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村汪君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396 字
铮——
只见一道光波以罗琦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他的双眼呈现出电光紫般的深邃和明亮交织的色彩。
周遭的环境在他的视域里是如此清晰而通透。
“床铺的温度略高于环境温度。”
他走到了床跟前,用手去触摸那几乎已经不能被感知的温差,而在相位视域之中,那仅剩的余温被他这么轻轻一碰,便开始了最后快速地溃散,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说明在不久之前她还在这儿,现在已经天黑了,他们没理由放任一个小女孩在走廊上游荡。”
“还记得刚才走廊上那个人影吗?”
奥特给罗琦提醒道,“他看起来很匆忙。”
“也就是说,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玛格丽特去哪儿了?”
罗琦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开始变得有点意思起来了。
得亏他是潜行进来的,否则要是大开杀戒到此,却发现找不到正主,那留给他操作的时间就不多了。
除非他打算在莫斯科引起一场大战。
对于苏石化或者新苏联政府,他是不怕的,但就怕连累到米哈伊尔,他那个小身板可扛不住来自老乡的报复,罗琦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创造点价值呢。
“这苏石化的旧世界总部,在大约四五十年前就逐渐停用,随后闲置在此……”
罗琦推开了浴室的门。
内里的装潢完全是旧时代的风格,到处都是肮脏粗糙的水泥表面,阴森压抑且逼仄,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居住于其中的小女孩儿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你在看什么?别告诉我你有偷窥人家浴室的癖好。”
强尼窜了出来。
听得出来,他对于罗琦毫不留情戳穿他老底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还在闹别扭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了个哪来的深闺怨妇。
“脚印。”
罗琦懒得怼他,而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面。
用水泥填缝的拼接地砖,颜色呈现褪色和老化后的青灰色和赭红色,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有的碎裂,有的缺失,露出下面的水泥层。
它们并不干燥,相反,大部分水泥都呈现着一种被水浸染的深色,但砖块的表面反光并不强烈,这表明浴室曾经在相当久一段时间前被人使用过,但因为缺少通风设施而干燥得极为缓慢。
墙角和蹲厕的边缘,已经长出了扭曲的青苔。
在这种环境下,脚印,几乎成了最明显的符号,甚至不需要特别好的眼力,只需要稍稍借点房间里的光,就能看见那清晰的轮廓。
曾经湿漉漉的小脚丫踩着水走进了房间,在床边的挂架上停下,最后转移到了床尾的边缘。
而在这里,床位的底部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是鞋子的形状。
不知什么原因,玛格丽特离开了床铺,穿上了一双莫斯科常见的棉拖鞋,走出了房间,并且在离开的时候,又一次踩上了从并不防漏的浴室中淌出来的水。
脚印越过门框,进入了走廊。
而一串男人的大脚印覆盖在了上面,将这本就凌乱的线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显而易见。”
罗琦看了一眼强尼,没有多解释。
因为这一系列的视角变化,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懂他在做些什么。
追踪。
有经验的老猎人或者资深的刑侦专家或许会做得同样好,但罗琦做得比他们都要快,甚至快上好几十倍。
因为他不仅拥有相位视域的超强观察力,更有村正在一旁进行辅助分析。
“摄像头。”
罗琦继续在房间里四处观察,完善他的情报网络。
这个房间的顶上布置着一个摄像头,可以监视整个房间,不过它拍摄到的画面估计会让看监控的人眼前一黑。
因为在窗户紧闭的室内,浴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自行打开,随后又悄然合上,看起来就好像闹鬼了一样。
“相位——移控!”
一道电光紫闪过,这个房间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落入了罗琦的掌控之中。
尼瑞亚德提到过,相位之力(也被称为魔女之力)是伴随着特定之人的命运而生的,虽然不知道伊瑞德人是怎么将它封存在自家的遗迹之中的(那处遗迹也仅是一扇通往“贮藏点”大门),但足以证明他们对相位之力的重视程度。
伊瑞德是个征服了宇宙的文明,能让他们收藏起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原始且落伍的技术。
比如奥特就又一次因此陷入了困扰之中。
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玩意儿的原理到底是怎么运作的,竟然可以不讲道理地控制那完全不和外部进行联网的有线摄像头。
这让她时常产生自我怀疑自己捣鼓出来的那些“破烂玩意儿”究竟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毕竟她是天才,天才有天才的傲气,更是在“死”后也一直坚持对技术的研究和执着。
被一个天外来客的“区区遗物”打得体无完肤,甚至无法进行一星半点的理解,这实在是太伤人感情了。
不过更伤感情的还在后面呢。
村正就像是在家里关久了的呆猫,大门一开,“汪”的一声就顺着数据线路冲了出去,直接一头创进了监控室所在的位置。
等等……
总感觉这描述好像是在说头哈士奇。
好吧,不管怎么说,最后“村汪君”还是成功地完成了罗琦的战术目的。
只听一声爆响发生在这片建筑群的某个遥远的位置,然后一阵剧烈的拉闸声音就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本来就乌漆嘛黑的环境,还被封闭着窗户,彻底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了,连月光都不见得能照进来半点。
村正用力过猛,直接给他们干爆了。
就在这时,延迟的环境扫描才以监控中心所在的位置,快速扩散开来。
监控中间的位置处于地下一层的深度,从卫星地图上看,大约位于整个苏石化旧世界总部大楼建筑群的前半侧,它所连接的摄像头宛如星罗棋布,遍布整个建筑群的各个角落,可以说是密集得令人感到恐惧。
罗琦倒也知道这来源于什么。
虽然有床有浴室,但那房间本来是间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
那个和居住空间格格不入的桌子,正是前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办公桌,而浴室也是后来加砌出来的隔间,墙壁上的时钟和吊灯痕迹更是显得突兀无比。
玛格丽特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以至于罗琦都差点忘了这其实是一栋办公大楼。
监控中心周围的地形被扫描清楚,映入眼帘的除开那密密麻麻的线路,还有好多个暴毙当场的生物信号。
他们是连入网络的黑客和监控室的员工,被按捺不住的村汪君给一窝端了,现在……
平均能有个差不多四分熟。
虽然周围已经完全进入了大停电的黑暗之中,但罗琦在最后一秒还是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有效信息。
那就是在整个建筑群的水平面之下,似乎有很多异常的信号。
它们……
有些太多了。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色,虽然罗琦并不需要,但它不仅能够遮蔽东西,也能让一些东西从原本的隐藏之中暴露出来。
玛格丽特留下的脚印在三楼的走廊上连成一串。
这个高度本应该和村正分析得一致,是四楼的,但这片大楼拥有挑高过分的一层大厅,因此只是三楼而已。
随着断电,这个本安静得一片死寂的的建筑,突然开始变得骚动了起来。
罗琦窥见了一扇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两人仅仅只隔着不到十米,对方却根本看不见他。
哦。
就算开着灯他也看不见。
罗琦继续沿着走廊前进,周围开始逐渐热闹起来的响动,就是他最好的掩护,哪怕没有这个必要。
监控画面所记录的内容显示,在罗琦抵达之前,玛格丽特似乎听到了什么人在走廊上的呼唤,于是打开了本应该从外侧被反锁的房门,在某个引导下离开了房间。
之后就是罗琦所亲眼看见的那个神秘大衣男人,匆匆而来、匆匆寻找、再匆匆离去的画面。
走廊上没有监控。
准确来说其实是有的,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设备了,既没有翻新也没有启用的打算,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小女孩能够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事实上也确实不能。
“还真是好布置。”
罗琦一离开走廊的范围,就同时至少被两个摄像头的“交叉火力”纳入了画面。
当然,它们现在依然在使用备用电池进行录制,只是没有红外功能,看不见包括罗琦在内的所有于黑暗中活动的人。
远处的楼梯上传来扭到脚的声音,近处的楼板传来踢踏的疾步声。
但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是军情局的吧。”
亚历克斯看了好久,老实说,之前莫斯科的风景她不是很关心,可一进入谍战环节,她这个老资历就忍不住产生了兴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在“辞职彻底不干”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对工作涉及的事情这么有主动性和积极性。
果然上班就是消磨人意志的行为。
话虽如此,但一个天天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退休”的家伙这么活跃,的确还是有点微妙的。
“军情局,以前是克格勃,我虽然没和克格勃打过交道,但是毛子的风格我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觉出来。”
亚历克斯很笃定地判断道,“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人狠话不多,而且看谁都跟欠了他十万八万的家伙,那么多半是军情局出来的。”
“有些夸张了。”
宋昭美笑着否掉了亚历克斯刻板印象的那部分,“军情局的人的确不容小觑,但他们的伪装可没那么容易看出来,不过他们的确话不多。”
那确实。
罗琦不得不对她们的判断表示赞同。
毕竟能在黑灯瞎火的走廊里跑来跑去确认情况,还能忍住不用嘴喊人的,的确是得经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才行。
至少他不行——
刚才还差点忍不住伸出脚绊倒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家伙来着。
多少有点缺德了。
根据走廊关键拐角处的摄像头记录,罗琦窥见了玛格丽特的路线。
她远远地跟着广播的声音,跑下了楼。
顺着楼梯一路下到了本应该是一楼大厅的位置,之后继续向下,毫不犹豫跑到了开阔处。
之后就被一个看不清身形的男人直接抓走了。
让罗琦奇怪的是,在监控里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就好像整个总部大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可监控已经寄掉了。
村喵酱用力过度,那点时间只够罗琦随手复制一部分记录而已,如果想要继续往前看,那就得重新恢复供电。
可“村正牌大停电”的力度,他是领教过的。
这么说吧。
如果在三个小时内电工能紧急抢修完毕,那么不是说明他们技术好,而是说明他们使用了维修无人机。
还不够。
因为整个服务器都被村喵酱给顺手炸了。
一切的一切仅仅是他多说了那句“去吧,村喵酱,使用十万伏特”。
咳咳……
在黑暗之中,罗琦下到了大厅,在一片漆黑,仅仅只有远处未彻底合拢、朝向院子的窗户透出的淡淡月光下,来到了玛格丽特最后消失的所在。
“她就是在这里,被那个人抓住,然后拖了进去……”
罗琦看向侧面。
看到的是一条深邃幽暗彻底没有视野的通道。
它笔直向下,对开门不知是一直开着,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临时打开了。
凉得有些令人头皮发麻、骨骼打颤的气息,自其中逸散而出。
地下室的气息。
混合着年代的味道,一些尘埃,一些铁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
就是这了。
罗琦没有犹豫,转身走了进去,随着台阶而下,仿佛那里不是藏着不可见之怪物的深渊,而是走过千百次的熟悉的小路。
光线就像是深海里最后一抹来自天空的线索。
越来越深,越来越黑,直到在这百分百纯粹的黑暗之中,看不见任何东西,难月费群六⑨肆九叁陆①三⑤以分辨自己是否睁眼,亦或者……
是否清醒?
就像在梦里无限地下坠,罗琦走过了漫长的通道,狭长的走廊,闻着那很可能来自至少一百年前的物件的气息。
终于来到了一扇门之前。
它半开着,并没有合上。
一盏猩红的警示灯在门框上常亮着,那是断电的警告,前苏联的提示并没有那么人性化,它的意义仅仅是让人们在断电之时通过这道门,不至于迷失了方向而已。
罗琦终于又闻到了新的味道——
和这盏灯一样的猩红。
“好浓的血腥味。”
素子和罗琦的感知是完全连接着的,所以她被这刺鼻的气息给弄得警醒起来。
无论这股味道出现在哪里,都代表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这不仅仅是储存于人类基因之中的本能,更是基于逻辑上的判断。
“闻起来就好像有人在大开杀戒。”
梅丽莎的鼻子比素子更灵。
当然,仅限于闻血液的时候。
“这血……很新鲜,和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混合起来,还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妈的,有变态。
罗琦无奈摇头,眼睛一闭,一阵不可见的光波再次扩散开来。
这回,他扫描到了许多信号。
就和村正在监控中心所连接的线路上感受到的一样。
可哪里不太对劲的是……
它们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锐减。
罗琦很确定,那些信号并不是正在远离自己的探测范围,而是就这么一个个地从网络上断开连接,就好像被人拔掉网线的黑客,永远地下线了。
“如果那个小女孩在里面,多半是活不成了。”
梅丽莎的死刑宣判来得有够早,“不过要是可以,还是去捞她一把吧。”
“我赞同。”
素子持有相同的意见。
虽然她们两个和玛格丽特没有半点关系,更是对米哈伊尔这个不知所谓的毛子中间人未曾谋面。
可对于孩子,她们至少还是柔软且善良的。
素子的童年还算美满,但少年时期的遭遇实在是被战争毁得一塌糊涂。
梅丽莎就更糟了,跟个孤儿没什么两样。
父亲是雇佣兵出身,给PMC公司干活的那种,这也导致她最终阴差阳错地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虽然她那个号称传奇的倒霉老爹于某次行动中壮烈牺牲,母亲也死于吸毒过量就是了。
俩悲催的“前小女孩”对一个“现小女孩”产生点恻隐之心。
罗琦能理解。
因为她俩的心都和罗琦连着呢,说话都不用开口的。
“吱呀——”
那扇防火门被他轻轻推开。
扑面而来的,首先是一股浓烈到上头的血腥味,就好像同时有一百头猪义无反顾地跳进了绞肉机里一样。
一个闲置的苏石化大楼底下,至今仍有这么多人在活动,这件现象本来就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代名词了。
更何况……
“咕噜咕噜……”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罗琦就听见,在黑暗之中的更深处,一个东西正在地上滚动着,朝他而来。
只不过路径稍微歪了一些,翻滚全靠初速度,没多远就在墙角边上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看不见。
但相位视域却能看见。
那是个人头。
很小。
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准确来说,是和成年人不太一样。
罗琦抬起手指,那断面齐整的头颅,就滴答渗透着血液朝他飞去,之后稳稳当当地悬停在空中。
两只瞪大的眼睛和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的嘴巴。
那是惊恐到了极点的标志。
它属于一个女孩儿……
曾经。
现在摆在罗琦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不是玛格丽特,是另外的小女孩儿。
坏消息是……
在他面前的通道上,还有好多这样的脑袋在轱辘轱辘转。
以及原本和它们相连着的无头尸首。
“……”
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纯粹黑暗,罗琦仿佛看见了一双能够自发光的红色眼眸。
就在这一刹那。
血腥味,
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朝他涌来。
It was at this moment that he knew, he fucked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