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做实验（头好痛）

　　复合物……

　　乔安妮看见罗琦手中那支容器的瞬间，就从那液体特殊的光泽上认出了它。

　　天下材料千千万，但能自发猩红光芒的，还真不多见，有这种独特脉动的就更少了，至少乔安妮没能在自己脑袋里和数据库里找到第二种。

　　“你刚才说什么？对你没用？！”

　　乔安妮愣了一下，很快就捕捉到了罗琦所说话语中的关键。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种不明液体只需要200微升就足够致人于死地，甚至更少，除了适格者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触之即死。

　　作为这种复合物标准注射液的制造者，显然苏石化方面也没能想出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找出适格者的方法。

　　根据苏石化研究人员的记录。

　　他们尝试过从零开始逐渐增大剂量，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的极限。

　　但每个人的表现似乎都很不一样，并不遵循某种规律，也许看起来状况还好的人却熬不过下一个剂量的分水岭，半死不活的对象反而能扛好几次才暴毙。

　　不过除了伊娃，适应性更强的小孩和承受剂量更多的大人，都难逃呜呼哀哉的命运。

　　却从来没在他们身上发现类似伊娃的异变。

　　一个不可复现的实验，它的价值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比较糟糕的情况就是直接变得一文不值，复合物У的实验则稍微好点……

　　值个两文吧。

　　不过这也不能怪苏石化，毕竟发生在伊娃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过于惊人，说夸张点带动时代科技发生等级提升都是可能的，换成罗琦估计也舍不得就此宣告放弃，只是他们的手段太过于残忍，天知道为了“撞概率”究竟牺牲了多少孩子。

　　罗琦并不觉得自己比那么多科研人员更加聪明，但如果复合物У是在地层之中发现的生物质，那么也许他能提供一些不同寻常的研究思路。

　　毕竟，地底下的古代文明，他可是熟得很呢……

　　“等等，我需要关掉一些东西。”

　　乔安妮阻止了罗琦的下一步动作，转身开始操作起来，“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连接中央系统的，我必须得保证你不会触发警报，而且接下来的实验数据和进程也需要屏蔽记录——这里几乎是生物技术在夜之城最顶级的实验室了。”

　　“我完全相信。”

　　罗琦走了几步，没有在地面上留下痕迹，也没有污染几乎完全无尘无菌的环境。

　　隔着透明的玻璃，他看见了那正在运作中的超大型机器。

　　似乎是台和小山一样的光刻机。

　　它正在用罗琦无法理解的方式制造芯片的基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肯定非常精密，以纳米为单位都显得有点太大的那种。

　　忙活完的乔安妮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走到罗琦身边。

　　“你要测些什么？听你的语气，似乎你有点想法——是什么让你这样判断的，我需要参考。”

　　乔安妮说到自己专业的时候，语气变得自信且主动起来，“你可以相信我的专业水平。”

　　“如果我不相信，那我就不会来找你。”

　　罗琦把那支注射液交给她，看着那些设备，穿行在一个又一个的功能区之中，最终来到了乔安妮安排的一个角落。

　　“这个东西我打了完全没有用，而且你之前在报告里提到过，这种复合物У似乎会转变细胞。”

　　“是转化。”

　　乔安妮纠正了一下他的用词，“我大概明白了。”

　　“这是另外的材料。”

　　罗琦拿出了两个小小的离心管，只有大约1.5mL的尺寸，非常迷你。

　　在其底部，有着少许一点透明的液体。

　　“我和伊娃的口腔上皮细胞，你试试。”

　　口腔上皮细胞，也是口腔黏膜的重要组成部分，适合进行基因检测或细胞学分析，最重要的是这种方法基本无痛。

　　“少了点，不过暂时够了。”

　　乔安妮似乎对于这种勉强够用的量不是很满意。

　　在生物技术，她从来不缺各种材料和样本，设备和场地更是随心所欲地使用。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还是那个生物技术的掌中瑰宝，浓缩了智慧结晶的无可替代的超高级人才。

　　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如此的优待。

　　乔安妮开始在辅助机器人的帮助下准备实验。

　　这些机械臂和自动小推车会安排非全自动设备的手工部分，将整个流程尽可能地标准化和轻松化，乔安妮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机械指挥官而不是个研究员。

　　由于之前做过的原因。

　　乔安妮的准备很有目的性，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安排，再加上一点优化和微调即可。

　　配置完毕，摆在桌子上的制备药剂很多，但总体来说就四种来源——

　　罗琦的细胞，伊娃的细胞，生物技术库存的细胞，还有复合物У。

　　在真空箱中。

　　连接了数据线的乔安妮得以在解放双手的情况下进行全自动实验。

　　她的右手拿着笔，左手端着PDA，正在上面记录些什么。

　　眼前的实验正在稳步执行预设的步骤。

　　“首先是库里的储备样本，重复上次的分析实验内容，取20378＃和28931＃样本的体细胞进行复合物У的转化性验证。”

　　乔安妮给罗琦介绍目前的操作内容，生怕他听不懂。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她唯一能够胜过罗琦的地方了，要是再不露两手，待会儿罗琦觉得她就是个笨蛋，以后彻底不和她玩了不就完犊子了。

　　都说女人喜欢厉害的男人，男人喜欢专注的女人也很合理吧！

　　这么想着，乔安妮忍不住挺了挺自己并不存在的胸部。

　　20378＃和28931＃样本是生物技术仓库中的两个普通备份，分别来自两个和伊娃年纪与生理状况相仿的男孩与女孩。

　　她之前用小孩子的细胞测试过，样本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因此才得出猜测的结论。

　　至于为什么不进行下一步……

　　单纯是因为罗琦上次给的样本太少了，用到这里其实就已经不够了，把成分分析做完才是基础又重要的。

　　定量的固定浓度体细胞样本和定量的复合物У标准注射液相互融合，充分混匀，快速置入观察窗口，在恒定的温度压力光照酸度等条件下，随时间推移进行持续性的记录。

　　这让罗琦不禁感慨技术的进步。

　　要是搁他那个年代，现在估计才到给真空柜消毒和抽真空的准备环节呢。

　　“然后是伊娃和你的样本——对照组进行顺利，重复以上步骤，进入观察队列。”

　　乔安妮看这两份样本的几个对照组都挺顺利的，于是觉得这么安排没有问题，就继续给予执行下一步的许可。

　　来自伊娃和罗琦的细胞样本被送入。

　　开始进行混匀操作，同样开始全自动观察与记录。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时间结束，这些高精尖的设备自然会给出它们所观测到的一切。

　　眼睛会骗你。

　　直觉会骗你。

　　但是数据不会。

　　如果会，那一定是机器的观测受到了误导和限制，不过无论如何，它们总是对自己的功能和职责恪尽职守。

　　比起相信同事，乔安妮·科奇更宁愿相信这些冷冰冰的硬件设备。

　　生物技术可不是什么科研乌托邦。

　　相反。

　　在这家公司之中，人们会为了往上爬和争取更多资源而打得你死我活，不择任何手段。

　　罗琦的到来的确吓坏了她。

　　可这间总是空旷又清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实验室，竟然因此平添了几分色彩。

　　这也让乔安妮更加确信了，那的确不是错觉。

　　生物技术就是这么一个悄无声息吃人的所在。

　　如果不是她已经和公司深度绑定，公司会为了挽留和保密不惜杀掉她的那种，那么乔安妮说不定还真想换个地方做。

　　罗琦来了。

　　略显热情的乔安妮差点没把这里变成开茶话会的客厅。

　　只要是罗琦的目光停留超过0.5秒的东西，她都会上赶着给罗琦进行“开发者解说”，生怕他因为看不懂而发出叹息。

　　在这个过程中，被罗琦放出来的村正已经完成了控场的任务。

　　对于乔安妮来说。

　　带外人进入最高机密级别的实验室，这个行为几乎和背叛没有什么太大区别，除非她能给出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因此她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抹除自己的行为记录。

　　和安保系统斗智斗勇就是其中不可不尝的一环。

　　可罗琦直接阻止了她那看起来有点笨拙的操作，直接找了个实体接口，把村正放了进去。

　　众所周知。

　　世界上最好的防黑客方法，就是拔网线。

　　对于生物技术而言，他们倾向于使用足够大的局域内网，和夜之城子网等其他外部网络处于断开的关系，这样一来，就算是十个百个的奥特也无法攻入。

　　罗琦也拿他们没招儿。

　　实际上，几乎每家超级企业都是这么做的。

　　否则还轮不到罗琦呢。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愤怒流窜AI就足够这些公司喝一壶的了。

　　“没必要那么麻烦。”

　　罗琦看乔安妮笨拙又谨慎的操作，笑了笑。

　　村正从操作台的端口进入，直接顺着网络开始不断延伸，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就已经把与之相连的几乎所有服务器和设备摸了个一清二楚。

　　在黄金树视域之中，半个生物技术的大楼都变得透明且清晰了起来。

　　后知后觉意识到罗琦究竟做了什么的乔安妮，又一次不争气地差点心脏停跳，生怕一个不小心暴露之后，她的生涯就到此为之了。

　　对于公司，她是没有多少留恋的。

　　乔安妮可惜的有三点。

　　第一是好不容易爬到高位所付出的过往努力之和，第二是生物技术得天独厚的优势和垄断地位，第三则是完全不想去面对公司部队的刺杀和报复。

　　尤其是最后一点。

　　她完全知道那些特工是怎么对付叛徒的，尽管她也相信罗琦有能力处理他们，可麻烦总归是麻烦。

　　罗琦拿着这么多筹码，进行一次又一次的风险操作，稍微一个失误，她就得遭大殃了。

　　相当哈人。

　　“可惜，这层网络和其他网络之间也是断开的——”

　　罗琦摇了摇头，似乎非常惋惜，“我发现了一些关键节点，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就是多个网络之间进行数据转移时的临时桥梁，他们想尽可能地拖延来自内部的渗透攻势，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是的，我在其他项目区也没有权限。”

　　乔安妮摇头道，“不过我的首席身份是无可动摇的，他们做了很多，都不如我。”

　　“……”

　　罗琦失笑。

　　乔安妮的自我吹嘘，准确来说是自我夸功，有一种像小孩子的幼稚感。

　　原来她也是可以可爱的啊。

　　“需要我给你一些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吗？你应该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乔安妮犹豫了一下。

　　她有些担心生物技术会不会根据泄露数据，反向猜测到和她有关。

　　可她的确多虑了。

　　因为罗琦根本不需要她去冒这个风险。

　　“拦住我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断开网络。”

　　罗琦摇了摇手指，“当我进入网络的端口和线路之中的时候，这场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来自生物技术的数据就这么被村正海啸般地吞涌而入。

　　奥特表示很赞。

　　也就是这些超级公司的警惕性都很高，尤其是特别舍得在网络安全上下血本。

　　生物技术如果使用的是与外部相连的一体网络，他直接三下五除二就全搬空了。

　　收拾完了网络。

　　罗琦直接回到了天花板你上。

　　看着突然消失的他，乔安妮吓了一跳，随后又被快速进入的零一人吓了一跳。

　　“进来前先敲门！好歹按一个！”

　　乔安妮看着从前门直接大脚步踩出来的学徒，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

　　就说罗琦为什么闪那么快，原来是有人来了。

　　“哦！哦！是，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学徒也是业界有名的年轻人，只是，虽然手法和知识储备量很不错，可在乔安妮面前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你可以滚蛋了，下次再来做，接下来我要休息两天，这里关停。”

　　乔安妮突然说道，然后忍住了想要看一眼天花板的冲动。

　　“啊？”

　　“啊什么啊，麻溜地滚蛋，别逼我发火。”

　　乔安妮看起来十分不耐烦，双手抱胸，看着实验台里的动静，完全没在理人的。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的学徒连忙跑路了。

　　不敢多问。

　　“没想到你还挺凶。”

　　罗琦从天花板上几乎是重力颠倒了一样地轻盈落地。

　　“这是、这是、这是演技需要！”

　　乔安妮使劲给自己找补，补得自己都脸红。

　　她平时就是这样的！

　　“对了，观察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该看结果了，还有分析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