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沈鹰扬和方昭武

　　“那个啥，我又忘了，这次的行动单位叫什么名字来着？”

　　“康陶雷霆肃正战略行动特遣队（Kangtao Thunderstrike Rectification Strategic Operations Task Force）。”

　　“康陶雷……啊，算了，还是直接叫你们特遣队得了，谁起的破名字啊！”

　　“……”

　　在送走了那位神秘的大人物之后，康陶的高层领导终于重新拿回了通话权。

　　他的身份是康陶公司安全与情报部副总经理，换句话说，就是情报部门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上的全权负责人物。

　　至于总经理？

　　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带走了，可能下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看到的那种。

　　夜之城分部的叛逃失控，安全与情报部的负责人难辞其咎。

　　幸运的是，他不久前才从其他重要岗位调任而来，正在逐步接手部门管理工作，所以这锅跟他的关系不算特别大。

　　就算如此，在和罗琦交谈之前，他还是被各方大佬“关照”了多次，说汗流浃背都是轻的，简直就是顶着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处理这个烂摊子。

　　到了现在。

　　他只能寄希望于罗琦这个被突然提拔上来的“联合指挥官”打出漂亮的一战。

　　然而罗琦接回电话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没给他呛死——

　　因为这“破名字”就是他想出来的。

　　分明是体现了坚定的忠诚、正义必胜的决心、守护和平与秩序的使命、对责任与使命的担当的好名字，怎么到他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你开心就好……”

　　康陶安全与情报部的领导擦了擦汗，嘴角抽了抽。

　　“我们持有夜之城康陶大厦的设计图，在地面下方复杂的立体建筑空间中，一共有两条主要路线通往外界。当然这并不排除他们后来偷偷修建了新的通路的可能，虽然很小……”

　　“诶我说，干脆设计图直接给我看看得了，你这么描述我也想象不出来啊。”

　　罗琦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不行！设计图是内部机密，不能轻易外泄！”

　　情报部门的家伙月费群⑥玖肆玖叁⑥壹三伍立刻起了应激反应，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常规员工的活动区域并不是秘密，无数的人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想要保守秘密也是有点痴心妄想的。

　　但那些仅对极少部分人开放或者只允许特殊部门的人员通过的秘密区域，也都是绘制在施工设计图上的，要是给外人看了岂不是全泄露干净了。

　　“这个设计图不让看，那个设计图也不让看，你们是不是对设计图有什么特别的执念啊。”

　　罗琦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是一个你们正式任命的联合指挥官，连这点权限都没有？”

　　“呃……啊这……”

　　这一问还真给对方难住了。

　　“总而言之就是不行——这样吧，我把你需要知道的部分发送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于是没过多久，罗琦就拿到了一份康陶大厦地底结构（部分）的示意图。

　　村正立刻对其进行转模，生成了一个便于理解的立体模型。

　　“真抠啊，顶多就给了两成。”

　　奥特看着那明显不符合设计逻辑的通道，很清楚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都是被刻意隐去的“无关区域”。

　　不过出于情报保密工作的要求，这种坑爹的操作也情有可原。

　　“怎么着，你还真打算进攻康陶大厦？”

　　罗琦呵呵一笑，问道，“要是他们知道跟自己做了那么久交易的朋友，竟然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算计他们，不知道该会有多伤心。”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

　　奥特一眼就看出罗琦在调侃她，“做生意就是互相算计，你们人类最擅长这些。”

　　“那你就不算计，还是说你也是个人类？”

　　“呵……口舌之利，可笑。”

　　“啧。”

　　“……不准啧！”

　　“啧啧啧。”

　　“……（家人们，谁懂啊。）”

　　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被罗琦这么一打岔，立刻烟消云散。

　　他看着已经活络起来的气息，满意地点点头。

　　嗯，就该这样子才舒服嘛！

　　话说回来，罗琦要详细的设计图倒不是想偷袭康陶，也不是准备泄露出去，而是单纯地为了方便对叛军可能的部署进行更全面的分析。

　　不过既然目的是阻截从内向外的逃窜，对内部倒也不必全面了解就是。

　　光看一个设计图看不出什么来。

　　想要指定详细的堵截方案，必须结合公司广场周围的地形。

　　公司广场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公路环岛，其中逐层向上升高，而最顶部的地面，同时也是两条交叉贯穿于其下的公路的穹顶。

　　一条自东北向西南，一条自西北向东南。

　　它们以环岛下方为交界线，构成一个巨大的路口，彼此交叉但并不交汇，其中东北向一线在交汇点下沉，而西北向则保持平齐，二者互不干扰，共同构成了夜之城两条最长的直行高速路段。同时两条主干道向外穿过公司广场的黄金一环地带，连接至夜之城的各大区划的高速大道和高架立交桥。

　　也将公司广场均匀地切成了东西南北四块。

　　位于正北面的，就是几乎要将半片天空夺去的荒坂塔，玄黑色的高塔宛如一座封印大地的方碑，将夜之城牢牢地控制于其膝下。

　　作为荒坂的死对头，军用科技充满新军权主义风格的大楼就在正南，和他们互相对望。

　　在这场冲突之中。

　　他们看得很清楚，并且完全了解荒坂在其中的作用。

　　只是他们不敢动手。

　　尽管荒坂赖宣在日本征战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但新美国总统罗莎琳德·迈尔斯和军用科技总裁卢卡斯·哈福德之间的死斗也是家喻户晓的。

　　因此对于这场冲突，军用科技选择了观望。

　　在西侧，则是生物技术的大楼。

　　罗琦去过的那个。

　　去救萨莎·雅科夫列娃，那个蠢得发疯的猫猫少女。

　　现在看来，那外墙上被他留下的一串暴力爬墙的坑洞，已经尽数修复完毕了。

　　而他对生物技术的认识，也从一个控制着世界医药行业的巨头，变成了一个披着白衣天使外皮的恶鬼。

　　最有意思的是，虽然气势上不如军荒两家，但生物技术的大楼规模是离谱的，直接从一环延伸到了二环，甚至还容纳了很多其他的中小型公司，足以见得他们究竟吸了多少血。

　　东面。

　　沛卓石化的隔壁，就是康陶标识性的橙色大楼，两家共享了一块地。

　　此时的沛卓石化已经快原地爆炸了。

　　你们这些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改造之前，能不能先知会我一下啊！！

　　阿米诺斯！！！

　　无人机群、移动轨道炮塔、遥控坦克还有密密麻麻的电磁干扰设备和防空系统。

　　要干仗离我们远一点啊！

　　沛卓石化尖叫.jpg

　　于是乎，在康陶拉响警报之后，沛卓石化也拉响了警报，似乎叫得比隔壁还要惨烈。

　　因为他们不仅仅要防备隔壁这些背水一战的疯子，还得避免本部军队进攻时造成的误伤。

　　合金窗帘和防爆墙哐哐哐地落下。

　　几十秒钟就把整栋沛卓石化的大楼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桶。

　　里侧守备表示.jpg

　　公司广场的气氛十分微妙，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绳子，在断裂前保持着最后的平静。

　　换句话说。

　　要绷不住了。

　　而罗琦这位联合指挥官还在不紧不慢地研究路线。

　　根据地图，从康陶分部大厦抵达荒坂塔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挖一条直线地道。但这里的地基在大厦建立前早已经确定，摩天大楼的地基稳固性和不容许破坏性比想象中的严格得多，因此现场拿个小铲子直接开挖是行不通的。

　　就算换成盾构机也不行。

　　对于那些试图临阵跑路的叛徒们来说，这莫过于最糟糕的消息之一了。

　　毕竟谁也不会料到还会有被人堵在大楼里出不去的一天，在他们的幻想中，这个时候的自己早就应该拿着用不完的钞票在世界上各个顶级景点享受后半个人生的假期了。

　　而不是被提心吊胆地困在这里，和一帮“我是自愿的”的安保部队困在一起。

　　叛徒们的嫡系已经控制了超过六成的内部安保，在两成的摇摆派忽悠下，剩下的两成人为了能够活着走出这道门，不得不硬着头皮将整个建筑物武装起来。

　　至少结实一点的防护，也许可以帮助他们活到投降的那一刻。

　　最要命的是，安保部队们全身上下的义体开关，都被掌握在那几个关键的人物身上，而这些人想要逃跑的意图就算再明显，没有任何话语权可言的大兵们也只能听之任之。

　　谁叫整个安保系统是以保障高优先级的大人物为基准设计的呢。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三条路。

　　一条走天上。

　　利用无人机群的掩护，强行穿过公司广场，在荒坂塔上进行迫降。

　　但这条路现在已经被证实是行不通的。

　　因为荒坂不接受任何第三方目击的接触。

　　如果他们胆敢冒险胡来，那么荒坂就敢直接把他们反手丢出去，扭送康陶本部，将一切对于荒坂的揭露都归类为临死反咬的污蔑。

　　于是只能作罢。

　　剩下的两条都在地下。

　　任何公司都不会放弃打地洞的好文明，比如荒坂就热衷于在世界各地的塔底下塞各种机密服务器和自毁装置。

　　而康陶在这一点上并不弱于人。

　　就像是所有的秘密机构都应该得到绝对的保护一样，康陶的各种不得而知的研发部门，大多都和地面之下的空间有着不解之缘。

　　有着加固地基和大楼楼体的保护，这些不见天日的地方的确比空中楼阁要来得安全，而且公司安装的自然光发生装置和新风系统，也让在里面工作的员工体验到了不亚于地面之上的环境。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在这比地库更深的复杂地底世界之中，有两条同样神秘的对外通道。

　　尽管安情部的副总并没有告知罗琦这两条路线的理论设计用途和实际用途，但奥特也能根据康陶的习惯分析一二。

　　简单来说。

　　一条是特殊的运输进出口，负责为这些神秘的研发部门和耗能极大的设备，提供必须的物资以及处理生活垃圾之类的琐碎。

　　这点从频繁进出的特定车辆可以判断出来。

　　那么这条通路的出口呢？

　　当罗琦顺着设计图一路外延，最终在城市地图和卫星云图上找到对应位置的时候，整个人都乐了。

　　通道穿过了公司广场，一路向着西南方向而去，最终定位在了一座位于丽景区的加油站……

　　之中。

　　稍加思索，罗琦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作为一座“醇二”加油站，每天最不缺的就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在这种建筑中隐藏一个秘密的地下通道出口，再配以可旋转和移动的大型设备遮挡实际出口，根本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你觉得他们会从这里出来？”

　　前联情局黑客宋昭美看着神经网络中的立体地图问道，“不可能，太明显，大规模的车辆出动，一定会被空中的眼睛盯住。而且丽景区离荒坂塔也太远，尽管他们的目的是摆脱追踪，但最好的方式一定是立刻进入荒坂的庇护范围，那么康陶本部将没有任何理由对他们进行搜查。”

　　“那也得堵上。”

　　已经算是半个“荒坂退休员工”的亚历克斯说道。

　　她的心情还挺复杂的。

　　帮助康陶本部对付叛逃荒坂的分部成员，一口气扯进来这么多势力，直觉告诉她如果轻易掺和进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但如果背后有罗琦支持她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别看我，我不干的，老娘才从古巴回来，没有那个心情。”

　　作为在战争中为反抗军建立了可靠堪用的情报和后勤体系的重大功臣，亚历克斯并没有在宣布取得胜利后立刻抽身，而是留在当地，做了很多的工作。

　　紧接着被感激涕零的临时政府授予了一大堆头衔和职位，甚至巴不得她留下来直接开始带着古巴人民大干特干。

　　亚历克斯：老娘刚退休！

　　被“返聘”的亚历克斯自然是拒绝的，于是在处理完了紧急事务并倾囊相授了相关经验后，就立刻返回夜之城开摆。

　　用她的话说，大好的退休人生是自己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还要累死累活地上班。

　　当然，罗琦需要她的时候另说。

　　毕竟没有他，这些都是空谈。

　　可真要她带着康陶的人去围追堵截，这还是有点太令她头疼了。

　　“谁退休了还天天上班啊！还都是这种高强度的！”

　　亚历克斯发出了咆哮。

　　然后倒头就睡。

　　“又一个没习惯强度的。”

　　小妖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竟然开始摆起了“老前辈”的架子。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罗琦折腾得最大声的那个。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夸大其词。

　　“那就换人。”

　　罗琦冷笑一声，“你去把康陶叛军除掉。”

　　“我？”

　　小妖立刻傻眼了。

　　当个黑客煽风点火她擅长，当个无人机部队参谋长她拿手，当个浑水摸鱼摇旗助威的啦啦队她也在行。

　　但让她带人去和那帮红了眼的叛徒对冲？

　　“你还是直接撒了我口巴——（哭腔）”

　　她立刻一个滑跪，什么老前辈的架子也不要了，嚎得跟个傻逼似的。

　　我这都带的一帮什么奇葩……

　　罗琦摇头。

　　随后失笑。

　　他刚才自然是开玩笑的。

　　亚历克斯在古巴战争中说是殚精竭虑毫不夸张，正是急需休息的时候，况且康陶部队也有自己的情报官和指挥官，不是没有专业人士的散兵游勇。

　　小妖作为黑客小组的一员，是典型的偏科生，让她带队执行作战任务，还不如把她丢到深网里和流窜AI玩捉迷藏。

　　后者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们都不是适合负责这次行动的人选。

　　既然都成为了所谓的“联合指挥官”，罗琦也得有个像模像样的参谋部才可以。

　　“黄金树”神经网络就是他的参谋部。

　　这里各个都系人才，说话又生草，他超喜欢这里的。

　　就是画风随他这个老大。

　　吊儿郎当中带着八分严肃和正经……还有九十二分的不着调儿。

　　真正的人选，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定数。

　　“沈队长，给你一个大活儿。”

　　罗琦拨通了一个康陶卫星电话，却直接用浴缸号将其拉入了一个用神经网络伪装的频道。

　　这里的安全系数可比加密频段要高不止一星半点。

　　“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长官了。”

　　沈队长看起来也收到了康陶本部的消息。

　　虽然很是震惊，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喜悦。

　　无论是出于对罗琦这位老朋友老同志老战友的情谊，还是庆幸指挥自己的上级是个可靠的有能力者，他都由衷地感到松了口气。

　　人在夜之城，身不由己。

　　一步走错，可能就会给自己还有部下招致毁灭的结局，这一点他已经领教得太多了，都是血和泪的教训。

　　可军令如山倒，这他怎么能违抗？

　　幸好幸好……

　　“太正式了，我不喜欢。”

　　罗琦说道，“但我们现在在办正事，所以姑且随你吧。”

　　“是！长官。”

　　沈队长的回答坚毅有力。

　　听得出来，他也憋了一口气。

　　无论是过去发生在自己的外派小队上的悲剧，还是近日来对于叛徒所作所为的愤慨，亦或者是今日之所见所闻，都让他们有一口气堵在胸中。

　　不抒不快！

　　“我给你pin（在地图上钉选）两个坐标，你们的武器装备马上就到A点，然后立刻前往B点拦截敌军。”

　　罗琦把地图上的信息共享了过去，随后把他得到的情报也一并告知。

　　沈队长了然，得令立刻动身。

　　他从暂时驻扎在城中一处康陶变电站的部队中调了几百人走，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一个目标地点。

　　几分钟之后，奥特的运输机将会无视《夜之城航空法规》脱离航线，直接掠过丽景区河岸的上空，并且向已经被封锁的公路和广场上投放武器装备和轻型空降坦克。

　　这足够武装他们了。

　　只要控制住了那座加油站的出口，那就是关门打狗。

　　出口只有一个，狡兔三窟的法则并不适用于需要隐蔽性和欺骗性的出口，数量越多反而越容易暴露。

　　加油站附近并没有监控，就算有监控，也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坏掉了。

　　很显然是康陶的人搞的鬼。

　　但这并不要紧。

　　因为一支无人机群正在萨莎和小妖的控制下，向着目的地高速进发，将会比沈队长抢先一步封锁目标点。

　　在这些鳞次栉比、结构复杂、高低错落的建筑密集区，浴缸号并不能很好地捕捉隐藏于其中的对象，需要无人机作为它的末端，将视野和控制力蔓延到没有视野的区域。

　　万事俱备，只需要等对方自己撞上来即可。

　　而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要和罗琦通话。

　　沈队长最早是作为一支康陶名下的海外调查小队的长官抵达夜之城的，他所带领的是一支由军警精英组成的混编队伍，人数在五十人左右。

　　在遭遇了康陶分部的蓄意谋害和来自六街帮的围攻后，仅仅残余22人，其中多人面临永久的残疾和功能缺失。

　　至于沈队长本人的档案，罗琦拜托奥特进行了检索。

　　沈队长，真名沈鹰扬，曾在某精锐部队服役，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领导力迅速晋升为少校。服役期间，参与了多次重大军事行动，并于国际联合反恐与维和任务中表现出色。后转业至公安系统，在公安系统内晋升为一级警督，并且因其丰富的军事经验和出色的警务能力，被康陶公司特别挑选出来领导这支调查小队。

　　然而，他并不是这支伏兵的最高指挥官。

　　巧的是，这个最高指挥官罗琦见过。

　　更有意思的是，罗琦万万没想到是他。

　　“方指导员？”

　　当对方只开口说了个“喂？”的时候，罗琦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方指导员，是康陶公司在得知了沈鹰扬小队的遭遇后，向夜之城秘密派出的政工干部，换句话说，他并不是一个军事专业人员。

　　指导员，是连级干部。

　　一个二十来人的伤残兵组成的队伍，派这么一个指导员进行心理疏导与思想政治教育，再合理不过了。

　　可他为什么会作为这支数千人的先锋部队的话事人和自己对话？！

　　“罗同志，好久不见。”

　　方指导员的声音很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倾听。

　　很难相信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政工干部。

　　“嗯……”

　　罗琦琢磨了一下，大致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从那个时候，康陶本部就在为今日的肃正行动进行筹备。

　　派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连级的指导员。

　　那都是伪装身份。

　　他当初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连级指导员竟然能从沈鹰扬这个少校营级干部手中接过主导权，就算是搞官兵思想教育和纪律作风建设也没这样的。

　　指导员的本质上是连队一级的支部书记，而不是军事主官。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因为方同志，从一开始，就有着非同一般的隐藏身份。

　　“请自我介绍一下吧，方同志。”

　　罗琦笑着说道。

　　方指导员也不再卖关子，反而以第一人称的自述角度，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

　　方昭武，出生于军人世家，自幼受家庭熏陶，对军事战略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卓越的天赋。毕业于最高军事学府国防大学，主修军事战略与指挥，并以优异的成绩获得硕士学位。毕业后，他正式加入军队，凭借出色的表现和扎实的专业素养，在短短几年内从基层军官晋升为大校军衔，并在多次重大国际演习和实战任务中崭露头角。

　　退役后，方昭武接受国家有关部门委派，以秘密身份加入康陶集团，实际担任集团最高安全顾问。

　　事发之后不久，罗琦多次帮助沈鹰扬小队取得关键情报并妥善安置伤病员，风险一度缓和，于是方昭武被安排伪装成连级指导员，实质上作为行动的参谋长兼副指挥，亲自前往夜之城进行实地勘察。

　　“你们骗我好久啊。”

　　听完方昭武的自我介绍，罗琦当真是哭笑不得。

　　什么叫做最高级别的保密意识，那就是连自己人都骗！

　　要不是他受委任成为了联合指挥官，这个实情怕不是要等到战后收尾阶段，才有可能稍微透露那么一星半点。

　　毕竟涉事重大，不得不严肃对待。

　　方昭武只是笑笑。

　　有这么一位熟人作为本地的联合指挥官，说实话他心里也是有底的。

　　沈鹰扬沈队长的出发角度和判断依据是作为一名火线战斗的军人的直觉。

　　而他方昭武，看人看的更多是品行和心性。

　　这是他在职业生涯中曾经担任过政治指导员的经验之谈。

　　一个好的人，他可能会犯错，也可能能力不足，但值得信任。

　　在夜之城。

　　没有什么比信任更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