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往事

“因为很可爱嘛，若叶睦小姐，就和人偶一样…不过我还是觉得小智更可爱。”

露帕先朝千夜说着，又看向了海老冢智。

“咳咳咳…”小智给说得脸颊绯红，赶紧转移话题：“我也想不通源氏君你既然是死神…代理人怎么会和若叶家的千金扯上关系？她也有着非凡身份？”

“没有，她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类。”

“呼…”小智似乎松了口气，又托腮在桌下晃着花边袜的小脚说：“所以你为什么送她上学？”

“你们就当是临时兼职吧，不过我再也不想工作了。”

“临时…”

“兼职…”

露帕和小智对视着，似乎都有些无法接受。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奇，不过我也不太喜欢总说自己的事情，说说你们自己吧。”千夜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罐，又摸出那包奶油味的【魔改香烟】来递向露帕：“抽么？”

“不了谢谢，我只喝酒，从不吸烟。”

露帕赶紧笑着摆手。

“家里禁止吸烟！”

小智双手一拍桌子警告他。

“OK，我本来也不怎么吸。”

千夜又将烟盒装回去了。

“嘛…你在警察局门口那么来一根还是很帅的，外面的话随便你抽…”小智盯着千夜的脸回忆了片刻，又有些脸红地低下头小声说：“嗯…特别帅。”

露帕则笑眯眯地看着这样的小智小口小口在喝酒。

“我的烟很特殊，不会留下呛人的味道，是甜奶油味。”

“真的？”

小智突然抬头。

“你觉得我会看得上一般的香烟吗？哦，露帕你别介意，我对酒没什么要求。”

“没事…”

露帕微笑点头，她看得出来千夜打心眼里就不嫌弃廉价啤酒。

“那你点一根我看看，啊…家里没打火机。”

正当海老冢智想着千夜该怎么点烟的时候，千夜直接抽出一根含进嘴里用指尖一摸烟头就将其点燃，然后便深吸一口稍微后仰着脸向头顶吐出了浓浓的烟圈。

小智一开始还略有狐疑，但很快便嗅到了那特殊的淡淡的甜奶油香气，微笑起来闭上眼说：“嗯…确、确实…很不一样…嘛，如果是这种烟的话，你想吸就吸吧。”

“不用了，你不是说家里禁止吸烟么？我还是客随主便吧，而且你都还未成年。”

虽说千夜自己也为未成年，哈哈。

说着，千夜就准备将其掐灭。

“先别掐！让我拍个短视频！”

海老冢智赶忙笑着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千夜与露帕对视一眼，顿时莞尔。

小智被笑得更是脸红，赶紧塞回手机说：“唔——！真是的！再笑我不拍了！”

然后千夜笑得更大声了。

最终小智还是拍了。

等小智拍完小视频露帕又问她：“不上传吗？”

“‘红生姜’一直以来都是不露脸活动吧，而且一直都是宣称少女乐队，突然上传一个男人抽烟的镜头是不是怪怪的？还是说露帕觉得上传更好？”

“小智自己决定就行。”

“那就这样，我自己保存一下。”

海老冢智微笑着点击了保存。

千夜也顺势掐灭烟头，房间里除了少女们的香薰味之外也多了一股淡淡的甜奶油味。

千夜没喝多少就又感到有些肚子饿，毕竟下午他本身就没吃饱，他这么一提起来露帕就要给他做饭，接着千夜便将露帕按在了椅子上说：“我自己来吧，给你们也来顿宵夜，算是露一手让你们见识一下！毕竟说好我住着就要准备料理的。”

“那您尽管试，食材和调料都随便用，需要我打下手也请随时吩咐。”

露帕很谦逊地给千夜指出了食材厨具等等的位置。

小智倒是还略有些怀疑，一直在晃着脚丫盯着千夜的后背，然后小声嘀咕一句：“别做太高热量的。”

“呵呵呵呵…”露帕掩唇坏笑道：“因为小智很在意身材管理嘛。”

“小小的很可爱哟。”

千夜也回头对小智眨眼。

这弄得小智赶忙深深垂下了头。

团地的灶台就设置在客厅的边缘，千夜左手飞快地在案板上游走，牛肉被细细切成了小而匀称的薄片，几乎看不出多余的筋膜，另一只手则从冰箱里拎出几样颜色鲜亮的蔬菜，西兰花、彩椒、洋葱、胡萝卜，刷刷刷一阵脆响，菜刀在他指尖间像是长了眼睛，落点干净利落、分毫不差。

锅热油起，葱姜蒜爆香，牛肉下锅瞬间便有“滋啦”一声，香气扑鼻。接着蔬菜分批入锅，调料点到即止，略一点酱油和味淋，手腕一抖，又干净利落地翻炒几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另一个灶眼也在起锅烧水熬汤。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就像舞台上的厨艺演出，但他本人表情却从始至终波澜不惊，甚至还时不时抿口啤酒润喉。

炒菜速度很快，米饭就只能用微波来做了，因为根本来不及焖。

“唔…真是够快啊，味道闻上去也很不错。”

小智看到千夜那娴熟的动作也不禁眼中发亮。

“真不愧是千夜大人…”露帕笑着摇头，顺手将桌面清理干净，把木碗、筷子都摆好，又说：“香气已经骗不了人了，我忍不住想多吃一点了，真的可以吃么？”

“别客气，好歹我住你们家的，就当我交房租了。”

千夜将锅中热腾腾的牛肉蔬菜炒菜盛出，汤则是昆布和小白菜熬出来的清淡味增汤——虽然不复杂，但每一样都热气升腾、色香俱全。

三人围着木桌坐好，暖光下，拥挤的团地客厅竟也像极了某种日常生活的理想样板。

“尝尝看，应该不算高热量。”

千夜举杯，跟露帕又碰了一下罐啤。

“啊，稍等一下！”

露帕见小智要尝赶紧先拦住，又给了她一个眼色，小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见露帕站起来之后也恍然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起朝千夜做的料理卖萌比心，笑起来将“爱心能量”注入餐盘中，还说：“噗哩噗哩噗哩噗哩…虽说是千夜大人/源氏君做的料理，但这是我和小智一起发出的变得好吃的魔法，让它变得更好吃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千夜很是愉快地拍起了大腿，又赶紧压了压手说：“好好好，坐下吧，坐下，谢谢了，都尝尝。”

小智轻咳一声害羞坐下先喝了一口可尔必思压压羞，这才夹了一筷稍微遮掩着放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掩唇狐疑：“我家的牛肉有这么高品质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嗯…火候也太准了，蔬菜刚好断生但完全入味，牛肉软嫩滑口，而且速度还这么快，比我熟练得多。”

露帕吃过之后也忍不住又吞了一大口饭，眼神中闪着带点惊艳的光。

“谢谢评价，你们喜欢就好。”

千夜也动起了筷子。

三人吃着、笑着，空气里混着蔬菜与牛肉的香气，还有淡淡的奶油烟味与啤酒的麦芽香。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却透着一种难得的安心与满足。

“千夜大人，您兼职厨神是说真的对吧？”

“我也是随口吹嘘然后简单做做而已。”

“绝对是能开店大卖的水准，哪怕这样简单的炒菜。”小智举起碗，鼓着脸轻哼一声嘀咕：“我也算是尝过名厨的料理，很多还没你随便露一手做的好吃。”

“怪不得，原来是大小姐吗？”

“呃…嘛…”小智面色一沉，碗筷都顿了顿，又稍微错开视线说：“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千夜于是看向露帕，露帕便微笑着解释说：“目前是我和小智两个人相依为命。”

“…”

小智也点点头不再多说。

“我倒是想听听你们的过去，方便说说么？”

千夜与露帕又碰了一下啤酒罐。

“…神明大人不是无所不知的么？”

小智稍微怨尤地瞥了千夜一眼。

“别这么叫我了，怪不习惯的，而且也确实不是无所不知。”

“不过…你既然能复活露帕，能不能——”

小智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刚想问，露帕却赶紧打断她说：“我自己来说吧。”

于是小智也默默做起了听众。

露帕放下酒罐往椅背上靠了靠，稍微撩起几缕流海说：“简单来说，首先我虽然是日籍但父亲是尼泊尔人，目前双亲都已经去世，然后我一个人在东京、川崎这边打工度日…音乐是比较早就接触了的，我主要擅长贝斯，过了一段时间小智来到这边之后招人一起组乐队，我就刚好加入了。”

也就是说露帕的母亲是日本人。

不过，双亲都已经去世了啊，听上去过了挺长时间早就火化了。

那千夜明白小智想说什么了。

她刚刚那表情就是在问——露帕的父母，是否也能复活？“原来如此…不过我首先要说的是，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复活你的父母，露帕。”

千夜闭上眼摇头。

要说能不能，其实持有【死神笔记】的千夜能，但就是非常难。

因为露帕的父母绝对死去挺久了，可能只剩下了骨灰，或者连灰都不剩。

这种情况下还想复活就非常麻烦。

即便他只需要写下名字就能轻松做到，也不会因为一句‘拜托’就真的动手。

他又不是许愿机。

过于模糊生与死的边界，对于生者和死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认为，绝大多数人之所以会珍惜生命是因为死亡绝不可逆。

“没关系，我已经接受事实很久了…”

“另外，一个人最多只能被我复活一次，寿命已尽的人和死去太久的人，即便是我也不能将其复活，记住并保密这三项规则，露帕——你尤其要小心，毕竟你已经复活过一次了。”

千夜轻轻敲了敲桌子。

其实这三点都是假的，他本人使用起“死神笔记”来相当自由，但千夜认为这是必要的告诫。

绝对不能因为可以复活而不珍惜生命。

啊？什么？千夜双标？就这么说，任何人要是有“死神笔记”，大概远比千夜更双标，差不多拿到手的那一刻就想统治世界了，千夜已经十分克制了好吧…“你明明是死神…”

小智刚说完就抿紧了唇，小腿悄悄蜷起，拳头早已紧握成一团。

“别说了，小智，我自己能复活就已经是万幸了，今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会这样…”

“我也没办法想象万一失去了露帕我会怎么样…”

小智更是低垂了头。

“托千夜大人的福我们还能在一起创作音乐为梦想而奋斗，这不是已经很棒了么？要知足常乐才对。”

“是…”小智深深点头，这才又瞥了千夜一眼道：“源氏君也想知道我的事情？”

“当然了，既然要住在一起，那还是多一点了解比较好。”

千夜晃了晃空罐，露帕立刻给他递上了一罐新的啤酒，千夜也朝她点头致谢。

“呼…也没什么特别的…露帕来帮我说吧。”

“小智还是自己说比较好噢，自己的过去。”

“唔…那好吧，既然露帕这样说——”小智捏了捏裙裾终于抬头看向千夜说：“我大概算是一年多前从家里擅自跑出来的吧，为了我的音乐执着。”

千夜立刻意识到露帕说的是“音乐梦想”，但小智说的是“音乐执着”，虽然有接近但并不相同。

“学校呢？”

“不念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虽然有点极端，但为了追求梦想也无可厚非。”

千夜打了个响指。

“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现在十几岁的音乐网红和正式出道的音乐人已经遍地都是，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从仙台离家来了东京之后才知道处世不易，如果没有露帕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我都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又做着什么，露帕对我有再生之恩。”

海老冢智注视着自己面前那杯乳白色的可尔必思，也不跟千夜对视。

“小智也不用这么客气啦，今天要是没有小智，我已经凉好久了。”

露帕也稍微脸红摆手，倒是把千夜笑得不行。

千夜复活她的时候她尸体还是热的，再过一会就要凉了。

“所以你原本是仙台的大小姐？”

千夜虽然没怎么去过仙台但他也知道那算是日本东北方的一个大城市，鲁迅曾经留学的地方就是仙台医专，现在仙台都还有鲁迅的故居和纪念馆。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早就没有所谓的‘大小姐包袱’了。”

“家里没给你支援生活费么？”

“…上了高中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在家里可有可无的，后来更是看到母亲搞婚外恋，说实在的那样的‘母亲’让我恶心，所以我就留下一封饯别信带着行李和存下的一点零花钱直接来了东京这边，到现在也和老家里没什么联系，啊——，真是麻烦。”

小智说完便双手托腮起来，显然她也不喜欢谈论自己的过去。

“要我帮你杀了那个男人么？虽然救人很麻烦，但杀人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千夜小口呷着啤酒晃着酒罐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随口说。

小智虽然有一瞬间有些意外，但还是默默摇头道：“狗男女无所谓了，再说，杀了他也改变不了母亲出轨后简直变成‘另一种生物’的事实。”

小智说完，托着腮长叹了一声，那一口气像是从胸口压了一整年的阴霾。

“呵呵呵呵呵…话题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了呢…”

露帕也笑嘻嘻地喝着啤酒。

“露帕呢？有没有想干掉的人？”

千夜也只是试探试探，虽说他自己可以说百无禁忌为所欲为，但不会为其他人随意滥用这份力量。

“嗯…难说吧，不过即使有我应该也不会想付诸实施，因为我觉得一旦越过那一线就再也回不来了。”

露帕眯起了眼，语气变得认真了许多。

“很好的想法。”

千夜稍微为露帕鼓了鼓掌，小智倒是见怪不怪，稍微翻着白眼嘀咕一句：“服务业做久了什么人都见过。有时候都觉得‘垃圾’这个词都太便宜某些人了。今天你让露帕说什么‘变得美味的魔法’祝你生日，我当时差点以为你也跟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不过你们最好也不要因为我复活了露帕就把我当做是什么大好人。”

千夜算是打个预防针。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用人类的标准衡量神明我觉得就很奇怪，源氏君你别哪一天心情不好突然杀了我们就行。”

小智一摊手倒是显得很释然。

“我又不是情绪化的杀人狂魔。”千夜又看向露帕，露帕也笑着举起酒罐说：“我都死过一次啦，现在多活一天就是赚！”

“来，干杯！”

“干杯…”

三人再度碰杯，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则由露帕最终收拾。

千夜和小智在坐着休息，小智还在餐后喝了一小瓶养乐多，不过露帕没喝，看样子是专门买给小智的，背对着千夜的露帕在清洗餐盘，然后说：“虽然今天波折实在是太多，但结局算是皆大欢喜了吧？而且吉野家也给我们放了一周假，又发补偿金。”

“话虽如此，露帕当时肯定痛得要死吧？”

小智晃着脚丫看着她的后背。

“总比小智被刺到好。”

“唔…”小智有些害羞地又看向了千夜，千夜则说：“你们现在每个月大概能盈余多少？”

“八万…多？上个月是八万过些。”

小智回答。

“基本上五到九万左右，不算太多但也过得去，您住在这里不要太有压力，再说了，我们还会领到一笔100万円的补偿金。”

露帕回头看了千夜一眼。

“原来如此…”

五万到九万（也就是大约相当于2019年的3千到5千人民币），那他只是住的话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压力。

不过就这样一直蹭两个打工女孩的吃住也不太好，千夜身为男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虽然他肯定不会去工作，但也确实该想办法搞点钱。

要不然再过几个月他连电话费都交不起。

做点啥搞钱呢？首先排除利用“死神笔记”做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垃圾杀手或者靠复活别人赚钱。

千夜可不想把自己当成工具人，他要快快乐乐地活。

然后千夜就想到了若叶睦。

她应该很有钱吧？既然她想致谢，干脆从她那边敲一笔？好歹自己也是为了帮她被逮进了一次警局。

死神被抓进警局也是搞笑。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搞钱而已急个毛，真找若叶睦敲一笔也怪掉价的。

很快就到了该洗漱和就寝的时间。

露帕给千夜拿了大浴巾用来遮身体，又说：“您可以先洗，今天还没有给您准备睡衣，明天放假刚好和您一起去买，先用这个凑活一下吧，不好意思。”

“可别裸着身体出来啊，我怕不是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小智也微红着脸托腮斜眼看他。

“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故意露出吓唬女生的变态吗？”

“嗯…应该不像。”

“那不就结了！”千夜拿过露帕手中的大浴巾说：“行，那我就先洗洗，不过待会怎么睡？”

“您睡我的床就行，我在小智房间打地铺。”

露帕立刻举起了右手。

“…”

海老冢智张了张嘴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千夜是复活了露帕的死神代理人，总不能让他睡地板吧？“铺盖够么？”

“没问题！”

露帕又笑着握了握拳。

两个爱干净的女生在一起住怎么可能没多几套铺盖呢，那肯定是要经常换洗的。

他的洗漱用具之前来的路上露帕就买了，都是比较适合男性用的，千夜算是用得很愉快。

等他围着浴巾出来就看到小智眼神一顿，轻咬了下嘴唇，像是被谁不小心撞破心事般躲进了帘子后头。

那边是她们制作音乐的房间，露帕则安安静静地笑着在等他。

“浴室有点小，您别介意。”

“没事，我洗得很舒服。”

千夜顺便搓了搓还带水的碎发。

虽然千夜皮肤偏苍白，但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肩背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冷峻感——不像常人的健身成果，更像被规则雕刻出来的。

“您好像也没常服，只有那套西服？”

“是这样，看样子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明天一并给您买一些常服吧，那我带您去房间？小智可以先去洗澡。”

“唔…”千夜和小智对视一眼，小智轻哼一声，迅速移开目光，千夜则挥挥手说：“晚安。”

小智逃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晚安”便抱着睡衣跑进了换衣所。

露帕的房间并不宽敞，毕竟她将那个较大的房间让给了大小姐出身的小智，床也只有窄窄的单人床。

千夜洗澡期间她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私人物品和衣物的转移，因此进屋倒也没多尴尬。

正当千夜要说句“谢谢”，突然间小智在换衣所那边发出了尖锐的叫喊。

“啊啊啊啊啊——！血——！！”

露帕与千夜脸色一变都跑了过去。

露帕：“怎么了小智？！”

千夜：“怎么回事？没事吧？”

然后两人就看见小智指着千夜脱下的那件西服的内侧说：“血——血——！”

千夜和露帕两人都长出了口气，旋即千夜便说：“你们看过了新闻应该知道若叶家的千金今天生理然后我是用西服外套包着她去的旅馆，染血很正常，不用怕。”

刚说着，千夜就觉得他腰间围着的浴巾似乎有点松。

“啊…平时确实不会害怕，不过今天…露帕那样…呃——”

小智也朝千夜看了过来，然后就见千夜那雕塑一般完美的身躯下半身围着的大浴巾哗啦一下滑落在了地上。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小智仿佛短路了一样定在了原地，她眼前一“黑”，不知道该先转头还是先闭眼，结果只是愣愣地盯着，直到脸颊无限涨红到了耳根。

露帕掩唇发出略有些尴尬的笑声，小声地“啊喔”了一句，还偷偷瞄了一眼千夜的下身，然后迅速别开视线——脸上却有点发热。

等等，这么大真的合适么？千夜倒是很随意地弯腰捡起了浴巾重新盖住胯下挥挥手说：“咳咳，神的代理人也偶有失手，晚安晚安。”

等他回到房间过了一会浴室那边才又爆发出了小智害羞的尖叫。

又过了一会，千夜刚躺到床上露帕就敲门走了进来。

“对不住啊刚刚。”

千夜没想到小智突然尖叫起来，还以为家里突然闯入变态了。

露帕又掩唇笑得不行，然后微微摇头说：“小智毕竟才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嘛嘛…露帕还有什么事？”

千夜看露帕应该还是有什么话要跟他单独说。

露帕反锁上门关上灯，稍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的月色与星光小声说：“千夜大人，其实我刚刚对你撒谎了，请先允许我对您道歉。”

“是吗？”

“嗯…其实——，我有一个想杀的人。”

“哦豁…？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千夜倒是不太意外。

人长这么大或多或少都会有恨得想干掉的对象吧。

对一般人而言，或许对方是某个严格的教师，或许是虐待过自己的父母，又或许是恶心的老板上司，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杀掉一个人，他手中的“死神笔记”无疑是最最可靠也最隐秘的大杀器。

“硬要说的话，其实是两个，不过最想杀的还是一个。”

露帕沐浴着黑暗说。

“所以，是什么情况？”

千夜双手抱在后脑下面看着天花板。

“那个人的名字是叫真奈，纯田真奈，曾经和小智还有我组过乐队，她担任的位置是主唱，不过，最终乐队还是分裂了，也因为她当时说的那些话，小智至今都没有从那次炸团中走出来，我无法原谅她。”

露帕将双手背在身后站得很直。

“纯田真奈…？我怎么好像今天刷到过这个名字。”

千夜想起自己在吉野家吃那顿牛肉盖饭的时候看过的那些音乐视频，“钻石星尘”的歌他听了好几首，完事之后还听了一点自称是“全国歌喉大赛五冠女王”的纯田真奈个人频道上传的曲子。

“欸，您刷到的应该就是我说的那个纯田真奈，她离开我们几个拼凑的乐队单飞之后便开始了露脸活动，开设了个人YouTube账号和推特，现在粉丝也有小十万，【红生姜】的诞生其实在那之后，我不是嫉妒她混的比我们好什么的，只是无法原谅她曾经伤害了小智。”

露帕平静诉说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酝酿着别样的光。

“具体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有一个叫自称是‘杏’的女生外加上纯田真奈和我们一起组乐队，杏负责的是架子鼓，小智是键盘，我是贝斯，真奈是主唱，由于没有吉他手，真奈便决定要练习吉他，但是她和杏一直都没办法严格要求自己，明明都说是要追求职业出道却用这种混日子得过且过的心态为观众演奏，小智无法原谅这一点，所以——”

露帕的话语到此为止。

不过后续千夜也能猜得到。

肯定是小智过于严格每次都会直接指出她们的失误还不断打击她们练习的积极性，最终导致了乐队崩坏吧。

当然这不能说是小智的错，只能说如果只想录音室和LIVEHOUSE玩玩业余乐队那即便是半瓶水也无所谓了，可既然都决定了职业路线那就应该以职业的标准要求自己。

那个叫纯田真奈的家伙在练习乐器方面“内驱力”不足以支撑她达到更高的水平，来自小智的“外驱力”又或许直接刻薄了些，从内外失衡再到爆炸基本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我们四个人约好，目标是武道馆来着…而且武道馆也并不是我们的终点…至少那时候我们都相信过，现在只有我和小智两个人还坚持着这一梦想。”

露帕见千夜沉思继续补充起来。

“武道馆啊…”

千夜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虽然没去看过演出，但作为特工，他在武道馆带领莉可丽丝拆过炸弹和毒气。

该馆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北之丸公园内（皇居附近），原为1964年东京奥运会柔道比赛而建，占地约2万平方米，可容纳约1万4千名观众。

在音乐界，能够在武道馆开唱不仅象征着艺术成就，更意味着艺人已进入主流、获得广泛认可，例如YOASOBI的首次线下大型演出便选在此地举行。

怪不得今天千夜看那个纯田真奈的视频，她只是唱歌没有弹奏任何乐器，说明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水平恐怕上不得台面，只能说小智是忠言逆耳了。

当然乐器水准与天赋也有较大关系，可嘴上说要努力实际上却没拿出努力的态度只是混日子，混得久了谁都受不了吧？千夜与露帕沉默了一会，由他开口说：“就算我能帮你杀了她，然后呢？小智的心理创伤也不会立刻平复，过去的事情也无法改变。”

“您说的对…不过我还是想让她死。”

露帕虽然看上去在笑，但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千夜刚要开口，“气息察觉”的本能告诉他，房间门外面多了一个人。

娇小体型，女性，嗯，绝对是小智没错。

小智没有直接去洗澡，而是见露帕和千夜密谈而悄悄摸了过来在门外偷听。

她应该也是在担心露帕吧，再怎么说千夜也是个“成年”男人。

“小智知道你想这么做么？”

“小智不会知道的。”

“呃…”

千夜很想说一句：她就在门后面偷听呢啊！“您能帮我杀了纯田真奈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尽管吩咐啊…”

千夜轻轻“啧”了一声玩味起来。

“您之前对小智提出了三个条件，小智答应后您才决定将我复活，住在我们家里算是第一个条件，第二第三个条件您会说什么呢？您对小智那样可爱的女孩子有那方面的兴趣么？”

露帕眼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如敞开点说亮话。

“如果我说有，露帕你会阻止我么？”

千夜尽管知道小智就在门外偷听，还是很坏心眼地说了。

“…”露帕沉默了几秒说：“我会阻止，不过我想如果您真的无论如何都要，我可能拦不住您，毕竟您动动手指就能让我死，即便如此，我也会拼上一切保护小智。”

“所以为什么阻止我？只是怕我伤害她？”

千夜这样说的时候，贴在门外偷听的小智心跳也不禁心跳骤然加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怎、怎么回事？！我…我真的被盯上了么？“您其实是个成年人了吧？我也22岁了，如果您实在是有那方面的需要，我可以代替小智陪您，我也还是干干净净的处女，不过小智她才16岁，还是个孩子，所以…我希望她能保持现在这样更久一些，看着这样的小智我就会非常幸福。”

露帕跪坐下来跪在床边，双手一起摸在了千夜的右手上，轻轻抚摸起他的指尖。

千夜又是开车又是穿西服还吸烟喝酒的，露帕下意识就以为千夜成年了，但其实千夜的户籍年龄和生日都有问题，他那个“成年”

是假的，他的真实年龄才十七岁。

小智既然十六岁，千夜十七岁，那按理说很般配才对。

“露帕你可能搞错了点什么，其实我严格来说只有十七岁，和小智是同龄，但你比我年长了五岁。”

“欸————？？”

露帕惊得有些僵住，门外的小智更是怦然心动。

“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的户籍出了点问题比我真实年龄大了三岁，别问我为什么死神也有户籍，我说了我其实更像是死神代理人，明白没？”

“呃…呃…那您…又吸烟又开车还喝酒…啊啊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居然给您喝酒！”

露帕双手抱着脑袋有点抓狂自责起来。

酝酿了半天的气氛被千夜一句“我未成年”

给瞬间戳破。

“我也没必要对你撒谎，我的证件上写生日是3月11日，但今天是3月15，可我非常清楚知道今天才是我的生日，所以那时候我想让你祝我生日快乐，懂了吧？”

千夜这话说得他自己都笑出了声。

“呃…那…那您…是对小智一见钟情么？”

露帕用力咽了口唾沫，千夜都能在黑暗中听到她的吞咽声。

这种情况下千夜和小智未成年而露帕是成年人，露帕反而不好对千夜“下手”了，但千夜和小智之间只要互相自愿倒是无所谓。

“我确实蛮喜欢小智的。”

又是娇小型的红瞳美少女，还是大小姐属性，另外还和堀北铃音一样直接称呼他为“源氏君”，这个称呼就让千夜十分舒服。

毕竟千夜在高育时很喜欢铃音，到这里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嫌弃脸的萝莉体型幼嫩大小姐，太美味了吧？门外的小智在听到千夜这样说之后腿根陡然夹紧。

她在刷到千夜在警局门口嚣张吸烟的短视频时一开始还很不屑，但越看越觉得帅，印象越来越深，然后千夜还在吉野家帮她复活了与她相依为命的露帕，这简直让小智无以为报，后来还那么随和地在家又点了一根烟给她拍小视频还做了美味的料理，又让小智觉得千夜其实也颇有人味。

“我…呜哇哇哇哇…糟、糟糕…源氏君居然真的对我有想法？我…我这是对源氏君一见钟情了么？但是…还是说我是因为他复活了露帕才对他抱有特殊的感激呢？”

门外的小智心动之余又暗暗有些复杂。

卧室内，床边。

“我知道了…好吧，如果您和小智都互有感情互相自愿，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虽然像是个姐姐一样在守护着小智，但小智也是个有独立人格的少女，她如果喜欢上别人那我就应该守望她的恋情，话虽如此，您跟我们毕竟今天才刚见面，我觉得至少应该再相处一下再说。”

露帕在确信千夜没撒谎之后也赶紧转换了心态，同时也默默抚胸暗叹：太危险了，我差点对未成年少年出手！啊啊啊…就算千夜大人是死神代理人，本质上也应该还是个人类少年，户籍出错…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