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居无定所的死神
源千夜的爱欲之旅A计划 · 佚名 · 9,881 字
露帕的托盘终于支撑不住,在她手臂被划伤的剧痛中滑脱出手,重重摔在地上。大衣女眼中闪过凶光,刀尖直指小智,试图越过露帕发动致命一击。
“小智!”
露帕拼尽全力,猛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刀刃。
刀尖刺入她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衣女缩成小点的黑瞳激烈震颤,她反手接连刺出七刀,每一刀都狠狠刺进露帕的胸膛。
露帕的身体在刀刃的穿刺下颤抖,她的气息逐渐微弱,终于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智…快逃…抱歉…”
露帕流着几丝血泪朝海老冢智最后低喃着。
而神志不清的大衣女似乎在这一刻又对小智失去了兴趣,转而握着滴血的尖刀在店内环顾起来,发出“呃…”的粗重喘息声,呆滞地在店里徘徊着。
“露帕!不——啊啊啊啊啊啊!露帕!”
小智撕心裂肺地尖叫,扑到露帕身边,紧紧抱住她。
露帕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也染红了她的泪水。
“露帕!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啊…急救车…紧急电话…!血…血…可恶,怎么不能解锁!”
海老冢智飞快翻出手机要打电话,她不断哭喊着露帕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店内回荡。
千夜这边。
他往川崎站那边走了没多远,刚想摸出耳机听歌,结果只摸出了个耳机盒子。
到了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特么的,耳机本体直接撂在吉野家的餐桌角落里了。
千夜本来就没几个钱,耳机丢了那可是妥妥的重大财产损失,他一扭头就赶紧往吉野家走。
结果吉野家店里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往外跑,这看得千夜大感奇怪,暗道:“怎么回事?集体逃单?欺负外劳?”
等千夜重新回到吉野家才搞清楚这里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露帕被大衣女给捅得躺下了!那个嗑药过量了的凶手本来还要对小智继续下手,结果千夜这么突然一进来,反倒是又吸引了大衣女的注意力。
“看来这广播里说的新型毒品C-Nine的问题比我想得要更严重啊。”
千夜与那名手持滴血尖刀的大衣女对视上的一瞬间也随口感慨了一句。
小智也听到了千夜的声音,她试图打电话但因为手上染血无法操作手机屏幕,回头一看千夜又被盯上也赶紧崩溃着朝他叫喊:“客人,你还发什么呆?快逃啊!”
“呀嘞呀嘞,吃个饭居然会变成这样,不过,劝死神逃命也挺有趣的。”
千夜慢悠悠去刚刚自己吃过饭的角落回收了掉在那里的耳机,又冲怀抱着失去意识的露帕哭喊的海老冢智说。
“你…你在说什么梦话?!还不赶紧跑!你是今天才被逮捕然后又放出来的源千夜吧?”
“话虽如此,我也算是个路过的死神来着…哎——”
千夜挠挠后脑回答。
哪怕他没有【死神笔记】,也根本不会害怕一个只是持刀的女性歹徒,如果他晚几分钟出门的话,大衣女冲上来的时候他随手都能制服的。
眼看大衣女握着厨刀又要冲向千夜,海老冢智急得又抓起了个杯子砸了过去同时叫喊道:“快跑啊!别傻站着!”
杯子确实是砸到了那个大衣女,但她的脚步并没有被影响到,千夜端起露帕为他倒的那杯冰水喝了一口,正当大衣女握紧尖刀要向他猛冲的那一刻,她那双紧缩的黑瞳突然变得暗淡了下来,整个人也像是被瞬间抽空力气“吧嗒”一下倒在了地上。
敢提刀杀死神,这是溜了多大?海老冢智看得完全傻眼。
怎么回事?超自然…?死神?真的假的…?等等,那露帕怎么办?!“这个挥刀的疯女人死了,露帕还活着么?”
千夜越过桌子的隔断问海老冢智。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露帕她…露帕她——!!你、你真的是死神?那你能不能救救露帕!!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小智抱着倒在她怀中的露帕不断大声哽咽向千夜哀求。
“我看看。”
千夜绕过一片狼藉的长桌走到了靠近后厨的走廊检查了一下露帕的情况。
“死了。”
千夜平静回答。
不过还是热的。
尸体他见得多了,当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触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露帕…露帕…!你、你不是说自己是死神么?能不能救救她!救救露帕!求你了!!”
打不出电话的海老冢智已经完全病急乱投医,用染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千夜的衣袖不让他走。
平时从不信什么神佛的海老冢智在这一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无法接受露帕的离去,更无法接受露帕是为了保护她而死。
明明…明明一起约好要去武道馆的!你怎么能…这样死去?“嗯,嗯,救救露帕…本来么,救露帕我也是愿意的,毕竟她刚刚还特意祝福我生日快乐,给我来一发‘变得好吃的魔法’,不过你的态度让我有点不爽啊。”
千夜坐在椅子上托腮问。
“诶…?”
海老冢智似乎没理解千夜的话。
“嗯…我想想…”千夜将右手一翻召唤出了《死神笔记》将其按在桌上,从桌边随便抓了一支不止是谁遗落的圆珠笔,翻开笔记本,又说:“所以你看,我是救还是不救呢?”
“你…你…我…我祝福你可以么?!我祝福你!祝你生日快乐!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求你了,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救救露帕?!”
“如果要救一个人就需要先杀一个人。”千夜随口乱编着(其实压根没这规则),又说:“你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换露帕复活么?”
“我愿意——!!”
海老冢智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
“哦豁…真是…令人感动的友谊,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这有关系么?我愿意为了露帕而死!那是什么?那个笔记本?”
“既然你愿意为她而死,那你答应我几个别的条件也可以啰?”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
海老冢智猛地用手臂擦了一把泪水说。
“嗯…”千夜用笔头又敲了敲空行说:“那我不要你死了,你活着答应我三件事吧,怎么样?”
“只要你能救活露帕,三十件三百件都没问题!”
“就三件,你要实实在在做到,要不然我就让你和露帕一起去死,戏耍我可是有代价的。”
“你说吧!要让我做什么?”
海老冢智将露帕的尸体轻轻放下,动作格外温柔。
她擦了擦鼻子,站起身来,双拳紧握。
千夜觉得首先要解决住宿问题,但他没钱,那就让海老冢智出钱或者用别的办法给他提供住所吧,想到这里他双手一摊说:“第一件事,我现在无家可归没地方住…”
“那你可以把露帕复活然后住在我和露帕家里,我们是合租的!”
海老冢智不等他说完就抢着打断他。
“住多久都可以吗?”
喔?居然是合租同居?那感情好啊,千夜也想和可爱妹子们一起住。
“随你!只要你能救活露帕!所以第二件是什么?”
“先保留。”
说完,千夜回头直接在死神笔记上写下了“村木茂”三个字,脑海中闪过那货的恶心的脸,然后又在后面补充上——死于持续至少十年的,每时每刻浑身皮肉、内脏、睾丸爆裂一般的剧痛。
虽说根本不需要这一步骤,但他就是想让恶心了他好几次的村木茂死。
什么?理由?死神收人性命还要理由?接着,他又写下了【Rupa,完美复活】。
只要对面容有清晰印象,即便只写下真名的一部分也能够有效执行,而未经他的允许,其他人只能看到死亡笔记无法触碰到,千夜自己其实也能用意念书写,但是他还是觉得用笔好一点,有仪式感。
所以说,【死神笔记】相当简单粗暴。
可以说唯一麻烦的是复活连尸体都化成粉末的人,不过千夜目前也根本没这需要。
海老冢智刚想问他在做什么,突然就看到躺在地面上洒落的那一大滩鲜血竟然以一种纯洁净化的方式又流回了露帕的伤口里,被血液染红的衣物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而最明显的手臂上的伤口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愈合了,紧接着露帕便“呃——”了一声,身子猛地一颤又呻吟着撑起了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小智——?!”
露帕刚苏生的第一时间立刻想起了她倒下之前的画面,急忙起身看向小智。
小智惊得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看了看千夜,又看了看露帕,然后赶忙扑到了露帕身上检查起了她刚刚出血不止但现在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终于又一下紧紧抱住她大声哭喊道:“露帕——!露帕!露帕!!太好了…太好了!你活过来了!!露帕!!”
露帕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衣物的刀口,手指下意识地按了按那本应剧痛难忍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感到。
她猛地想起了那刺入身体的冷意、刀刃扭动时撕裂的痛楚,还有小智在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一瞬的死亡记忆像寒流般涌上脑海,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牙关紧咬,泪水再次涌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小智的哭声盖过,只有自己听得见,她也下意识搂住了小智。
“谢谢你祝福我生日快乐,还特意为我来了一发‘变得好吃的魔法’。”
千夜于是又弯下腰,朝露帕伸出手说:“你好露帕,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源千夜,也是个路过的死神,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
“呃…”露帕也瞠目结舌地用颤抖的右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液说:“那…那就…请、请多关照?”
又过了一阵子,警察与不知道谁叫的救护车全都到来,小智与露帕自然是没说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警察看到千夜之后却有那么点无语。
“又是你啊…”
川崎市警署的警察立刻认出了千夜。
他今天早上被下北泽警署逮进去下午才被释放,没想到这么快又和他们警方打交道了。
千夜一摊手说:“我路过吃饭的,不关我事。”
“确实这次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没受伤吧?”
“没有。”
千夜暗暗觉得有点奇怪,警察们查看了店内的监控,但并没有对大衣女离奇死亡以及露帕奇迹复活有所怀疑,似乎这一切超自然的部分都被日记本或者【死神笔记】亦或是【死神之魂】给无形中修正了。
不过修正了也好,省得他次次被请进局子。
一次两次还有点新鲜感,他可不想把局子当成家。
“这女人应该是最近那种麻药过量了…哎,你们还年轻,可千万别沾!一旦沾上,人生可基本就是要么监狱要么躺板的二选一单行道了。”
警察翻着笔记本,抬头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放心吧。”
千夜比了个OK的手势,小智和露帕也复杂地瞥了眼那不远处盖着白布的女尸,女尸的脚裸露在外头,指甲涂着剥落的酒红色…没看多久两人收回目光频频向警察点头。
“话说,那东西有没有个叫法?虽然我知道广播里说是C-Nine,但其他俗称呢?”
千夜毕竟当过特工,多少有点职业敏感——知己知彼,才好防范。
他很清楚一般毒品或成瘾物,总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地下隐语。
“啊?你问这个干嘛…算了,告诉你们也好,最近这种袭击事件频率越来越高了。”
警察合上笔记本,双手抱胸,眼神扫过三人,语气也严肃了几分:“那东西名字多得一箩筐,鬼知道谁先起的,池袋那边的独色帮都管它叫‘绯落’,歌舞伎町流行说‘赤月’,涩谷的贩子们叫‘红心’,再不就是横滨中华街那边说的‘小红’…因为它的流通物目前基本都是红色或者偏粉红色…好了,言尽于此,你们好孩子千万别碰!”
“明白。”
三人异口同声。
绯落?这名倒还挺文艺的,但这东西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话说,独色帮是什么东西?”
千夜发现自己听到了奇怪的词。
“哦,就是一群身上绑了某种颜色来标榜自己是某个帮派的游手好闲的家伙们,说是这么说,但人数可不少,你们也都小心点,就现在来看,大约是蓝色和黄色为主吧。”
“原来如此。”
千夜向警察比了个OK的手势,他决定待会也就C-Nine的事情跟睦提个醒,以他对艺人圈的刻板印象来看,那种地方说不定就是毒品的温床。
吉野家在川崎分部的高层很快派人前来处理此事,除了接手所有善后工作,还说要对露帕和小智分别发放五十万円的慰问金,并安排她们休假一周。
此时此刻,丰川本家宅邸。
“是么…村木那家伙突然…”
丰川定治听着藤田大管家的报告也略微垂下眼有几分沉默。
藤田管家额头上的汗豆还没擦干,虽然主子没说话,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村木他…刚从下北泽那边回到宅子没多久就…”
这么说都算是管家在报喜不报忧了,因为村木茂在千夜落笔之后当场疼得嗷嗷猪叫然后直接大小便失禁喷了满地,弄得可以说非常难看,即便在送医打镇定针之前都让人分不出那到底是医院还是“屠宰场”。
“嗯…”丰川定治略微颔首,话锋一转道:“源千夜呢?”
“实、实在是万分抱歉…他坐上电视台的采访车之后就甩开了跟车的人…”
藤田管家将腰弯得更低了。
“村木的家人好好安抚一下,该走保险的就走保险,还有…既然源千夜那家伙不打算回来…算了,就先保持这样吧,说到底,那家伙也成年了,不过要是有什么消息你可要随时报告。”
作为幕后指使篡改了千夜户籍的丰川定治当然清楚现在的千夜其实才只有十七岁,今天还是他的生日,但既然户籍已经成年,那他也拿那个“成年人”没任何办法。
真要再想修正户籍也得由已经成年的他自己提出,还得他自己全面推翻自己的出生记录,他不做的话也没人能强迫他。
啧,真是麻烦。
“是——!!”
藤田管家先是抬头,然后重重低下头去。
“任何时候来了消息都直接报告!夜里也是!”
“是——!!”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丰川老爷这么关注源千夜那没爹没娘的“小杂种”,但藤田管家还是将这件事老老实实放在了心尖上。
千夜这边。
差不多晚上八点半,千夜、换上私服的露帕与海老冢智三人一同离开了店面。
小智低着头,心里不断回想着这场可怕的经历,似乎连夜空中的星星也变得不再那么明亮。
另外,店里情急之下答应千夜要一起住进来的时候小智没多想,可千夜真的要跟她们两位年轻女生一起回家时小智就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倒是露帕显得有几分洒脱,她频频看向千夜有型的侧脸,然后笑眯眯地打趣说:“今天真是多谢您出手相助了,请随我们一起回家,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死神大人也没地方住吗?”
“原本是有,不过不想回去,所以你们不会打算反悔吧?”
千夜双手插兜眺望着夜空暗想:丰川家估计现在也手忙脚乱吧,毕竟村木茂那白痴在那之后应该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活该。
“那当然不可能,您将我复活过来,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露帕站定脚步又朝千夜九十度鞠躬。
“怎么会反悔啦…就是觉得怪怪的…”海老冢智也扶额叹气道:“突然爆红网络然后跑到吉野家来吃生日餐的食客竟然是死神…这未免而也太超展开了点,又不是漫画和电影。”
“说不定是小说呢?”
千夜笑着忍不住摸了摸她栗色的发丝。
“啊哈哈哈哈哈哈…死神也会讲冷笑话吗?”
海老冢智双眼几乎变成了三角形,一脸的无语。
但她很快便调整心态也朝千夜鞠了一躬说:“谢谢你,没想到我差点失去了露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愿意以命换命我也是有些惊讶的。”
“唔——!”
海老冢智立刻羞红了脸,露帕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惊喜眨眼的同时眼里又闪起了泪花。
“小智…”
露帕紧紧抱住她像是大号树袋熊一样挂在小智的身上,不断蹭她的脸。
“我、我那个时候…要是倒下了,露帕大概也会说一样的话吧,所、所以…没什么啦!”
小智稍微扭过脸去羞涩地拍了拍露帕的手臂。
“你们住哪?”
千夜看小智害羞得不行也帮她解围。
“咳咳…河源町团地14号栋,我们一起住在6013号。”
露帕放开了小智的颈子稍微挽了挽发丝挽过耳后。
“原来如此,是住在团地。”
千夜对团地还是比较了解的,那是日本在昭和时代快速城市化的时候建起的密集型廉价住宅,两个没什么根基的少女合租住团地很正常,而且如果千夜没记错的话,露帕说的这地方应该算是一个小型的南亚人在日本的聚居地。
这么看来有可能是露帕先租的房子,然后小智后面来到川崎和她住在了一起。
“我们家的小庙能容得下您这位尊敬的死神大人吗?”
还有些害羞的小智一双赤目斜眼看了过来。
“也不要总说什么死神,帮我保密吧,以后叫我源氏或者千夜就行,另外我今晚都要露宿街头了难道还要挑挑拣拣不成?有的住不错啦…”
千夜还对小智吐舌做了个鬼脸。
能和美少女一起住谁会跑去挤丰川家的仆人宿舍啊。
“唔…那…那就叫你源氏君了。”
小智倒是被千夜弄得又有些脸红,摸着微卷的栗色发梢扭过了脸。
不过,她这个称呼倒是让千夜立刻想起了堀北铃音。
铃音也是叫她“源氏君”。
“那我就叫您千夜大人了!”
被千夜复活的露帕很是愉快地一拍手决定下来。
“千夜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即便帮您保密身份,但起码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
“你乐意就好吧。”
千夜也不强求,而且他确实称得上一句“大人”。
“回家前要先去便利店么?”
海老冢智给有点发热的脸颊扇了扇风,又越过露帕问千夜。
她刚刚是走在千夜和露帕中间,像是两人的女儿一样,但被千夜做鬼脸弄得脸红之后就又绕到了露帕的左手边,和千夜一起将露帕夹在了当中。
“嗯…说起来洗漱用品也得买一下,千夜大人您打算在我们家住多久?”
“神也需要洗漱的么…”
海老冢智在心中吐槽的同时不禁觉得自己脑海里的神明滤镜碎了。
不过这样也好,更像是个人一些。
“住一段时间先看看。”
千夜模棱两可回答。
“您跟小智说是要让小智答应您三件事,住在家里是第一件,第二和第三您想好了么?”
“还没呢。”
千夜一摊手。
“明白了,也不着急,如果您只是住着的话,住多长时间都没问题,而且,我们这也算是被神明庇佑了吧?真好呢,小智。”
“嘛…确实…很不可思议。”
海老冢智也偷看着千夜忍不住暗想那剩下的两件事到底会是什么。
“不用再提啦。”千夜笑着对露帕挥手,然后突然“嘶”地摸了一下下颌说:“哦对,有件事我可得提醒你们一下。”
“什么?”
两人都立刻严肃地站定看向他。
“我现在可没工作也没收入啊,别催我出去上班。”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小智往前伸了伸颈子,大跌眼镜地扶额叹气。
“只是住在家里管饭和基本生活用品的话完全没问题喔,但您要是想高消费我和小智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说到管饭,你们一般是谁做饭?”
千夜刚说完小智就指向了露帕,露帕也笑着指向了她自己。
“那这样,我住的期间就来尽量负责做饭如何?毕竟你们要上班。”
“您还很擅长料理?”
露帕惊喜地快速眨眼,小智则似乎略有点不乐意的样子。
“我兼职厨神也没问题!”
千夜朝自己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小智怎么想?”
“嘛…露帕决定就好了,话虽如此,如果做得很糟糕的话还是让露帕来吧。”
“那小智喜欢什么菜系?”
“哇…直接叫我‘小智’嘛?算了,那就这样吧,我…嗯…果然还是日系菜吧,另外我喜欢吃草莓大福和煮得比较软的蔬菜,不太能接受重油的食物,比如拉面之类的。”
小智也将指尖点在唇边小声嘀咕。
“就是这样…”
露帕一拍手朝千夜笑着。
“露帕你呢?”
“我的口味随小智,您看着做就行。”
“噢噢。”
千夜笑着暗道一句:你就宠她吧!“话说死神做的饭该不会是…地狱料理…?”
海老冢智稍微后仰着脸偷看千夜。
“小智,不可以失礼喔。”
“我知道啦…”
“放心,绝对好吃得让你们吞舌头。”
千夜对自己现在的厨艺有绝对的自信。
三人夜里穿过夜色沉静,偶有车灯划过的川崎街头,买完日用品,九点左右抵达河源町团地。
14号栋立于整齐楼群中,巷道狭窄,路灯昏黄,空气中飘着淡淡咖喱香。外墙泛黄,楼下停着好几排廉价的旧自行车,一旁是小型垃圾站,地砖嵌着松动的马赛克,看上去似乎气氛略显压抑,却是少女们在城市中的落脚处。
“就是这里。”
露帕提着袋子走在前头,推开锈蚀铁门,“吱吱”作响。
窄暗的楼道里水泥墙斑驳,荧光灯闪烁嗡嗡,角落堆着旧伞杂物。
“楼梯在这边,电梯在另外一侧,总之今天先走楼梯熟悉一下吧,六楼的6013,你可别走错别人家了,这栋楼里面挺大的。”
小智指着水泥楼梯。
“我又不是路痴。”
千夜咧嘴笑。
台阶磨滑,扶手泛锈。墙上贴着居住告示,旁边是卷着红色软管的消防门。
六楼标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到了,欢迎来我们家。”
露帕在6013门前停下,开门。室内飘出熏香与木质气味,温暖朴实。
“啊,请稍等一下!”小智先一步踏了进去挡住千夜,然后仰视着他说:“源氏君你住着没问题,不过,我和露帕即便是在家里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你可不要总发出大的声音或者干扰我们,可以吗?”
“小智…”
露帕似乎有些担忧,频频观察着千夜的脸色。
“你们把我当什么…我又不会半夜鬼叫。”
“话虽如此…哎,进来吧,你进来就知道了。”
似乎是觉得说来话长,小智这才让开路让千夜脱鞋进去眼见为实。
露帕将给千夜新买的拖鞋放在了他的脚边,千夜也顺势点点头道谢穿上,随即露帕也闪身进来反锁上了房门。
进屋之后千夜立刻明白了海老冢智和露帕所谓的“各自的事情”是什么。
居然是在搞音乐。
一进门便是小而温馨的客厅,然后左拐是一间没有隔断的房间,那里支着一架保养得很是不错的电子键盘琴,旁边还立着差不多合适小智高度的带防喷网的专业麦克风,后面则是人体工程学座椅和贴了许多便笺的电脑,另有一台监听耳机放在桌上。
这个世界的日本少女们都在搞音乐么?他早上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吉野家吃饭看视频又强化了一波,现在这种猜测愈发变得强烈了。
“喔,这是…守宫?还有养蛇。”
比起乐器什么的,千夜对恒温箱里养着的爬宠倒是更感兴趣。
“在意的是那边吗…?嘛,你叫‘守宫’是很不错啦,一般人一见到守宫下意识就会说是‘蜥蜴’,真是失礼啊…这孩子的名字叫‘千代丸’,小蛇则是‘少主’。”
提到自己养的萌宠,海老冢智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炫耀自家孩子一样的自豪笑容。
千代丸:“你好…”
少主:“你好呀…”
两只萌宠都对千夜打招呼,千夜也笑着挥手,然后回头说:“都是小智养的?”
“没错,不过露帕也在帮忙。”
“这房子也是露帕租的吧。”
“确实…话说话题怎么歪了?看到那边的环境没?希望你正常住着,不过我们做音乐的时候可不要来干扰。”
小智拍了一下弯腰看蛇的千夜的手臂,又给他指着那个音乐室提醒他。
其实是露帕续了死去父亲的租约。
露帕也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来赔笑解释说:“如你所见,我和小智是在独立制作音乐,有时候也会关闭空调,这一点还请您谅解。”
“唔…就是这样。”
说着,海老冢智给千夜递出了一张以红色为底色的名片。
千夜接过一看。
【beni-shouga】也就是【红生姜】。
下面是几行邮箱地址与推特号之类的注释,背面则是简单的介绍,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可以检索一下么?”
千夜摸出手机问。
“请看——”
露帕动作很快地给千夜看起了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红生姜”的推特账号主页,虽然她们两人没关注任何一个账号,但粉丝却有两万多人。
“嚯嚯…厉害厉害。”
千夜确实有所触动,毕竟他还是第一次接触独立制作音乐的音乐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有好几万粉丝的运营账号。
嗯…一个成年南亚妹子,一个日本不知道什么地方跑来东京这边对音乐有追求的小女生,两人一拍即合挤在这狭窄的团地出租屋内,平时在餐饮店打工维生,闲暇时就做音乐,不知道一起住了多久才培养出了这么浓郁的彼此需要彼此依赖的默契。
似乎是觉得时候到了,露帕在千夜看完收回手机时又示意了一下海老冢智说:“小智她还只有十六岁,不过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倒也不用说这个吧…”
小智有点怨尤地撅了撅嘴“啊,对了,您请坐请坐,我给您倒茶,呃…或者要不要来点酒?”
“你还喝酒?”
“我还蛮喜欢的。”
露帕笑眯眯地用力点头。
小智倒是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然后看向千夜问:“露帕今天受了那么重的伤才刚复活不久,就这么喝酒,真的没事吗?”
“只要露帕自己身体足够健康就没问题。”
毕竟千夜当时在死神笔记上写的可是“完美复活”。
“那就OK了,一起来喝一杯如何?虽然不算什么好酒。”
说着,露帕已经从冰箱附近的瓦楞纸箱里抱出了半打平价的麒麟啤酒。
好家伙,这酒是成箱子买的嘛?“啊啊啊…”
小智则有点无语地后退了半步,看那口型好像是在说:虽说是死神但也是男人吧…刚来家里就这么喝酒真的没关系吗?“忘了开空调,现在应该有点冷吧?小智能不能帮忙开一下?”
“呃…那你们就干喝吗?露帕呢?要不要吃点什么零食?”
小智拿遥控板打开空调,而千夜则被邀请坐在了客厅木桌旁的木质靠背椅上。
“你们晚饭都吃过了?”
千夜接过露帕递来的一罐啤酒直接用指甲抠开拉环发出“呲!”的一声。
“我们今天本身就是五点到十一点的晚班,所以在上工之前就吃过了。”
露帕愉快地回答着,一撩发丝坐在了千夜对面翘起腿来。
“要不然的话在餐饮店打工可受不了…总想吃给客人们煮出来的东西,但真要吃了的话立马就会被开除。”
打开空调暖风之后,小智也给“少主”和“千代丸”分别喂了食物,这才自己倒了一杯可尔必思坐在了两人中间。
“原来如此…来,干杯!”
千夜将酒罐递到中间,露帕也立刻举起啤酒罐和他碰在一起,两人于是又看向了小智,小智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叹气举起倒满了可尔必思的杯子,三人互相对视着微笑起来。
千夜便起了个头说:“赞美活着!”
“赞美活着!”
两位女生也一起笑着说。
千夜还没把酒罐拿走,露帕又笑着靠近朝他眨眼道:“祝你生日快乐,千夜大人!”
“多谢多谢。”
千夜也举高了酒杯向露帕致意。
“祝你生…”小智刚要说又有些卡壳,然后小脑袋一歪,问:“神明也会过生日吗?”
“别总把我当成是神明,嗯…对,你们就把我当做是死神在人间的代理人吧,硬要说的话…嗯,罗马教皇他不是自称耶稣在人间的代理人么?当然他那个是假的,我这个是真的。”
“原来如此…那你自己算是人类?”
海老冢智好奇地眨眼。
“虽然也不太算,哎,别细究。”
“好吧…”小智喝了一小口可尔必思,放下杯子稍微摊手叹气说:“不过你那个时候跟我说要想救露帕就必须杀一个人…我本来打算以命换命,但你最终没有让我死,可是露帕仍旧复活了,这到底是…?”
“…”
露帕也沉默着看向他。
“不该问的别多问,知道了也没用。”
千夜轻轻敲了敲桌子。
小智立刻看向了别处,而露帕则“哇哈——”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啤酒之后笑眯眯地说:“那能不能说一下你和若叶家的千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开车送她上学?”
“怎么你们也问这八卦…”
千夜刚喝下去的酒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