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乔安妮抓狂

　　“喂？是乔安妮吗？有空出来吃个饭吗？”

　　“……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这有个东西需要你分析一下……喂？喂？你在听吗？”

　　罗琦说到一半，就突然发现对面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

　　定睛一看，原来是电话被她给挂了。

　　稍微有那么一点小尴尬。

　　不过最终乔安妮·科奇还是来赴约了。

　　尽管嘴上说着什么“你要是再这样子我就彻底不会再搭理你了”之类的话，可每次罗琦需要从她那里了解一些内部情报或者技术支持的时候，她还是会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自愿”的。

　　说实话，她还是更怀念罗琦很努力地在扮演汉密尔顿的那段日子。

　　尽管那种心动和对于美好未来的幻想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从来都不可能成为可以抵达的真实，但至少她曾经试图相信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咳咳，就是这个。”

　　罗琦坐在车的后座上，递给她一根迷你的试剂管。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给其中月费群⑥⑨肆⑨叁⑥一三五一根的，可那玩意儿似乎量有点太大了，万一伊娃需要的话，还是手头有点存货比较好。

　　做微量分析的话，其实有个几百微升就已经足够，但罗琦还是给足了乔安妮要求的量。

　　“啪。”

　　乔安妮瞪着眼珠子，一把从罗琦手里抢走了那小管子，看也不看，直接收到了手腕的义体夹层之中。

　　之后车内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其实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

　　当罗琦需要她的时候，打个电话，然后她就得想办法忽悠公司，毕竟作为高价值目标，一举一动不仅都受到公司的监视，还会遭受来自竞争对手和仇家的威胁。

　　如果要说和罗琦见面除了自己干生气以外还有什么好处……

　　那大概就是，至少她不会有人生危险？

　　换言之。

　　在第一次认识真正的罗琦之后，乔安妮就从来没有真正被置于危险之下了。

　　生物技术夜之城分部的内鬼被铲除，来自多家公司的卧底在过去的几年里给他们造成了很多损失，其中威胁最大的莫过于彼时仍在奥特控制之下的夜氏公司。

　　当然现在也都是过去式了。

　　夜莺植入体在市场上获得的巨大成功，彻底稳固了乔安妮·科奇作为生物技术首席技术专家（之一）的地位。

　　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罗琦，她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但……

　　就是好气啊！

　　“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

　　乔安妮就跟个耍脾气的小女孩似的尖叫起来，尽管她已经度过了那个年纪很久。

　　“当然，别说一眼，两眼三眼四眼都是没问题的。”

　　罗琦很严肃地盯着乔安妮。

　　眼神之中写满了真诚。

　　“不是这种！”

　　乔安妮要抓狂了。

　　她百分之一万确定罗琦就是在跟她作对，这次是，上次也是，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他从来不敢正面回应自己的感情！

　　有那么无数个瞬间，她都想大叫“我到底对你算什么？！”之类的话。

　　可冷静一下。

　　在短暂的理智占上风的瞬间，不需要回答，她都能自己搞明白答案——

　　那就是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乔安妮和罗琦的认识，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骗局上的，只是他“恰好”一次又一次地救了自己，“恰好”一次又一次地变相成就了自己，“恰好”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心动了。

　　好几次从梦中醒来。

　　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不受控制的那种……

　　如果一开始，她不是那种双手沾染了鲜血和罪恶的坏女人，不是那种为在公司之路上走得更远而不择手段的坏女人，那么罗琦对她是否会有所不同？

　　也许？

　　不知道？

　　无数种混乱的可能性在乔安妮的脑中回转，除了让她的内心泪流满面之外毫无益处。

　　也许在这种时候，孤身一人的落寞会让自己更冷酷无情，从这种可笑的儿女情长之中摘出来。

　　可乔安妮转头。

　　就看见罗琦正在用一种平和却深邃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表情仿佛就像是在说——其实我都知道。

　　“啊啊啊啊啊！！！”

　　乔安妮抓狂了。

　　试图直接扑到罗琦身上，可最终只是被他轻轻地按住，然后揉了揉脑袋。

　　又让她肝肠寸断，又让她神魂颠倒。

　　果然他们两个的性别才应该调转一下，因为罗琦才是那个玩弄可怜的乔安妮于股掌之中的“坏女人”……

　　吗？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打感情牌的。

　　罗琦对于伪装成军用科技的汉密尔顿与乔安妮进行合作的结果很满意。

　　梅瑞德斯·斯托特成功干掉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汉密尔顿，而她也借助汉密尔顿（罗琦）和乔安妮之间的秘密交易，获取了生物技术的独门专利设计。乔安妮从梅瑞德斯的手中偷师了军用科技在神经接口方面的绝活，让夜莺系列植入体获得成功，事业名利双丰收。

　　但对于这行为的后续影响很是头疼。

　　他一开始其实是打算直接干掉乔安妮的，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有用了，而且虽然她必须为植入体实验过程中造成的受试者死亡负有责任，但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她的公司和同事身上，整件事情完全就是一坨乱七八糟的浆糊。

　　后续对自己的帮助更是的确做到了将功补过，以至于罗琦对她的态度是好点也不是，差点也不对。

　　何止是乔安妮一个人难受，罗琦同样不上不下的。

　　既然如此，话题还是回到公事上来得更加轻松。

　　“这个注射液是苏石化下属的研究机构弄出来的，这是我找到的一部分文件，也许对你分析它的来源和用处有点帮助。”

　　罗琦摇了摇头，“可以肯定的几点是，这种物质的主要成分来自于地层之中，应该是他们的勘探产物，并且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这种东西和生物组织之间的特殊影响关系，进行了长达数年的人体实验——只不过成功率很低，迄今为止的几乎所有研究对象都死了。”

　　“几乎？”

　　尽管表情还是臭哼哼的，但聊到正事，乔安妮的脑袋还是飞快地转了起来。

　　“几乎”的意思就是“并非全部”，也就是说的确有人在生物实验中活了下来。

　　“顺带一提，他们选择的研究对象全都是孩子，也许有什么特殊的用意，你可以稍微留意一下。”

　　罗琦补充道。

　　用孩子做实验体吗？

　　初见的乔安妮并不如当初的罗琦那般震惊，或者说，在生物技术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里，存在着并不比苏石化更逊色的非法操作。

　　在不当人方面，公司们一直是很得心应手的。

　　“大概就是这样，你先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个成分，我那边再继续调查一下。”

　　罗琦摇了摇头。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去新苏联了。

　　那地方邪性得很，去上那么一次就不会令人有所留恋了，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般的割裂。

　　另一种截然不同体验的……

　　恶寒。

　　根据文件的描述，该复合物应当出自于西伯利亚的某处挖掘现场，可苏石化的产业遍布全世界（除了沛卓石化控制的地区），想要追踪溯源何其之难，宛如大海捞针。

　　只能说试试。

　　“如果可以，我希望见见那孩子。”

　　乔安妮说道，“没有什么比直接接触研究对象更详细的了，人体实验从来都不是纯理论操作，而是实践和设计的组合。”

　　罗琦略微惊讶于乔安妮的敏感性。

　　竟然能猜出伊娃在自己的手上，不过一想倒也合理，毕竟如果那个幸存者和自己无关，罗琦大概是不会多此一举地提及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没有直接答应。

　　伊娃现在的状况很微妙，不知道算好还是差，总而言之在她彻底稳定之前，罗琦不太希望冒任何风险。

　　也许是实验方面的话题打开了话头，乔安妮一改刚才emo的心情，主动地切换了新的话题。

　　新苏联她不熟。

　　但古巴可是熟得很。

　　罗琦在去古巴之前就找她咨询过了许多有关中南美洲的事情，其中自然包括生物技术的那些勾当。

　　比如在中南美洲搞成瘾性药物制造产业什么的。

　　百威达（西班牙语：生物生命）公司表面上看，是加维利亚集团、卡斯蒂约政府和麦凯环球共同出资组建的公司，实际上如果缺少了生物技术在背后的支持，根本做不起来。

　　他们通过类似的方式，在世界各地掌握了许多重要的医药公司，借此攫取暴利。

　　这都属于见怪不怪的基础操作了。

　　乔安妮听着古巴不断传来的消息，人都是麻麻的——

　　得亏被派到百威达去的所谓技术支援和技术指导不是自己，不然还得让罗琦来救命，毕竟她可是听说，那些人全都栽在了反安东政府的革命军手里，一个活命的都没有。

　　卫威若烟草。

　　自然不是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乡巴佬玩得转的，缺乏不了他们这些生物技术公司的专业人士。

　　同样的事情还有。

　　生物技术公司在南美洲地区的生意，比在古巴的要大多了，而且起步也更早。

　　他们和当地的腐败政府甚至是毒枭军阀合作，使用类似技术入股、掌握实际股权和提供专利许可的方式，在适合进行毒品植株种植的地区发扬光大黑色产业。

　　这些产品经过提取和精炼，最终制造成产品，通过成熟的物流渠道，销往世界各地的买家手中。

　　其中墨西哥就是最大的集散中心。

　　南美的毒品，中美的物流，北美的仓库，全球的市场……

　　好巧不巧的是，这些人几乎都被一个叫做罗琦的人给揍过。

　　洛佩兹家族直接成为了所有毒枭的反面教材，卡斯蒂约政府更是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假设现在去古巴一趟，但凡敢暴露自己是生物技术的人，乔安妮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过她对于罗琦是一点不生气。

　　反正断的财路是生物技术的，关她乔安妮·科奇什么事情？

　　倒是罗琦从她口中听说了南美洲繁荣发达的毒品产业链，一瞬间就被引起了兴趣，摸着下巴捉摸着什么时候来一场拉丁美洲之旅。

　　乔安妮：……

　　“除开分析样本，我还有一件事情找你。”

　　罗琦手头的事情不少，聊到这里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事儿，“我给你找了个合作伙伴，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你们两个联手肯定能制造出了不起的产品。”

　　“……？”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厉害了，但乔安妮还是感觉到一股明显的不安。

　　因为罗琦笑得实在是太令人发毛了。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万众瞩目的AI之王，奥特·坎宁安！”

　　罗琦说着就给乔安妮拉进了神经网络里。

　　直接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虚影，就这么高高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乔安妮：！！！

　　她哪里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琦在调查出夜氏公司背后的主谋之后，就曾经给自己通过一次气儿，后来知道他搞定了夜氏公司，只是不知道竟然和那个恐怖的存在也达成了某种协议。

　　一想到那利用脑控植入体操控傀儡对自己发起自杀式刺杀的画面，乔安妮就觉得危机感无处不在，鸡皮疙瘩起个不停。

　　她可是差点被奥特干掉了啊！！

　　如果不是罗琦的话……

　　哦，对啊。

　　有罗琦在，为什么要怕她呢？

　　一瞬间，她就从大起大落的心情中恢复了过来，差点没弄出个神经衰落。

　　“夜氏公司曾经试图铲除竞争对手，只不过没有成功，不过现在你已经可以不用担心了，她是自己人了。”

　　罗琦用一种乔安妮完全他喵的听不懂的逻辑解释道，“总而言之，现在你们两个合作，肯定能制造出让生物技术坐立不安的产品的！”

　　什么啊就合作了！！

　　坐立不安的是我才对吧！！

　　欲哭无泪的乔安妮被罗琦赶鸭子上架了，和看起来十分可怖的奥特虚影对视一眼，底气非常不足地打了个不情愿的招呼。

　　“嗯，你果然没死。”

　　奥特点点头，这就算是见过面了。

　　这又算是哪门子招呼啊！！

　　乔安妮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