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赛博疯子的黑超梦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309 字
“不、不是这个。”
在安全屋里的地下室,一片冰冷林立的服务器之间,罗琦正戴着一个超梦头环,从椅子上醒过来。
“好吧。”
坐在他对面的朱迪无奈地摇头,从桌面上的读卡器里弹出一枚芯片,然后随手扔到旁边的小塑料篓子里。
然后拿过下一个被廉价光面包装封住的超梦芯片,撕开。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的形状是真的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就这么一会儿,朱迪旁边的地上就堆了几十张扯开的包装纸,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套套。
“准备,开始。”
朱迪已经按启动键按麻了,而罗琦则是在一片炫光之中,又一次进入了感知被替代的世界里。
数不清是多少次,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
呼——
编辑模式。
“昏暗的灯光,无人的角落,还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赛博精神病……你是专家,你说……他们为什么都喜欢挑这种时间和地点出来搞事情呢?”
朱迪打了个哈欠。
身体在人体工学椅上转了个身,侧躺着给罗琦当助手。
她并不困顿,只是这活儿实在重复度太高,且没有意思。
这些以赛博精神病为第一视角的黑超梦,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可言,无论是从录制还是编辑角度来说,都是如此。
朱迪看这些玩意儿就跟看电子垃圾一样。
“天黑好发癫,路偏好杀人。”
罗琦的解释很简单粗暴,但很直中要害。
那些戒备森严的重点区域不是没有赛博疯子出没,只是一般来说那些地方的安保都很强劲,不一定需要暴恐机动队就能自己解决这种事情。
严重的赛博精神病袭击,一般都发生在治安力量无法及时赶到的角落。
“你嫌烦我还嫌烦呢,天天上班还上不够,现在查个东西还得和赛博精神病打交道。”
罗琦直接开摆。
反正在编辑模式下,他的感知是游离于录制者之外的,不用去感受那种脑瓜子嗡嗡响的感觉。
黑超梦经过一些野狐禅的编辑之手,都或多或少会对赛博疯子当时的精神状况进行部分屏蔽,免得使用者被乱七八糟的颅内杂讯给冲击成了新的疯子。
罗琦印象很深。
之前有个白痴编辑,给莫克斯帮调超梦,结果害得一个也叫做安娜的姑娘发了疯,杀了好多莫克斯的姐妹。
朱迪当场就给他的“只因”来了一个断子绝孙脚。
那就是错误的感知分离造成的严重故障。
罗琦也特别喜欢黑入使用超梦的人,一是因为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很差,二是他们的神经和超梦头环高度绑定,只要破坏性的魔偶足够强烈,就可以让他们像是因为设备故障而死去一样。
种种因素,都说明了超梦这一产物的精密性。
但对于某些追求极限甚至变态需求的人而言,质量有时候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能不能给他们麻木的神经突触带来更大的刺激。
比如代入赛博精神病。
罗琦觉得这部分人不是真的变态就是吃饱了撑得慌。
当然了,黑超梦也分规格的。
温和的版本甚至可以当成第一人称的荧幕电影来看,自己完全没有啥反应。
过激的版本甚至可以催生新的赛博精神病。
这完全取决于超梦编辑是如何调校的。
罗琦可不是为了深入了解赛博精神病的心路历程,他是来找线索的。
经过不懈的努力,丽兹酒吧和莫克斯帮的姑娘们,还有朱迪,给他搜罗来了成堆的黑超梦。
都是目前可以找到的所有以赛博精神病为视角的超梦。
不过有的已经有些年头了,还作为“永恒金典”在夜之城的地下世界里流传。
有意思的是,罗琦在几乎所有的黑超梦里都看到了暴恐机动队的身影。
不乏一些他认识的熟人。
当然,也有一些赛博精神病最后的末路,是最后一枪崩了自己,倒是也够刺激。
反正编辑模式下的罗琦只觉得这家伙溅了自己一身血,倒是没什么其他感觉。
毕竟亲手都宰了不知道多少。
现在在虚拟模式下看他朝自个儿脑袋上来一枪,实在引不起任何波澜。
“不是这个。”
罗琦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负责过的案件,直接退出了超梦。
然后无聊到爆炸的朱迪有气无力地在取卡器上一按,再一次把芯片甩到了筐里。
“你打算拿这些垃圾怎么办?”
朱迪一点儿也不避讳称呼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这些东西为“垃圾”。
虽然都是罗琦出钱的。
“送你了,反正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价值。”
罗琦也试着看了几个赛博精神病的片子,不是编辑模式,而且解开了原片的痛苦和杂讯隔离,一比一地还原了那些人当时的感受。
不过除了脑子一团浆糊以外,压根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
他就像是意识出现了问题、耳边稍微一点儿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的神经衰落患者,然后被宛如古神的低语和雪花般的杂讯淹没。
吵得脑壳疼。
朱迪警告过他,这样做很危险,很有可能对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罗琦不仅没有受创,而且还能反过来通过对赛博精神病的意识的分析,来了解他们最后癫狂时的所思所想。
而结果证明,他们不一定脑袋完全停机。
反而可能格外的清醒,但是对事物的“理解”和“度量”出现了偏差,导致他们能一脸平静地做出在旁人看起来很恐怖的事情。
比如谈笑风生地烤着自己从身上割下来的肉。
他们认知里的东西,已经和正常世界的截然不同,所作所为看起来就像怪物也实属正常。
“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就算要,那也最好是原片,我可不喜欢‘别人吃剩的’。”
朱迪对于超梦的要求,让她对这些“同行们的成果”表现出了足够高的挑剔,不过看在是罗琦的赠予份上,还是没有直接完全当做垃圾倒掉。
这种黑超梦要说违反了什么法律规定,那倒也没有。
但能搞到赛博精神病的超梦,然后还制成像模像样的成片,在街面上售卖流通,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等等。
赛博精神病的……超梦?
罗琦上一秒还有些“无所谓,随你处理”的嘴角,下一秒突然间僵住了。
然后弧度迅速地消失不见,变成略微紧蹙的凝思。
我究竟想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
“大卫。”
罗琦摘掉超梦头环,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片刻之后,他在朱迪不解的眼神中拨通了电话。
“大卫,我是罗琦,找你有急事。”
“对,到这个坐标来找我一趟。”
没有具体讲什么细节,但罗琦的语气和用词已经向大卫清晰地传递了情况。
“发生什么事儿了?”
朱迪有些紧张地握住椅子的扶手,“谁要来?”
“没什么,一个刚入行的菜鸟。”
罗琦抽出空档回了她一句,但眼睛还在看着前方的某处,眉眼严肃认真,脑袋高速地运作着其他的逻辑。
事件的猜想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就像以此为中心延伸开来的星罗棋布。
几十分钟以后。
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少年站在了安全屋酒馆巨大的招牌下面。
这栋建筑并不高大,但从外面看,就好像是这座城市的阴影的浓缩,在每一个窗户后面都隐藏着看不透的秘密。
“放他进来。”
罗琦说道。
片刻之后,大卫这才在罗琦的指引下,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进入了朱迪的奇妙基地。
和印象里那种置于阴暗处的场所不同,朱迪的工作间虽然光线不足,但整体来说还算整洁,空气中弥漫的是地下室阴凉的气息和机械设备的味道,而非潮湿腐朽的怪味。
微微站在通道中间,还能感受淡淡的气流流动。
这里是活着的,但极为低调,就像一只趴在阳光背面的神秘生物,沉睡着。
“坐。”
罗琦把超梦椅子给他让了出来,自己打开了一罐冰镇果汁,在朱迪的背后看着那琳琅满目的显示器。
大卫乖乖地坐上了椅子,有些拘谨。
对于罗琦,他几乎是无保留地信任。
因为他看得出来,像罗琦这样的人,对他的需求是近乎于无的,没有必要费老大的劲儿从他身上骗取什么东西。
“我接下来问你的东西,你要如实地告诉我,不许有一丁点的隐瞒和疏漏,明白了吗?”
罗琦的第一句话就开始给到了大卫压力。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然后或许是觉得不够明显,又更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
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一沉,双手之间多了一个小小的塑料筐,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芯片。
质量不高,手感很差,但他非常的眼熟。
全——都是黑超梦!
“好多XBD。”
大卫下意识地感叹道。
然后想起罗琦和自己说的“不要有任何疏漏”,开始主动解释道。
“我以前在荒坂学院的时候,会帮义体大夫在班上推销来着。”
“嗯。”
罗琦点头,示意他继续。
大卫见罗琦表示了认可,于是大着胆子开始主动寻找线索。
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塑料包装,然后把桌面上还没拆封的一堆芯片也挨个抱了过来,在桌子上摊开。
熟练地把芯片和包装配对,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好。
他对于黑超梦的熟悉,让罗琦和朱迪都表现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全都是赛博精神病的带子。”
大卫看了一圈,试图从这些芯片里找到罗琦的意图,然后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问题就出在这些东西上面。”
罗琦随手拿起了一枚芯片,看着上面被命名为烂俗名字或者毫无意义的编号的黑超梦包装,说道。
“有人专门录制这些赛博疯子的黑超梦,然后分销到市场上,而且还不算偶然性事件。”
在大卫的帮助下,他在成堆的芯片里,找到了好几个不同的系列。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出自不同的人之手。
不仅是超梦的剪辑风格,连芯片的包装风格都自成一派。
“其实,我看过其中的一部分……”
大卫被罗琦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怂,但还是如实说道。
“都是从那个黑心的家伙手里拿的货。”
“地址。”
罗琦没有啰嗦,直截了当地要了那个义体医生的坐标。
暴恐机动队突袭黑诊所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他们份内的职责,管控这些乱七八糟的违法犯罪。
“那个医生的渠道很广,我也不知道他每次都能从哪儿弄来那么多带子,而且都很快。”
大卫解释着。
然后突然愣住,后知后觉地问道。
“你不会要干掉他吧?!”
“这取决于他都做了些什么。”
罗琦很是冷酷地说道,“如果他该死,那么谁也拦不住。如果他不该死,那么就相安无事,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说法,大卫只是张了张嘴,良久,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回归正题。”
罗琦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些赛博精神病的超梦,都是从哪儿来的?”
嗯?
大卫的脑子突然间短路了。
他思忖了一下,赫然发现自己此前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超梦录制需要超梦设备,也就是植入体,常见于各种插件。
赛博疯子的结局绝大部分都是死亡,这也就意味着,有人在他们死后,从他们的植入体里搞到了录制好的超梦。
大卫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就像是看着桌面上烹饪好的肉,大部分人都只会关注它的品相如何,色香味是否俱全。
但不会主动去联想,动物被杀死,然后被机器剥皮抽筋放血的画面。
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个流程,但几乎不会有人主动联想。
大卫低头。
看了看一桌子的超梦,全都是赛博精神病的片子,甚至自己加起来一共都没看过这么多。
每一个芯片背后,都意味着许多条生命的消逝,不仅仅局限于赛博精神病一个人。
从周围设备里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像是定格的默剧一样,落在每一个芯片的上面,然后将他们固定在时间的长河里。
这些人们的生命,已经成为了数字化的信息,留在了芯片这个载体里。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明他们来过的痕迹。
“在你的斯安威斯坦里,发现了超梦录制模块。”
罗琦的声音,就像是突然间把大卫拉回现实的大手。
刚刚把他从思考中揪出来,反手就又把他丢进了冰窖里。
明明是这样的天气,大卫却突然间觉得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我……呃,我……”
他使劲地想要说话,但却觉得嗓子堵得厉害,一时间竟然成为了磕巴。
那个代替了自己脊椎的东西,竟然如此危险吗?
一种幻痛出现在他的脊背上,但片刻之后又消散于无形。
义体最初安装时产生的刺痛,已经随着进一步的手术而彻底消失,大卫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害怕的究竟是义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虽然没有直视,但大卫知道罗琦在看着他的后背,一定是。
“是我妈妈弄来的,她还……她还不知道我装上去了……”
大卫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地盘旋那些日子的回忆。
在赛博精神病现场看到的妈妈的身影,然后是在黑超梦里看到的和自己的斯安威斯坦一样的恐怖加速,还有就是那个仅仅花了三秒不到就结束战斗的鬼影。
大卫抬头,看到了另一个样子的罗琦。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黑超梦里,以第一人称在瞬间被切成许多块的感受。
“所以说,这是从赛博疯子的身上扒下来的……”
大卫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深呼吸,想要平稳自己的心跳。
“不会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天可以用很多次,我还没有疯。”
“那是因为你的运气好。”
罗琦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说道。
“在没有经过深度改造之前,就这么直接安装斯安威斯坦,你几乎和直接疯掉或者死掉就擦着肩膀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医生敢干这种事情。
这已经不是什么客户需求不客户需求的,这纯粹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RipperDoc,他首先得是一个Doc,然后才是其他的东西。
罗琦讨厌这种自诩医生,实则江湖骗子三脚猫的家伙。
他甚至还不如扭扭街的指头哥——
人家虽然也违法犯罪,但至少能从废品堆里扒拉出来东西,拼拼凑凑,用一个底层性偶和其他人能够负担得起的价格,给他们做改装。
在月费群陆⑨肆玖三六壹三⑤没有钱能够进大医院、找好医生的前提下,他的确是唯一的救命选择了。
他是个纯粹的混蛋,但打死他,只会害死更多的可怜人。
真是矛盾。
“你当然没有疯,不过不代表以后不会。”
罗琦走到他面前,“你是打算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表面光鲜,内里脆弱不堪,还是决定真正地活着?”
眼花缭乱的超梦芯片摆在大卫面前,让他想到了自己此前的荒诞生活。
妈妈在外面通宵加班到身体虚弱不堪,还不惜偷义体来转卖,好让自己上学。
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荒坂学院里忍气吞声,为了今后能进入荒坂而不懈努力。
他们都是被困住的人,选择了最为艰辛、堪称孤注一掷的道路。
穷人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选择。
但现在罗琦给了他很多条。
“我想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大卫的目光定住了。
从许多超梦芯片里精准地挑出一个最为眼熟的存在。
这使他充满了决心。
“也许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枚尚未开封的黑超梦。
“第一次见面?”
罗琦侧身对着他,转头看向了他手里的东西。
黑超梦?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