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感受——抛瓦！

　　罗琦是来科拉半岛寻找有关“复合物U”的情报的，但却意外发现了镒矿。

　　如果说这是一个惊喜，那么“惊”的成分显然要更大于“喜”一些，而以姑娘们对于罗琦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穿越过渡带吗……？”

　　在钻探现场的办公室里，罗琦正在仔细地阅读文件。

　　如果说初见的猜测只是基于所见所闻的合理推断，那么这些详细记录在案的文字就是来自于苏石化一线工作人员的事实。

　　他们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穿越了过渡带，抵达了地壳之下的地幔深度，并且在这里遇到了比榴辉岩更加坚固的镒矿。

　　镒矿在所有抵达该深度的钻孔都有发现，就像是完整地覆盖在莫霍洛维奇不连续面上一样。

　　这就很耸人听闻了。

　　尽管镒元素在镒矿之中的真实含量低得令人发指，但如果是整个地球的话，那么总量应当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天文数字。

　　罗琦想象了一下自己掌握那样多的能量后会是怎么一副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当然。

　　想做到这一切，他恐怕得为此把整个地球像橘子那样给剥个皮。

　　先不提可能性，真这样做了的话，地球估计也不成样子了。

　　所以伊瑞德人到底在地球上做了什么？

　　罗琦在墨西哥湾的底部发现了一只受创一只沉没的皮皮虾号，在古巴又发现了处于待机状态的浴缸号，这都是伊瑞德的造物。

　　在路易斯安那州，甚至发现了一扇巨大的传送门。

　　那扇传送门将罗琦引导向了一片不存在于当前维度的空间，并且在那里赋予了他魔女之力。

　　听起来就好像他闯进了伊瑞德人的仓库。

　　也许不是他闯进去。

　　而是地球这颗行星，就是伊瑞德人在浩瀚的宇宙之中存放某些特殊东西的坐标。

　　如果将伊瑞德文明认为是最早进行星际旅行的“古生代文明”，那么若克曼科技和亥伯龙公司就是在他们之后的“中生代文明”，而发展到现如今已经能够在太阳系内畅游的人类则是“新生代文明”。

　　颇有些匪夷所思的是。

　　伊瑞德人可以制造能源近乎无限的巨型机器，而若克曼科技和亥伯龙公司迄今为止的主要产品还是各种黑科技组件，到了现代的人类文明最大的成就甚至只是那些会把人变得不像人的植入体。

　　整体的科技发展进程似乎一直在开倒车。

　　这并不符合唯物主义的科学发展逻辑，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性足以解释——

　　那就是这三者之间的历史，并不是连续的。

　　各种原因导致的断代，使得文明的发展并没有被继承下去，其中尼瑞亚德的所作所为就是证据。

　　她献祭了整个伊瑞德种群，将“毁灭者”封锁进了大秘藏。

　　伊瑞德人留下的只有数不清的坚固遗迹，还有游荡在遗迹之中的守护者，成为了时间长河中的一具巨大的尸体。

　　为什么？

　　这个宇宙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它从哪里开始又在哪里结束？在过去的过去发生了什么？又给未来的未来预示了什么？

　　罗琦对此一无所知。

　　尽管他毫无疑问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了解遥远的空白的人了。

　　思索太遥远的东西容易让人误入歧途。

　　至少他知道，军用科技和苏石化正在对伊瑞德人留下的痕迹之一进行发掘，就像是中生代文明的那些先行者们所做过的一样。

　　有一种预感，在罗琦的心中回响。

　　一个疑问也随之浮出水面。

　　古生代文明献祭了自己作为归宿，那么中生代文明们又是怎么走向消亡的呢？

　　作为新生代文明的人类，会重蹈覆辙吗？

　　“妈了个der的，这事儿可真不能仔细合计……”

　　罗琦吐了口气。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走神了很久，但眼神却很可怕。

　　谁也不知道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他的思绪已经从宇宙大爆炸一直飘到了熵增的无限尽头。

　　“多想无益，等尼瑞亚德醒过来再问问吧，这次得问些重要的。”

　　目光放回眼前的苏石化。

　　该公司在前苏联解体、新苏联建立后，一直维持着超深钻孔的勘探工作，并且于近五年有了重大突破。

　　新技术的采用使得钻深进一步提高，并且最终穿越了复杂的过渡带。

　　镒矿就是他们的全新发现。

　　这些矿石就像是出现在一本厚重书籍之中的书签，和周围地层的所有构成都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实际上它们的主要成分就是这些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坚硬岩石，只不过被镒元素的奇妙性质同化侵蚀了而已，在过渡带深度不一致的区域，仍旧在类似的深度有相同的发现。

　　也就是说，镒元素的出现和分布，与莫霍洛维奇不连续面并无决定性的关联。

　　这不是罗琦的论断。

　　而是苏石化地质学家们给出的一致意见。

　　至于“复合物U”，则是在挖掘镒矿的过程中发现的副产物。

　　苏石化的员工们对镒矿这种奇妙的物质进行了分析，发现其中掺杂有极少量的生物活性物质，这些生物质就像是细胞膜流动镶嵌模型上的蛋白质，以镒矿为分界线，更多地分布在更深的底层之中。

　　由于数十亿年来的地质活动，在数万米的深度上，岩石的形成都绝非一日之功。

　　没有人能解释。

　　为什么经历了那样多的年头，这些生物质依然能保持活性。

　　不过这就不是钻探部门的工作了。

　　他们将这些材料送往了莫斯科的总部进行分析，最终促成了一系列项目的诞生，苏石化旧世界总部大楼的秘密研究设施就是其中之一。

　　联想到伊娃在约三年前受试存活并且开始接受持续实验，时间上都是吻合的。

　　也就是说苏石化其实一直都在进行尝试，只不过大多收效甚微，包括新建立的新苏联国家生命研究中心，也都开展了对复合物U的研究。

　　甚至可以说比镒矿材料的研究还要优先。

　　那个园区的名字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再生医学研究所兼人类生命优化实验室。

　　长生。

　　还是他妈的长生。

　　从东京到夜之城，从科拉到莫斯科，所有的人就跟着了魔一样地死盯着这个词儿不放。

　　荒坂三郎的解决方案是Relic，而苏石化的大人物们选择了复合物U。

　　可行吗？

　　是的，它大概率是可行的。

　　发生在伊娃身上的种种变化，都意味着一旦和这种神奇的生物质产生了良性反应，就将会获得人类从前无法想象的超级能力。

　　再生，自愈，乃至于……

　　不朽。

　　人人都想要不朽，对于它的追求甚至高过了对于金钱和权力的向往。

　　很合理。

　　“你打算怎么做？”

　　梅丽莎问道。

　　她知道罗琦非常讨厌这种“破坏秩序”的行为。

　　因为根据经验，一小部分人在追求长生的过程中，会让更多人变得短命，对于人类这个种群或者文明来说，是毫无益处的。

　　最重要的是，他见不得这些缺德玩意儿一边吸血一边活得天长日久。

　　这特么像话吗？

　　“让他们继续。”

　　罗琦并不打算对这些钻孔平台下手。

　　“炸掉几座设施对于世界和平没有多少帮助，他们掌握了技术和坐标，新苏联这么大，换个地方接着挖也一样。”

　　“所以……”

　　“所以我打算把它们都炸掉，虽然没有多少帮助，但是有一点算一点。”

　　罗琦微笑着呼叫了浴缸号。

　　素子：……

　　梅丽莎：……

　　荒坂寒江：……

　　维多利亚：……

　　合着刚才的分析全都是铺垫吗？！

　　“开什么玩笑，发现镒矿的深度超过了六万米，就算他们重新开孔，等钻到这个深度，产量形成规模，那都猴年马月了。”

　　罗琦分析道，“现在新苏联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军备扩张，战争是争分夺秒的，一下子就能废掉他们至少一年，为什么不呢。”

　　“反正莫斯科都炸了，也不差这一个科拉半岛。”素子摊手。

　　“这听着靠谱。”寒江对任何沉重打击敌人的手段都表示喜欢。

　　在莫斯科遭遇轰炸的不到半天时间里，科拉半岛又一次遭遇了袭击。

　　只不过远离首都，新苏联缺乏防空和侦察手段，愣是完完整整、毫无反抗地承受了这一场高爆火力网的满额打击。

　　陆地上的钻井平台和海上的差不多，不仅有主要塔体，还有围绕着它展开的各种附属设施和房屋，几乎就是一个个的小型岛屿。

　　浴缸号的轨道打击精准地命中钻井塔的一侧，将其支撑柱附近的地面豁开大洞，并且击断了所有的强化稳固结构。

　　在震耳欲聋的吱呀声中。

　　钻井塔向着一侧轰然倒塌。

　　露出正下方的钻孔。

　　就像是穿针引线一般，浴缸号进行了长时间的瞄准，将蓄力已久的电浆炮精准地垂直射入钻孔之中，在地下引爆。

　　地层垮塌以后，将会因为重力而堵塞钻孔。

　　尽管不可能将长达数万米的整个通道都封死，但只要地面的这一段被彻底封闭，那么就几乎不可能重新启用该钻孔。

　　因为根本对不准。

　　骤然遭遇打击，科拉半岛的苏石化基地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但浴缸号同样锁定了巡逻队和安保营地的位置，提前进行了轨道打击。

　　最终成功存活的只有极少数混在员工队伍的地面部队，以及相对灵活的无人机群。

　　但它们都拿位于十万米开外的浴缸号毫无办法。

　　天上的事情只能交给天上的单位去解决，但新苏联方面实在不想继续送高机动卫星过去给浴缸号当靶子了。

　　因为罗琦就连那些无害的通讯卫星都不放过。

　　他造访了苏石化存放镒矿的仓库，上百吨重的镒矿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一个施工营地而言其实很少。

　　由高加索公司生产的超巨型矿业卡车，一个车斗就能全拉走。

　　而这么多的镒矿，竟然只能提取出来拳头大小的镒元素，属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要是敢因为体积而小瞧镒元素，那么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因为根据亥伯龙护盾的镒元素含量来计算，罗琦现在能直接凭空生成足以覆盖一艘驱逐舰的力场护盾，套在皮皮虾号和浴缸号上轻而易举。

　　实际上。

　　皮皮虾号和浴缸号，伊瑞德人在制造它们的时候，就使用了大量的镒元素。

　　这就是它们硬到离谱的缘故。月费群陆⑨四玖三⑥①③伍

　　不过罗琦可没有拆分它们的打算。

　　拥有了镒元素，罗琦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打印出世界上最坚硬的防弹护盾，最锋利的螳螂刀，以及最快的推进器。

　　但却无法复现“骨骼水动力”和“以太立方”。

　　很简单。

　　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伊瑞德的先进设计，何况也没有设计图。

　　但他还是可以做一件事情。

　　皮皮虾号和浴缸号不一样，罗琦在第一次接触它的时候，它就处于战损的状态。

　　侧面有一处被命中的痕迹，外部装甲损毁，看起来岌岌可危。

　　实际上，就算是这点“血皮”，也不是现代战舰能够攻破的，因为它们根本不具备破防的能力。

　　现在罗琦有了足量的镒元素，就可以对其进行修复。

　　皮皮虾号的自动修复系统的储备，从一开始就是空的，得到了这笔镒元素的补充，立刻重新运作起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跟变魔术一样恢复得完好无缺。

　　这个发现直接给罗琦整兴奋了。

　　这意味着，军用科技也好，苏石化也罢，只要他们胆敢继续开挖镒矿，那么就等于在给罗琦打工。

　　他要做的就是学习新美国的“良好品德”——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jpg

　　俗称明抢。

　　演？

　　不需要演了。

　　在镒矿面前，这些风险都是值得的，军用科技和苏石化不明白镒元素真正的使用方法，但它在罗琦手中，能够发挥出跨时代的力量。

　　有了镒元素……

　　罗琦甚至可以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世界。

　　只有和公司同体量的东西能对抗公司，但来自伊瑞德文明的智慧和创造，却足以颠覆这一铁律。

　　科技改变世界。

　　如果不能。

　　那么就使用更先进的科技。

　　皮皮虾号携带的力场炸弹让罗琦明白了，只有决定性的力量才能获得真正的尊重。

　　浴缸号的轨道打击让罗琦明白了，只有拥有发动战争的力量才能避免被发动战争。

　　“你这是想当皇帝吗？”

　　强尼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是帝皇那么我也许有兴趣，但是皇帝——抱歉，没有。”

　　罗琦摇头。

　　“这有什么区别吗？”

　　强尼懵逼。

　　“区别大了，不过那绝对是这个宇宙中最困难也最艰辛的一条道路，我做不到，绝对的。”

　　罗琦大笑。

　　轰炸还在继续。

　　从前苏联的“SG”系列钻井，到苏石化的“ESG”系列钻井，统统都没有放过。

　　地表四处侵染的镒矿碎片，在这种火力网的覆盖下，变得不值一提。

　　它们在四散飞溅后会继续侵染新的周边物质，但因为总量过小，顶多给这片土地带来一点零碎的紫色。

　　因为镒元素并不会“增殖”。

　　同时，罗琦在所有人都于慌张中撤离的同时，沐浴在周边的炮火喧天中，淡定地查看着已经经过初步提取，等待送往生命研究中心的复合物U，琢磨了一阵子。

　　这些未经过提纯处理的复合物，表现出了混沌的形态。

　　看起来就像是浓汤化水的腐烂肉泥，味道虽然新鲜，并无真正腐败的味道，可充斥着一种半死不活的蔫巴气息。

　　很奇妙。

　　而当罗琦突发奇想，用镒元素去接触它们的时候，真正的异象出现了。

　　那些令人作呕的生物质泥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太阳下被晒干的泥坑洼地，呈现出干瘪枯涸的形态。

　　“呃……”

　　罗琦收回了镒元素。

　　可改变已经永久性地发生了。

　　那些初步提纯的生物活性物质，死气沉沉的，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罗琦试图用显微镜观察它们，而在调整完了玻片和镜头以及光线后，得到的是无数碎裂的图像。

　　活像是刚才还汤水泛滥的稻田，突然间变成了龟裂可怖的旱地。

　　死得他喵透透的。

　　“也许这就是你注射复合物之后没有反应的原因。”

　　梅丽莎分析道，“真该庆幸，你个蠢货……”

　　她到现在都还在介意罗琦的冒失举动，因为她真的无法承受罗琦出现的半点意外。

　　“啧，科学研究嘛，总是伴随着风险。”

　　罗琦将剩下的粗样本打包，用苏石化准备的超大号容器进行填装，然后封口装箱——

　　他们就是这么把复合物送往莫斯科的。

　　罗琦准备把这些东西带回夜之城。

　　乔安妮·科奇也许会对它们感兴趣，虽然她更大的兴趣是罗琦的细胞和身体构造，现在看来也许还得追加一项在镒元素影响下的对照组。

　　镒元素不是普通的物质。

　　它能够在“质量”和“能量”之间转化的特性，使得其融入生物细胞变成了可能。

　　罗琦就是这么把它储存在身体里的。

　　实际上，大量的镒元素，给予了他一种非常充盈的力量感。

　　充满抛瓦！

　　魔女之力也得到了增强。

　　罗琦明显感觉自己对于相位行走的控制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撕开长达数十公里的通道变得相对轻松，而这对于从前的他来说已经是超越极限的距离。

　　“魔女和镒元素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知道这是伊瑞德人搞出来的东西，最好亲自问问他们。

　　但很可惜，宇宙中已经不存在任何一个伊瑞德人了。

　　不过幸运的是……

　　还是有那么一个家伙可以询问的。

　　“尼瑞亚德——你还是快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