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打赌

　　“呼，妈的，这帮小怪物真抗揍，这都没死。”

　　打累了的男人活动了一下身体，将沾满鲜血的皮鞭扔到桌子上，在上面，还有各种带着未干或已经浸染成了黑褐色的刑具，而且，里面一些刑具还是用可以抑制住恢复能力的铧金属制作的。

　　“啊，舒坦了，果然这才是最好的放松活动，这个工作，真是赛高哒！”

　　男人露出病态且满足的笑容， 在以前的社会，他这种人是没有任何机会的，只要动手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但是在现在，原肠动物肆虐过的土地上，原本的秩序只能勉力维持，为了应对原肠动物，向他这种变态的犯罪者自然也要再次利用一下， 无论是带着起始者去和原肠动物作战随时可能死掉的民警，还是培训管理这些孩子的工作人员，都是一个好去处。

　　更棒的是，因为这些诅咒之子从出生开始体内就有着原肠病毒，这些被原肠动物打怕了的幸存者不敢出去面对那些怪物，但欺负欺负这些三观尚未建立的孩子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还很大。

　　再加上民众面对原肠动物的压力，统治者为了维持自己的稳定，自然需要一个宣泄口和发泄点，而这些年纪幼小还不敢反抗的孩子，自然成了最好的宣泄点。

　　毕竟，除了诅咒之子，人类还是能生出正常的孩子啊，这些人，自然是异类了。

　　发泄完自己变态欲望的男人满足的去洗个澡，准备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精神满满的起来后在思考一些新的折磨手段，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不是适应力太强了，现有的手段已经不会引起太大的反馈了，没有那悦耳的哀嚎声，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啊。

　　“嗯？这帮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连呼噜声都没有了？”

　　擦着头发的男人进入宿舍，却突然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冰块包裹住了一样，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那原本愉悦而兴奋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是谁？居然敢潜入起始者培训机构？这可是个全球性的组织！是那些孩子？不，不可能， 那帮小怪物没有这个胆量，难道是....

　　还没等男人想清楚，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滴落到自己的脸上， 有些温热，还带着熟悉的血腥味。

　　咔。

　　灯光不知道被谁打开，男人看到了宿舍中的景象，他的那些队友，像是死猪肉一样躺在自己的床上，但他们的皮肤，却整整齐齐的铺在地面上，而他的脚下，正踩着一张人脸。

　　男人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一阵阵的发软，之前的那些猜测全都被抛之脑后，因为他知道，不管是谁，都不会做出如此残忍的折磨！

　　抬起头，他看到了鲜血是如何低落下来的，那些室友的内脏与白花花的大脑，用那些白色的神经连接着，组成了一张布满整个房间的蜘蛛网挂在房顶，而他们，就是上面那由内脏与大脑拼接出来的巨大的蜘蛛。

　　至于床上为什么像死猪肉？因为那真的只是肌肉而已。

　　“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是缺少的那个蜘蛛眼睛呢，我还以为是我的手艺生疏了，不小心玩坏了呢。”

　　“谁！”

　　男人猛地转身，但被恐惧所控制的身体却摔倒在地，铺设的人皮在他的挣扎中包裹在身上，仿佛还带着一丝温热，却丝毫不能缓解他那冰冷的身体。

　　午夜领主站在门口，投下的阴影将男人笼罩在其中，就像是落入蝙蝠口中的猎物，逃无可逃。

　　“啊~真是美妙的气味~恐惧！！太棒了！我的艺术品终于能够完成了！不然缺陷的艺术品，可不配先给我们的原体。”

　　“不！”

　　午夜领主笑的开心，就像男人在向着那些被束缚的，无法反抗的诅咒之子施加刑罚一样。

　　“别紧张，我的朋友，紧张会刺激你的激素分泌，会产生不好的气味与反馈，会，影响我艺术品的完美，啊，对，就是这样，你要学会恐惧，而不是紧张。”

　　这样的画面，在每一个宿舍中上演，午夜领主不在乎是否有无辜者，他们只想散播恐惧，为这座城市中的罪恶者带来应有的审判。

　　“这是最后一个了，大人。”

　　午夜领主抱着身上满是伤痕的诅咒之子，将她放到眼前合并在一起的病床上，药剂师在为她们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午夜领主精通折磨，并用惨烈的景象来散播恐惧，而为了让那些应当遭受刑罚的人能够完整的享受套餐，对于各种维持生命的方式更是首屈一指，而如何治疗，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

　　再加上这些罪人自愿充当午夜领主熟悉人体构造的试验品，每一个午夜领主都是散播恐惧的好手，也是精通外科手术的专家。

　　科兹拿着那块破布，顺着病床慢慢的走过，停留在一个女孩的身边，那正是被鞭打了一整晚的孩子，那些应用在小小身体上的刑罚，没能夺走她顽强的生命，却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科兹在床边半跪下来，将手里用灵能清理干净的破布放到她的手心里，从腰间解下了他平时用来折磨别人的工具包，灵活却精准的帮女孩取出了身体里所有的铧金属钉子，对伤口进行了治疗与缝合。

　　“恐惧，散播的怎么样了。”

　　不到五分钟，科兹便完成了自己的动作，将工具包收好，女孩那因疼痛而低吟的声音也逐渐平缓消失，陷入了深层睡眠。

　　科兹用自己的灵能清洗掉了她的这段记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将会遗忘这一段痛苦，并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已经完成了大人。”

　　“很好，带着所有的孩子，我们离开。”

　　科兹看着床上躺着的十几个孩子，闭上了双眼。

　　父亲，这也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么。

　　“阿嚏！一定是科兹在骂我。”

　　巨石碑顶端，于卫搓了搓鼻子，接过永恒递过来的纸巾，随意的擦了擦便扔下去。

　　对，他们三个正在一面巨石碑的顶端烤肉，用于卫的话说，是这里空间开阔，可以欣赏远处的景色，空气清新，烧烤出来的味道会更好，还不会有太大的油烟味，最主要的是，可以欣赏到科兹接下来的表演。

　　“哎？主人怎么知道？”

　　于卫吹了吹烤好的肉串，两口吞下，听见永恒的询问也只是摆了摆手指，随意的将用过的签子扔下巨石碑。

　　“怎么知道的？诺，看看那座城市，你们看到了什么？”

　　永恒和黑龙向着城市看去，除了逐渐亮起的灯光和若隐若现的警笛外，没看出来什么，人形的视力虽然不错，但也只是比人类优秀一些，还不至于可以替代望远镜。

　　“我，看不清，不过，好像有警笛声？”

　　“对，就是警笛，科兹玩的挺开心的，就是心情不太好。”

　　“我并不开心，父亲。”

　　科兹出现在巨石碑的边缘，就像是本就站在那里一样，向着于卫的方向走来，看了一眼三人围着的火堆，停在了于卫身后投下的阴影中。

　　“真的吗？”

　　“...罪恶，依然存在。”

　　“但你可以审判罪恶，不是么？不要过多的纠结你的过去，科兹，如果你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就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要一起来吃点吗，我准备了挺多蚁牛肉的。”

　　科兹没有接受于卫的邀请，只是将视线投向那座逐渐苏醒的城市，他看得到，那弥漫开的恐惧，午夜领主的威慑，正在发挥作用，只是，恐惧，还需要时间酝酿。

　　“但错误依然存在，正如我和我的军团。”

　　“科兹，你要知道，你和你的军团，已经‘死’过一次了。”

　　于卫将新穿好的肉串架在火堆上，转身看向科兹，火光甚至无法照出他的样子。

　　“那些孩子，你觉得如何？”

　　科兹愣了一下，思索了一阵，也没有想明白于卫为何会提到这个。

　　“那些人对这些孩子进行了洗脑，我用灵能清除了这部分的记忆后....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孩子。”

　　“是啊，孩子是可爱的，他们正是人类的未来，科兹，她们将会成为新的午夜领主。”

　　“什...不，我不会允许的，父亲，只有这一点，我绝对不能接受！”

　　“你还是那么看不起你的军团，你的子嗣，科兹，哪怕现在的他们，只是从兵营里走出来的系统士兵，只是在战斗中获得的经验让他们觉醒，而不再是，那些人渣与罪犯。”

　　“....”

　　于卫拍拍自己身乨边的空位，科兹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坐下，面对火龙递过来的肉串，摇摇头拒绝，没有接受。

　　“我们打个赌吧，科兹。”

　　“什么赌？”

　　“这颗星球我不过多的参与，对人类势力的统合与统治由你负责，我只带队清理那些原肠动物，而在结束之后，那些孩子，会选择你。”

　　“不，那不可能。”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你不再用灵能修改她们的记忆，不躲避她们，你相信人类的恶意，相信恐惧可以维持秩序，为何不相信孩子的单纯所做出的选择呢？”

　　于卫拿过黑龙的烤串，强塞进了科兹的手里。

　　“有些东西，单纯的拒绝，只是在展示自己的胆小与懦弱，面对它，战胜它，这是你应该做的，也做得到的，科兹。”

　　----

　　“啊！是大哥哥！”

　　科兹回到了城里，午夜领主占据的一处据点，原本的主人是一个民警公司，以抓捕售卖诅咒之子作为主要业务，在午夜领主到来后，这家公司就连夜完成了改名和产权交接，主营业务也从人口买卖变成了正常的原肠动物清理。

　　当然，一同改行的还有这家民警公司原本的客户，保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改邪归正，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落下，而以他们为情报点所扩展出去的业务，也让更多有所关联的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人会越来越多。

　　毕竟， 午夜领主最擅长的就是惩戒了，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在午夜领主的肝脑涂地的辛勤教导下，与自己曾经造成的罪孽掏心掏肺的忏悔，哪怕是小时候抢了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偷偷给女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小气球扎窟窿眼的事都不会放过。

　　“最近恢复的怎么样。”

　　科兹没有脱掉身上的盔甲，看着那些孩子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护甲，一点都不在意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味和护甲的冰冷。

　　“嗯，好多了，那些红袍子的怪蜀黍说再有几天，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科兹抱起来一个头上长着猫耳朵的诅咒之子，在公司下方的训练场中，叶莲娜正在陪着那些身体上有明显动物痕迹的孩子们做游戏。

　　“感谢你的帮助，不然这些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啊，您太客气了，我也很喜欢这些孩子，很可爱，也很懂事。”

　　叶莲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抖了抖头上的长耳朵，引来周围孩子们的惊呼声，并不断地尝试着像叶莲娜那样去动自己的耳朵。

　　叶莲娜虽然是方舟世界的人，但因为身上的动物特征，在这个世界里反而更容易获得诅咒之子的信任与依赖，毕竟，身体上会长出这种特征的，在她们看来，只有感染了原肠病毒的诅咒之子，理所当然的会将叶莲娜当成自己人。

　　再加上叶莲娜小时候的经历，对这些遭受迫害的孩子自然也更加喜爱。

　　“那就好，我去请你来帮忙的时候，那帮火蜥蜴还差点和我打起来。”

　　每当科兹想起自己去找沃坎借叶莲娜的时候，那帮火蜥蜴警惕的样子，就有些想笑，更多的确是一种悲哀。

　　自己曾经对沃坎做过的事，真的可以揭过么？哪怕他并没有计较的意思。

　　“啊哈哈，那只是大家太紧张了些，科兹先生也是个好人，大家都是战友，以后多接触一些，我想这个情况会改善的。”

　　“好人...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叶莲娜歪了下头，抱起一个想要摸摸她耳朵的孩子，长长的兔耳向前弯下，落入孩子的手中，小心的抚摸，笑脸上全是满足。

　　“可是，科兹先生不就是好人吗？救了这些孩子，惩罚了那些恶人，还矫正了城市里那扭曲的风气，这些，不都是您做的吗？”

　　“...你觉得，午夜领主做的那些，是惩罚？是好事？”

　　叶莲娜歪了下头，耳朵从孩子的手里甩出来，在空中晃动着。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