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泥头车战术

　　听着城市上空轰隆作响和呼啸而过的动静，罗琦就知道那俩傻姑娘估摸着是已经上手了。

　　和他当初刚摸到浴缸号不同的是，村喵酱已经完全接入了驾驶系统，也就是说维多利亚和寒江完全不用担心把它开到水沟里。

　　宝宝辅助模式，启动！

　　拿到大玩具的两个傻姑娘很快就达成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成就——

　　成功把自己给摇吐了。

　　浴缸号的操纵性在村正的友好性优化下，变得几乎可以彻底解放双手，但其本身的机动性才是最大的限制。即便村正考虑了普通人类的耐受度，可架不住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大气层内的闪光。

　　在成功把新苏联空军绕晕的同时，也把自己给绕晕了。

　　于是两个晕头转向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少女，决定换一种方式，那就是采用“泥头车战术”。

　　简而言之。

　　就是让浴缸号化身的飞鹰一号战机，在华沙城市及郊区的上空快速掠过，并且于途中并不进行任何多余的大角度转向动作，只要身前有敌人就开火，屁股后面的追不上来一概不去管它。

　　穿出目标范围后，进行超大半径的转弯机动。

　　随后再次重复低空冲锋的步骤。

　　这就是“泥头车战术”。

　　罗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两个的确是把浴缸号搞出了个全新的玩法，但这对于浴缸号本身拥有的性能而言，简直就像是……

　　罗琦拿着村正当赛博大锤使。

　　主打一个力大砖飞外加智商欠费。

　　咳咳……

　　于是很快的，华沙的上空就出现了极其惊人的空中泥头车表演。

　　和新苏联缠斗的波兰空军，大多是由经历了对机场的突然轰炸后、侥幸留存下来的老式战斗机组成的，最能打的也不过就是六代机，和五代机的最大区别是更加彻底的隐身性能和相当智能的辅助驾驶系统，以及随之而来的“超超视距打击（Ultra Beyond Visual Range Strike）能力”。

　　听起来很厉害？

　　没错。

　　这些造价昂贵的空中大杀器，是随着包括四次公司战争之内的21世纪早期的一系列战争，而逐渐发展成熟的。

　　它们很贵，而且很强。

　　新苏联的第六代超音速攻击机，是米高扬设计局开发的米格55（MiG-55），它的前身是同为米高扬开发的超级五代截击机米格41（MiG-41），具有无与伦比的隐身性能和超音速航行性能，并且针对行动目标特殊强化了对地打击的作战能力。

　　而在这次入侵之中，这些宛如黑云之下的鸦群般袭来的新苏联第六代战斗机，只是“高低搭配”中的那个“低”。

　　侥幸生还的波兰空军一败涂地。

　　他们根本没有第七代战斗机，绝大部分主力战机都在突如其来的空袭中被摧毁了。

　　跑道被炸毁，机库在燃烧，燃料库和弹药库早已被轰上了天。

　　这是一场看不见希望的战争。

　　在华沙的一处上空，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新苏联空军的正面战场支援，被华沙另一处空军基地起飞的截击机中队埋伏，被迫进入了近距离的狗斗。

　　超超视距打击对于这些“老掉牙”的波兰战机们而言，跟直接在生死簿上划掉名字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看不见敌人。

　　然后在无尽的恐惧之中看着完全无法进行有效拦截的超高速导弹袭来。

　　接着殒命。

　　在生命的最后尽头看着自己的母国陷入了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

　　自己则成为了那苍穹之上坠落的雄鹰。

　　既然如此，那么即便是拼死，在完全出于劣势的机动性和武器装备条件下，和对面打一场出其不意的狗斗，拼着巨大的伤亡也要换掉他们几架。

　　总比不明不白地被击落来得强。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狭路相逢的敌寇。

　　可事实不会因为一些悲壮的牺牲就发生改变，波兰空军的这支拦截中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们甚至看到敌人洋洋得意地分出一半人手，去支援正面战场。

　　只留下另外一半的战机来应付他们。

　　即便如此。

　　战败还是来得太快，以至于他们被羞辱的热血还没有冷却。

　　直到……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一架蛮横不讲理的飞行器宛如一根飞箭插入了双方正在进行缠斗的空域，随后发出了惊人的攻击，只见十几道看起来凌乱无章的光束精准地贯穿了高速飞行中的战斗机，随后将它们化为半空中的烟花。

　　还没等幸存者反应过来，那飞行物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穿了战场，在无线电里留下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中二发言。

　　新苏联战机们当即解体，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本以为到来的是生命走向终点的钟声，但回过神来却发现这是对敌人降下的滚滚天谴。

　　难道是欧共体的援军来了？

　　这就是第七代战斗机吗？

　　当真是……

　　不可思议！！

　　然而此时的维多利亚和寒江还没有意识到，她们的施以援手完全被错认了。

　　那么真正的欧共体这个时候正在做什么呢？

　　喝茶。

　　新苏联方面对于擅自发动的战争闭口不谈，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件事情一样，无论是外交官员还是国防大员，均对此事不予置评。

　　压力？

　　什么压力能比真正死伤无数的战争更加可怕？

　　商业制裁，贸易停售？

　　那不是制约新苏联的手段，而是新苏联即将到来的打击。

　　还在试图以外交手段终结此事的欧共体官员们并不会意识到，此时来自新苏联的潜艇打击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欧洲大陆周边的各个航线上，等行动时间一到，就会立刻瘫痪半个欧洲的物流系统。

　　港口，货船，仓库……

　　都在他们的打击清单之上。

　　华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阶段性目标，一个漫长且庞大的入侵计划的前兆和信号。

　　罗琦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平民百姓遭受苦难，不喜欢看到资本和政治野心的无限膨胀。

　　巧的是。

　　苏石化和柏工投一口气全都办到了。

　　这不是他的战争，但至少在华沙，至少在今天，他可以帮这些可怜人一把。

　　他解开了浴缸号武器的权限，任由维多利亚和寒江去使用。

　　这两个姑娘会替他给出她们的答案。

　　华沙上空，战况激烈。

　　……

　　城市的通讯已经几乎被完全摧毁了。

　　由于深网陷落的缘故，包括欧洲国家在内，全世界有能力建立本地超大型局域网的城市，都采用了类似网络监察的架构。

　　尤其是欧共体成员，他们和网络监察可以说是关系匪浅。

　　相对的。

　　新苏联则似乎与网络监察有些八字不合，生怕这些网络黑客触及到了什么机密一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新苏联正是在防范网监的眼线，这将会暴露他们最早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的野心和庞大计划。

　　华沙的架构与夜之城的十分相似。

　　外层是由黑墙组成的防火墙保护，内部则是网络监察风格的城市子网。

　　以至于罗琦随便脸上街边的一个公交站路牌，都能看到“powered by NetWatch（由网络监察提供支持）”的字段。

　　这种结构不仅罗琦很熟，村正也很熟，奥特更熟。

　　毕竟奥特在过去的十年里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拿下夜之城，所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把这种结构研究得透透的。

　　新苏联的袭击，摧毁了华沙的电视塔、信号基站、电力供应还有卫星基地。

　　除了埋在地下的直连信号线，基本都停摆了。

　　在这种情况下罗琦想要通过电话或者个人网络设备终端找到米斯蒂的家人，属实是有些难了。

　　赛博空间的神，也就是在赛博空间里才是神。

　　真神还得看伊瑞徳科技。

　　在华沙上空疯狂滑铲的浴缸号投下了范围极广月费群陆⑨肆九三⑥壹③⑤的信号覆盖，短暂地重建了模拟城市网络，进入电信公司数据库的罗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赛博精神病。

　　保安都压根不敢拦的。

　　毕竟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导弹、炸弹和子弹，能在这个时候闲庭信步走进来直接找服务器拉线的，精神状况绝对和正常人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不过罗琦是个好人。

　　他一边从电信运营商的服务器里扒用户的个人资料，一边给这些躲在这里的废墟里避难的人跨语种唠嗑，从什么波兰的特产聊到了华沙的美食，主打一个完全脱线。

　　“你一定是网络监察的人吧，他们有很多的美国员工！”

　　一个技术员猜测地问道，忍不住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喜上眉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欧共体和近期十分活跃的英国，已经注意到了这场战争，并且开始介入了！

　　而罗琦面对这种情况，只是挑了挑眉毛。

　　“欧共体的宣传机器到底平时都是怎么忽悠你们的？都是先相信再相信？”

　　那个人被罗琦的反问搞懵了。

　　“而且我的口音很明显吗？”

　　这次对方倒是点了头：“纯正的夜之城口音。”

　　“Ha, Man, what can I say?”

　　罗琦摊手。

　　好吧，他的确得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口音。

　　不过这个主要得赖别人。

　　什么西班牙语口音，日语口音，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口音，还有影响深远的汉语口音。

　　你很难在地球上第二个地方找到这么复杂的混合口音了。

　　除了夜之城。

　　在看到罗琦拥有网络监察的权限许可后，这些工作人员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并且帮助他找到了于轰炸中损坏的数据备份，最终锁定了米斯蒂家人的终端数据。

　　于是罗琦当即就把华沙范围内的所有设备都ping了一下。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浴缸号模拟了华沙使用的统一通信协议，并且利用网络监察的权限在后台打开了设备的隐私许可，从而绕过了用户的授权，使得它们自动返回了位置信息和设备特征号码。

　　这是设备制造商在设计之处留下的借口。

　　同时也是所有进入暴恐机动队的植入体都需要经过后台的重新刷机才会投入使用的原因。

　　当然。

　　除了植入体之外的设备就没有如此严格了，因此在理论上来说，罗琦想要对付自己人，其实也是很方便的，比如各种地面载具和NCPD提供的设备就存在缺陷漏洞。

　　得尽快让奥氏未来科技公司做大做强了。

　　罗琦可不放心使用其他公司的产品。

　　从华沙城中向浴缸号返回的数据是非常恐怖的，换成其他服务器可能就是直接被数据堵塞到瘫痪了，一般的数据攻击都没有这种体量。

　　但与之相连的神经网络成功兜住了它们。

　　幸运的是，罗琦第一次就成功定位到了目标，那是属于米斯蒂母亲的设备特征号码。

　　位置信息显示，此时她已经被堵在了占领区，与米斯蒂提供的家庭住址之间几乎有半个华沙的距离。

　　至于其他家庭成员，则暂时没有发现。

　　根据米斯蒂的陈述，她在华沙的家人，一共有三名，分别是她的父母和同父异母的哥哥。

　　可现在只见一人。

　　这是个不太妙的信号。

　　罗琦的眉头稍微皱了一点。

　　米斯蒂和她的家人感情其实不错，只是对于她来说，夜之城或许是个更适合她的地方，至少她在这里遇到了老维，又认识了杰克。

　　她从小就是在夜之城的街头长大的，不过母亲后来选择去了欧洲，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丈夫。

　　同样乱的华沙其实算不得个好地方，尤其是在战争开始以后。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罗琦能将他们全部救下是最好的，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把拥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给拯救下来，也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毕竟子弹不长眼，炮弹之下众生平等。

　　“我要去城东一趟，掩护我。”

　　罗琦说道。

　　此时本应该玩嗨了的寒江和维多利亚，却并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们敏锐地观察到，这座城市即便不用接近地面，也能感受到一股哀鸿遍野的死气。

　　波兰军队的抵抗招致了新苏联军队的猛烈打击。

　　而这个打击，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半个华沙都被打烂了。

　　希望罗琦找到的，不是一串粘连着半个头骨的神经交互系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