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6章 双分中原

　　山坡上从白雪中钻出来的嫩草绿的有些炫目，似乎每一点草尖上，都跳跃着一个炙热的太阳。

　　鸟雀在振翅高飞，鸟鸣生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似乎这个严酷的寒冬就要过去了。

　　这一年的冬天，草原部族的损失格外惨重。

　　月狼大巫跟随在乌衣惈身后，走了很长的路，路旁守卫的东胡兵卒，看到二人全都肃然而利。

　　两个人似乎也没感觉到旁人的存在，刀枪箭矢，征战杀戮，财富和美女，随着传说的到来，似乎全都化成了乌有。

　　天狼神和长生天，终于没有抛弃他们虔诚的子民。

　　走在阳光温暖的山岭之上，二人张目远望，东方的天际烟岚飘溢，似乎是在纷乱的马蹄下燃起的战火，而草原深处，却是一片安详，只有永不停息的大风，在雪山，沙漠，森林和草原上呼啸而过。

　　“呼呼”一片鸟雀就像是冲天而起的箭矢，时而俯冲，时而高飞，叽叽叽喳喳的在大风中盘旋。吓得在草原上觅食的野兔一阵乱窜。只有牛羊视而不见，悠闲艰难的啃食雪地中露出的草尖。

　　乌衣惈注视良久，好半响才道：“人不如牲畜，也比不上草木。”

　　月狼大巫有些惊讶：“大单于何出此言。”

　　乌衣惈背负双手，又看了一会儿才道：“中原人曾经说过，天地大同，万物同理，牲畜年年繁衍，只为了或者，草木枯荣，只是为了等待春秋，但是长生天庇佑下的人，活着却只是为了杀戮，争夺，所以才有刚才之言。”

　　月狼大巫有些惊讶，乌衣惈如果是中原人，肯定是一个智者，嫣然一笑，如同雪莲盛绽：“西域蛮荒，到处都充斥着暴戾，狼不吃羊就要饿死，羊不吃草也会饿死，但是草木没有牲畜的粪便，也不会长得茁壮，此乃天道循环，也是人生根本，生存所需啊！”

　　乌衣惈一笑：“头曼还不肯死心吗？”口中虽然在询问，却走上一个山头，俯视正在缓缓后撤的东胡大军，充当先锋的是乌拉，断后的是乌菓，军马严整，战矛如林。

　　“中原乃是富庶之地，我草原遭此大灾，紧靠自身繁衍，十年也不能恢复到昔日的雄壮，而妇孺的损失，更是亟待弥补，中原女子虽然不如草原女人健硕，但同样也能生儿育女，给我草原人延续下一代。”

　　乌衣惈忽然大笑：“听大巫所言，狼族上下似乎已经一心。”

　　“生存所需而已。”月狼大巫神色有些黯然，似乎让明媚的天地也失色三分。

　　乌衣惈笑道：“你我今日怎么了，竟是一些无聊的感慨。”

　　月狼大巫也嫣然一笑：“人生在世，追求的无非是好好的活着，草原人不自相残杀，共同谋取中原，但遍地的尸骸，依然是触目惊心，所以才有这种萧瑟之言。”

　　乌衣惈笑道：“中原不是这样好打的，如果我是头曼，趁早撤军返回狼居胥山，休养生息。”

　　“大单于何出此言。”月狼大巫讶然问道。

　　“我在中原的细作，已经证实。”乌衣惈正色道：“这次带兵出征的，就是那位神秘的青龙上将军，此人嗜杀生性，麾下兵将犹如虎狼，没有一丝中原人的慈悲。

　　而中原皇帝为了不给这位上将军掣肘，就连在九原监军的大皇子扶苏，也调回了中原。

　　现在求战的不是我草原人，而是这位青龙上将军，中原边境，全都陈已重兵，这位青龙上将军麾下，足足有六十万大军，此战狼族必败无疑。”

　　月狼大巫心中骇然，嘴里却不肯服气：“中原将有巨变，而中原皇帝素来谨慎，怎么可能在这种巨变中同意他出兵。”

　　“大巫说的中原巨变，是蒙武和王翦朝不保夕……”乌衣惈一声冷笑。

　　“是。”虽然月狼大巫很不想承认，但奈何人家同样也知道了：“如果大单于也肯出兵，我家大单于同意双分中原。”

　　乌衣惈仰头大笑：“现在东胡，尽可公告退可守，何必为了一个莫须有念头，得罪中原人。”

　　“大单于是等狼族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在出兵吧！”月狼大巫嘴角露出一丝鄙夷。

　　乌衣惈不置可否，接过兵士的马缰，一跃而上，带着众兵卒，沿着草坡，疾驰而去。

　　月狼大巫也翻身上马，追寻在后

　　乌衣惈到达山脚，从一名东胡骑兵手中接过弓箭，将一块羊皮绑在箭矢之上，弯弓搭弦，瞄准了远处的一株胡杨，弦响箭飞，只见长剑好像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铁鸟。

　　嗖的一声穿越百步，准确无误的射在胡杨上。

　　但犀利的箭矢却没刺入坚硬的胡杨，而是跌落下来。

　　尾随而来的月狼大巫看的真切，朝天问卜，乃是东胡人的习惯。如果箭射入胡杨，就是心想事成，反之，则是……

　　乌衣惈呆呆的看着跌落胡杨属下的箭矢，摇头苦笑。

　　月狼大巫却道：“大单于神射。”

　　乌衣惈摇头：“如果本单于年轻十岁，这一箭无论如何都要射入胡杨。”

　　月狼大巫诚恳道：“东胡兵强马壮，大单于用兵入神，我草原有如此将帅，何愁不能马踏中原。”

　　乌衣惈却不为所动，叹息道：“可惜，人总有老朽，如果草原上真有中原的长生不老术，那自然会达成所愿。”

　　月狼大巫道：“大单于乃是我草原将星，中原将星殉落，草原将星升起，如果能趁此时建功立业，必定可以万古流芳。”

　　乌衣惈哈哈大笑：“本单于还真没看出来，大巫也有阿谀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