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合法的法外之地

　　【各位夜之城的市民们，大家好。】

　　电视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早前那段竞选期间的疲态，尽管依然看上去不算容光焕发，但至少没有那种随时要猝死的感觉了。

　　【我很高兴地在此宣布，于“过去任期”中被排除在城市区划外的太平洲海景区和西风庄园，重新回到了市政府和NCPD的管辖之下。太平洲并非法外之地，请相信市政府，相信我，在为每一个市民的人生安全和生活福祉做着不懈的奋斗。】

　　【同时也要感谢最高武力战术部和荒坂、梅塔与康陶三家超级公司，在本次行动中的付出与贡献。】

　　【我是市长杰佛逊·佩拉雷斯，让我们为了夜之城的美好而奋斗！】

　　“靠……他宣传得还真够卖力的，这已经是我这几天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这新闻了，每个版本还不太一样。”

　　V坐在罗琦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在狗镇。

　　但这里不是全狗镇最富丽堂皇的“心事重重”夜总会，而是已经失去了酒保兼老板的天蛾酒吧。

　　对外打烊，对内呢……则是正在收拾。

　　别忘了，这底下可是统一战争前，联情局的秘密行动基地，有太多的东西等待着他们去清理呢。

　　消息是亚历克斯带过来的。

　　里德从那天在狗镇露了一次头之后，就再也不见，连联情局那边都联系不上他了。

　　所以才会选择找亚历克斯这个里德的下级，让她做一下退出狗镇的最后收尾工作。

　　罗琦并没有去找迈尔斯要自己的酬劳。

　　但迈尔斯至少做到了一点——

　　那就是让联情局的势力退出去。

　　“所以那个大总统就只是把本来就没几个人的特工撤出去，这就算是给你的答复了？”

　　V对罗琦的遭遇很是不满。

　　他可是救了迈尔斯的命，又帮她解决了汉森这个心腹大患，顺便清除了军用科技在狗镇的眼线，可以说是在和她的政敌作对的同时，也帮了她不少场外的忙，最后就给个这？

　　真是天性凉薄的婊子。

　　“实际上她连撤出去这个命令都没下。”

　　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亚历克斯从底下的楼梯走了上来。

　　她现在已经是半个荒坂的人了，虽然不为荒坂服务，更多的是从寒江手里拿到被许诺的好处，但……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摆脱干系就摆脱干系的。

　　所以虽然情感上不偏向荒坂那边，但至少她和联情局肯定不是一路人了。

　　“里德不明所踪，联情局那边高度重视，狗镇这儿被荒坂接手，他们本来还想让我继续发光发热……”

　　亚历克斯在罗琦左边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打开活板门走进了吧台，干起了自己熟悉的工作。

　　把桌面上薄薄的一层浅灰擦掉。

　　熟练地拿出容器和工具。

　　给罗琦和V磨标准的球形冰，放在精致的酒杯里，一个倒白兰地，一个倒……

　　橙汁。

　　“谢谢。”

　　V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亚历克斯在他俩面前是一点儿都不避讳，“我说老娘他妈不干了，找新的人给你们卖命去吧，从此以后我退休了。”

　　“联情局同意了？”

　　罗琦笑着问道。

　　“当然没有。”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但是他们也拿我没有办法，就是苦口婆心、好声好气地一个劲儿劝我回去，还给我灌输什么狗屁国家大义和崇高理念之类的鬼话，最后画了一堆大饼——吃不着的那种。”

　　“然后？”

　　“然后我就给他们说——我残废了，早特么干不动了，保密协议我会记得的，卖命这么久，你们找别人祸祸去吧，继续坑那些少不更事的热血笨蛋，我还想多活几年。之后他们就不吭声了，只是说将来还会给我寄新的保密协议……真他妈的操蛋，一个字不提退休福利和补偿金！哎……不过也好，能够活着退休，已经算是成功了。”

　　亚历克斯看起来气得要死。

　　不过一想到荒坂寒江给她的好处，心情就立刻好了起来。

　　“就是最后还要我销毁联情局的活动证据，我想了想，也就这个地方最重要了。”

　　那可不。

　　罗琦和V都笑了。

　　亚历克斯现在算是半个荒坂寒江的人，关于联情局的情报，她倒是说到做到，不背叛、不出卖。

　　但也不是不给透个底。

　　反正现在联情局在这已经没了跟脚，基本就等于重新成为空白区，荒坂的情报部门知道这个就够用了。

　　等把这里的东西都销毁干净，她就离开狗镇。

　　在这个烂泥潭里陷了这么好些年，早就想着换换新鲜空气了。

　　“那里德呢？联情局没问你？”

　　罗琦喝了一口冰橙汁，追问道。

　　“问了呀，当然问了。”

　　亚历克斯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个老东西要做什么我他妈哪里知道，不过听联情局说他们收到一个包裹，是个义体医生，以前在军用科技干的。就问我里德有没有跟我提过这方面的事儿，我说没有，然后他们就接着扯别的了。”

　　义体医生？

　　那看来就是消失的法丽达·纳泽里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罗琦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但是说这话的时候，给亚历克斯使了个眼色。

　　“当然是……”

　　亚历克斯一愣，随即略带着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紧接着假装犹豫起来。

　　“当然是……呃……没想好，虽然说不想给联情局干了，但要是这个年纪就退休，我感觉我能闲死。”

　　“我给你推荐个好地方。”

　　罗琦笑了，“去城里搞个小酒吧，顾客都是老街坊，有没有兴趣？”

　　“特工退休过上平静的生活？”

　　亚历克斯都忍不住笑了，“行吧，总比没事做强。”

　　听到这里。

　　屋外的一个人影才终于有所动容，在沉默片刻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等过了几十秒，罗琦才终于转过身，和视线相碰在一起的V露出了个会心的笑容。

　　“咱们听墙脚的朋友终于走了。”

　　V感慨地说道。

　　“你是说刚才外面那个，是里德——？！”

　　亚历克斯的惊呼有点失控了音量，不过很快就压制下来。

　　“不然呢，这种身手的人可不多。”

　　罗琦看起来随意极了。

　　不仅是他，连V都发现了异常，显然不是里德太菜，而是他们俩都是反侦察的老手了。

　　在神经网络中，罗琦给亚历克斯安排好了台词。

　　“他来做什么？！”

　　亚历克斯看起来又惊又怒，似乎是在不满里德的行为和态度。

　　这到底算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罗琦在救总统救昭美还有帮她寻出路，里德不仅没有做好这些事儿，还摇摆不定了起来。

　　“是宋昭美的死讯打击了他。”

　　罗琦说道，“想来他应该很迷茫，但不至于在人生上迷了路——我可没见过忘了本心还能救人的家伙。他是为了回来最后看你一眼，放心了才肯走，记着他点儿吧，虽然不是个好上级，但也不是个坏人。”

　　“该死的联情局……”

　　亚历克斯出了口恶气，恨恨地说道。

　　三人相对无言。

　　“对了，你刚才说的话还作数吗？”

　　秘密基地的事情很好处理，无非就是销毁证据嘛，联情局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

　　重点是她以后该怎么办？

　　新美国和联情局是不用想着回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亲人了——进入联情局这么久，比出家还他妈断舍离得厉害。

　　给荒坂卖命是不可能的。

　　难道在夜之城带着那一大笔钱混吃等死？

　　这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那可不在台词的范围里面。”

　　罗琦笑着说道，“我是认真的，来生不适合你，那里人多眼杂，你说不定会被认出来的。我倒是有个小基地，里面都是……和你差不多的人。”

　　说着，他悄悄压低了音量。

　　“宋昭美也在里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跟你干？你那儿缺个酒保？”

　　亚历克斯看起来扭着眉毛，表情微妙至极。

　　但那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她心动了。

　　“这么说吧，在那个地方，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为了这座城市和城市里每个人的未来变得更好的……志同道合的人。”

　　罗琦说道，“暴恐机动队，网络行者，NCPD，独狼雇佣兵，义体医生，技术专家，中间人，超梦编辑……甚至是前性偶。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都有，重点不在于此。”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得到我的认可，得到其他人的认可，你就是我们的一伙儿了，就这么简单。”

　　安静。

　　“不用出卖新美国，不用给荒坂卖命？”

　　亚历克斯最后狐疑地确认道。

　　“不用。”

　　罗琦摇头，“但是军用科技和荒坂有时候也是我们的敌人。”

　　“啊，草了……”

　　亚历克斯用手把自己的身体从吧台上撑了起来，看似懊恼地在原地踱步转了几圈。

　　“我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是直觉告诉我，进去了就别想安生。”

　　“那就加入吧，妹子，你很有个性，肯定和大家伙儿合得来。”

　　V竖了个大拇指，“别犹豫了。”

　　“行吧，那就……”

　　亚历克斯看着罗琦，摊了摊手，“从今往后该叫你什么？老板？”

　　“随你开心，他们一般直接叫我名字。”

　　罗琦笑了，随后握手。

　　“欢迎加入影子部队。”

　　……

　　亚历克斯虽然看似是个叛徒，但实际上她的原则硬得要命。

　　用她的话说，如果人连自己庄严宣的誓都不能坚守，那还算是个什么呢？

　　对联情局的忠诚，实际上是她对自己人格的坚持。

　　这就是罗琦选择相信她的原因。

　　而不是招一个能力很强、但是说不准哪天就会来一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的某吕姓孝子。

　　当年的联情局狗镇三人组，宋昭美、亚历克斯和里德。

　　竟然被罗琦一口气撬了俩，剩下一个还溜号了。

　　要是还被蒙在鼓里的罗莎琳德·迈尔斯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淤血。

　　总统大人不愿意支付报酬？

　　没关系。

　　罗琦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大出血，并且在不知觉中为此付出高昂且持续绵长的代价。

　　军用科技也好，新美国政府也罢，本来罗琦就不喜欢他们。

　　现在倒好。

　　更不喜欢了。

　　俗话说的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罗琦报仇、从早到晚。

　　但愿迈尔斯有个大心脏，免得哪天得知内情以后当场心肌梗塞。

　　话说回来。

　　威廉·麦考伊虽然是安全屋的酒保，但不过是业余爱好，和亚历克斯这个真的做了好多年生意的正经老手差距显著。

　　罗琦要她当然不是为了当酒保。

　　为军用科技工作过的人不少，但给联情局干过的可不多。

　　宋昭美是总统身边的头号黑客，亚历克斯是联情局资深特工，她们的阅历和经验还有技术，都能给影子部队带来全新的增长和帮助。

　　至于狗镇。

　　太平洲沿海区域的两个子区划都已经进入了回归城市管辖的流程中，但狗镇依然是狗镇。

　　夜之城的确需要这么一个法外之地来维持城市和恶土之间的平衡。

　　最重要的是。

　　如果打掉了狗镇，那么这些人和生意，就会自动流失到其他新的地方去。

　　与其再冒出来一个蟑螂窝，不如把它控制在自己能把握的范围内。

　　罗琦不知道杰佛逊是怎么和三家公司谈的，但总而言之，狗镇和当地市场，尤其是长岸堆料场这个集散地和EBM沛卓石化体育场这个贸易中心，将会得到保留，只不过一切都将换一个经营模式——

　　也就是在一定监管下的灰色地带。

　　但诸如贩毒和人口器官买卖之类的恶性犯罪是绝对禁止的。

　　这个简单。

　　帕特里克的缉捕科在墨菲和他的动力装甲小队的保护下，从狗镇抓到了海量的罪犯。

　　特事特办。

　　情节严重的在走完流程后由暴恐机动队就地枪决，其他的则移送NCPD和夜之城法院接受进一步审理。

　　这些日子罗琦都在太平洲，尤其是狗镇地区兜兜转转。

　　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

　　而当他和科尔宾在狗镇谈工作安排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前来拜访了。

　　“有人找我？”

　　罗琦转头，看着前来传话的守卫，有些好奇地问道。

　　尽管他对于狗镇做出了巨大的影响，但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人并不多，也就是说，对方显然也是个“懂行”的人。

　　“是的，对方指名道姓地要见你。”

　　“他说他叫……阿吉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