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给荒坂整不会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上次向荒坂给出那枚包含了夜氏公司机密的芯片的，就是罗琦。

　　荒坂董事会都很清楚这一点。

　　介于他的威慑力，荒坂这边的态度是保守且中立的，至少在夜氏公司一事上，他们是有共同利益诉求的。

　　比较令人担心的是，罗琦本人的行踪不定，关于他的面部资料，也都残缺不全。

　　荒坂有找人绘制过他的画像。

　　追溯他的背景，竟然一直找到了当时绀碧大厦的监控录像。

　　他和名为V与杰克的雇佣兵，通过冒用身份信息，成功进入了绀碧大厦。

　　非常可疑。

　　可是赖宣大人并没有对他和其他两名参与者进行通缉，即便他们后来都成为了夜之城有名的人物。

　　关于绀碧大厦之夜，荒坂内部是绝对禁止提起的禁忌。

　　所以调查也就不能从这边入手。

　　可从其他方向调查，越是深入，荒坂的人就越是觉得离谱。

　　这人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就算了，干的事情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和他有关，行踪不定到完全没办法追溯，各种公共领域的相关信息完全丢失，要不然就是超大量的假信息。

　　最离谱的是。

　　荒坂的黑客在调取他的有关档案时，甚至还遭遇了超强力的病毒袭击，在烧毁了他们一堆服务器和几名高级黑客之后，直接原地自爆。

　　渣都不留一个。

　　假信息更是满天乱飞，有时候调查似乎进展的很顺利，然后沿着一路查下去，才发现全都是编出来的。

　　版本甚至多达几十个，还不乏那种“热心网友”编辑的“都市传说”。

　　搞得荒坂的情报部门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夜之城的子网就像是完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洗礼过一遍似的。

　　表面上看起来清晰可见，没有任何疑点。

　　当他们试图开始找到真正答案的时候，那就是烟雾重重、疑点密布、陷阱跟不要钱似的，老早就在哪里蹲着那些查资料的人。

　　查你妈！

　　无可奈何的荒坂于是准备向网络监察寻求帮助。

　　和荒坂情报部门直接通话的是菲利克斯——

　　“喂，我们是荒坂，我们打算查一个人。”

　　“谁？”

　　“罗琦，就是那个罗琦，我们需要……喂？喂？你听到了吗？怎么挂掉了？！”

　　被菲利克斯狠狠地吃了个闭门羹的荒坂一脸懵逼。

　　这尼玛又是啥情况？

　　后来他们才收到一条来自网络监察的官方正式文件。

　　里面充斥着各种相当正规的措辞和语句，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看完之后发现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这人我们查不起。

　　荒坂：？？？

　　妈耶，什么人啊，你们网络监察都不敢查？！

　　这下可给荒坂整不会了。

　　好像真的遇上硬点子了，手里捏着投送方式跟鬼敲门一样哈人的战略级武器就不说了，连网络监察都怂了。

　　嘶——

　　这边荒坂是一头雾水，另一边罗琦立刻就收到了菲利克斯的报信：

　　荒坂正在查你。

　　罗琦对此倒是表示很淡定。

　　何止是荒坂哦。

　　各家公司都对罗琦这个发癫发得有些太厉害了的家伙表示好奇，但关于他的情报那是没半点正经的。

　　唯一的突破口，大概就是活人了吧。

　　于是各种旁敲侧击对于罗琦的探听，就开始在各处兴起。

　　数量多到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了。

　　但公司的探子们恐怕是得失望了，因为他们从那些人嘴里得到的不是某种有价值的线索。

　　而是他喵的各种版本的都市传说！

　　这能顶个屁用啊！

　　荒坂人都麻了。

　　对于中间人们的询问，也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效果。

　　罗格双手把胸一抱——你们尽管问，说一个字算我输。

　　老狐狸瑞吉娜则是非常老油条地把话给糊弄过去了，让荒坂的人完全相信他就是个曾经有过一丢丢合作的路人。

　　冈田和歌子倒是很乐意透露情报。

　　但是说了半天愣是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全是她怎么被罗琦“欺压”的悲惨经历。

　　面对荒坂的闻讯。

　　老船长只是用鼻孔看着他们，一副大佬坐姿地翘着二郎腿，得得瑟瑟地给他们讲罗琦这个人有多实在。

　　比如是怎么修理六街帮那些不知好歹的混蛋的。

　　但就是没有关于他个人的详细信息。

　　毕竟，在道上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互不打听，干活儿就只讲活儿，感情另论。

　　好不容易找到神父。

　　顶着瓦伦蒂诺帮一群猛男不怀好意的眼神，荒坂的人愣是被神父给传教了一通。

　　那天主教经典是一句接一句，听得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学历水平了。

　　看起来好像还挺配合的。

　　结果出来以后回味了半天——

　　妈的，这不啥也没讲嘛！！

　　荒坂的人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全世界的恶意。

　　不过其实要他们说，也说不出个七七八八来。

　　毕竟就算不是罗琦，其他人也会很注重自己的个人隐私的，不然万一遇上仇家上门怎么办？

　　罗琦以前住的公寓就是这么被毁的。

　　从那以后，罗琦就非常注重个人信息的保密，可以说是用村正把所有可能有痕迹的都擦除了。

　　不仅擦除，还要留下陷阱和误导的假信息。

　　难怪荒坂的人查得都快吐了也没结果。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换调查方向的时候，情报部门部长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面若寒霜的荒坂寒江莅临。

　　尽管她不是荒坂里的实权派人物，但荒坂这个姓氏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

　　她要求情报部门立刻停止对他的调查。

　　不过如此重要的部门，即便是荒坂寒江，没有必要的理由，也是没有办法指挥得动的。

　　对此。

　　她只是留下了一句，“千万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之后，就离开了。

　　对此有些嗤之以鼻的某些部门长官，继续肆无忌惮地进行着调查。

　　短短的几天之后。

　　让他们后悔的事情就来了。

　　荒坂建立在恶土上的核电站被炸毁，驻守在里面的军队全军覆没。

　　让人感到惊奇的是，核反应堆中的减速棒全部插入，因此没有造成巨大的破坏。

　　收拾现场的荒坂人都懵了。

　　到底是怎么炸得这么彻底，又把污染控制得这么小的？

　　核电站被毁没有带来反应堆的链式反应，却带来了夜之城大停电的链式反应。

　　夜之城是一个长期供电不足的城市。

　　什么？

　　你说这城市光鲜亮丽的，看起来还挺电力十足的啊。

　　那是因为电力仅仅供给向负的起电费的城区。

　　尤其是琳琅满目的市政中心。

　　根据繁华程度和治安条件以及当地经济水平，供电的质量也在逐渐变化。

　　比如沃森区的很多地方，其实都是供电贫瘠的，时不时的断电都算好的了，动不动就是一个电压不稳，烧毁什么东西，一口气好几天没得电用。

　　越是贫穷的街区，就越是如此。

　　到了圣多明戈的科罗纳多农场这样的地方，就更是如此了。

　　沈队长一帮人，都是用的自己的发电机，卖一桶桶的醇二回去烧的。

　　街道上的情况就更糟了。偟

　　供电不足，室内居住环境就好不了，人们不得不外出，这样一来，街上的治安就更差了。

　　荒坂的核电站一拉闸。

　　哦豁。

　　半个城市都快跟着黑了。

　　供不上电，那就只能选择性地供电。月费群陆玖四玖叁六壹三五

　　市中心还在灯火通明，周边的城区那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到了夜里。

　　嘿——

　　你这地儿怎么都黑得跟太平洲似的了。

　　梅塔公司的基地和生物技术的农场，嘎的一下就停机了，两家公司那叫一个恼火，反手一纸诉状就把荒坂告上了法庭，说他们违背供电协议。

　　荒坂他喵直接懵了。

　　他们才是最委屈的啊！

　　鬼知道核电站辣么完备的防御，竟然在完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直接被粉碎了。

　　外围的防线，巡逻的军队，内部的安全措施，四处都是的警报器，愣是一个都没起作用。

　　根据那些逃回来的员工讲。

　　当天事发的时候天色很黑，泄露警报一下子就响起了，还是最高级的那种。

　　他们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根据警报的级别，他们在这里多呆一秒钟，这阳寿就得咔咔地对半使劲儿折。

　　这谁顶得住啊！

　　没几分钟，所有员工都跑了个一干二净。

　　军队呢？

　　别怕。

　　军队跑得比他们员工还快。

　　对付敌人，哪怕是精英敌人，荒坂都没在怕的。

　　但这是核辐射啊！

　　附近可没有大海，泄露了能往里边儿排。

　　他们作为最近的一批人，首当其中地要被辐射搞个欲仙欲死。

　　没有实体的辐射线。

　　这怎么打？

　　你给路哒哟——！

　　结果军队们刚刚紧急撤离，就遭遇了根本摸不清头脑的打击。

　　第一批袭击直接干掉了他们所有的重装甲单位，他们甚至都不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随后细细碎碎的声音，就开始出现在战场上。

　　士兵们不断地倒下，就好像黑暗中有会吞噬人的虫群一般，火光稀稀拉拉地闪过，他们的人就和稻子一样倒下了。

　　在黑夜里，这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阵型完全散乱的溃逃军队，被狠狠地打了一个歼灭战，仅有少数人活着逃向了夜之城方向。

　　外围的自动防御系统直接开摆。

　　愣是等到工程师来检查，都还保持着一副崭新出厂的模样，一枪没开过。

　　荒坂也算是复杂吧。

　　在社会的多方面压力下，抢修了核电站，至少把污染给控制住了。

　　不过恢复供电，那就需要一段时间了。

　　火力发电厂不得不大马力开工，烧得天空黑黢黢的，居住在城市边缘的人一个个气得跳脚。

　　这些所有的过错，全都被施加在了荒坂头上。

　　荒坂则是紧急召开了多起新闻发布会。

　　宗旨就一句话——

　　不是我们干的啊！有人它搞破坏啊！

　　行吧。

　　那人呢？

　　谁搞的破坏你倒是说啊！

　　大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对于完全拿不出半点线索的荒坂可没有多少耐心。

　　你们的核电站安保是纸糊的吗？

　　受到这些影响，荒坂的股价一路狂跌，一夜之间，夜之城的天台上又多了不少自由落体的身影。

　　后来荒坂内部的财政部门算了算。

　　这一次核电站被爆破，损失远远超过了核电站本身的价值。

　　夜之城的经济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尤其是那些因为供电不足而没办法开工的企业。

　　这些损失，让荒坂获得了成吨的诉状。

　　对于普通人的生活，影响倒是不厉害——

　　反正天天莫名其妙就断电，多断一会儿也是那么回事儿吧。

　　倒是一些比较富裕的社区，终于也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山顶洞人”的原始生活。

　　家用电器全部停摆。

　　这可是机械技术高度发达的年代，几乎事事都和机器与电力脱不开干系，一部分人的生活跌入谷底，和那些穷人街区直接共情了。

　　直到这一刻，荒坂都还不愿相信，这就是那天荒坂寒江所带来的警告所导致的。

　　派人前去询问，只得到一个冷淡的无可奉告。

　　不过关于罗琦的调查，终于还是停止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些事件中的联系，也不想冒着继续扩大损失的风险行动，所以还是让它告一段落吧。

　　就在他们决定偃旗息鼓之后。

　　寒江送过去了一句话。

　　“他可以不是敌人。”

　　这让本就迷惑中的荒坂上下，陷入了深深的动摇之中。

　　荒坂董事会立刻联系了在东京的荒坂赖宣。

　　听完这些人的汇报，他沉默了一阵子，随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们别给自己添麻烦。

　　这可是很重的评价了。

　　董事会的成员们立刻被吓得提起了心脏。

　　给荒坂帝国的皇帝添麻烦……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本来他们还想趁机向赖宣询问有关荒坂寒江的处置态度，但听到前面那句话魂儿都快吓飞了，哪还敢多嘴继续问啊。

　　看着灰头土脸的董事会们。

　　荒坂寒江笑得很开心，银铃一般的声音在硕大的空间里回荡。

　　对于荒坂赖宣来说，日本的事情更加重要。

　　他要是正在心烦意乱的点上，搞不好会拿他们这些吃干饭的废物开刀。

　　董事会里边儿的现在可都不是元老，是赖宣为了填空位推上去的几个“小趴菜”。

　　他想杀几个杀几个。

　　事情办不好，还给我添乱？

　　仔细着你的脑袋！

　　在这种条件下，谁还想继续查罗琦，然后给荒坂添堵，那真的就是纯找死了。

　　董事会的成员们也逐渐接受了荒坂寒江的那句话——

　　他可以不是敌人。

　　“那，可以成为朋友吗？”

　　在公司里身居高位的，除了心狠手辣的手段，必不可少的就是厚如城墙的脸皮。

　　之前还是疑心重重、针锋相对的敌人。

　　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就有抛出橄榄枝的打算。

　　脸谱切换得那叫一个丝滑，就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似的，可以说是老油条到了极点。

　　“那可不一定。”

　　荒坂寒江的态度让董事会的成员跟吃了苍蝇一样，表情复杂。

　　这其实是毋庸置疑的。

　　荒坂寒江不喜欢现在的荒坂，更不喜欢董事会的这帮饭桶，所有的经营都是自立门户，除了疯狂白嫖荒坂的资源以外，宁愿一点交集也没有。

　　罗琦更是没有必要和荒坂合作。

　　见鬼。

　　那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你在算能赚多少，他在算把你卖了能赚多少。

　　从一开始，和荒坂合作，就不在罗琦的选择里，他更愿意相信有着一颗赤诚之心的寒江。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们终将会成为敌人的。

　　荒坂这个名字包含了太多，其中大部分绝非良善。

　　这不是换几个管理层，甚至把董事会都给换掉能解决的。

　　荒坂的生存之道，是矗立在这个星球之上，把它的根深深地扎入大地，去汲取来自全世界的血液。

　　一点两点的更改，毫无意义。

　　就像是军用科技和新美国一般。

　　他们的野望从未停止，从欧洲到中南美洲，从日本到亚洲，无数的战争和灾祸因为他们而起。

　　即便自身已经四分五裂，依然保持着旺盛的侵略之心。

　　罗琦不知道应该要夸他们，还是骂他们丧心病狂。

　　出问题的不是某个人。

　　而是这一整个与社会和国家深度绑定的资本体系。

　　军用科技CEO和新美国总统来回更换，荒坂的董事会成员来来去去，这让他们变得更不那么畜生了吗？

　　并没有。

　　因此，比起和荒坂合作，罗琦更愿意利用他们，而不是成为他们贼船上的一份子。

　　就像他过去所作的那样。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平衡点，至少让世界上尽可能地少一个祸害人的玩意儿。

　　一如当初分析的那样。

　　荒坂不能在一日之间崩塌，大厦将倾的威胁，会给世界带来动荡不安的混乱。

　　大战不能轻易地开启，因为那是生灵涂炭的代名词。

　　需要有一个新的东西去取代衰弱的旧秩序。

　　杰佛逊和荒坂寒江都是他所寄予厚望的未来的希望，相比之下，只懂得计算利益的荒坂董事会，看上去就和傻子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有必要。

　　迟早有一天，罗琦会亲眼见见荒坂赖宣和罗莎琳德·迈尔斯。

　　听听这两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能吐出什么象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