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新社会法案

　　虎爪帮的龙头老大们几乎在那一夜被罗琦全部送上了西天，而背后的主使人虽然仍然不清楚，但翼爪安保部门的很多前虎爪帮成员都很清楚，这与他们的寒江大小姐所认识的“You know who（你知道是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既然他能给予他们挺直腰板的底气，自然也能让他们一无所有，因此每一个安保部门的成员，都在坚决贯彻落实来自寒江的每一条要求和命令。

　　同样。

　　走私蛇头和黑市大王，尤其是招牌响亮的中间人们，最知道这个时候谁才是说话算数的人——

　　荒坂家的大小姐。

　　从前的美智子外交内联，一个人连同手下的秘书团，就能支棱起荒坂在北美地区的相当一部分末端市场和公众影响力。

　　美智子被软禁之后，这部分就由赖宣的心腹进行了接管。

　　而没有从中获得多少“遗产和馈赠”的寒江，虽然目前来看远不如她的外婆巅峰时期那般势大，但也做得足够漂亮。

　　航天港的一手，先不说商业收入，但就是着手于走私线路这一招，半个夜之城的中间人都得开始看她脸色办事了。

　　拼搏几十年，尔虞我诈、生里来死里去的明争暗斗，才最终当上的中间人。

　　甚至还不如寒江利用荒坂下的一步棋。

　　形势变换，就得受制于人。

　　为什么？

　　罗琦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答案其实一直都浮在水面上。

　　那就是荒坂公司。

　　为富不仁，以财揽权，以权垄断。致使富者更富、权者通天，再行权财结合、黑白并行之事，则夜之城尽入其毂中矣。

　　翻译一下……

　　这其他势力你妈拿头打.jpg

　　寒江做得算是中规中矩的正经生意，航天港的业务本来就不景气，换更有能力的来做，对轨道航空和夜之城的财政而言也是好事。

　　至于地下世界，这地方的规矩不少，一定档次上的博弈者们也都讲规矩。

　　但有一点始终优先——那就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所以有些懂行的人总说，雇佣兵和中间人往大了说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因此今朝有酒今朝醉，糜烂黑暗肮脏不堪的生存环境，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琦已经从那种小人物的思维惯性中脱离了出来。

　　满脑子思考的都是什么国际运动、古代文明和政治斗争之类的事情了。

　　能力越大，能做的事就越多。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好多东西需要去修正，于是慢慢的，自己就也走上了这条漫漫长路，踏入了上下求索的命途。

　　可夜之城，还总是给他一种另类的家的感觉。

　　于是他就立刻做了一件事，也是在这次汇报中唯一交代给寒江需要特别注意的事——

　　那就是把“塔马勒格彼”的毒品产业从夜之城踢出去。

　　他管不了全世界，但是在他的控制和影响范围内，绝对不允许这些害人的玩意儿出现哪怕一点。

　　然后城里的贩子就遭殃了。

　　先不说海上的供应线被切断了，许多原料都进不来，只剩下公司线路的高端货。

　　单单就是NCPD的变动都让他们有些吃不消。

　　随着荀仁黄的上台，原本NCPD的体系在已经几乎完全崩溃的情况下，被他和罗琦狠狠踹了一脚。

　　福尔特和科尔里奇的倒台象征着那些黑警察最大的保护伞已经彻底消失，至于剩下的小猫小狗中最高个儿的，也不敢逆流而上，直面来自打击者的肃清怒火。

　　罗琦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诺言，准确来说是给予正义之人他们应得的奖励——

　　亨利·斯汀斯，海伍德地区的警监，作为罗琦兼暴恐机动队在NCPD的内应，被荀仁黄一路提拔，在无人有能力和胆识出面的情况下，愣是连升两级，当上了海伍德地区的实权一把手。

　　他本身就是海伍德土著，从小就在当地长大，对于这片生自己养自己的城区非常有感情。

　　虽然他看起来有点不是那么面善，但包括杰克在内的老海伍德人其实都对他敬佩胜过敬畏更多一些，他的主持对于这些墨西哥文化圈子的家伙们来说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而且海伍德不仅拥有夜之城几乎最大的文化社区，同时也是市政府的所在地。

　　无论是罗琦，还是杰佛逊和荀仁黄，都认为自家的核心区域，还是交给值得信任的自己人更好——

　　起码……不会在下一次阴谋发起的时候一下子就被人端了。

　　不相信的还是看看远方的上届市政府吧。

　　卢修斯·莱恩和杰瑞·福尔特之间的关系，已经淡薄到了需要靠公司之间维系的程度了，罗琦甚至都怀疑，让杰瑞·福尔特这个毫无从警经验的公司高层当首席警务专员，根本就是卢修斯·莱恩对于公司们支持他的一次回馈，或者说是妥协。

　　不然这又要怎么解释呢？侏

　　毕竟任命权可是掌握在市长手中的，而非市议会，哪个大聪明会这么愿意给自己增加掣肘？

　　同时。

　　得益于杰佛逊政府的经济改革政策（实质是从公司手中薅羊毛），市政府的财政预算得以获得了海量的宽裕，相对应的，落实到NCPD中，自然就是成倍的找补。

　　找补什么？

　　还不是给前面几年乃至几十年的腐朽糜烂偿还债务？

　　岌岌可危的缉捕科，在近年来最有能力和担当的帕特里克大队长的苦苦坚持下，终于迎来了本不应该存在的转机。

　　他们主要负责的领域说白了就是黄赌毒和恶性犯罪，这和暴恐机动队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叠，可众所又周知，暴恐机动队向来是不爱管别人死活的冷血动物，如果不是罗琦在其中运动，恐怕帕特里克坚持不到今天就会因为减员过多无法形成战斗力和办公秩序而被科尔里奇这个前任警察局长给裁撤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杰瑞·福尔特……

　　因为如果是他，多半会使用直接雇凶谋杀的方式，直接让帕特里克这个真正还在干事儿的人直接“永久下课”。

　　缉捕科的出色表现和英勇事迹，让他们从杰佛逊市长那儿获得了海量的财政拨款，而罗琦对他们的点名表扬，更是讲这个数字和期限延长到了原先的更多倍。

　　再加上罗琦对于禁毒事业“那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贡献，夜之城的毒品产业陷入了有史以来的最萎靡的谷底。

　　因为从当年理查德·奈特建立科罗纳多市开始，就在变烂的道路上一路不回头地狂奔到了现在。

　　原本就已经被断了来源的地下毒枭和贩子们，甚至还被切断了市场，再加上人心惶惶都在担心罗琦这个“禁毒大魔”会不会随时杀上门来，过的日子那简直不能叫艰难了，而是不存在半点活头。

　　这使得违禁品的价格一度飞上了天。

　　成为了只有少数人享受的奢侈品。

　　在运输过程中，毒贩们也人均化身为了亡命之徒，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的环境下，一旦被捕，将不会有任何生还机会可言。

　　是不是觉得局面变复杂了？

　　恰恰相反。

　　对于罗琦而言，他看到的是，原本夜之城的毒品问题，从一个完全无法理清楚思路和找到着手点的究极狗屎，变成了一个困难且严峻的问题。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已经可以看到解决的可能性了！

　　这是不亚于从零到一的质变。

　　与此同时，夜之城禁毒所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波扩张。

　　无他。

　　再不扩张，人要塞不下了。

　　禁毒所里的条件已经尴尬到了不得不六个人挤在一个两人牢房里的程度，连看守的警卫都觉得随时可能有发生暴动的危险。

　　汗流浃背了.jpg

　　在新的禁毒所可以投入使用之前（最起码也得完成人事调动和工作安排，而不是单纯的建造完事儿），他们急切地需要一种“安抚”关押者们的有效手段。

　　然后罗琦就把亚历克斯·墨菲和他的动力装甲小队派去禁毒所了。

　　从今天开始。

　　动力装甲小队的办公地点直接转移到夜之城禁毒所内，连带着后勤体系也进行了转移，这将会持续上数月乃至一整年，直到后续的收容压力得到缓解。

　　你们NCPD的压力是缓解了，但我们吸毒者的呢？？？

　　被关在大牢里的家伙们人都麻了。

　　原本天天抱着铁栏杆对着警卫们发出怪叫、吐口水、比划着不堪入目动作的囚徒们，看见宛如阿斯塔特一般的动力装甲战士们后，一个个都安静得宛如鹌鹑，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就跟被磁铁推开的磁粉似的，主打一个灵活可变、能屈能伸。

　　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

　　杰佛逊的市政府随即颁布了新的条令，所有被关入禁毒所的囚犯，都需要进行绝对服从的义务劳动，直到他们“对于这个城市及其公民和体系的伤害得到充分的弥补”之后，才能被释放出狱。

　　是不是很眼熟？

　　“你是懂美国人的。”

　　罗琦看到奥特拿出的计划后，边看边啧啧作声。

　　这不就是美利坚经典私人监狱的政策吗？

　　主打的就是一个囚犯没人权，往死里压榨剥削，比他妈黑奴还黑奴，21世纪的赛博血汗奴隶了属于是。

　　不过罗琦还是比较人道主义的——

　　主要是奥特这个家伙的“同理心指数”实在低得有够离谱，好多内容看得他都有些眼皮狂跳。

　　连如何最大化生产效率以及事后的尸体快速销毁方案都罗列得一清二楚，很难让人不相信她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策划这些了。

　　罗琦：你疑似有点太AI化了.jpg

　　不至于不至于……

　　罗琦只是想改造他们，而不是真的吸血，所有的建设原则其实至少满足能让禁毒所维持收支平衡即可。

　　也就是让他们创造的价值成功维持住这个机制的循环。

　　至少不能给市政府创造额外的经济压力不是？

　　虽然新的公司税收法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预算宽裕，但如果在做城市经济体系规划的时候奔着大手大脚去，那么日后这些在此时成立起来的旧体系，就会成为冗余这个最大的敌人。

　　罗琦的这个想法和奥特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降本增效嘛。

　　AI最擅长这个。

　　同时，罗琦还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决定在禁毒所里加入大量的“政治思想工作”环节。

　　毫无疑问。

　　夜之城几乎没有比这些被捕入狱的犯人们更加对未来感到绝望的人了。

　　挣扎求生的穷人更惨？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吸毒的前犯罪者，他们可能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吸了毒的穷人？

　　这类现实且残忍的话题，是不会在市政府的工作报告上出现的，也不会是夜之城市议会的议题。

　　但它们始终在罗琦的心里。

　　因此让他们重新恢复一点希望，至少是活下去的希望，就成为了劳动改造的主要目的之一。

　　比起让他们出狱后重新烂进屎坑子里，除了吸血不管不顾，任由其留在世上活受罪，也许在以后还能进行二次压榨，还不如直接送他们入土更加人道主义一些。

　　“你有想法了？”

　　在罗琦讨论这类严肃话题的时候，强尼难得地会保持安静，至少暂时不会使用C语言和满嘴跑马了。

　　真是难能可贵。

　　“太平洲这个新城区的重建，是需要很多劳动力和原住民的。”

　　罗琦微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成为发展的基础呢？”

　　可以预见的是，太平洲在未来的几年乃至几十年里，都将需要极为大量的投入，对于刚刚出狱的改造者们而言，这里毫无疑问是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但治安要怎么保障呢？

　　罗琦看向了强尼，强尼则看向了身后的奥特。

　　【和我想的一样。】

　　奥特表达了自己的认可。

　　具体的方案实施起来复杂且漫长，但总而言之可以浓缩成为一句话——

　　有的时候，自由和人权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可以给美好新生活让位的，不是吗？

　　这些刑满释放的家伙们，将会被详细地记录在数据库中，安装奥氏公司生产的植入体，入住监管和安保严格的公寓，成为太平洲诸多新岗位的员工，用自己的一部分自由，换取一个从来没有人实践过的可能性。

　　当然，他们是拥有选择权的。

　　但……

　　是重新回到夜之城的烂泥坑里更好，还是尝试前往太平洲这个建设中的新社会更好。

　　就见仁见智了。

　　希望他们中的某些人在多年以后不会为了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这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罗琦很确信——AI在许多时候，的确比人性更加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