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绯红
诡秘之主(变身版) · 佚名 · 2,665 字
痛
好痛
头好痛
光怪陆离满是低语的梦境迅速支离破碎,熟睡中的洛挽只觉脑袋抽痛异常,仿佛被人用棒子狠狠抡了一下,不,更像是遭尖锐的物品刺入太阳穴并伴随有搅动
嘶迷迷糊糊间,洛挽想要翻身,想要捂头,想要坐起,可完全无法挪动手脚,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
看来我还没有真醒,还在梦里等下说不定还会出现自以为已经醒了,实际依然在睡的情况。对类似遭遇不算陌生的洛挽竭力集中意志,以彻底摆脱黑暗和迷幻的桎梏。
然而,半睡半醒之时,意志总是飘忽如同烟雾,难以控制,难以收束,他再怎么努力,依旧忍不住思维发散,杂念浮现。
好端端的,大半夜的,怎么会突然头痛?
还痛得这么厉害。
不会是脑溢血什么的吧。
我擦,我不会就这样英年早逝了吧。
赶紧醒赶紧醒。
咦,好像没刚才那么痛了但脑子里还是跟有把钝刀子在慢慢割一样。
看来没法继续睡了,明天还怎么上班。
还想什么上班有货真价实的头痛,当然是请假啊不用怕经理罗里吧嗦。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坏啊,嘿嘿,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阵又一阵的抽痛让洛挽点滴积累起虚幻的力量,终于,“他”一鼓作气地挺动腰背睁开眼睛,彻底摆脱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了淡淡的绯红,目光所及,洛挽看见面前是一张原木色泽的书桌,正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纸张粗糙而泛黄,抬头用奇怪的字母文字书写着一句话语,墨迹深黑,醒目欲滴。
笔记本左侧靠桌子边缘,有一叠整整齐齐的书册,大概七八本的样子,它们右手边的墙上镶嵌着灰白色的管道和与管道连通的壁灯。
这盏灯很有西方古典风味,约成年人半个脑袋大小,内层是透明的玻璃,外面用黑色金属围出了栅格。
熄灭的壁灯的斜下方,一个黑色墨水瓶笼罩着淡红色的光华,表面的浮凸构成了模糊的天使图案。
墨水瓶之前,笔记本右侧,一根肚腹圆润的深色钢笔静静安放,笔尖闪烁着微光,笔帽搁于一把泛着黄铜色泽的左轮手枪旁边。
手枪?左轮洛挽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所见的事物是如此陌生,与自己房间没半点相像之处
惊愕茫然的同时,”他”发现书桌、笔记本、墨水瓶、左轮手枪都蒙着一层绯红的“轻纱”,那是窗外照进来的光辉。
下意识间,“他”抬起脑袋,视线一点点上移:
半空之中,黑色“天鹅绒幕布”之上,一轮赤红色的满月高高悬挂,宁静照耀。
这洛挽惶恐莫名,猛地站起,可双腿还未完全打直,脑袋又是一阵抽痛,这让“他”短暂失去力量,重心不由自主下坠,屁股狠狠地撞击在了硬木所制的椅面上。
啪
疼痛未能造成影响,洛挽以手按桌,重又站起,慌乱地转过身体,打量自身所处的环境。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左右两侧各有一扇棕门,紧挨对面墙壁的是张木制小床。
它与左门之间放着个橱柜,上面对开,下方是五个抽屉。
橱柜边缘,一人高的位置,同样有灰白色管道镶嵌于墙上,但它连通的是个奇怪的机械装置,少许地方裸露着齿轮和轴承。
近书桌的右墙角堆放着类似煤炭炉的事物,以及汤锅、铁锅等厨房用具。
越过右门是一扇有两道裂纹的穿衣镜,木制底座的花纹简单而朴素。
目光一扫,洛挽隐隐约约看见了镜中的自己,现在的自己:
黑色长发,褐瞳,白色长裙,身材纤细却有如S型的弧度,体态修长,圆润挺翘的臀部,裙下探出雪白细腻的脚踝,性感光滑的锁骨,略显小的胸脯,精致绝美的五官。
等等?!
洛挽的大脑瞬间一阵空白,她举起自己的手放到眼前,接着红色月光仔细端详,尽管不是看的特别清楚,但是那纤细修长的葱指与柔夷,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的。她又颤抖着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双腿之间,结果不出所料,她什么都没摸到。
这洛挽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心头涌现出诸多无助又凌乱的猜测。
左轮手枪,欧美古典风味布置,以及那轮与地球迥异的绯红之月,再加上这突然被换掉的壳子,无一不在说明着某件事件:
这年头穿越加变身已经不流行了好吧!
洛挽感觉自己的头很疼,真的。
她看网文长大,对此常有幻想,可当真正遇到,一时却难以接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吧。过了几十秒,洛挽苦中作乐地自我吐槽了一句。
若非脑袋的疼痛依旧存在,让思维变得紧绷而清晰,她肯定会怀疑自己在做梦。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平静,平静,平静,深呼吸了几下,洛挽努力让自身不要那么慌乱。
就在这时,随着她身心的调和,一个个记忆片段突兀跳出,缓慢呈现于她的脑海之中
柯蕾雅·缇尔蒂,北大陆鲁恩王国阿霍瓦郡廷根市人,霍伊大学历史系刚毕业的学生
父亲是皇家陆军上士,牺牲于南大陆的殖民冲突,换来的抚恤金让柯蕾雅有了进入私立文法学校读书的机会,奠定了她考入大学的基础
母亲是黑夜女神信徒,在柯蕾雅通过霍伊大学入学考试那年过世。
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共同住在公寓的两居室内。
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不佳,目前全靠在进出口公司当文员的哥哥维持。
作为历史系毕业生,柯蕾雅掌握了号称北大陆诸国文字源头的古弗萨克语,以及古代陵寝里经常出现,与祭祀、祈祷相关的赫密斯文。
“赫密斯文?”洛挽……或者说现在的柯蕾雅心头一动,伸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将视线投向了书桌上摊开的那本笔记,只觉泛黄纸张上的那行文字从奇怪变得陌生,从陌生变得熟悉,从熟悉变得可以解读。
这是用赫密斯文书写的话语
那深黑欲滴的墨迹如是说: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嘶——柯蕾雅莫名惊恐,身体本能后仰,试图与笔记本,与这行文字拉开距离。
她很是虚弱,险些跌倒,慌忙伸手按住桌缘,只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躁动,耳畔隐约有细密的呢喃在回荡,有种小时候听长辈讲恐怖故事的感受。
摇了下头,一切只是幻觉,柯蕾雅重新站稳,将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大口喘起了气。
这时,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把闪烁黄铜光泽的左轮手枪处,心头霍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以柯蕾雅的家境,哪有钱和渠道买手枪”柯蕾雅不由蹙起了眉头。
沉思之中,她忽然发现书桌边缘多了半个红色手印,色泽比月华更深,比“轻纱”更厚。
那是一个不算特别大的血手印。
“血手印”柯蕾雅下意识翻开了刚才按住桌缘的右手,低头一瞧,只见掌心和手指满是血污。
与此同时,她脑袋的抽痛依旧传来,略微减弱,连绵不绝。
“不会磕破头了吧”柯蕾雅边猜想边转过身体,走向那面有裂纹的穿衣镜。
几步之后,身材纤细,褐瞳长发,脸庞柔和美丽却带着点消瘦,1米6几的身高却有着明显书卷气的娇弱身影清晰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就是现在的我,柯蕾雅·缇尔蒂……
柯蕾雅现在的心情天知道有多微妙,羞耻与尴尬挥之不去,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都有种想在地上打滚的冲动了。
因为大半夜光亮不够,看不太清楚,于是柯蕾雅又继续往前,直到只差一步就能撞到镜子。
就着轻纱般的绯红月光,她侧过脑袋,查看额角的情况。
清晰倒映的镜子如实呈现,一个狰狞的伤口盘踞在她的太阳穴位置,边缘是烧灼的痕迹,周围沾满了血污,而内里有灰白色的脑浆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