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一章 赫尔曼,从此以后就死了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497 字
“事情我都已经听说过了。”
面对犯蠢的艾萨克,罗格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谴责情绪,但是他很明白,罗格并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你应该感谢罗琦,没有他,你就完了,全完了,谁都救不了你。”
罗格双手抱胸,看着从来没有如此自责和懊悔的艾萨克,摇头道。
她还是更怀念当初那个尚显青涩、但干劲十足的愣头青艾萨克,而不是现在这个自以为是的老油条道格拉斯。
说完,她的头一转,对着旁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摩根说道。
“记住他现在的样子,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像这样子站在我面前,甚至更糟,明白了吗?”
最近的事情有点多,让罗格几乎都忘了,御下手段对于来生的经营也是必不可少的。
从内心深处,她就从来没有把当中间人作为一个终生的事业。
甚至连成为中间人的时候,她本人都一直有些意外和莫名其妙,只是这么顺理成章地做下来了。
但现在强尼回来了,她的身边甚至聚集了一批比当初亚特兰蒂斯小队还要强大得多的力量,那深藏于心中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往外蹦了出来。
她多么想重新杀回荒坂塔,把当年未竟的事业给彻底了结。
哪怕那要以生命作为代价,不得不抛弃这世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羁绊。
可罗琦。
那个救了自己手下犯蠢的头号帮手,又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提供帮助的人,告诉她这件事情还有另外的解决方法。
就像他解决奥特的事情一样,用一种只有他能胸有成出提出的方法。
那是一个傍晚。
凉雨下得连绵,强尼消失不见的时间里她有点落寞,一边想着过去的日子,一边和眼前的现实重叠,这让她无比地想念那个在记忆中都几乎模糊的亚特兰蒂斯俱乐部。
来生不是亚特兰蒂斯,她也不是曾经的那个罗格·阿曼迪亚斯了。
罗琦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他。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的脸,那上面似乎永远都挂着一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闲散表情。
让人想要忍不住调侃一句“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让你苦恼的吗”。
于是罗格就这么问了。
“实际上,几乎什么事情都能让我苦恼,所以我选择把所有事情都看得淡一些——我其实有时候连自己的事情都不是很在乎,唯一能够让我上心的,就是我爱还有爱我的人。”
罗琦说得很轻松,有一种看破了红尘的洒脱,但罗格知道他只是说着好听。
如果真的那么不在乎,就不会在那个小家被摧毁的时候如此暴怒。
直到现在,如果有心去调查,甚至都不用找什么专业的情报人员,直接在世界卫星地图上一搜,就能在墨西哥的地域上清晰地窥见那轮廓分明的标准圆坑。
就像她一样。
表面上和荒坂和解了,甚至几乎是在荒坂力量的庇护和纵容下经营着来生,她真的就放下了一切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你究竟在难以忘怀什么呢?”
罗琦问道,“亚特兰蒂斯小队……摩根·黑手和安德鲁·韦兰与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圣地亚哥·阿德卡多甚至那一天都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派出了他的手下,你知道的,他的心永远都属月费群⑥⑨④玖③⑥一叁⑤于流浪者。晒衣陀乃在那一战里伤得太重,没多久之后就退休了,他对于荒坂的仇恨已经随着数万条人命一同蒸发了。蜘蛛墨菲没有回来,她和拉奇·巴特莫斯一样去深网里追求自己的理想。甚至就连你亲眼看着落入敌人手中的强尼……都已经回来了。”
“你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问这话的时候,一幕幕回忆就像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让罗格忘记了还有罗琦这个人的存在,完全把自己沉浸在了过去的画面之中。
让自己念念不忘的,是那些消失的身影,还是那些仍然存续于世的?
在夜之城成为传奇是有代价的。
传奇的伟业由传奇的人物缔造,而传奇的人物又由传奇的伟业成就。
换句话说,在成为“传奇”之后,传奇们的人生,本身就已经再也不可能和这传奇的过去摆脱开来了。
这是一种永远的改变。
有人认为是荣耀,而对于另外一些人而言,是一种另类的负担。
“荒坂敬在那一年就已经死了,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你们杀死的。荒坂三郎现在也死了,被他的儿子亲手掐死,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比这更讽刺的死法了。当年的董事会死的死散的散,现在你还能在席位上看见多少熟悉的姓氏?”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只有一个。”
“……亚当·重锤。”
罗格的回答不悲不喜,就好像这是一个无关路人的名字,在一份枯燥无味的名单上读到,毫无感情。
“是啊,亚当·重锤。”
罗琦点头,望着天空的雨,吹了一口气,任由那挥散出去的念力将大片大片的雨水吹飞。
“他是害死强尼的仇人,是阻碍你们行动的敌人,更是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梦魇。”
如果没有他。
强尼就不会撤离失败,摩根·黑手就不会下落不明,之后的几十年里,就不会有这个她不愿见到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夜之城,触动那无人所知的伤口。
突然间,她看向了罗琦,做出了一种罗琦从来没在她身上看到过的表情。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也有一个‘此生仅有的请求’。”
罗琦勾起了嘴角。
“此生仅有的……”
罗格并没有因为罗琦的调侃而生气,她在生气的是,罗琦所没说到的,肯定是强尼和他念念不忘的那个“果儿”。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忘不了这事儿。
“你看,你其实并没有放下。所以这种事就不要拜托人了,还是你亲手了结好得多。”
罗琦说道,随后在罗格不解的眼神中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你不如换一个请求,我也没说会拒绝啊。”
“?”
“唉……”
罗琦为她的一根筋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随后解释道。
“比如说‘干掉他,留一口气给我’这样的。”
“可以吗?”
罗格竟然对罗琦的提议有些心动了。
“你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罗琦又一次摇了摇头。
“??”
罗格更加迷惑了。
“拜托,好好想想,这可是你,以及你们一群人几十年来的宿怨,就这么轻易地了结了,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些?”
罗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感慨道,“要是换成我,肯定把他脑袋留下来,天天泡在罐子里,摆在来生里当镇馆之宝啊。不仅不能让他死,还要让他看你们现在过得有多快活,每天的主要工作呢,就是埋在来生的大门门槛下边,被无数进进出出的人踩在脚底下,多有意思?”
“???”
听到这种可能性,连老江湖的罗格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随后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妈耶。
把亚当·重锤的脑袋埋在门槛下做成“家事精灵”……
总感觉这种操作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
好家伙。
真亏你能想出来这种损招儿。
这简直就是终极羞辱口牙!
真是让人想想就兴……呃,我是说,想想就觉得很解气呀(确信)!
罗格大概明白罗琦那种独特的气息是怎么来的了,这脑回路简直就是突出一个标新立异。
“可、可以吗?”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简直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这明显就是开玩笑啊,怎么可能,做白日梦做多了!
“不行。”
罗琦说道。
果然如此——
罗格不知道为啥竟然产生了一点失望的情绪。
要是……
要是真的可以就好了。
在失去了渺茫的可能性之后,她突然觉得这种生草的操作似乎也开始诱人了起来。
“肯定不行啊,这种方式太没创意了!而且就这么让他安安静静待着,未免也太安逸了,得让他动起来才行……”
罗琦自顾自地说道,越说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在罗格一脸懵逼的注视中,保持了神秘。
“你以后会知道的。”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绝对。
罗格无比笃信自己这一刻的猜测。
虽然很想说“你有什么坑爹的馊主意最好还是现在说出来”之类的话,但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心底竟然有点不想承认的期待。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罗琦认识久了,连自己这把年纪都竟然有点不正经了起来。
至于罗琦,已经差不多了解了罗格的心意——
什么“释怀”都是扯淡。
金鱼都不止七秒的记忆,何况是人。
人之所以为人,而不是庙里的泥像,就是因为并非一成不变的。
从认识这个世界开始的第一刻往后的每一个瞬间,都无时无刻不在千变万化地影响着每一个人。
过去的遗憾和创伤,将会成为日后的夙愿和宿怨。
就比如罗格现在这样。
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只要一个契机,甚至是一个勾起思念的楔子,那种冲动甚至能坚定得让人难以置信。
日本本土的荒坂内战已经进入尾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荒坂赖宣重新回到夜之城的时候,亚当·重锤就会跟随在他身边。
咱们的赖宣小朋友恐怕得换个保安队长了。
只不过罗琦得想个法子,让恩怨的主人来亲手了结这一切。
一晃就是好多天。
“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看着陷入恍惚的罗格,罗琦开口道。
“人还在下面,你自己去提吧。”
此时的罗格看起来兴致乏乏,既没有过多地谴责艾萨克,也没有继续对摩根说什么。
他们两个还太“年轻”,敲打和成长都是必须的。
如果不是漫长的记忆在作祟,她有时候都要忘记自己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多亏了抗衰老技术,也都怪抗衰老技术,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有精力去操心那些年轻人才在乎的恩怨情仇。
至于罗琦……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有时候罗格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一个装在年轻身体里的老怪物。
有时候幼稚得就像是没长大的天真孩子,有时候又透彻得像是一个彻底烂熟了人世间的特殊存在。
来生夜总会。
不对外公开的秘密地下区域。
安德斯·赫尔曼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在这里经历过多少日日夜夜了,让他有时候都怀疑此前在荒坂的工作经历,还有在世界各国的求学人生,都只是超梦里的黄粱一梦罢了。
直到罗琦亲手拔出了Relic,并且展示了其中损毁彻底的数据其实早已无关紧要。
简直跟做梦一样。
赫尔曼真的在考虑自己此前所学所用的知识,到底是不是一种可以自圆其说的谬论了。
可太多的理论和实践都告诉自己,那不是巧合,Relic是一款纯粹的科技产品。
不过那都不要紧了。
在失去了工作任务和工作的必要性之后,他已经在无尽的恐慌和麻木中,等待死亡的到来。
至于所谓的承诺,以他在荒坂的经验来看,不过是安抚一下将死之人的话术罢了。
他,会在接下来的某一个时刻死去。
中毒?
来自背后的枪杀?
黑客入侵?
还是……让他自己选择?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因为身处地下,他甚至看不到从窗子透过的时间,用影子在地上画出的痕迹。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一直醒不过来,也迟迟睡不过去。
没有日夜的概念,饥饿和困顿的感知似乎都已经失灵了。
“人在里面吗?”
“嗯。”
“我要进去。”
一阵简短的对话,是赫尔曼这几天以来听到的唯一的除了自我内心咆哮和哀嚎以外的人声。
他抬起那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邋遢的脸,看到了走进来的罗琦。
“我的死期到了吗?”
尽管已经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回复了一点神采,可也算不上多么强烈。
活着也好累,死了倒干脆。
“是啊,你该死了。”
罗琦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随后扣动了扳机。
砰。
地下的秘密空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赫尔曼激动过头,脑袋磕在柜子上的声音。
看着表情疯狂变化,最后化为几乎要尿裤子的颤抖的赫尔曼,罗琦吹了吹并没有冒烟的枪口,将它塞回了枪套里。
“安德斯·赫尔曼,神经网络专家,荒坂科学项目发展的基石之一,前Relic首席设计师兼项目主管,未来的京都工业大学的院长,在来生给罗格打黑工的神经科学与机器人自动化方向的三脚猫,现在已经死了。”
罗琦说了一大段名头。
这几乎让赫尔曼回忆起了自己是谁。
不过很快,他就从罗琦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几乎是捡回来的一条命的安排。
“现在有两个选择。”
罗琦有一次把手放在了枪套上,“第一,我这次真的塞一颗子弹进去,然后测试一下它会不会响。”
“我、我选第二个!”
突然对生存有无比强烈欲望的赫尔曼毫不犹豫地说道。
和死亡相比,罗琦的安排,总不可能是让他这么一个知识分子去下煤矿吧。
怎么都比死了强。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可千万别反悔,不然我会很不开心的。”
罗琦笑了,“荒坂呢,肯定是不会要你了,要你的小命倒是挺有兴趣的。而你之前不是打算叛逃康陶吗?只可惜你找错了人,NC康陶,嗯,你以后会在新闻上看到结果的。不过不要紧,我这人最喜欢人道主义关怀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个好去处……”
赫尔曼眼巴巴地听着罗琦慢悠悠地说着。
“去中国的深圳,在那里有个康陶的研究所,你的才能在那里能被用上,不用担心继续干这种‘委屈了你这个头号天才’的活儿。”
罗琦扫了一眼周围。
虽然做的是Relic相关的工作,但不用说他也知道,赫尔曼肯定是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大材小用,还用不对方向。
不过也确实如此,造机器人本来就不是他的主业,搞神经网络方向的设计才是。
“……啊?”
赫尔曼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发展。
但。
听起来竟然好像也还行。
而且不是夜之城的康陶,是中国本土的康陶,就算是荒坂想要追杀过去,也需要顾及一下一个国家的主权,总不至于像在夜之城这般无法无天。
安全,是他目前最缺失的东西,更何况那里除了安全,还有未来。
“去找一个叫做关凭轩的人,从此以后,你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罗琦说道。
“关……凭轩?”
赫尔曼有些犹豫地重复了一遍,“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是荒坂寒江的亲生父亲。你们的荒坂千秋大小姐也在那里,想来荒坂公司肯定对他们的行为深恶痛绝吧,你听过也正常。”
罗琦说道,“你现在明白了?”
!?!?
骤然被信息量搞得有点晕,赫尔曼缓了一会儿,才逐渐明白了这里面的干系——
罗琦并非荒坂的敌人,实际上,他是寒江这一边的!
虽然这种理解有点偏差,但无所谓了,罗琦才没有那个必要对这个傻蛋解释清楚。
以后就知道了。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赫尔曼的脑袋,村正和奥特就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点小小的惊喜。
“不要想着透露任何有关你原本身份的信息,也不要想着找个谁玩一手二五仔的戏码,相信我,在你出现并且实施那个念头之前,你的脑袋会先像西瓜一样爆开,哦,或者你更喜欢七分熟,都可以,我不介意。”
罗琦所说的话让他忍不住流下了冷汗。
深圳离香港很近,奥特完全有能力每时每刻地监视着他。
这样一来,关凭轩很快就会得到一个绝佳的助力——
虽然他本人不是干神经网络这方面的,但这并不妨碍赫尔曼的成就被归功到他名下。
至于他接不接受,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罗琦要确保的就是,告诉关凭轩,“这是你女儿未来在荒坂公司里的重要助力”。
相信他会做出“作为父亲”的选择。
荒坂千秋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就当是,给寒江爸妈的一份礼物,作为之前没来得及好好坐下来谈谈的补偿。
希望他们会喜欢。
有点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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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好消息和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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