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打了吗？如打

　　比喻虽然粗俗，但是的确很好地形容了伊娃目前的状况。

　　复合物У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苏石化已经在少说数百名受试者身上注射了这种生物质，唯有伊娃还活着。

　　伊娃对它并没有什么理论上的概念。

　　但她在重伤濒死之际，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身体却依然被动地为复合物У所吸引……

　　就好像经过改造的身体，与这种开采自地层中的物质，发生了某种目前尚且不能解释的关联。

　　两者之间互相吸引。

　　不过对于伊娃而言，她依然是人类，对这种物质只是能接受，而非完美兼容，因此在进行注射之后，身体出现了很大的副作用。

　　失控的能量爆发，一部分是因为她年纪尚小且自制力不足，另一部分则要归结于复合物У本身。

　　能量是不会凭空产生的。

　　要么就是伊娃自身日积月累的能量发生了暴走，要么就是这种生物活性物质本身携带着大量能量。

　　虽然后者听起来多少有点扯犊子。

　　但是经历了伊瑞德文明的洗礼之后，罗琦也不敢把话说得这么绝对了，鬼知道复合物У究竟是个什么构造，是类似于量子折射能流那样的奇妙存在也说不定呢。

　　一个东西能在“物质”和“能量”之间相互转换，这在理论上是说得通的，但鬼知道伊瑞德人究竟是怎么把它造出来的。

　　或许苏石化在地底下挖到的东西，也是这些外星文明的一种造物呢？

　　尽管对于一切知之甚少，但罗琦能从伊娃的反应里窥见一二。

　　首先是三支复合物У标准注射液。

　　“标准”的意思就是，苏石化的研究人员对这种生物活性物质的浓度进行了调整，每次实验根据需求来增加或者减少用量，由自动进针给药的全自动注射机器完成，伊娃就是在这种环境每天被注入复合物У的。

　　之所以以前没有出现过能量暴走的情况（至少在实验记录里是没有），是因为他们不像罗琦，丧心病狂地给伊娃一口气打了一管。

　　那玩意儿放在机器里，就跟一筒牙膏似的，需要多少挤多少。

　　罗琦还以为这玩意儿的用量是一次一支起步呢，要是真换成牙膏，说不定伊娃现在都被噎死了。

　　嗯……

　　以她的体质，应该是噎不死，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复合物У很危险。”

　　看着手里的两只注射液，罗琦的眉毛来回挪了挪。

　　这东西能给伊娃充能，让她在濒死的时候立刻激发自我再生的能力，可也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长期的后遗症目前暂且不确定是什么原理导致的，但月费群⑥⑨肆⑨三⑥一叁五的确让伊娃变成了颗定时炸弹。

　　“所以？”

　　荒坂寒江问道。

　　“所以我打算给自己试试。”

　　罗琦一脸严肃地说道。

　　寒江：？？？

　　在罗琦带着伊娃于恶土上兜风，静待事情发酵的时候，神经网络里也没闲着。

　　素子、梅丽莎和寒江常年无缝在线，维多利亚也经常窥屏，黑客小组除了睡觉的时候几乎全时段在岗，外加奥特和强尼，还有一只村喵酱。

　　所有人都被罗琦的逻辑给震惊了。

　　因为很危险，所以我试试？？？

　　“就——有的时候，来点必要的科学牺牲而已。”

　　罗琦挽起了袖子。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喝的，但他一是怕这玩意儿喝了会消化不良，二是怕这玩意儿太难喝，所以干脆选择了注射。

　　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人。

　　罗琦都是绝对不会这么冒险，但偏偏就是他自己决定这么做，所以反而看起来云淡风轻的。

　　连2mg就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卡芬太尼都不能对罗琦产生半点影响，想来复合物У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太大的岔子……

　　吧？

　　“如果你死了，我会想念你的。”

　　梅丽莎听起来很淡定。

　　但谁都知道，要是罗琦真因为这鸟玩意儿出事了，她这辈子直到死都会和苏石化公司过不去的。

　　不讲逻辑，也不讲道理。

　　“先试试看吧，应该问题不大。”

　　罗琦打开了注射器的包装，将其固定在了注射液的接口上，然后对准自己的小臂，轻轻地扎了上去。

　　只听“乓”的一声。

　　针头断了。

　　罗琦：……

　　“失误，咳咳，再来一次。”

　　他掰掉那坏掉的注射器，拿出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配套的注射器，安装好，放轻松，让针头扎入皮下。

　　正面吃爆炸都面无表情的罗琦，又想起了小时候在医院打屁股针的恐惧。

　　头皮发麻了家人们.jpg

　　稍微用力，最小刻度的剂量的复合物У，也就是约莫200μL（0.2mL），进入了罗琦的身体里。

　　根据研究人员的报告。

　　他们给所有待测试的孩子们，注射的都是这么多，这已经是经过削减的量了，伊娃当初接受的比这个还要多，可只有她活下来了。

　　换句话说，如果罗琦不是适格者，他现在应该要去死了。

　　“……”

　　拔出无痛注射器，拧死注射口，关上盖子。

　　罗琦把复合物У标准注射液拿在手里，静静地坐在土坡上，旁边是好奇地旁观这一切的伊娃。

　　风吹过恶土。

　　日落后的景象，有一种苍凉萧瑟的美。

　　可罗琦已经无法去欣赏它们了，因为他……

　　什么都没发生。

　　“……你说话啊，别吓我？！”

　　梅丽莎看着陷入沉默的罗琦，还以为真出什么意外了，脸色都变了。

　　刚想要暴走，就看见罗琦摸不着头脑地用手指按了按注射处。

　　他在怀疑到底有没有打进去。

　　因为完全没有感觉啊！

　　“呃……我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罗琦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把同样的话问了伊娃，却收获了一个反应快速的摇头。

　　能轻松杀死包括成年人在内的受试者的剂量，对于罗琦起到的影响——

　　是零！？

　　“你没打吗？”

　　寒江还没反应过来。

　　罗琦看起来就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就是喝口水好歹还能润润嗓子呢！

　　这可是除了伊娃以外谁打谁死的致命物质啊！！

　　“也许需要时间……？”

　　罗琦猜测道。

　　可是神经网络中的数据并非如此显示。

　　他走的时候顺路捎走了一些研究文件，村正进行了归档整理，其中就有多次记录显示，复合物У注射之后，基本上所以的反应都是立刻开始的，有极个别的研究对象足足被折磨了半个多小时才在无尽的扭曲中死去，尸检报告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神经源性休克。

　　也就是活活痛死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系列生理和病理反应，导致器官衰竭或者其他致命情况。

　　可罗琦现在坐在这里跟个没事人似的，手里拿着那根注射器看起来有点呆。

　　“要不……再打一点试试？”

　　“别作死了！”

　　梅丽莎都快被一惊一乍的罗琦给吓懵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一次没事，那就别再去倒腾第二次了，万一真出事儿了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啦，但我总感觉打生理盐水都比这个反应大。”

　　罗琦看了一眼，确定这里面装的不是生理盐水，表情更迷惑了。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伊娃。

　　“要不你来试试？”

　　几秒钟之后。

　　“嗷呜呜呜呜呜呜——！！！”

　　注射了200微升复合物У的伊娃发出了仰天长啸，浑身笼罩在红光之中，开始到处乱飞，最后还是被罗琦给一把按住了才得以消停。

　　在长达1107天的持续实验中，这点量对于伊娃而言只不过是小意思，甚至都够不到测试标准。

　　但就是这一点，让本就不甚稳定的伊娃再次躁动起来。

　　因为罗琦上次给她直接打了15000微升！

　　不看实验报告的下场.jpg

　　“所以这东西是的确有用的。”

　　罗琦摸着下巴，看着还几乎是满的注射器，陷入了沉思。

　　难道进入了自己体内被无效化了？

　　那也未免太……

　　他知道自己的来历可能“比较复杂”，毕竟同时和那么多古代文明扯上关系，说是普通人他自己都不信。

　　可不至于完全没反应吧？

　　“说不定就是这样。”

　　奥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你想一想，回忆一下，你曾经喝醉过吗？”

　　“……呃，我不怎么喝酒。”

　　罗琦很确定自己没有喝醉过，因为他除了偶尔喝点特色的鸡尾酒（主要是陪V和杰克喝）以外，根本对酒精不感兴趣。

　　就那一点，根本够不到醉的程度，甚至连微醺的感觉都没有。

　　“……”

　　被呛了一下，奥特接着问道，“那你使用过兴奋剂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问什么？”

　　罗琦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奥特。

　　违禁品之类的，合成兴奋剂也好，阿片类药物也罢，罗琦都是对之深恶痛绝的的，更别提使用了。

　　虽然就算是卡芬太尼这种药效约10000倍于吗啡的东西也拿他没辙就是了。

　　“算了，问你太费劲了。”

　　奥特觉得和罗琦简直没办法交流，翻了个白眼就算是结束这个话题了。

　　“至少我们知道，你好像从来没有被外界的物质影响过，这点没问题吧？”

　　“……嗯，我几乎肯定。”

　　罗琦思索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种生物活性物质也不能影响你——”

　　奥特的分析听起来有点跳跃，但的确是认真的，“因为据我所知，人类是不可能抵抗得住卡芬太尼的，那刺杀无人机里的量，足够轻松杀死几百个人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是人咯？

　　罗琦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但他不是在气恼奥特的说法，而是的确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牵扯到数个伟大的科技文明，个中原理，似乎真不是能轻易解释的。

　　按照乔安妮给出的分析报告。

　　这种生物活性物质具有转化细胞的能力……

　　是不是说明，在这个转化过程中的某一环节，出现了故障，进而导致罗琦没有感觉。

　　“转化……细胞……”

　　罗琦反复默念着这两个词。

　　然后似乎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抓起身边的伊娃，原地撕开相位行走的远距离通道。

　　回到了夜之城。

　　“伊娃，你先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罗琦把她放在了萨莎身边，随后又立刻原地消失。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整个空间如同电影般的场景一样，内部布局井然有序，分为多个功能区，台面采用顶级抗菌不锈钢材质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柔和而高效的LED照明灯光，确保研究人员在任何精细操作下都能获得最佳视觉条件。

　　大型设备，精密仪器，看不懂的数据和全息记录板，还有在不同光线条件下静置的密集培养区。

　　干净，无尘，温度和湿度甚至压力和气流速度都维持在一个非常稳定的水平线上。

　　除了罗琦的到来惊扰了这一切。

　　“……！！！！”

　　叹了口气，正在不知道想什么的乔安妮·科奇听到身后有声音，刚打算招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笨蛋副手干活儿，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吓得差点没把胆子从鼻孔里喷出来。

　　总之就是挺颜艺的。

　　“你……”

　　乔安妮有一万句话想喊叫出来，但是碍于周围的环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先做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完蛋了。

　　她聪明绝伦的大脑宕机，直接放弃了思考。

　　“别担心，他们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甚至不会知道我来过。”

　　罗琦虽然就站在那里，但是给人一种仿佛只是个长久存在的幻象一样的错觉。

　　在潜意识中被表示为——不存在。

　　“你也不用担心无尘无菌环境，我周围的空气是固定的，它们不会乱跑。”

　　一层薄薄的空气膜覆盖在罗琦身上。

　　这是他用相位锁定制造的牵引力场，所有的杂质都是单方面向他吸附而来的，也就是单向的流动，保证了周围环境的绝对清洁。

　　可乔安妮还是脑瓜子嗡嗡的。

　　“别管那么多了，来，帮我看看这个。”

　　罗琦举起了尚且还几乎是满的注射器，摇了摇，“你不是嫌我给你的样本太少了吗？这不，我给你一整管。”

　　“我……”

　　震惊过度的乔安妮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她想了半天，最后浑身瘫软，紧绷的双肩塌了下来，眼睛一闭，直接抱住了罗琦。

　　也许他是假的吧。

　　自己终于还是精神压力过大，发了疯，既然如此，干脆无所谓了罢。

　　“抱够了吗？抱够了我们也许可以忙正经事了，我还挺急的。”

　　罗琦看着露出软弱一面的乔安妮，叹了口气。

　　乔安妮：……

　　乔安妮：……

　　乔安妮：！！！！！

　　我靠你是真的啊！！

　　看着瞳孔地震的她，罗琦无奈。

　　合着她还以为自己是假的来着。

　　白浪费表情了。

　　“这里有条件，你还有技术，我打算验证一样东西，你帮我看一眼。”

　　罗琦说着拿出了苏石化关于伊娃和复合物У的文件，在神经网络里发给了乔安妮，那里是数据绝对安全、不会外泄的所在。

　　“这个东西对我不起效果，也许……从微观层面能发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