相遇呢?

匆忙作出告别,亚神独自一人走上了归途。往常,他并不会这么急着回去,总要在宴会散场之后将女伴带回自己在内环的大宫殿,继续玩耍直到天明。只是今日他的心中已经被那个神秘的白色影子所填满,不再对其他的女人抱有兴趣了。

之前,难以实现的律制让他心怀疑虑,觉得自己只是遭受到了蒙骗。可亲眼见到调制完毕的琴弦发出了美妙无缺的音色,那个记忆中的身影就变得愈发高深起来。

模糊的面容被美化补全,无意识间迎合了内心深处的喜好,也让伊西多罗心绪激动起来。

一定要找到她…即使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要凭借库雷尼亚家族的力量,哪怕把圣都弄个翻天地覆也要把那个白发女孩找到!

他孤身行走着,寂静的夜色完全无法抚平兴奋的心情。直到踏上中环的石板道,清脆孤单的鞋履敲击声才让伊西多罗稍稍清醒了些。现在是无人的午夜时分,就在不久之前,数个或隶属或同盟于库雷尼亚家族的亚神遭到了袭击。尽管事发地点与时间都不尽相同,此刻,不也是正适合袭击的场所与时点吗?

亚神的心情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受到怀疑的凶手,是阿扎尔家的战神考尔提耶。如果真是他的所作所为,被偷袭的自己恐怕……不,那种蛮子怎么能够伤害伟大的伊西多罗大人呢!圣都还有三位以上不会与他串通的亚神在,自己也不是炉灶之神那种弱者。退一万步讲,只要不是被一击杀死,一旦高声奏乐示警,被惊醒的人们只会让凶手暴露出来无处可逃。

对,正好可以反过来,把自己作为诱饵。如果真是考尔提耶那家伙做的,只要自己能够及时把整个圣都唤醒,那他就百口莫辩,必然会受到所有亚神的针对而逃不过清算了!

心里打好了算盘,将竖琴拿在手中的伊西多罗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走回内环的路从没有那么漫长过,他的心脏也慢慢地跳动加速。没有走出几步,他的面前,道路旁的石台阶前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个女孩子…清秀的面容相当稚嫩,漂亮的灰长发绑成了活泼的双马尾,一直垂到女孩的腰际。清晰起来的视野所传回的信息让亚神变得安心了许多。这是个一看就没什么危险性的女孩,要说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也只有她那饱满无比的巨乳,被包裹在紧紧贴住身体的奇特黑色布料中,形成了能将身材一览无余的夸张曲线。她身上穿的是件相当奇特而没有廉耻的衣物,不仅将细弱的四肢暴露在外,甚至只在下身形成了三角形的遮挡区,完全将两侧的大腿根部甚至胯间都显露了出来。那黑色的布料也是见所未见,不仅反射着月光形成了多处引人注目的亮斑,质感更是与麻布或棉布都要迥然不同,仿佛没有空隙一般贴合在女孩的身体上,甚至连那小巧的肚脐处也形成了凹陷。除此之外,少女的身上就只有一件腰包和两个皮制水囊,就没有其他的衣物或饰品了。

此时,这个女孩正双手捧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棍,紧张不安地来回踱着小碎步,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来私会一般,视线不住地往街角瞟去。为什么大半夜的会有这样一位童颜巨乳的漂亮女孩穿着奇装异服出现在街道上呢?难道是特地等待自己的狂热爱慕者吗?没等伊西多罗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发现亚神的灰发女孩也吃惊地跳了起来。

“呀!是…怎么这么快……“【别吵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目标比预定时间提早到达地点,既然不能放弃精心准备的伏击,那就只能硬来了!】“索菲娅!别管计划了直接上!“就在同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急促地逼近,同时还有什么人在说话的声音响起。伊西多罗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源,赫然发现那是一只正在屋顶上疾步奔行的黑猫!没等他理解过来眼前发生的怪事,对面的灰发女孩也陡然动了起来。她将那根金属短棍高高捧起,轻声吟诵、又高声怒吼了什么。下一刻,爆发出了灿烂夺目的耀眼光华!

“冰爪寒肤,冻皮彻骨……绽放吧…圣辉瞬刃捷露尼扎拉!“那是有如太阳再临般的猛烈强光,尽管只是霎那间的短暂爆发,也足以让伊西多罗恍惚目盲。等到他重新回复视觉的时候,短棍…不,那不是短棍,而是剑柄,托举着由纯粹光芒组成的辉耀之剑。那个女孩就举着这样一柄连形体都在夜风中摇曳的不定之刃冲了上来,一口气拉近了距离。

即使是伊西多罗也反应过来了。这突然出现的奇怪女孩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哪怕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光芒构成的古怪武器,与热浪一道迎面而来的蓬勃杀意可做不得假!这绝对不是冲上来投怀送抱的美丽少女,或许正是那个最近袭击亚神的诡异刺客!

伊西多罗拔出腰间雷神赠送的长剑,下意识试图格挡袭来的剑锋。但是…仿佛在用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一般,那实体化的光刃毫无阻碍地切断了几乎算得上是神话武器的剑身,如果不是意识到不对躲得及时,势不可挡的光刃就会结结实实地击中亚神毫无防护的身躯。

即使如此,融化的铁水滴落在手腕上的疼痛也让伊西多罗的思维清晰了起来。

刚刚应该直接用竖琴奏乐的,他的心中最先产生的就是对错误判断的懊悔。虽然无论什么神职的亚神都拥有比凡人更加坚实可靠的身躯,但伊西多罗见过受到袭击的亚神身上那可怕的伤痕,替代了本能的思考开始有意识地驱使身体做出了躲避。

想法只在一瞬之间。一招未成的女孩并没有放弃追击,双手拖住光刃自下向上使出挥砍。这一下依旧是又快又狠,那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的奇特剑刃以极快的速度再度袭击而来。心中大骇的伊西多罗只能极限后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才狼狈不堪地躲过了这一击。但还没有完,回到高举武器姿势的女孩重重向前踏步,快要裂衣而出的丰乳随着她的剧烈动作猛地颤动,接着就是毫无香艳色彩全力向前的再度斩下。

躲不开。这一下一定会正中胸腹。倘若是有相关传说的亚神,或许能以寻常刀剑无法加身的能力得到豁免。但此时面前的绝不是冰冷脆弱的凡物,而是不知如何锻成的,由纯粹光芒所聚集的利剑。手脚并用开始挣扎的伊西多罗拼命向后挪动身体,可眼见那来势不减的光刃就要落在胸前小腹……呼!

那是挥空了的声音。差之毫厘的剑刃只落在了音乐之神的胯间,堪堪用高温烫灼了衣裤与腿肉,便一头插进了石板路中。劫后余生的伊西多罗死命后退,终于撤出了安全的距离,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出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最后关头,那光刃像是到了极限一般,形体突然便缩小了一截。正是这一截之差导致这最后的斩击挥了空。至于原因,似乎也再明显不过了…那个攻击落了空的女孩此刻已经满头是汗,提着缓缓熄灭的剑柄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原地。伊西多罗没有从她身上感应到任何与神力有关的气息。要推测的话,先前那几乎要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恐怖光刃不可能是随手拈来,肯定消耗了她巨量的体力与精神来维持。

这是凡人的袭击!会有哪个凡人敢这样攻击一位尊贵的亚神呢?向后爬出数步的音乐之神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双腿间的灼烧幻觉让他忍不住呲牙。

强忍住说脏话的冲动,努力保持优雅的俊美亚神谨慎地再度后撤拉开距离,仔细观察着这位凌厉的袭击者,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夜枭之赐。这是那些德鲁伊们的把戏,能让人在夜间也能如白昼一般视物。

尽管那光刃最开始的时候爆闪了一下,之后也只是如一根点燃的大蜡烛一般,并没有提供足以照明战场状况的光线。此时女孩那金瞳之中不时流转的苍青色彩,正是施加了夜枭之赐的证明。还有,她的手臂也出现了异常…小臂上原本光洁细腻的肌肤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苍白的树皮一般的增生物,其上布满了锋锐无比的硬质褶皱,散发着难以忽视的阵阵寒气。霜皮术,依旧是德鲁伊们的戏法,那袭击者的背景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帮过时的老家伙们疯了吗?派了这种小娘们来杀我。“很显然,这是那些有着德鲁伊信仰而不尊敬亚神与母树的老头们的传承。伊西多罗从未将这帮枯骨放在眼里,可也一时想不出这般古旧的势力与自己的家族有什么冲突。以及,这姑娘的头发怎么突然变的银闪闪了?

他不再烦恼各种各样的问题,下定决心解决这场闹剧,将手放在了一直捧在怀中的竖琴上。

“小妮子当心!“黑猫的叫声在流淌而出的清澈曲调中显得刺耳,让伊西多罗皱起了眉。现在分不出手来,过会儿再收拾这只会说人话的宠物。他专心弹奏曲调,体内的神力共鸣着彰显了相应的权能。“停手吧,小姑娘。好好待在原地听听我的演奏,不要再挥舞刀剑了。那可不是好女孩该做的事…“*********索菲娅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向扎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了。

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明明痛的是手掌,为什么是脚丫先撑不住了呢?掌心滚烫的圣刃剑柄已经开始有了冷却的迹象,可是,自己的脚居然先不听使唤了。

这样的话,即使再度唤醒圣刃不也砍不到对面了吗?如果是按照练习时的推演,这时候自己已经砍下了那个亚神的脑袋了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是因为自己偷了个懒,想要等时刻快到了才躲进巷子里准备伏击,而没有预料到亚神会提前出现吗?难道这次伏击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一个又一个疑虑开始挤占原本空空荡荡的思考,孕育起了急躁和无助的情愫。

即使在之前考虑过各种各样的状况,可从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发展。毫无经验的女孩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有股巨大的失败之墙铺天盖地缓缓砸下。她的心中连逃跑的思路都想不出来,只能呆立在原地仍由绝望笼罩一点点笼罩全身。

“呜……玛格丽特老师,我该怎么办……“下一步要怎么走?该怎么应对现在的险境?毫无应变经验的少女本能地张口呼唤能够将自己从现状拯救的可靠大人。下一刻,她所求救的对象就传来了坚定可靠的回应。“索菲!我教过你的!“教过的……对了!现在不正是使用这个法术的时机吗!沉心静气,摒弃杂念,平举剑柄,练习过无数次的咒文开始吟诵,一度低落的魔力之潮再度涌现,缓缓积蓄着将要形成现象的要素。

眼见汗渍涔涔的女孩平举着短棍后就不再有动作,站在稍远处的伊西多罗只是觉得好笑。德鲁伊们的手段他是大致了解的,其中可不存在什么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产生威胁的戏法。他一边继续弹奏使人流连驻足的美妙乐曲,一边发出了陈恳的劝告。

“乖乖扔下武器放弃抵抗,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与一位亚神抗衡吧,小姑娘?

要是现在就投降的话,我会考虑宽恕你犯下的罪行哦。“饶恕一位已经袭击了多位亚神的刺客?这绝无可能,哪怕是库雷尼亚的家主也无法承担这种后果。但如果是劝导一位童颜巨乳的极品精灵美少女束手就擒,那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和自己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些女士小姐们比起来,这位银发金瞳的刺客少女稍显稚嫩了一些,但她那丰硕的胸部实在令人难以忽视。要是就在这里直接把她给杀死了,那也未免太过可惜了些。

如果她态度好的话,就给她侍奉赎罪的机会,过两天再交出来定罪。音乐之神暗暗做着打算,手中的弹奏也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跟着他们是没有前途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还不愿意束手就擒吗?难道你是在等待同伙?只要听到我音乐的人都会受到影响,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在我奏曲时靠近过来。“他的劝诱都没有起到效果,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的女孩只是握着剑柄,像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僵持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看起来,这个女孩根本没法从神力的束缚中逃脱,那就可以慢慢施加手段了。要不要弹一曲增加情调的曲子呢?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了。

仿佛是漫长的歌唱终于淡出,默诵的咒文已然完成,剑柄的尖端上显现了耀眼的日芒。刹那间,极其危险的预感让伊西多罗偏开了头,随即一束射线自下而上撩过,擦着他的肩膀落了空。

然而,仅仅是这样的擦伤,就已经让伊西多罗感受到了焦灼的刺痛。肩头的衣物与皮肤都已经在这一击之下变得破烂不堪,本该溅出的血液瞬间被蒸发,留下了可怖的焦黑疤痕。这瞬息而逝的攻击还破坏了亚神手中的竖琴,将这件精美的艺术品变成了一团不再能发出声音的破烂。

琴已经毁坏,带着神力的歌曲当然戛然而止。重新恢复行动能力的索菲娅却是面色苍白双腿颤抖,几乎都要站立不稳瘫痪下来。

【威力大管个锤子用,小妮子这不是体力损耗得更严重了吗!这还怎么打,让她赶紧撤下来,下次再找机会伏击!】

【玛格丽特女士说得对。罗纳弗雷、佐兰,这时候还是相信小索菲娅吧。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继续进攻,索菲娅!“那个会说人话的黑猫适时响起的指挥声让伊西多罗心烦意乱。该死,刚刚太过懈怠了!这可不是那些德鲁伊们能用出来的招式!难道,这和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光剑一样,都是他们藏匿的底牌?之后究竟还会有什么古怪的戏法?亚神不敢再大意下去了。看着名为索菲娅的少女调整好呼吸后跑动着靠近过来,伊西多罗伸手拨弄了竖琴上仅剩的未在刚才的那一击中断裂的琴弦,却传出了清脆的崩裂声。断裂的琴弦抽打手指的刺痛让音乐之神不气反笑起来。太天真了,以为破坏了乐器就能阻止一位亚神施展权能了吗?休想!

他冷笑着看着索菲娅疾行接近,将手指搭在了嘴唇之上。随后,悠扬的曲调缓缓飘散而出,挟着神力卷向了冲刺而来的女孩。

“用嗜血!“少女前冲的势头陡然停止,努力聚起坚毅神色的脸蛋也禁不住放松了下来。但在无端涌起的爱意支配意识之前,另一股猛烈的冲动完全覆盖了思考,将她的瞳孔染成血红。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停滞的脚步再度迈出,用愈加剧烈的鼓点带偏了原本抒情悠扬的魅惑曲调。双目已然全是疯狂色彩的索菲娅高举双手,将短棍当做钝器对着伊西多罗狠狠砸下!

“这你妈…“即使是以优雅自居的亚神也忍不住爆出了粗口。嗜血狂暴!这不是那帮兽人萨满们的巫术吗?怎么会出现在德鲁伊们派来的刺客身上!但他也来不及思考或躲避,只能试图架起手臂阻挡这狂暴之下的雷霆一击。砸下的短棍狠狠落在了伊西多罗的胳膊上…然后就被他给架住了。【……下次教她的时候别把她当成你原来那几个有天份的徒弟了。请把小索菲娅当成傻子从头开始一点点慢慢教。】

形势又反转过来了。

只是个普通精灵小姑娘的索菲娅并未拥有什么超乎预想的怪力,也没有多少对敌的经验。她的理智已经在巫术的影响下所剩无几,也就根本没考虑过用短棍去砸亚神是不是就相当于在给他按摩。伊西多罗也仅仅是被这无谋的袭击吓了一跳,很快就缓过神来,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样的突然袭击也只能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惊讶罢了。音乐之神并不是没有应对嗜血狂暴的经验…甚至说,他最擅长克制这个把戏了。他好整以暇地招架了索菲娅的进攻,口中也重新哼唱起了新的旋律。这一次,是悠长梦幻的安宁曲调,如同母亲轻抚婴儿脸颊般轻柔地缠绕在狂乱的少女周身。

眼中的红光消退,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在这悠扬的歌声中消散殆尽。呼唤平静的和谐之声不仅消去了巫术的效果,甚至让少女脑海中的敌意与杀意都一点点地被抹除。用神力安抚着索菲娅的伊西多罗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在择人而噬的野兽渐渐消去了斗志,挥舞短棍的手也变得无力慵懒。再有一会儿,她就会连战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具凹凸有致的娇躯也会顺理成章地跌入自己的怀抱……“哇啊!“突然间,脸上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打中的疼痛感让伊西多罗中断了歌唱。

那是四道拖曳着青色荧光的魔力弹,以极其迅捷的速度飞射过来,将亚神砸得眼冒金星。也就是这个空档,脱离了狂暴巫术与平静神力影响的索菲娅终于恢复了理智,茫然地四处转头观察记忆断片后的现实处境。

“该死!这只猫能够抵抗我的音乐……狗屎!“视力没有第一时间恢复的伊西多罗后退了两步,试图躲开可能到来的攻击。

可不知所措又疲惫无比的索菲娅也只是慌张地站立在了原地,根本没有要趁机追打的想法。

“我、我现在应该……“忍无可忍的黑猫终于咆哮了起来,仿佛有数个重合在一起的声音交叠着发出了呵斥。“你在愣住干什么,索菲!““小妮子你赶紧去做掉那个伪神啊!““只不过是对付个非战斗神职的弱等亚神就犹豫成这样,以后你要怎么办!““小索菲娅,好好想想你的父亲和母亲!““一切尚在预案之中,赶紧上啊小姑娘!“父亲和……母亲?

某种被掩盖在理智之下的情愫突然炸裂了开来。那是如此激烈而毁灭性的情绪,瞬间将少女心中的迟疑与懦弱一扫而空。她再度看向面前的音乐之神伊西多罗,原本清澈的眼瞳即使未被巫术支配也染上了血丝。这一刻,她的视野中再无别物,只剩下了被冲天的怒火与杀气所覆盖的亚神身姿。

音乐之神,需要歌曲或旋律来施展神力的亚神,哪怕只是敲击鼓点也能影响听者的情绪与意志。他身上同时还携带着其他亚神赠送的宝物,已经确认的就有雷电之神的长剑……换句话说,只要屏蔽掉音乐的影响,就能够极大削弱这位亚神的战斗力。战前所推演的预案在少女的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将结论落在了她腰间的水袋上。是啊,既然突袭没有成功,使用狂暴来对抗声音的计划也失败了,就应该使用早就准备好的其他方案了。

她拧开水袋,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里面的内容物。那是有着浓烈气味的腥臭液体,是数十种材料所熬制成的魔法药剂。其效果,仅仅是短暂地恢复些许魔力,但却有着不可忽视的严重副作用。此刻,索菲娅只觉得自己的头又晕又痛,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双耳和鼻孔中也不知什么时候留下了红艳艳的鲜血。蜂鸣一般的剧烈耳鸣声盖过了一切声音,就连老师们的命令和嘱托都成为了无足轻重的噪响。

这下子,是要短暂地变成聋子啊……萨瑞斯老师好像还说过这会造成终身的听力下降来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复仇…我要为爸爸妈妈复仇…!“从刚刚补充了些许魔力的身体中索求力量,全部灌注到手中高举的捷露尼扎拉之中。太阳般的光华再度绽放,即使是被霜皮术所覆盖的小臂也毫无疑问地传来了炙热之感。耀目的光芒之中,索菲娅依稀看到嘴唇颤抖着的伊西多罗在说着、或是唱着什么。她竭力发出嘶哑的怒吼与嚎叫,将手中凝聚成实体的光芒之剑挥下。

“噶呀啊啊啊啊啊…“没有命中。千钧一发之际,放弃了施展神力的音乐之神突然消失了身影。失去目标的光刃挥了个空,只是在空中虚无地炙烤着。在哪儿?那家伙跑去哪里了?无头苍蝇一般的索菲娅拖着不断流失力量的身体来回寻找。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师。睿智的黑猫似乎在喊叫着什么,可已经被魔药毒害了的双耳中却是只有空空如也的嗡鸣。

老师有可能会提醒什么呢?想起来了!“伊西多罗会带着隐匿短帽,那是黑夜与暗杀之神赠送的神器“。那么,现在就应该用“屠夫“叔叔教的血之饥渴来把他给找出来!

少女伸出左手靠近下颌,用力一拉。锋利的霜皮褶皱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割开了娇嫩的肌肤,瞬间就被喷涌而出的血液所浸染。强忍着疼痛感,小心地用舌头将浸满手背的鲜血喝下,有些生疏的咒文也开始在脑海深处缓缓构筑。

索菲娅并不喜欢鲜血的气息。仅仅是在两年之前,她还只是个连鸡都不会杀的孩子。但此时,感受到还带着温度的粘稠液体顺着喉咙流淌而下,一股难以明说的焦躁之火正于体内缓缓升起…那是欲望被前所未有的甘美味道所攥紧的冲动,就连被透支的身体也再度焕发虚假的渴望,正是咒文开始缓缓生效的证明。

“……予我以永不歇止的饥与渴。“霎时间,浓烈的血腥气息在鼻腔中扩散了开来。那越发刺激着被调动起来的嗅觉神经,使得一切空气中的气味都变得清晰起来。发霉的木料、石阶上的青苔,还有圣刃烧灼的气息一样样都无所遁形。以及,不仅仅是自己的血液,就连混杂在其中的属于亚神伊西多罗的血液味道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一般界限分明…那是之前他的肩膀被射线法术击伤的残留,此刻清晰地暴露出了本该隐匿的行动轨迹。“在这儿!喝啊…“被追踪的目标,竟然就是近在咫尺。举着断剑想要绕道背后偷袭的伊西多罗只见到原本还毫无防备的少女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挥剑向后斜斩。他根本无法躲避,只是瞬间就被这锋利至没有形体的光之剑刃切开了臂膀。突然显形的亚神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了空荡荡的右身侧。本该在在那里的肢体已经掉落在了地面上,如果不是光刃附带的高温烧结了断面,使得截断的血管都被堵截间接止血的话,光是失去手臂之后恐怖的出血量就能让亚神晕厥过去。

他本该先出手的偷袭更是毫无效果,仅仅只是割下了少女的一小缕银发,就已经丧失了再度握起武器的可能。

快逃!再和这个弄聋了自己的疯子打下去,一定会被她给干掉的!求生的本能促使伊西多罗立刻做出了选择。他向后倒去,将身体倚靠在砖墙上,脚下靴子的力量瞬间发动,使得肉体毫无阻碍地溶解在了岩与石中。眼见快要得手的目标将要逃走,被意料之外的状况所惊吓的黑猫发出了提示的嚎叫。

“小索菲娅!那是能够穿过岩石的神物!一定是大地之神的力量!快用腰包里的材料施展化石为泥…“身手矫健的黑猫飞奔而来。但在它翻过墙壁之前,索菲娅就已经伸出了手。

光刃切开了厚实的石墙,轰然倒塌让出了一块空洞作为通道来。

墙后,正躲在某户人家院子里的伊西多罗惨叫着想要继续逃跑,但根本不给他机会的索菲娅已经追了上去,双手握紧炽烈的光剑直直地向着亚神的胸膛插下。

这一次,终于是毫无阻碍地命中了…然而下一刻,本就开始慢慢暗淡的捷露尼扎拉再一次地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下来。

啊……魔力已经用光了啊。不仅仅是干涸的程度,就连指梢末端最后的一丝一毫都已经被圣刃所吸干。那比平时练习的“力竭“更加耗尽完全,连被魔药所折磨的意识都变得岌岌可危难以维持。但是…还没有死。明明口中已经喷出鲜血,胸口的血洞也是要害的致命伤,名为亚神的存在仍然顽强地存活着,即使倒在地上也还在痉挛。

“快去死…快去死啊!“已经红了眼的索菲娅举起剑柄,一下下地砸在伊西多罗的头颅上。她又丢下武器,双手按住了他的脖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掐紧。那双小手的背面满是泛着寒气的尖锐褶皱,而掌心已然被烫出了水泡,可不觉得疼痛的索菲娅只是像野兽一般发出嘶哑的叫喊声,眼中也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亚神。“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杀了爸爸和妈妈!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啊!“……爸爸和妈妈?弥留之际的伊西多罗心中满是疑惑。自己从来不杀人,残害平民的事也总懒得做,最多就是勾引一下良家妇女。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的疑问没能得到解答,意识就渐渐地消散了。

“可以了,索菲。“黑猫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已经死掉了,可以停手了。“跳上肩头的老师用猫爪拍打的提醒终于让少女清醒了过来。被她压在身下的亚神已经凄惨地死去,不再有什么鞭尸的必要了。一瞬间,支撑着她到现在的力量终于消散,无论是体力还是魔力都已经竭尽了的女孩瘫痪在了尸体上,原本聚焦在敌人身上的双眼也慢慢涣散。

“你做的不错,孩子…虽然之前用强盗帮你锻炼了杀人的意志,能够克服懦弱杀死亚神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了。短暂的袭击中虽然没有完全按照推演合理发挥所学法术,起码在应变上及格…“黑猫无奈地跳了下来,在少女的腰间蹭了蹭。意识到那是在叫她使用另一个水袋,回过神来的索菲娅虚弱地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地将里面的另一份魔药喝了下去。中和用的药水很快大大减缓了一直烦躁着的剧烈耳鸣,让她几乎要发疯的紧绷情绪平静了一些,听力也再度得到了恢复。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我们把神核取走带回去。““嗯…嗯。“女孩乖巧地点点头,从腰包中掏出了小刀。但颤抖的右手怎么也割不开亚神的脖子,只是在皮与肉之上滑来滑去。她将碍事的剑柄放回腰包,重新用双手握住匕首割锯起来。从伤口中涌出的血液流淌了一地,甚至溅满了紧身衣与裸露在外的大腿。完全麻木的少女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专心致志…或者说,放弃思考地钻研着怎么切断坚硬的脊椎。

就在这时,猛然警觉的黑猫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不对!这个神力力场…是战神!他在向这里赶过来!快跑,索菲!赶紧离开这里!““可是,神核……““别管那东西了!战神和这蠢货可不一样,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对付的!“跃上墙头的黑猫神色凝重,短暂思考之后下达了指示。“你自己按照预案里的撤离路线跑回据点去!我去伪装魔力波动把战神引开!““不用担心我们,小索菲娅。想要抓住一只会法术的猫可不容易。““……嗯,好。“黑猫矫捷的身影闪电般跃下了墙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索菲娅努力支起了身子,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看起来,这户人家睡得很死,也就不用按照老师说的那样清理目击者了…不过,既然老师说战神正在赶来,就算被发现也来不及那么做吧。她挪动着疲惫的脚步,抛下尸体缓缓离开了现场。

明明只是第二次杀人,脑袋却变得空荡荡的。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股持续了好几天的恶心感怎么都挥之不去。明明老师说过那是个作恶多端的强盗,可用捷露尼扎拉砍下他的脑袋时,生理上的反胃呕吐怎么都止不住,还要被老师们一个个地批评……如果那时候妈妈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安慰自己为自己开解的。

变得孤身一人的索菲娅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孤独感…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虽然学习老师们的魔法很辛苦,但要是能被爸爸拥抱就能获得坚持的勇气;就算老师们的批评说的都很正确,要是能够吃到温柔的妈妈做的饭菜,自己的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呜……爸爸、妈妈……“究竟走出了有多远呢?身体好累,腿像石头一样难以挪动。好想在爸爸的怀中小憩休息啊……疲倦一点点拖着索菲娅的意识沉沦下去。终于,她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一个巨乳童颜的精灵美少女。伊比斯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棕瞳,灰发…刚刚一闪而过的银色或许是反射月光的假象,绑成双马尾的柔顺灰发算是这个姑娘作为北地精灵的血统证明。齿龄不超过七十岁,可发育极好的巨乳手感绝佳,无论是规模与质感在同龄姑娘中也是极其罕见。身上的衣服相当色情,难道是站街女想出的新型情色道具?可是浑身却又满是血迹……唔,难搞。

虽然幻想过能有个弥补妮芙丝缺点的巨乳性奴,青年却没有被眼前的白给少女迷惑心智,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这是一件麻烦事。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漂亮姑娘可不都是肥肉,也有可能是带来麻烦的陷阱。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更仔细地对这个女孩进行了全身检查。

尽管全身都是鲜血,女孩身上的外伤只有下颌处一道还在流血的割伤。此外,她的掌心满是水泡,应该是烫伤留下的痕迹。有什么能证实身份的东西吗?胶质的黑色紧身服装相当特殊,甚至是罕见到了根本联想不出头绪。腰间水袋中的两份残留液体并不相同,也分辨不出来有什么作用。而腰包之中的东西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金属棒,沾血短刀,放在隔间里的蚯蚓、青蛙、兔尾巴、穿山甲鳞片、菖蒲、艾草……这姑娘难道是哪个野精灵部落来的小女巫吗?

不过,说到女巫的话,这女孩现在的状况很像是过度施法的后遗症。伊比斯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口唇呼出的气体有烂苹果味,双眼充血都是血丝,十根手指也都僵硬抽筋。错不了,那些不清楚自身极限的先天施法者也偶尔会像这样用尽魔力倒下,而少女此时的症状要更严重不少,像是连续透支魔力多次到达极限一样。

是和什么人战斗之后才倒在这里的吗?伊比斯立刻就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亚神袭击案。但这也说不通,即使是星占会最杰出的施法者大师们也不能与亚神们正面匹敌,这样一个柔弱的年轻小姑娘又怎么会是袭击亚神的凶手呢?

考虑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后,还是没有找到头绪的伊比斯放弃了思考。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处置这个女孩呢?放着不管固然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没有风险也就同样意味着不会有收益……那就关进地牢好了。只是现在的地牢中已经有了囚犯,要腾出位置也得等到明天,不如先装作好心人把她带回客房里去。

打定主意之后,他将女孩扶了起来,架在肩膀上带回了宅院中。看门的黑颅还在睡觉,因此伊比斯也只能亲自将被之前的入侵者铰开的大门用铁链拴好。在他忙碌的时候,肩膀上熟睡着的精灵女孩哼哼了几声,却是有些要醒来的迹象了。

就算她真的清醒过来,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也算得上问心无愧。心安理得的伊比斯扛着女孩往回走,果然发现肩膀上的躯体开始挣扎活动了起来。离进门还有一步之遥,他姑且先将女孩放了下来,搀扶着她坐在了阶梯上。

“你感觉怎么样,姑娘?““嗯……““为什么会睡在大街上?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装作无知好人做出的提问没有得到回应。伊比斯仔细端详,发现女孩的神态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神无法聚焦,只是痴呆地望向空无。这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症状确实是魔力空虚的后遗,看来之前的推测并没有错误。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要是没法交流,营造好人人设的目的就很难达到了。正在伊比斯站在原地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时,感应到什么的精灵女孩晃了晃身体倒了下来…她整个人倚靠在青年的胯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将脸颊靠在胯下来回磨蹭起来。

“唔……唔啊……“这是什么情况?有些迷惑的伊比斯试着呼喊了两声女孩,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反应,只是迷迷糊糊地靠着自己的下体不知羞耻地蹭了又蹭。青年突然想了起来…据说男人的精液中含有微量的魔力,可以作为魔药的材料使用。难道是她体内的魔力太少,因此下意识地在寻求能够补充的方法吗?他解开腰带,试验性地将裤子褪下少许。感应到什么了的精灵女孩就主动凑了上来,咬着裤子将其拉了下来。带有男性腥味的肉棒弹在了她白嫩的脸蛋上,可女孩恍惚的神情中却显出了一丝久旱逢甘霖的欣喜之色。她毫无顾忌地亲吻上了肉棒的前端,滋溜滋溜地发出了小口吸吮前液的声音。

对除此见面的陌生人这般亲近,这真的不是妓女在服务嫖客吗?很快就接受了现状的伊比斯发出了舒服的长吁声。顺着这股淫靡的气氛,青年伸手摸上了女孩丰满的乳房,富有弹性的绝佳触感让他忍不住在心中赞叹:要是没有这碍事的紧身布料的束缚,这对看起来就已经颇为壮观的雪乳肯定能再大上一圈。

即使被摸着胸部,专心汲取着魔力的女孩也是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相反,每当伊比斯故意隔着衣服轻触刺激她那已经激凸的乳头时,稚嫩清纯的萝莉脸蛋上就会露出受用的表情。这样年轻的小姑娘也会有着如此淫乱的本性啊。

一旦情绪兴奋起来,巨根也就不可避免地开始膨胀。察觉了这一变化的女孩有些吃惊,不过她仍只是重复着啜吸的动作,没有弄出其他的花样来。伊比斯只好缓缓挺腰,用肉棒顶开了女孩的粉唇送了进去。

“唔…唔唔……啾呜……啾…““多舔舔后面的部分,那样魔力会出来的快一些。“被肉棒塞满了口腔的索菲娅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声,摇晃着脑袋表达了对伊比斯粗暴行为的不满。但随着青年一边安抚一边缓缓抽送,逐渐适应下来的女孩就重新聚精会神地索求起来。她的悟性相当不错。被引导跟着节奏做了两次后,就已经明白了正确的男根食用方法,来回摆动小脑袋前后吞吐。见女孩的神志稍稍回复,伊比斯也趁此机会提出了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唔……唔咕……索菲娅……啾呜……““真是好听的名字。“虽不能说是烂大街,也是非常常见的精灵名了,“来,动起你的舌头舔一舔马眼,就会有更多魔力流出来的。“听到了指示后,这位叫做索菲娅的小姑娘竟然真的照着行动了。柔软的丁香小舌像是毫不在意肉棒的恶臭一般,环绕着狰狞的龟头来来回回地舔舐扫荡。女孩洁白莹润的小脸很快就被浸染出了红晕,星眸也荡漾着情欲的色彩…那既有近距离嗅闻异性气息的缘故,被不断玩弄的乳房也是重要原因。就在索菲娅用生疏的动作进行口交的同时,享受服务的伊比斯也没让双手闲着,攀上女孩那对惊人的雪兔肆意揉搓把玩起来。

如同凝脂般嫩滑的乳肉即使隔着胶衣也能让按捏在上的手指陷没,那根本无法被一只手把握的尺寸更是足以让任何男人都疯狂。伊比斯不是没有见过巨乳,但如这样丰满的存在还是凤毛菱角,只有之前偶遇的梅奈丽莎才能与之相比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之前检查身体的时候青年就确认了:这是充满活力的健康女孩才能拥有的纤细身材,苗条柔软的腰肢没有一分赘肉,娇小稚嫩的躯体更是惹人怜爱。尽管老姐瓦妮莎的完美身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细枝硕果,但在这具杰作面前只能说是相形见绌。究竟是怎样的奇迹才能养育出这般诱人的娇躯啊!

“不错……完美的梨形乳房,乳头也又挺又粗。索菲娅还真是有一对世所罕见的宝物啊!“一边发出赞叹声,许久没有品尝过巨乳滋味的青年一边加大力度玩弄了起来。

他托举着沉甸甸的乳房感受了一会儿重量,又用力将其挤在一起,上上下下揉搓摇晃。汹涌的波涛让人情迷目眩,而他居高临下视野中的索菲娅也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吞吐肉棒的动作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生硬,节奏放缓且带上了些沉迷其中的陶醉。再度享受了几次酥软爆乳溢出指间的美妙触感后,伊比斯更是揪住了峰峦之上那对不安分的淫乱乳首,打着圈儿刺激起了微微凹陷的乳尖。

“呜…唔咕!“这一下直接让索菲娅抖了两抖,显然是完全命中了她的敏感点。然而更让伊比斯讶然的是,她那惊人的巨乳竟喷出了白色的乳汁。紧身衣被浸湿的地方都变成了更深的色块,而那更让女孩如滴血般通红的鹅蛋脸显得娇媚而淫乱了。“你这个淫荡的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生子产奶了吗!“这也不奇怪。要是哪家的姑娘有着这样下流的爆乳,长相还极为清纯可爱,十里八方的老少男性就都非得把这一家的门槛都踏破了不可。无权无势的家庭很快会把这样的女儿送出去,只有当地的领主才有可能让她保持纯洁直到长大。心中稍稍叹息了一下被人捷足先登的遗憾,兴奋程度丝毫未减的伊比斯加大了对这对淌奶爆乳的蹂躏…这更让索菲娅迷乱起来,不禁发出了慌张的呻吟。

“胸部好难受……啾……好热…呜……啾咕…“即使对身体的变化满是疑虑,渴求着魔力的索菲娅也没有停下口中的动作。

她摇晃着垂至腰间的灰马尾,努力用粉唇与香舌反复刺激着口中的腥臭物,以换取那从前端狭口间或漏出的些许带着魔力的汁液。或许是她孜孜不倦的勤恳终于得到了回报,突然之间,一大股磅礴浓郁的魔力在她的口中爆发…那是粘稠的白色浊液,一下子就顺着口腔尽数灌入,滋润了干涸的身体。

有着稚嫩容颜的女孩努力做出了吞咽动作,将口腔里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她更是意犹未尽地重新吻上稍显疲软的肉棒,将残留的精液贪婪地扫清。

这大胆的举动重新勾起了青年的欲火,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必须得将这个尤物就地正法。

“感谢你的魔力,先生。“尽管那对平时的自己只是沧海一粟,此刻却是雪中送炭维持理智的宝贵礼物。颇有教养的精灵女孩下意识道谢,却见眼前的男性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先生?你这是在……““和你做些好玩的事。““好玩的?可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我得回家去了……“尽管嘴上说出的是拒绝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动作的索菲娅只是任由伊比斯将自己拉起身,摆成了弯腰靠在栏杆上的姿势。随后,青年用自己的外衣打了个结,将女孩的双手绑在了大门外的石栏杆上。此时才挣扎起来的索菲娅却根本无法挣脱…她的力气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酸痛的肌肉连做样子的布料捆绑都无法挣开。不过,知道了这样的松散的拘束不像是有恶意后,没有任何警戒心的少女只是发出了疑问。

“这……这是什么游戏呢,先生?““这是和可爱的索菲娅做爱的游戏。““做爱…那是什么?“连做爱都不知道吗?连伊比斯都为女孩的天真程度吓了一跳。难道拿走她纯洁的是个和自己一样喜欢欺负无知少女的混蛋?还是她曾经遭到过强暴却又在家人善意谎言的包围下从未意识到自己被伤害?不管怎么说,已经蓄势待发的坚硬肉棒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收剑入鞘。“那就让我教教你怎么做爱吧。“他从后方凑近女孩翘起的臀部,借着月色欣赏了一会儿那裸露在外圆润光洁的屁股。随后,伊比斯拨开那件高开叉的紧身衣物,抚摸上了暴露在外的娇嫩花瓣。“唔…唔啊…

…那里是尿尿的地方……不要摸…啊啊……“索菲娅的小穴非常漂亮,而且摸起来的手感也相当让人满意。拨弄了一会儿薄如蝉翼的两瓣小阴唇后,伊比斯更是稍稍戳入手指,感受着小穴入口处的惊人紧致。突如其来的异物侵入感让女孩忍不住发出了嘤咛,娇躯也随之不住颤抖。“啊…啊啊…那里,不要弄……哈啊…呀啊…!“没有任何犹豫,早已坚硬无比的肉棒硬是顶在了狭窄的穴口,随后毫不犹豫地沉身刺下。刚才淫戏时泌出的爱液已然成为了绝好的润滑剂,使得享受着小穴惊人逼仄质感的伊比斯能够顺利地插入。

“呀啊啊啊…!好疼啊…哈…哈啊啊……“直贯而入的肉棒刺穿了什么,而后觉一步的伊比斯才反应过来那是何物…处女膜。这个胸部流奶的爆乳细腰尤物居然是个处女?真相让青年有些难以相信。但无论是索菲娅痛苦的啼叫声,还是性器交合处粘稠的处子血液,都无不显示着这样的事实:他用最烂的行为强行拿走了一位无辜少女的纯洁。

心中的愧疚之情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被涌出的兴奋感所完全掩盖,短暂停顿了的肉棒继续向着花心挺进。弯腰靠在栏杆上的索菲娅发出吃痛的声音,秀气的眉毛也不禁蹙紧。

“不要……好疼…呀啊……我…我不想玩做爱了……哈啊……请停下来…不然我要生气了……“她偏过头来,眨动着水汪汪的眼睛出声哀求。女孩下颌处的伤口还流着血,体力与精神也没有完全恢复,被这样强行插入进来以后,体会到的更多是难过而非快感。但丝毫不在意索菲娅感受的人类青年只是继续着开垦的动作,猛挺肉棒狠狠地撞在了花心深处…肉壁内的每一处褶皱都在这用力一撞之下受到刺激,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让索菲娅高高昂起臻首,口中的声音也变得苦闷起来。

“唔…唔啊啊……好、好疼……慢点……求求你慢一点……“也许是良心发现,正开始挺腰抽送的伊比斯稍微听取了些谏言,略微放缓了些冲撞的节奏。青年的胯间一下下地拍打在女孩裸露的色情臀部上,每一击都让挺翘的小屁股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对于刚刚被开苞破处的索菲娅来说,这却是不断冲击神志的鼓点,如同浪涛一般一波波涌来的快感更是让从未品尝过如此滋味的理智瞬间失守。

“哈啊…哈……啊啊…呀啊……“本来满是哀怨的娇喘渐渐变得淫靡色情。即使从未有过任何相关经验与知识,寻欢的本能也让索菲娅开始主动抬起肉臀,调整角度承接迎合起了青年的奸淫。不断被搅动的美嫩小穴潺潺地分泌着湿润的蜜液,很快就让原本晦涩难行的幽径通透顺畅起来。

眼见精灵女孩逐渐进入了状态,伊比斯慢慢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这无比温热紧致的小穴如同有生命一般热切地拥吻着侵入的肉棒,胯下传来的如泣如诉婉转啼鸣更是让人类青年的心情大好,便索性拽住了索菲娅长长的双马尾,将其当做缰绳一样纵马驰骋了起来。

“现在还觉不觉得痛了?做爱好不好玩?““啊啊…很、很奇怪……很舒服……呀啊啊……“双手都被捆在栏杆上的精灵女孩只能保持弯下腰的姿势,像匹温驯的母马一样任由身后的男人施为。下体处最开始那撕裂般的疼痛已经减轻,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强烈起来的性爱快感。被这股快感所俘获的索菲娅微张着小嘴,不住地发出嗯嗯啊啊的迷乱呻吟,沉甸甸地悬垂着的一对丰硕爆乳更是在青年的冲撞之下不住地前后晃荡,划出令人心颤的波动曲线。“呀…啊啊……不对…不对……这个…要尿了……哈啊……哈啊…呀啊啊啊…!!“交媾进入了越发激烈的节奏后,终于是未经人事的女方最先按捺不住。随着花心最深处不断被蛮狠突入的肉棒顶撞亲吻,摇头晃脑的索菲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发酥麻无力,意识也仿佛要离开地面的束缚飘上云端。她终究没法抑制住高潮的冲动,猛地绷起身子,大脑一片空白地泄了身。

小穴颤抖着将一股一股的淫水喷出,此时青年的射精也随之而至。爆发而出的精液瞬间就冲入了花心深处,一下子就将女孩稚嫩的子宫填满,染上了白浊的色彩。缓缓拔出稍显疲惫的肉棒,初次性爱就遭受如此剧烈的对待,索菲娅那白净的淫穴甚至都有些红肿起来,被撑开的膣穴更是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慢慢合拢。

性爱过后的两人都有些疲倦了。索菲娅不用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不剩下了,虚弱地跪在台阶上不住喘气。伊比斯的状况倒是好很多,虽然因为纵火犯的事也算劳累了一晚上,倒还剩下几分力气。

“去里面休息吧…大晚上的,总不能把你这样的女孩子赶到街上去。“他解开了绑在女孩双手上的衣服,揽着肩膀与大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索菲娅的脸上还有些不情愿,不过也做不出什么抗拒的动作,只能默认了青年的安排。

已经是深夜了,但对于奴隶们而言,满足主人的要求依旧是第一位的。不过伊比斯没有去打扰正在给自己暖床的妮芙丝…她仍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此刻正呼呼呼地睡得香甜。将索菲娅安置在客房后,他命令还醒着的奴隶们去烧水,随后开始在宅子里寻找了起适合这个精灵女孩的衣物。

妮芙丝的衣服自不用说,肯定是排不上用场的,而宅子里女奴隶们的衣物也不适合。他翻找了一会儿,才寻出一条适合大胸姑娘的半透纱裙…那应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探子们把妓女带回来玩时留下的,被奴隶们洗得很干净,直接拿来穿也没问题。带着准备好的物品回到客房后,躺在床上恢复了些力气的索菲娅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先生,这些是……““你受伤了,得收拾清理一下。“将捧着的一盆热水放在床边,伊比斯把夹带的东西都放在了床上。他先点起了蜡烛,接着托起女孩被烫伤的手掌,仔细地为她抹上了治疗药膏,随后把干净的布条缠在了上面。然后,伊比斯咬破食指默念咒文,用带着血的手指沿着女孩下颌处的伤口拂过,让其快速地愈合了起来。见到这一幕的索菲娅吃惊地瞪大了眼,看向伊比斯的目光也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先生,你为什么会懂…““我懂这个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不然我又怎能诊断出你是因为魔力匮乏而晕倒。“伊比斯对她眨了眨眼,“人都是有秘密的,最好不要过多探究。“他同时开启了灵视,确认原本还有不少警惕心的索菲娅对自己变得信任了不少。她是不是认出了星占会的法术呢?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啧啧啧,星占会的残党啊…倘若如此,那要是把这姑娘扔进宅邸地下的牢房,也根本不会惹上任何麻烦。一想到能把这个无辜清纯的可爱巨乳萝莉变成囚禁在牢房里的禁脔性奴,伊比斯就又兴奋了起来。不过,他的谨慎心与理智依旧占了上风。可不能在确认真相之前就因为贪婪而贸然行动,为此,在事态不明朗时做一些举手之劳的帮助可是很有用的。

“来,把衣服脱下来。““诶……““我要帮你清洁身体,这总不能穿着衣服做吧。““可是……妈妈说过不能把裸体给丈夫以外的男人看,连爸爸都没帮我洗过澡……“你穿的这衣服比裸体还要色情好吗……解决方案倒也非常简单。从背后帮助索菲娅把紧身衣从领口脱下来后,没有欣赏她裸体的伊比斯就离开了客房。待到清洗结束,女孩隔着门板传来弱弱的“好了“的声音后,他才再度推开门走了进去。

黯淡的烛光下,女孩俏丽的容颜比在室外时更加清晰。她确实像个年幼些的邻家小妹妹,稚气未脱的模样中已经隐隐有了些成熟美艳的气质。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女孩的胸部,隔着半透明的纱衣,那从紧身衣中解放出来的一对浑圆爆乳的完美轮廓显得愈发诱人,甚至连浅棕色的拇指大小的乳晕都隐约可见。伊比斯的目光忍不住在上面多停留了片刻,而发现这一点的索菲娅也抬起手臂遮在了身前,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又再度爬上了脸颊。

“那、那个,谢谢先生……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不用知道我的名字也没关系。反正就住一晚,明天你也要离开了,对吧?“点点头,索菲娅原本的打算确实如此。见到伊比斯走进过来坐在床沿,她稍稍缩了缩身子,不敢直视青年的脸而羞涩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的魔力,先生……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点,对我而言是帮了大忙了……““刚刚的游戏怎么样,好玩吗?“女孩迟疑了一会儿,先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地摇头否认。“那个,做爱,太激烈了,我不习惯……““没关系,总会慢慢熟练的…要在这里再来一次吗?““……嗯。“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沉默着犹豫了半晌,才用微不可查的幅度重新点头。伊比斯伸手将索菲娅揽入怀中,正要为她解开纱衣,却遭到了精灵女孩略显激烈的反对。

“不行,妈妈说…““不能让男人看裸体,对吧?那就不脱衣服了。““好……“不是裸体就能做爱,该说是这女孩好骗呢,还是要算父母对她的性教育欠缺?反正妓女穿的衣物本就有浓重的情趣意味,丝毫不在意的伊比斯也没有强求。他从后方抱住索菲娅,感受着怀中娇躯温润柔软的美妙感觉,咬住女孩纤长耳朵的同时更是微微吐息,将她的脸庞弄得通红。

“下面开始湿了呢,小家伙。““这个是……呜……我早就不尿床了……呀啊啊…“真好玩。稍稍用手指玩弄了一会儿还残留着精液的小穴,又轻轻触碰挑逗娇小敏感的阴蒂,怀中的精灵女孩就已经忍不住像个筛子一样抖动了起来。这样戏耍了一番初经人事的索菲娅后,青年又从后方揉住了她的巨乳…这一次,是没有被紧身衣束缚的最自由的形状。挺翘的乳房明明相当沉重却并不显得下垂,柔软的质感使得无论怎么随心所欲地挤压按捏都可以做到。呼啊呼啊地娇喘着的索菲娅也显得相当受用,眼神迷离地全身心放松了下来。“别这样摸……啊…哈啊……会、会流奶出来的……““你怎么会喷奶呢?““哈…啊啊……我也不知道……两年前还没有这么大的,喝了药以后就…呜呜呜…别、别刺激前面……“究竟是什么药能让胸部发育成如此凶残的大小和形状啊!相当在意的伊比斯并没有继续追问。虽然很想弄一份药给妮芙丝也灌下去,但现在并不适合追根问底的气氛。捏着女孩变得坚挺的乳头来回揉转了几圈,滴落出来的乳汁就将手指浸得湿润了。怀中的索菲娅更是呜呜地蜷起了身子,下身也忍不住漏出了混着残留的淫液的新鲜蜜汁。

“想要来点新游戏吗?用你的胸部来夹住我这里试试看?““我、我想能不能直接……呜……““直接什么?““直接…把你尿尿的地方放到我的小妹妹下面……“虽然很想试试被这样的丰满巨乳夹着乳交侍奉会有多么舒爽,但一向尊重女方意见的伊比斯决定立刻按照索菲娅的想法进入正戏。他将女孩翻过身来,摆成了面对面相拥的姿势。托着臀部小心对准,让已然一柱擎天的肉棒顶在水嫩的蜜穴入口处,正要缓缓将少女放下之时,却听到她羞涩地说出了请求。

“那个……最后不要把魔力浪费在里面好吗?虽然不多,我可以都吃掉的……“傻姑娘,这怎么会是浪费呢?要是一不小心怀孕了,大肚子的爆乳性奴不也别有一番特别风味么?表面上点点头的伊比斯也没有再说话,一下就让对准了的索菲娅直直地坐在了肉棒上。被一捅到底的精灵女孩爽得十根脚趾都蜷了起来,更是眯着眼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媚叫。

“呀啊啊…呀啊…好、好深……哈啊…啊啊……“她无师自通地开始扭起腰肢,胸前的两团美肉更是随着动作颠簸晃动,弄得伊比斯头晕目眩。感受到懵懂无知的精灵女孩在初尝禁果之后所爆发出的热情,他也将接下来的阴谋与背叛抛到了脑后,弓起身一头扎进了那深邃的幽谷。

或许是那胶衣的隔水性能好的缘故,明明刚被捡来的索菲娅几乎浑身是血,简单清洁换上新衣服后,埋在她乳沟中时闻到的就只有混着微咸奶味的少女体香了。啊啊,究竟多久没有享受过像这样被丰满乳肉贴脸服侍的体验了呢?和这个有礼貌又性格乖巧的小姑娘相比,家里那个自傲的白发女奴简直就是心胸狭窄嘛!

“啊呜…请、请别这样舔,很羞人的……呀啊!哈啊啊…撞到里面了……呀哈……哈啊啊…“一会儿用舌头舔舐少女裸露在外的半球,品尝性爱时留下的细密汗渍,一会儿隔着轻薄纱衣将两粒硬硬的小葡萄并拢,来回用舌尖勾转亵玩。不过多时,受刺激的乳首就再度泌出了清甜的乳汁,将其尽数吸入的伊比斯越发兴奋,稍稍试探了一下能让索菲娅神魂颠倒的敏感角度后,鼓足了劲将肉棒反复顶入少女的淫穴。遭到床上老手熟练攻势的索菲娅瞬间沦陷,不住地发出娇柔婉转的甜美呻吟。

她用双臂环着青年,才勉强没有被他激烈的抽插撞得失去平衡倒下。明明身上确实还穿着衣服,自以为遵守了母亲洁身自好戒律的精灵女孩就已经成为了男人怀抱中喷着奶汁的性爱玩偶,点点星眸因为越过阈值的快感而溢出了泪花。

“唔…唔啊…唔啊啊啊……又要尿尿了……呜啊啊啊…“剧烈地交合了约有数十上百下后,终究是经验与体力都非常缺乏的索菲娅先败下阵来。上下翻飞的两根马尾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抖动之后终于垂落不动,而耗尽了体力的精灵女孩也在绝叫之后瘫痪在了青年的身上。不过,这也并非她的单方面被玩弄,开垦着紧致处女穴的伊比斯同样也因为这激烈的性爱而爽得脊髓微麻。眼见怀中的索菲娅无力支撑,他也就狠狠对着宫口一撞,再度将精华灌入其中。

“抱歉…嘿!我忍不住了,就让我射在你的淫穴里面吧!“他做好了先斩后奏的行动遭到少女埋怨的心理准备,但力竭倒下的索菲娅也只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青年的脸颊,发出温柔而细微的声音。

“没事的……那点魔力也不多啦……原来,那个地方叫做淫穴啊,嘿嘿……“真是个长相漂亮性格又好的小姑娘啊。如果不是暂时还弄不明白索菲娅的底细,伊比斯甚至想要搂着她睡一晚上。他扶着力竭的女孩靠在床上,拿起了进房间时带来的一个木盒子,打开。

“这是……““糖和点心。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吧。“温柔的举动并不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就能收获好感,因此伊比斯早已经将这种关心变成了习惯。他甚至亲手将点心喂到了索菲娅的嘴边。女孩愣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客气话,口中就被塞进了食物。

“唔…好吃……“有多久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呢?忍不住一口将其吞下肚的索菲娅看着伊比斯伸手递来的第二块点心,稍稍犹豫之后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烘烤过的精细面粉蓬松而柔软,上面还涂刷着一层香甜的蜂蜜。连续三场大战早就让女孩饿得不行,她也就不顾忌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颇有耐心的伊比斯一边欣赏着烛光下女孩的美丽,一边将食物一块块亲手喂给她吃下。当索菲娅又用小口含住一块饴糖时,却突然发出了细细的啜泣声。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了呢?“青年用手轻拭女孩眼角,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细声细语的索菲娅终于敞开了些心扉。“以前,爸爸妈妈经常会买这个糖回来……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这种甜味了……““……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吗?““他们……他们都有事不在我身边了。““那你现在一个人住吗?“灰发的精灵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脑袋。“老师们也会照顾我的……“她用手背的纱布擦了擦眼泪,“就是……老师们都很严厉,不像爸爸妈妈那么温柔……而且,一个人住很不方便,晚上很难睡着,又总是被老鼠的动静惊醒……老师们让我学习的法术也很难,学不会就会让他们失望,我自己也更难过……而且,曾经的朋友们也没法往来了,我有好多话都没地方说……“许久以来的压力终于得到了释放的缺口,打开了话匣子的索菲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叙说起来。伊比斯则不时为她擦拭眼泪,轻轻拍打女孩的背部,保持倾听直到她断断续续说完。

“真是辛苦你了……平时的生活那么困难,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坚强了,索菲娅。“他再次拥抱了女孩。这一次,是没有任何淫邪念头的安慰举动,抵在青年肩头的索菲娅脸色微红,双手也不自觉地作出了环抱。静谧而纯粹的时光一直持续到烛光变得晦暗,而索菲娅也终于擦干净了眼角的泪花。

*********大概是天色将要复明泛出微光的前夕,脸颊上传来的轻微拍击感弄醒了索菲娅。这是她这两年来最为熟悉的起床信号:使用着黑猫身体的老师们总是用这作为起床学习锻炼的晨钟,因此少女就轻车熟路地翻过身起了床。她向床头的衣架伸手,却一下抓了个空,不由得迷糊地发出自言自语的疑问。“我的衣服……为什么我现在穿着的是法衣啊……““你忘了吗,索菲?你刚刚完成了对亚神的伏击。“玛格丽特老师冷淡而轻细的声音从女孩面前的黑猫身上传来。惊觉过来的索菲娅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并不是在秘密据点里,而是住在了某个好心先生的宅邸当中。至于身上的法衣,那是睡前实在不习惯新衣服轻飘飘的感觉才换回来的。

那件漂亮的衣服已经叠好放进了柜子里,而这间客房的衣架也没有布置在床头,摸了个空才是正常的情况。

“老师,你怎么找过来的…对了,你不是去引开战神了吗?没有受什么伤吧!““哼,他要是想伤到我,也得能在小巷墙头追得上一只灵活的老猫才行。““呼……那就好。““放松的话待会儿再说。赶紧起来,我们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自顾自说着话的黑猫跳上柜子,将腰包和水袋都叼到了索菲娅身边。女孩赶紧确认了一下物品的完整性…还好,剑柄和各种材料都还在。她将这些挂件穿戴完毕,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了疑问。

“……立刻离开?现在吗?“就在入睡之前,那个好心的先生说过自己可以在这里长住下来。虽然自己没有当场答应,对那个男人的好奇也还没有得到满足。明明约定了第二天可以从头开始详谈,让两个人都能了解对方,却没想到老师就这样找了过来…如果跟着他们离开,岂不是就破坏了和好心先生的约定了吗?“你在说什么胡话,索菲!难道你想留在这里不成吗?那太危险了!““可是……““等等,小徒弟。“这时候说话的是佐兰老师,“这户宅子的主人,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事…对啊!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那个男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没有没有!“索菲娅拼命摇晃脑袋,“我就是倒在街上,然后被宅子的主人发现了。那位先生把我……抱到了客房里来,帮我准备了食物和清洗的热水……“在与老师们相处的两年间,女孩已经熟悉了他们的行事逻辑。若是如实说出发生的事情,如果触碰到了老师们的禁令或使他们不快的话,自己肯定会挨骂的。

既然那位先生没有坏心眼,就不要乱说什么话,以免惹得老师们不高兴了。

“那个,他还用了法术帮我治疗,好像就是我们星占会的法术…会不会,他也是星占会的成员啊……“这是索菲娅认为最重要的信息,也是她对青年产生信任与好感的来源。但黑猫只是不置可否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由玛格丽特老师代表出声。

“这可不一定…就算使用的法术一样,源头也不一定来自我们星占会。详细的事情回去再讨论,总之先得离开这里。““……哦,好吧。“虽然很想留下来和好心先生道谢了以后再走,但索菲娅根本不敢忤逆老师的意志。确认东西都已经带齐了之后,她跟上了老师们的脚步…只是黑猫并没有从房门走,而是小心翼翼地窜到了已经打开的窗口,立在了窗框之上。“从这儿走,注意跟着我的脚步,不要乱跑。““小徒弟,你别把宅子的主人想得太好了,他不可能是单纯的好人。我们闻着血腥味过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有警示陷阱,“佐兰老师用猫爪指了指地上的绳索和铃铛,“正经人是不会在自家设置警报的。况且,别的房间窗外也没有这样的装置。我怕从正门走会有更多机关,所以你跟着我从来路翻墙回去。““像你刚刚那样安心睡大觉的做法,要是碰到了坏人就全完了。“玛格丽特老师的语气接着响起,“回去以后,你得跟着佐兰学习分辨陷阱,记住了吗?“索菲娅点了点头,心中青年原本清晰的形象变得模糊,不断地扭曲变化起来。

他应该是个好人啊,可老师们也不会骗我啊……将信将疑的女孩没有再说什么,悄悄静步爬上了窗台。

今晚已经够热闹了,静谧的夜晚再没有被细微的响动吵醒。一人一猫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只留下大开的窗户迎接着无垢的月光。

因为要签字的副院长开学前不在而忙里偷闲码出来的过渡章节…虽然是无肉的过渡章节,最后那部分可是和全篇大势有关的线索的片段。不知道下次更新是啥时候,也不知道国庆有没有空给自己放假……溜了,准备毕业论文去了。

*********第二十三章:风暴之前端上冒着热气的茶饮之后,克莱尔夫人再度花了些时间打量了有些和平常不一样的主仆二人。“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了吗,少爷?““啊。路边捡到的鸭子从厨房里飞走逃跑了,害我白高兴一场。“皱着眉头的伊比斯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一想到以后还是得枕着这个搓衣板睡觉,我就觉得心里烦,唉。“他拍了拍身旁半龙少女的胸口,已经习惯了胸部笑话的妮芙丝也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瞟了这个不正经的主人一眼,没发出什么抱怨声。她当然不知道昨晚在宅邸的客房中发生的事,此刻满心都是不能自由活动的幽怨,也就没在意伊比斯口中“鸭子“的所指是什么。招待客人的两杯茶水中有龙女的一份,不过她也没心思在闷热的地窖里享受饮品。被强硬地带出门之后,少女就在思考要如何应对禁足令…乖乖遵守是绝不可能的,但直接违反也就等同于撕毁契约。明明半年的期限还剩下一小半,有必要因为这就主动和他撕破脸吗?但寄希望于事态平稳发展也不行,届时这家伙指不定会用出什么肮脏的手段来逼迫自己就范。最坏的情况,现在就要以他会毁约扣留自己为前提来思考应对方案……“也不知道库拉丽丝的丰胸秘方究竟有没有效果。这几天明明都在按摩和用药,摸起来却好像没什么变化啊。也是,这药如果真有用,那家伙自己又怎么会这么苗条呢……“丝毫不在意女奴心事重重样子的伊比斯捏了捏少女勉强存在的胸部。被这般动手动脚的妮芙丝堪堪扭动身子避开了魔爪,用不耐烦的语气出言劝诫。

“你应该是有要事吧,主人?不正经的爱好能不能等晚上再来发泄?““我愿意摸,你还有意见了不成?“摆出强硬态度的伊比斯拉着少女的手臂将她拽到近处,继续隔着衣服揉捏了两把酥软的乳肉。无法对此发作的妮芙丝也只能瞪着他,而这更激起了人类青年的戏弄心…直到终于抵抗不住被各种熟练手法摸得娇喘起来的白发女孩不再摆出脸色,他才松开手放过了她。

从头到尾目睹了主仆二人带着情色意味的互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克莱尔夫人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等到玩累了的伊比斯一口喝光了面前的茶水,她才继续为他添杯,适时地发出了询问。

“那么,少爷来这里是想要知道些什么呢?今天的氛围从清早开始就确实有些不一样,我已经安排探子们去搜寻情报了。如果少爷想要知道结果,可以在这里等待到下午,等我把情报汇总了再来汇报。““这些就按照平常的节奏来。我是有些别的事来找你…首先是留心星占会残党出没的踪迹,我昨天可能就遇上了其中一位。其次,之前让你搜集的关于欧顿家族的情报,你了解了多少?都说出来给我听吧。““星占会吗?知道了。至于欧顿……嗯,他们留在圣都的主家成员有十三人,大部分都居住在内环的宅邸里……“主要人员的姓名、关系、年龄、特征,中外环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产业,甚至细化到重要人物的日常行动轨迹,早就把明面上的事打探得一清二楚的克莱尔夫人将情报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出来。末了,她还补充上了分析后得到的建议。

“您要对他们动手吗?按照势力来看,这似乎不是能够轻易拿下的对手呢。““那一家的小儿子昨天半夜派人来我宅子里放火。如果不给他个教训,之后恐怕会更得寸进尺。““啊,这样啊……“稍微有些吃惊的克莱尔夫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思考后的结果,“要做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家和火与熔炉之神走得很近,更是与库雷尼亚家族的关系不一般。以不暴露和不承担后果为前提得话,哪怕是绑架都有些困难……“尽管老姐在圣都布置了大量的眼线,但大部分人都只是外围的探子,能够且愿意执行危险任务的人员并不多。此外,如果不是有着绝佳的时机或必要的理由,让棋子们招摇行动并不是理智的决策。

“我想直接把他干掉。“如果刚刚的情报没有错的话,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被宠坏的显贵子弟,嚣张跋扈但欺软怕硬…不巧,“查尔斯“在明面上的身份算是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要动用暗地里的力量来做出警告的话,同时也会有泄露红珊瑚商会与英卡纳家族之间存在联系的风险。考虑到最后,反而是由自己这个刺客大师出手杀人并伪装成意外最为一劳永逸。那样的话,就需要亲自出马踩点谋划,拟定合适的刺杀方案了。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青年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面色凝重的半龙少女身上。

“既然你这么有空…““我不会帮你去杀人的。“几乎是瞬间,一向迟钝的妮芙丝理解了这个眼神的深意,毫不犹豫地出言否决。少女不合作的态度让伊比斯颇为不快,皱起眉发出质问。

“你觉得不应该报复指使纵火犯的幕后黑手吗?这一次是纵火,下一次对方可就会用更难应付的手段了。““我知道。“妮芙丝点了点头,“但是,那是我的底线…你怎么对待我都没有关系,因为这在契约之中,可帮助你伤害别人就不一样了。““那你就宁可耗费精力来防备不知道会从哪里来的暗算?“早知道少女死脑筋的伊比斯还是想尽力扭转她的观念,“哪怕对方是个宰了以后会对社会有益的渣滓,你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来伸张正义么?““正义可不会从你的嘴里跑出来。“妮芙丝并没有被青年的话术说动,“除非我自己收集到了足以作为判断的证据,否则,杀人的性质也只是在帮你排除商业对手罢了。我不会掺和这种事的。“不愿意听从主人的命令,而是非要自己亲眼所见以后才会按照主见行事么,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知道再费口舌也改变不了她坚定的态度,摇了摇头的伊比斯在心底暗暗叹气。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肯定会用尽手段把这女奴调教得听话顺服,让她那自以为是的高傲态度消失,但现在可并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

不过……倒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你刚刚说,欧顿家族在圣都西北郊区的旧角斗场废墟那里有个奴隶营地?“伊比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克莱尔夫人,“那里除了会向各个家族输送商品,应该也是接受商人上门购买的吧?““是的。虽然欧顿家和废除了殉葬的库雷尼亚家族走得近,这处奴隶营地的经营范围却没有那么狭窄,也会提供各种仪式上所需的特殊祭品。“克莱尔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半龙少女,“您是想让妮芙丝小姐去见识一下那里的经营方式吗?这会不会……““让她长长见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把我当成大恶人不给我好脸色看。“这已经有些超过溺爱的程度了。哪有完全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奴隶主被女奴牵着鼻子走的。可这两人一个桀骜不驯,另一个也任着她的性子来,只是用些温和的手段在扭转对方的观念,而不是动用更残酷的肉体刑罚…克莱尔夫人的心里生出了奇怪了的念头:少爷他,该不会是爱上了这个有尾巴的白发小姑娘了吧?

她对自家这个人类少爷的性格再熟悉不过了。他和大小姐一样,看似和蔼近人的表象下从来都是蔑视一切的狂妄。对他而言,用于泄欲的愚笨女奴虽然不至于沦为经常更换的消耗品,对待起来也没有浪费时间资源培养感情的必要。但唯独是这次,他在名为妮芙丝的奇异少女身上倾注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这可绝不是什么好奇能解释得通的。

“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妥吗?“注意到克莱尔夫人复杂的眼神,因为预想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而心情好转不少的伊比斯随意地向她发问。

“……您准备以查尔斯的身份前去吗?““放心,我并不准备在那里惹事,只是为了给自家女奴涨点见识而已。此外,使用这个身份也能方便确认对方的反应,判断昨晚的纵火事故是那位大少爷一时兴起的单独命令,还是他有意吩咐下属进行全面对抗的方针。就算最差的情况下那处奴隶营地态度敌对,我也有自信能全身而退。““不愧是少爷,考虑得相当周到呢。““小事考虑周到可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本领,重要的是能在大事上做出及时准确的判断。“并非在谦虚,只是陈述着事实的伊比斯摇了摇头,“对了,也请你留意搜星占会残党的消息,他们似乎就在圣都附近活动……等我下午回来再具体和你说,带这家伙去奴隶营参观一圈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好像还没同意跟你去那里吧。“被晾在一旁的妮芙丝忍不住出声吐槽。“难道你能抗拒我的安排吗?““……我觉得能。“这姑娘的嘴比平时更硬了,看来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虽然难得地见到了妮芙丝发脾气的样子,伊比斯倒也没有想要迁就的念头。她是个明事理的女孩,只要稍微冷静一下就能够做出最佳的选择了。

“那你就不想去奴隶营地看看吗?要知道,迄今为止你所经历的奴隶生活只是被我关照的特例,根本无法推己及人作为经验参照。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就不想好好地参观看一看吗?“妮芙丝沉默了下来。

她从未忽视过自身处境的特殊性,也从来不曾忘记要去了解圣都奴隶们的生存状况…或者说,这正是她在那个小村子里答应下约定的理由之一。只是近几天精力都放在了混混们的身上,除了和宅邸里的奴隶们交谈之外也没有了别的考察进展。如果他这次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增长见识,那就确实有去营地那里看看的必要。

“……你希望我能从这次参观中得到答案,然后变得愿意帮你杀死奴隶营地背后的所有者?如果是这样的打算,那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点出了青年小心思的龙女皱起了眉,“为了引导我的行动,你一定会提供有偏向性的证据。我可不会因为片面的眼前所见就将谋杀的理由正当化,被你故意筛选过的信息所误导。“真是……天真得不知道让人怎么说才好了。哑口无言的伊比斯顿了半晌,才无可奈何地作出了答复。

“行吧。眼见为实,在这儿继续和你犟嘴也没什么意义,反正等到了那里之后你就会回心转意了。““……我自己会有判断的。“不管怎么说,最低限度的共识算是成立了。既然妮芙丝已经不再对接下来的日程安排有所反对,就该好好带她去见识一下圣都的另一面了。*********虽然来到圣都已经有些时日了,妮芙丝仍是没有将整座城市走遍,主要活动范围还在在外环西南部。城市规模比想象中大是一方面,从本心上来说,想要找到答案的急迫感也使得心里没有什么出城游玩的闲情逸致,因而对圣都郊外的情况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但即使如此,跟着伊比斯走了一段路后,她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条路是……““是去赌场的路。““……那个奴隶营地,就在赌场方向的郊外吗?““不对。“青年口中说出了出乎少女意料之外的答案,“要去旧角斗场废墟那里的话,从这儿走要绕一大段远路。不过,这毕竟是临时起意的额外安排,因此奴隶营地的参观就要按插在原本的日程之后。“半龙少女突然驻足不动了。

“……原本的日程?你原本是打算带我去赌场?“稍微用力拉拽,铅块一般坚定起来的女奴仍然纹丝不动。伊比斯皱起了眉,语气中带上了些不耐烦。

“你不是很关心那帮混混朋友们和赌场的事吗?怎么,现在又要抛下他们不管了吗?““不,我是……“她的声音犹豫起来,虚浮动摇的双脚也被拽着重新迈步。踉踉跄跄地跟着青年走出一小段路后,重新站稳脚跟的妮芙丝理清了思路,一边跟上伊比斯的脚步,一边用复归平静的语气提出了反问。“那是我个人的私交,和主人你无关。倒是现在把我带去那里,是想要给我看些什么呢?“伊比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哼了一声。

“私交?那你是想站在主人这一边,还是站在朋友的那一边?““我会支持正确的那一方。“听起来像是巧妙的搪塞,但伊比斯心里也清楚,这姑娘的真正想法确实如此。

至于正确的判断标准,他也能完全猜得出来…毫无疑问,自己此刻要去做的事怎么也不能算是“正确“……那要怎么告诉她下面的安排呢?

他还在犹豫思考的时候,妮芙丝已经再度开口说话了。

“原本从今天开始,血尾帮会用劝说的方法阻止外环的居民继续参加赌博,而你不希望赌场的经营受到干扰,所以现在就是要去解决这件事的,对吧?“她笃定自己已经猜中了答案,继续分析说道,“然后,即使让我到场站在你身边了,你也不会给我自主行动的自由,是不是?““对,你这不是心里很明白嘛。““……如果无法干涉事态发展的话,我就没有出现在那里的理由了。“要是在其他的场合,当个别人背后沉默的木偶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但如果是当着混混们的面一言不发地站在赌场幕后人身边,肯定会受到误解……预想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尴尬情节,妮芙丝有些后悔起了没有告知尼雅实情,刚刚才平稳下来的脚步又变得沉重起来。“换句话说,要是你没有不出现在那里的理由,就不会反对跟我过来。“知道自己肯定拽不动铁了心不挪窝的妮芙丝,青年只得无奈地叹气,“行了,不就是害羞么,到时候你就藏在窗帘后面听,怎么样?“少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她的行进速度慢慢恢复了原样,看来是没什么异议了。两人无言地步行了一段时间后,龙女才小声地发出细不可闻的嘟囔声。

“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赌场所在的街区很快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和往常的景象有些不同,今日的街口要热闹不少…本该进入赌场的人流此刻大部分都聚集在了外面的街道上。在那里,早已准备好各种赌具的混混们正按照昨天说的方案搭起了简陋的桌台,向看客们展示着夸张的表演。

“…怎么又是串儿,上家你会不会玩啊!你是不是和下家一伙儿的!““哎呀,我怎么知道他就要这张嘛,下一把下一把。“扮演受害者的科克演技有些生硬,而一边圆场一边用明显的手势向观众们展示作弊手法的波里尼就极有表演天分了,夸张滑稽的动作将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衬托得更像丑角了。被表演所吸引的人们很快就理解了赌场的作弊手法,人群中不断发出嘈杂喧哗的议论声。

这正是昨天和众人们商议后得到的行动方案…直接和赌场作对并不改善居民们沉迷赌博的现状,阻止他们继续向无底洞里投钱才是重点。外环有许多穷困潦倒的赌徒,其中当然会有人醒悟过来明白赌场在暗地里做的小动作,向他们请教内中奥秘后就能用表演的方法展示给其他居民,揭露赌场的险恶用心。

虽然并不是直接闯进门里打砸,釜底抽薪的做法也和那没什么区别了。幸好这次帕纳齐也会躲在暗处,和其他血尾帮一起护卫防止狗急跳墙的赌场方冲出来。

面对如此万无一失的举措,这家伙会想出什么样的方法应对呢?妮芙丝小心地观察着青年的侧脸,想从那看出些慌乱或严肃的神色来。只是她的期望落了空:

托着下巴的伊比斯只是饶有兴趣地驻足远观了一会儿混混们的表演,就毫不在意地继续行进了。

“从后门进去吧。“绕开过于热闹的正门,从无人小巷中通行的二人很快靠近了赌场。用钥匙开启后门进入,其内的氛围果然变得冷清了些…虽然大厅里仍有不少聚集在一起发出噪音的赌徒,从数量上看却是不像平时那般人头攒动了。环视一圈寻找德雷克的身影无果,伊比斯索性拉住了一位赌场侍从询问。

“德雷克在哪里?““老板他在四号房间里和混混头子谈话。“面向重要客人的包厢平时总是满员,现在已经能空闲出来作为谈话了么,情况比想象中要严峻些啊。点了点头的伊比斯带着面色古怪的女奴来到房间门口,按照约定将她按在了墙后藏好,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谈话似乎陷入了僵局,正好被推门而入的青年打破。黑发棕眼的冷面男人愣了一瞬,就用无可指摘的姿态行了一礼。

“您来了,查尔斯会长。“伊比斯微微点点头,对德雷克使用的恰当称呼表达了赞许。他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在场的另一人身上…名为帕纳齐的帮派头领神色警惕,遒劲有力的右手已经悄悄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是你?!““真是巧啊,血尾帮的头领帕纳齐先生。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近来是否安好。““哼。“帕纳齐并没有因为客套话就变得放松下来,双眼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扫了几圈,才冷冰冰地发出质问声。

“红珊瑚商会的会长是你?我只听说过这间赌场加入了那家新成立的商会,却没想到还能碰上有一面之缘的熟人。““不错。鄙人正是红珊瑚商会的会长。““你究竟是谁?只是区区一个商人的话,作为赌场的后台还不够格…光是那些被摇钱树吸引过来的虫豸恶兽,就不是没背景的家伙能对付的了的。“对于帕纳齐直接了当的提问,青年回以狡黠迂回的对答。“赌场成为红珊瑚商户的一员,不过也就是几日之前的事,那又何来『后台』的说法呢?帕纳齐先生想必也知道,这间赌场存在于此也有数年了,总不能是现在刚成立的商会从过去的有心人手里庇护了赌场吧。“见到浪人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伊比斯又慢悠悠地将话题转了回来,“当然,倘若这赌场从一开始就是我个人的掌中之物,作为私人财产被我控制着…那就是说得通了。“前半句是逻辑上反驳的辩解,后半句又提出了新的可能性,被绕弯了的帕纳齐想了一会儿才听出来对方坦然承认的画外音。没等他将要发作,打断节奏拿到主动权的伊比斯便接着话题向下说去。

“我确实不仅仅是个商会会长,也是帮助某位大人物分忧的为其效力的卒子。

实话告诉你吧,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存在…哪怕是背后撺掇你来赌场闹事的幕后人,那个没有亚神的弱小家族的子弟,在这位大人物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帕纳齐心里一惊,却是强作镇定作出反驳。

“什么幕后人?我们帮派是为了附近的居民们不再被毒害…““这话别的混混说得,唯独你不行啊,帕纳齐先生。你忘了五天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去中环和谁碰面了吗?难道不是那次会面让你获得了与我作对的动机么?“浪人的瞳孔猛地缩紧,咬着牙发出了沉闷的低吼。

“你是如何…““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所以你也没必要用昨天才学会的正义话术来搪塞我,帕纳齐先生。“保持涵养的伊比斯对浪人露出了饱含好意的微笑,“费尔南多·欧顿所许诺的那笔钱确实足以偿还血尾帮的债务,但是,为了这点钱就与我作对是很不明智的。“虽然摆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事实上,伊比斯确实不知道那次秘密谈话中欧顿家的少爷所提出的具体条件…他所收买的帮派内应也只是在那晚偶然注意到了帕纳齐的奇怪行踪,并且刻意留心看到他带着一袋子金币回来了而已。对于会面另一方身份的判断,则是来源于内应拿过来的金币样本:那是欧顿家自己铸造的式样,花纹完全照搬了库雷尼亚家的“长寿果叶“金币,却在用料上偷工减料而有了细微的区别。现在看来,关于交易条件的推断并没有出错。眼前的男人像狮子一般压抑着胸膛中的咆哮声,终于还是将颤抖的右手从刀柄上移开,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射了过来。

“……我没想到这间赌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你是对的,我应该把钱退还回去……““如果帕纳齐先生不介意的话,“伊比斯适时地火上添油,“鄙商会也可以雇佣贵帮,签订一些对双方都有利的条约。“这不过只是没有细节的客套话,就算出了这笔不小的钱收买了血尾帮,伊比斯也没想好该让他们做什么。但帕纳齐的反应就有些出人意料了…他明显是露出了动心的态度,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得到的另一个条件,是让盲人重见光明的方法…比起钱财来说,这才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红珊瑚商会背后的是某位亚神,对吧?但亚神也不一定能治好一个瞎了眼的小姑娘……“原来如此。

作为血尾帮一员的,名为尼雅的盲人女孩,从妮芙丝那里以及帮派内应那里得到的信息都能说明她的特殊性。有这样的一层原因在,这位一向有着正义名声的帮派老大会破天荒收黑钱也不太奇怪了。不过,往好了说,虽然帕纳齐对亚神能否治疗一位盲人女孩心有疑虑而不愿毁约,他起码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商会背后有着亚神坐镇的设定…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你要想清楚了,姑且不论欧顿家是否在欺骗你,既然这一方有着亚神的庇护,那你还在妄想通过履约来从欧顿家手中得到治疗方法吗?不可能拿到的悬赏可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男人锁紧了剑眉。这是再正确不过的道理了,有着亚神撑腰的赌场不是之前所想的孱弱对手,那么所谓的约定似乎也没有履行的必要。可是梦寐以求的治愈尼雅的方法明明就近在咫尺,这股不甘心的情绪愣是让帕纳齐咬着牙挤出了话。“刚刚为止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仅仅只是凭这样一番空口就毁约不干,那我还有什么面目在外环继续混?““确实。“没有因为对方的冥顽不灵而恼羞成怒,青年反而表露出了赞同之色,这让帕纳齐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一刻,他便听见了另一个提议。“那么,倘若是欧顿家主动撤销了原本的协议,帕纳齐先生想必就不会感到为难了吧…既然那是五天前达成的约定,那就同样以五天为定怎么样?这五天里还请贵帮鸣金收兵,之后就会有转机发生了。“五天?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他要用五天来直接对付欧顿家么?心中震惊的帕纳齐还未准备来得及答应,伊比斯就已经转过了身去。

“还请仔细考虑这一提议吧。鄙人还有其他要事,就先行告退了。“他没有任何要确认帕纳齐反应的意思,就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离去,只是将背影留给了呆立在原地甚至没能发出声音挽留的浪人…以及同样不知道少爷在想些什么却还是保持了冰冷高深姿态的德雷克。

*********乖巧地跟随着青年离开赌场之后,妮芙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启了话题。“用这五天的时间暗杀那个与你作对的竞争者…这就是你的打算?““不光要暗杀,还要将其掩饰成不会引起怀疑的意外事件。这确实有些困难,不过呢,稍微努力一下也不是做不到。“这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进行吹嘘的话术,依靠反差来拔高说话者的形象。只是青年下意识想在女奴面前炫耀能力的念头落了空…少女从来没有刺杀相关的经验或知识,因而对实现“暗杀某人并伪装成意外“的难度没有任何概念。她只是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让尼雅小姐重见光明的治疗方法……这个时代真的会有那种技术吗?还是说,这又是神力或其他超自然力量……“尽管包厢的隔音效果良好,刻意留下的门缝也足以让外面的妮芙丝从头到尾地窃听里面发生的短暂对话。对于帕纳齐被收买一事得到确认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更让人在意的是那背后的理由。常规科学技术必然不可能发展到能够治愈盲人的程度,那么后一种猜测的可能性几乎是必然,或许就有相应的事例存在,才能让帕纳齐对此深信不疑。

是否要去搜集一下相关的事迹来满足好奇心呢?对了,这家伙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直接问他大概率也能得到答案……可那样就变成自己有求于人了,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少女的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期盼…这家伙这么擅长猜人心思,说不定等下就会说出来显摆了。她心怀期望地等待了一会儿,却是理所当然地没能如偿所愿。

“旧角斗场是精灵王亚珀塞隆检阅勇士们的场所,现在已经荒废得和废墟没有两样了。按理来说,那片土地应该是亚珀塞隆后人的财产,不过那些体面的上层人士们做事比较绝,没留下什么漏网之鱼。角斗场渐渐荒废之后,里面的石料都被圣都居民们搬走挪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废石堆也不适合开垦耕种,因此就被遗留到了现在。““……啊?““啊什么,我在和你解释奴隶营地的情况。你不喜欢听么?““不……我只是……“古怪心思落了空的少女摇了摇头,“只是你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让我一时半会没有理解过来。““很正常。就算是年轻的精灵们也不一定了解过这段历史,像你这样没常识的家伙听不懂也不奇怪。“龙女并没有被话语中的嘲弄之意惹怒。她早就接受了作为外来者的自己在当地人眼中是文盲的认知差异,略加思索之后毫不感到羞耻地提问请教。“『体面人』和『精灵王』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既然现在大部分精灵都不知道这件事,如今双方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与真相又有多少偏差?““那是近一千年前的事情了,德鲁伊信仰的精灵王被想要扶持亚神的其他部族联合起来打倒……我只了解这么多,其中的内情早已经被淹没在历史中了。至于如今双方的形象…这种简单的问题你不会自己去找答案吗?“妮芙丝不满地瞪了青年一眼,随即将这份埋怨化作了刻意伪饰的做作,抱住伊比斯的手臂夹起嗓子开始撒娇。

“求求你啦,主人…就告诉妮芙丝好不好…““这时候想起来叫主人了?“话虽然是这么说,能让这个油盐不进的石头姑娘学会通过没什么成本的曲意逢迎来获益也算是不错的调教成果了。心情轻松的伊比斯也没有继续追究她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加上敬语的行径,像平常聊天一样随心所欲地娓娓道来。

“精灵王亚珀塞隆是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有许多流传下来的史诗传唱。他最大的功绩是团结了不同种族的精灵部族们,尊崇母树为精灵们的唯一信仰,并让母树的恩泽在这片大地上开枝散叶。不过呢,他中年昏庸和女儿奈拉私通。奈拉是个恶毒的毒妇,迫害其他跟随亚珀塞隆的精灵部族领袖,并与人类奴隶在母树的祭坛上私通而引起了神罚。母树挪开树根降下洪水,并将亚珀塞隆的阳具变成了梧桐树苗,惩罚他的肉体作为梧桐树的养分,灵魂沿着根系回归了母树的怀抱…这就是传说的结局。““确实像是传说故事……也就是说,传说背后的真相是其他精灵部族领袖谋害了这位精灵王吗?““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哪里还有什么真相呢。“人类青年摇了摇头,“普通的精灵自然寿命虽然也有数百年,但物是人非的速度比那要快太多了。各大部族领袖们的亲族逐渐演变成了如今那些古老的精灵家族,但更多的是后来居上跻身与他们同列的『泥腿子』…传说所发生时的大陆世道与现在可不同,哪怕是拦路抢劫的精灵强盗,集结一小股人马抢下无主的地盘之后也能自称领主,花几百年凭借两三代的通婚嫁娶也能尊贵起来。

“英卡纳家族也是当时最古老的精灵家族之一,保存着不少可以反映当时情况的故事和记录…但那毕竟经过了近千年的时光侵蚀,只能从扭曲腐坏的证物中窥见当时的一角,甚至连拼凑出什么完整的故事片段也很困难。就比如精灵王的女儿奈拉,在某个碑文中是母树正直虔诚的祭司,放到某个传说故事里又是玩弄阴谋的反派。一些记载里说她美艳绝伦心地善良,另一些又说她长相可憎心思恶毒……谁知道哪些是美化抹黑,哪些又是古时好事者想要博眼球而编出来的流言……““但是,主人你开头都说了『德鲁伊信仰的精灵王被想要扶持亚神的其他部族联合起来打倒』这种话了,现在这副久远事迹不可考的说法不是又把它变成了猜想吗?““猜想…可能吧。反正这句话是老姐告诉我的。“不在意自己说辞前后矛盾的伊比斯耸了耸肩,“『亚珀塞隆想把伟力全都归于母树,并把自己和女儿塑造成无法言语的母树唯一的代言人。可不能移动的母神无法满足各个部族扩张的需要,所以那些部族都想要沾染母树权柄分一杯羹,亚神就是由之而来的存在』,这个故事从逻辑上没有什么漏洞,而老姐她作为亚神肯定有别的渠道窥视真相,我看把它当真也不会有什么错。“逻辑上的完备和事实上的成立可根本不是一回事啊……跟着青年脚步的妮芙丝悄悄窥探他的侧脸,心里突然产生了奇怪的猜想…他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但那位风神姐姐应该是他最信赖的人,所以这家伙才会懒得思考与求知,不加思索地就把这种解释照单全收。

少女没有就这一点再继续质疑下去,而是将话题移回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上。

“那么,古时候的大陆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我从来不知道哪里可以了解相关的知识,既然英卡纳家族有相关的记载,具体又是怎样的呢?““我不知道。“伊比斯倒是回答得很干脆,“绿藤堡专门有个房间存放着相关的事物,我从小也对那些木片兽皮耳濡目染了。但你要是现在想让我把碎片一样的记载整理好告诉你完整的古代图景,那我实在懒得做。等有空我带你回去绿藤堡了,你再自己去了解那些东西。“这并没有熄灭妮芙丝的好奇,反而让她问出了更多问题。

“绿藤堡?那是个城堡吗?我知道城堡是用于守卫领地的军事设施,你是在那里长大的吗?““是啊,那既是那片地区的名字,也是英卡纳家族拥有的城堡。家主不喜欢乡下庄园和繁华些的城市,就喜欢那个又小又狭窄的冷冰冰的石头堡垒。托他的福,小时候我和老姐一年里有一半时间都在绿藤堡里。除了打猎活动和需要举办宴会的节日,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只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老姐后头向她学习,或是期待不定期拜访的商人们带来什么好玩的东西……离城堡几里之外有个瀑布,那后面还有老姐和我自己布置的秘密山洞……“关于童年回忆的话题总是说不完的。从林间偶遇的黑熊说到冬去夏来的大雁,还有降雪时被瓦妮莎当做锻炼能力的沙包砸雪球,赶路的两人絮絮叨叨地聊着天…或者说,什么也不想的伊比斯随意地向妮芙丝吐露着童年时的经历。到了快要正午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到达了那处奴隶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