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寒风浇灌出最美的花

　　乌萨斯圣骏堡办公室，赫拉格脸色阴沉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影。

　　“嗯，赫拉格将军，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

　　“黑蛇...他们吊死了陛下和维特大臣，吊死了几乎所有的贵族，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卡谢娜微笑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翘着腿，黑色的裙摆垂下，遮亻挡住姣好的身材。

　　“将军言重了，炎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只是，恰好很识时务。”

　　赫拉格哼了一声，坐到了桌子对面，拿过放着的文档，借助翻看的动作来无视对面的卡谢娜。

　　“将军，也放弃了乌萨斯么。”

　　“是乌萨斯放弃了我们。”

　　赫拉格面对卡谢娜的主动搭话，翻看文件掩饰的动作也失去了意义，便将文件合拢，准备拿回去在看。

　　“说的也是”卡谢娜毫不意外的样子，卷动着自己的白色长发， 笑的让人心生不适。

　　“相比起来，陛下的手段太过于平和了， 平和的，让乌萨斯陷入虚弱，如果他能像这位这样，将所有心生异端的贵族通通吊死，也许乌萨斯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直惦记着的感染者法案，也不至于毫无推动。”

　　赫拉格没有回答，自从费奥尔多宣布投降后，于卫手下的部队占据整个乌萨斯后，对于内部的清理就一直没有停下， 几乎所有的贵族和买断商人全部被吊死，连同那些开设私人感染者矿场的矿业老板，还有曾经那些在乡下为祸一方的黑虫子，可以说，这段时间的大清洗让剩下的人人心惶惶。

　　但之所以民众能够一直配合，还是因为物资供给的充足，每天那些心慌的平民都能看到大量的运输机在城市内起落，随后新开设的集中超市的货架上便被各种商品占满，让他们原本因为战争而稀缺的生活物资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在一开始，人们还担心物资有限，后去了就买不到了而引起了疯抢，但在持续一个星期后，货架上的物资依然不见减少，这才让人们狂热的行动冷静了下来，让躁动的市场逐渐恢复平稳。

　　而原本的乌萨斯货币，也通过银行兑换，超市找零购买等方式逐渐替换掉，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而这充足的物资供应，是费奥尔多无法拿出来的代价，这就意味着他如果想要对贵族和商人动手，那么国内必然遭受动乱，与于卫这种纯粹用钱砸人的方式没有可比性。

　　“那你呢，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我主动，不要这么看我，我可是为陛下效力到了最后一刻，就连我的领地也损失惨重，蛇麟全部阵亡，为乌萨斯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我只是，在陛下宣布投降之后，主动将自己的一切摆到了桌面上而已。”

　　卡谢娜笑着，比起那些还在奢求保留自己的爵位和家族领地财产的贵族，卡谢娜就要决绝的多，他不仅将自己的领地内所有的文件全部分门别类整理好，宣布不抵抗，在对方入城的第一时间就主动拜访将所有的文件，财产，甚至包括国外银行和皮包公司等所有的记录都交了上去，甚至连科西切这个身体也做好了舍弃的准备。

　　而他那个宝贝女儿塔露拉，则将监护人改为了卡谢娜，顺便将一笔并不引人注目的贵重物品一起送给了她，主要以女人可以穿戴的金银首饰为主，而送东西的蛇麟也在完成任务后直接自杀，除了塔露拉，没人会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而之后，于卫为了城市的运营，选择的是投票的方式，从原本的无罪市政府行政人员和民间有名望或专业的技术人员中进行选拔， 临时组建的行政班底，用来维持城市的运作，当然，这种临时的行政方式后期肯定会被替换，最起码于卫要保证这些人效忠的对象。

　　而卡谢娜，作为一个大学讲师，在学生中有很大的威望，而这些学生的家长，在自己孩子的影响下，只需要稍微提一嘴，自然会将选票投给卡谢娜，而她加入进来就顺理成章了。

　　这也是为什么赫拉格能在这里看到卡谢娜的原因，因为他也是被投票选上来的。

　　“我无意探讨你的行为，黑蛇。”

　　“我也一样，我这次找你来，是为了正事，根据规定， 我们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整合所有的学校，取消私立学校，只保留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四种分层，学校都按照统一标准进行建立，要求所有适龄青年上学， 包括感染者，每天的餐食也有相应的标准，我找你来，是因为学生这里出现了一些问题，我需要你来处理。”

　　“什么问题？”

　　说道让孩子们上学，赫拉格的语气软化了下来，没有在像一开始那么的针锋相对。

　　“村落，不在移动城市控制区的大量村落，这些村落需要整合，改建成集体农场，里面的孩子也要到最近的城市上学，但是，你知道的，我们曾经对这些村落的管理手段有多么的粗糙落后，所以，我需要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去将这些村落整合统计出来。”

　　赫拉格看着卡谢娜，两人对视着，赫拉格最先转移了视线，再次翻开手里的文件。

　　就像是卡谢娜说的那样，文件上的命令正是统合村落，儿童，统合学校教育。

　　“乌萨斯的历史，居然会被保留？”

　　“胜利者并不介意失败者的痕迹，因为他们的存在，证明着自己的功勋。”

　　赫拉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将文件翻看完后，用卡谢娜桌子上的钢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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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爷，让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的家怎么办？”

　　苍老的村长狗搂着腰背，虽然眼前的人不再是曾经那些让人厌恶的黑虫子，但那些穿着棉衣，手持铳枪的人影反而让人更加惧怕，比起那些黑虫子的散漫，这些人哪怕是在风雪中依然站的笔直，甚至鼻翼间仿佛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不用担心，老人家，征服会补偿你们的损失，不知你们，所有的村落都会进行统一集中，到时候你们会被分配新的住房，有电力，自来水和燃气灶，之所以将你们进行迁移，一是为了应用更大规模的机械化种植，二是为了你们的孩子，所有人的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要进行义务教育，您放心，这部分都是免费的，你也不想孩子以后，依然目不识丁吧。”

　　“这...”

　　村长转过身，和身后的村民对视着，因为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村口，还能看到隐藏在人群中，被自己的父母紧紧抓着的孩子们的视线。

　　“所有的孩子，都要接受教育？还是免费的？”

　　“对，所有的孩子，还是免费的，每个月会有五天假期，有专车接送。”

　　村长看着眼前壮硕的男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和村民们商量一下，但在让自己孩子能博一个出路的情况下，没人想要拒绝，只是，村落那糟糕的通讯环境，想让他们了解到现在的变化，难免需要耗费大量的口舌，才让他们相信，这不是某个贵族为了寻找合适的玩具而发布的虚假信息。

　　“阿丽娜，我和你说，到了学校里，不要惹事，好好学习，争取能留在大城市里找个合适的工作，哪怕找个好人家都行，总之就是不要回来，缺钱了直接和我说，老头子以前在矿场，还是有几个存款的，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服，去学校了，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夜晚，久违的点燃了有些昏暗的煤油灯，老妇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着新的棉袄，这是她以前在那些商人手里用粮食换来的布匹和棉花，很贵，为了这一身衣服，甚至没舍得换更需要的盐。

　　“老妈妈，我不用的，不是说，学校会统一发放校服吗？”

　　“哎，你这孩子，你也不能只穿校服啊，而且，刚去了的时候，大家都没校服，你要还穿现在这样的， 岂不被人看不起，落了笑话？”

　　阿丽娜坐在床上，帮老妈妈铺好棉花，她也有些期待学校的生活，最主要的是，如果学习好的话，能在城里找到好工作，到时候就可以将老妈妈他们从这寒冷的村子里接出去，阿丽娜听说城市里的房子冬天都是暖烘烘的，甚至在房间里只穿睡衣都不会感觉冷，甚至可以睡觉不盖被子而不用担心第二天被冻死。

　　老爷爷腿脚不好，阿丽娜想着，如果他能到城里生活，住上温暖的大房子，冬天就不用疼的都走不好路了。

　　“老婆子说得对，阿丽娜可是大姑娘，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老爷爷推开门，裹挟着风雪一起进来，差点吹熄了油灯，弄散了棉花，忙不迭的关好门，这才将风雪关在门外，但房门的缝隙里，依然止不住的灌着风。

　　阿丽娜绑着老妈妈将散落的棉花重新铺好，看着老爷爷将用草杆编织的草席挂在们上，挡住吹进来的寒风，用石头压住边角，在草席和房门的缝隙中塞上晒干的的草杆，等一切忙活完了， 屋子里的寒冷才稍微降下些许。

　　“嘶，这个天是越来越冷了。”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坐到烧热的炕上，阿丽娜往里面挤了挤，让老爷爷也能坐上来，将双腿放到暖呼呼的被子下面。

　　“怎么样？”

　　“还好，虽然钱变了，但我到处打听了一下，也去了一趟超市看了一下，比起以前要值钱一些。”

　　老爷子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亮晶晶的指环，还有一根粉色的发带，递给阿丽娜，这才从怀里掏出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糖和咸盐。

　　“别说，城里的东西就是齐全，这个发带和戒指，我给阿丽娜买的，去城里上学， 不能太朴素了，不然会让人觉得你是乡下人，被人看不起，这个发带，你用来扎头发，我看那些广告上画的，都是有这么一条扎头发，可漂亮了， 哎呀， 我当时就想，我的阿丽娜有一条发带一定比她们还漂亮。”

　　“这个好，阿丽娜你快试试，哎，老头子，这个要怎么带？”

　　“啊这，我也不知道，也许，就，系上就行？”

　　“去去去，没个屁用的老东西， 连个发带都不会带，还是阿丽娜你自己试试吧。”

　　老头子也不介意，嘿嘿的笑着，从怀里又掏出几个苹果，用手擦了擦，递给了对面还在缝制棉袄的老婆子。

　　“给，我在城里看到的好东西，说这个叫苹果，我听说，城里的姑娘能那么白，那么美，都是吃这个苹果，皮肤就像婴儿一样好。”

　　“那你给我干什么呀，给阿丽娜，这几个苹果都给阿丽娜。”

　　“老妈妈。”

　　“去去，这个听我的，阿丽娜自己吃，吃的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

　　阿丽娜拿着头绳和指环，看着忙碌的老妈妈，擦了擦眼睛，却止不住的想要哭。

　　“好孩子哭什么，是苹果太酸了吗？”

　　“不，很甜，老妈妈，老爷爷，你们也尝尝吧。”

　　“我就不了，一把年纪了， 吃这个也没用，还浪费。”

　　“尝尝吧， 我吃不了。”

　　老妈妈看着阿丽娜递过来的苹果上面还有小小的牙印，慈爱的摸摸她的头，粗糙的手指很硬，翘起的硬皮刮得阿丽娜脸有些疼，但她没有躲避，反而往老妈妈的手里蹭了蹭。

　　“好孩子，我的阿丽娜， 真是好孩子，我吃，嗯，真甜，老头子，你也尝尝。”

　　“好，我也尝尝，城里人吃的稀罕玩意。”

　　小小的油灯照不亮一间屋子，寒冷的夜风吹不散亲人间的心意，有时候一个苹果，都能让人开心好久。

　　阿丽娜收拢被风吹散的头发，用已经有些掉色的发带绑好，捧着有些沉重的书本，走进了教室。

　　“今天，我们讲三角函数，下面请同学们将书翻到第...”

　　阿丽娜认真的记着笔记，很认真，很认真，每一笔，都带着苹果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