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你还从没说过我爱你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8,126 字
孤身一人漫步在夜晚的街头。
这里是歌舞伎区和城北工业区的交界地。
夜晚到来,夜之城的另一面刚刚从落日中掀开,拥抱这片黑暗。
五光十色的夜生活在人潮涌动的地方展开,但这里,却冷清孤寂得像是一座城市的墓地。
陈旧的铁皮和厂楼,有巨大的机械像山峰一样鳞次栉比地坐落着,罗琦要抬起头才能窥见他们向着天空吞云吐雾的全貌。
远处年久失修的霓虹招牌在散发着生硬的灯光。
落在地砖上,反射到墙面上,最后被罗琦的靴子踩过,成为破碎的雾面。
这里就像是和2077年有了时间差的地域,又像是曾经那个辉煌时代的遗骸,日本财团在这里投资兴建了很多产业,但最后都因为沃森区开发的畸形,而逐渐落入历史的尘埃里。
罗琦仿佛看到了旧日香港的影子。
但香港终于也不再是香港,而是成为了流窜AI的乐园,奥特·坎宁安的海外基地。
对于荒坂来说,这些可能是那个时代留下的痕迹,但对于每一个置身于历史中的人而言,这是他们的一段时光甚至一整个人生。
褪色了,锈蚀了,然后在黑暗里沉没,直到有一天彻底被取代。
他穿着素子的小夹克,上面留有一点她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并不好闻,但是罗琦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偶尔有一辆老款式的日式小轿车从街边经过,变色的灯光还有落满灰久未清洗的车窗,这就是生活在这片街区的人的普通生活缩影。
有人认为需要远离夜之城才能从万千嘈杂中获得一丝宁静。
但夜之城太大,有时候即便是城市的阴影里、在光鲜亮丽的背面,黑暗的缝隙就足以容纳一个需要安静的心灵。
当然也意味着无人所知的危险和恶意。
“嗒嗒嗒……”
均匀的脚步落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街灯昏黄,贴着地面,仿佛有冰凉的气在流淌。
随风卷过一张报纸,翻滚着拍在了路边。
片刻后又颤抖了几下,重新被掀飞起来。
影子在稀薄的灯光下像幽灵一样飘荡,这里没有月光,它淡淡的光辉,被夜之城的璀璨夺目赶了出去。
罗琦简单地转身,消失在拐角。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出现在了后方的巷道边缘。
紧随着转过拐角,但空空荡荡的墨色大街上,甚至连街灯都在有气无力地闪烁。
唯独没有他的影子。
“滋啦——!”
一阵闪亮的电弧从他的后颈炸裂开来,他的脑袋一歪,身体软倒,双膝跪在了地上。
“搞定,我烧掉了他的防壁。”
罗琦的脚步这才从他的背后走了出来,耳边是素子冷酷果断的声音。
“切断,骇入他的电子脑。”
罗琦拿出了一个接入盒,插进了他脖子后面的数据插槽。
而在隐秘的高处,素子的双眼开始发出红光。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
“这人用的是荒坂的ICE,信号很新,我找不到对应的破解包。”
“那就硬闯进去,烧坏大脑也不要紧。”
罗琦没有犹豫地说道。
“噼——啪!!”
没过多久,一阵青烟就从他的后脑勺冒了出来,然后发出难闻的烧焦味道,还有一种肉被烤得半生的怪味。
这个跟踪罗琦的奇怪家伙,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扑倒在地。
罗琦收回了数据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了这条小路的尽头。
在一端昏黄,一端墨蓝色的大街上,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趴倒在地,就像是从高空坠落的云雀,死在了灯光包围之下。
夜晚很冷,他的尸体更冷。
……
“提取出来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几分钟后,罗琦坐在了歌舞伎区的江边,身旁是正在整理资讯的素子。
“没有,看样子是做了反追踪的准备,他的设备里很干净,找不到太多的东西。”
忙活完的素子转过侧脸,静静地看着罗琦。
见到罗琦没有理她,于是戳了戳他的大腿。
罗琦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容,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贴了贴那张可爱的脸蛋。
然后素子就像一只猫一样,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窝在了罗琦的怀里。
以前的日子。
无论是暗杀也好,刺探情报也罢,烧坏敌人义体和打电子战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感情。
对她而言,那只是没有任何有趣成分可言的工作。
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是为了向胡乱轰炸的自由州军队复仇才加入的军用科技。
但统一战争的结果,是NUSA合纵连横地一顿操作——
犹他州和南加利福尼亚州加入了新美国的阵列。
由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和爱达荷州组成的太平洋联盟解散,在战争中保持中立。
西部诸州,也就是反对新美国的自由州,包括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和蒙大拿州在内,被NUSA吞并。
得克萨斯共和国则是自成一派,对战争的双方都表示了拒绝,这也为前一阵子NUSA的侵略埋下了伏笔。
北加利福尼亚州也被蚕食了一部分土地,但在荒坂的支持下,新美国政府不得不签署和平协议,并且在南北加州之间划定了一道笔直的分界线。
战争于2070年6月结束了。
但只有十四岁的素子却已经加入了军用科技,成为了他们对新一代军事顶级改造人的实验对象,也就是被称为ESRP1.0的项目。
之后一直在为军用科技作战,直到遇见了罗琦。
部分自由州已经被吞并了,家人们也都无法从那场轰炸造成的“死亡之路”中复活,她的灵魂已经随着过往彻底粉碎了。
是罗琦一点一点把她的人格粘黏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从深渊沉睡中唤醒。
活着真没意思,除了他。
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到罗琦,这让素子会有一种自己真实存在并且被肯定价值的感觉。
在这个宛如虚空的世界里,他是唯一能够被确定的锚点。
罗琦也何尝不是。
“……”
他看着素子,轻轻地用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地温柔抚摸着。
两个人的鼻子几乎顶在了一起,然后缓缓闭上。
以前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但在夜之城,灵魂的低语告诉他,什么是至关重要的。
为了所爱之人努力活着,去创造更多。
夜之城的欲望模糊了太多东西,即便是罗琦也不能避免,但两个灵魂相互依偎,就不至于迷茫。
“我找到一个名字,马库斯,是荒坂的人。”
任由罗琦搓揉着她头发的素子突然间说道。
“不是说没找到有用的吗?”
罗琦问道。
“要是我说了,你肯定急匆匆地就动身了。”
素子翻动了一下身子,面朝上,看着罗琦的脸,“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没有人来打搅我们。”
“……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罗琦被她的情话撩动得心神震荡,和她无声地对视许久,最后轻轻地俯下身子。
不过接触几秒,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却感觉有一双手臂缠上了自己的脖子,不让他脱离。
风吹过科罗纳多湾,顺着两岸城市的夹缝,灌过这宛如大峡谷的通道。
但罗琦的身上却很暖。
他穿着她的夹克,她穿着他的外套,两个相拥的人,就好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般地融在一起。
超梦能模拟感知,生物电可以伪造信号,但是眼睛对着眼睛,两个灵魂交缠在一起的时候,来自生物基因最深处的悸动,从来都不会说谎。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罗琦觉得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不,世界并不重要,她才是重点。
“没有。”
素子撅起了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记得很清楚,一次都没有。”
“啊,因为,怪害臊的。”
罗琦挠了挠自己的鼻尖,闻到了她呼吸的香味。
“我爱你。”
“……”
素子没有反应,只是用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在说“继续”。
她能感受到罗琦自始至终那种热烈的爱,但她还想听他亲口多说几次。
“不行,我真的够呛。”
罗琦很快就败给了自己的脸皮。
他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但这种真情实感用语言流露出来,还是太让人感到腼腆了。
在外人眼中,总是以杀伐果断和冷酷危险形象出现的罗琦,一谈到这个东西,就和菜鸟一样笨拙。
“我爱你。”
素子开口了,“我爱你,爱你……我爱的是你,你。”
罗琦愣住了,眼波轻颤,脸上无数的小表情轮番出现,最后在一个不知道如何控制面部肌肉的叹息中,把头埋在了素子的怀里。
“真是惭愧,我还不如你有勇气,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深深地呼吸着,脑袋里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而是沉醉地享受着贴贴的幸福。
即便朝夕相处,狂热的爱恋消退,但她是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纵使日月轮换,大厦将倾,沧海桑田,万物更移。
他和她垂垂老矣,在夕阳下并肩而坐,灵魂也将永远联系。
叮————
就像山间镜面般的湖泊,落入千年的陈霜露水。
就像维系天地之间的桥梁,被一声惊鸿似的筝鸣贯穿。
就像无垠的浩瀚深空,传来远方未知的呼唤。
罗琦突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他睁开眼睛,四处观望,却没见到任何的异常。
车辆从他们附近不远处的夜间公路上沙沙而过,远处城区的广告正在不知疲倦地重复播放。
夜深了,但他的心里却如同白昼一样明亮而清晰。
“怎么了?”
素子看到他的反应,感觉有些奇怪。
“没什么,大概是我为爱升华了吧。”
罗琦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是自己的情绪有些小激动,所以产生了什么错觉。
他轻松一笑,再次把素子抱住,因为他从她的表情上看到,她还想继续享受这种温暖。
“你们两个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就在罗琦刚刚深呼吸到一半的时候,梅丽莎的声音突然间接了进来。
差点没给他噎个半死。
“哇,不要这么冷不丁的开口啊,很吓人的。”
罗琦一个哆嗦,没办法,只能和素子从护坡堤的边缘站起来。
不过却没有把衣服换回去的意思。
之前只是为了迷惑和吸引敌人,但罗琦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素子的夹克的。
新定做一个自己尺寸的,不行。
素子身上脱下来的,可以。
他才不会在乎一件夹克有多帅气有多拉风呢,只有这个夹克是素子的,才有特殊的意义。
“谁叫你们两个亲热的时候不开静音。”
梅丽莎的语气充满了怨念。
“这叫贴贴,什么亲热,啧,不可以色色哦。”
补充满了“贴贴能量”和“摸摸能量”的罗琦,说话就是硬气。
然后他就听见对面传来梅丽莎的一阵深呼吸,似乎已经在酝酿着用螳螂刀削他了。
不过也正常。
这个秘密频段是罗琦用那颗斥巨资买下来的前军用卫星设立的。
拥有最顶级的加密和反接枝插件。
这样即便是夜之城的网络通讯全部炸裂,或者通常频段因为复杂的电磁环境而被阻塞的时候,也能维持必要的通信能力。
连接进去的一共就三个人——
罗琦、素子还有梅丽莎。
为了低调通信,今晚他们一直在通过这个频段进行交流。
罗琦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几天来,一直都有一种被若有若无监视的感觉。
但他没有做声,而是继续平常的工作,主要是在暴恐机动队上下班。
直到彻底锁定目标。
有人在检索并且监控他,不断地调取和他有关的敏感资料和视频信息,试图对他进行完全的个人监视。
罗琦不清楚对方的人数,但肯定不止一个。
直到今天晚上创造出一个“落单”的机会,果然吸引来了孤身跟随的鱼儿。
他们大概也想不到,罗琦的反应速度这么快,在他发出警报或者销毁信息之前,就搞定了他的电子脑。
荒坂和大部分公司一样,肯定都留了一手。
也就是说,暴恐机动队使用的义体,在公司的序列当中,只属于顶级的军品水准,但比不上那些专门不计成本研发出来的下一代秘密武器。
尤其是那些连型号都不会有的试验性义体。
当然,能被冠以这个名号的,不见得都是最好的,可能只是单纯的以前没有做过,需要高低搭配精准刀法,来分割不同需求的市场。
比如生物技术的“夜莺”。
的确顶级,的确新,但因为是市售产品,所以在开发完成后会进行降级,然后优先供应给军队和特殊部队。
市场则是做不同的分级和特挑,最后完成有规律的、对上一代产品的迭代更新。
但显然。
即便是荒坂,也不可能给所有人都安上最尖端的货色。
这个家伙的防壁不算坚硬,也就是精英小喽啰的水准,被素子的骇入程序打得溃不成军。
除了顶尖的硬件,还得有顶尖的软件。
保罗写出来的魔偶和快速破解,简直就是邪门到了家,不仅几乎找不到同类型和原理的其他类似物,而且各大网络安全公司对这种基于未发现的漏洞的攻击,也都处于没什么防御能力的状态。
但这个东西就像是锦囊妙计,用多了就不灵了,很可能被他们的自动学习AI给捕获。
所以配套的痕迹清除和伪造也需要尽可能地彻底进行。
只有三流黑客才会不讲策略地横冲直撞。
夜之城没有黑客培训班,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就是最好的筛选器。
愣子和傻子都死干净了,活下来的老油条都是精英。
但显然,这个被干掉的家伙属于前者。
但他并不菜,只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是荒坂的人。”
梅丽莎很笃定地说道,“我查过了,几乎可以完全确定。”
“叫马库斯的多了,你怎么知道是哪个?”
罗琦问道。
他以前就宰过一个叫做市田马库斯的家伙,对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就是因为云顶是从他和畔上纯手里抢来的,还有个到死都没来得及有台词的小弟,佐藤弘美。
马库斯这名字不能说像露西那样烂大街,但也没少到哪里去。
“荒坂有很多马库斯,但只有他是负责情报的,而且地位高到能够直接指挥这种特工进行活动。”
梅丽莎以前是做杀手出身的,对于这种东西的嗅觉非常灵敏。
“唔嗯~有点意思。”
罗琦点点头,“所以他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我他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呢?”
梅丽莎正在从暴恐机动队的情报信息技术部门的数据库里调取资月费群六⑨肆玖三六一叁⑤料。
大晚上的,暴恐机动队还是很热闹,虽然不比白天的人多,但窗外的浮空车依然起起落落的。
有时候,大晚上犯罪率反而更高。
都说午夜12点一过,emo时间到,赛博疯子都是些情绪不稳定的人,集中在这个点儿爆发也正常。
“我搜了他的通话记录和文件资料,目标,也就是你,是一个‘使用双刀’的暴恐机动队,不过看来没认出你的佣兵身份,你有什么头绪吗?”
梅丽莎很可靠地说道。
“双刀?”
罗琦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思考。
那两把狗腿刀,也就是反曲的廓尔喀弯刀,是专门提升了斩击力而非切割力的大杀器。
有的赛博精神病脑壳子太硬,以锋利开刃为特点的打刀一下斩不开,容易崩刃,这时候还是势大力沉的大马士革刀合适。
这是他在总部定做的武器,平时是不会带在身上的,因为毕竟公私物品的界限得分清楚。
也就是说,他只有在出警的时候才会使用。
这就代表着,对方锁定自己,是锁定了暴恐机动队的身份。
“你最近有和荒坂打交道吗?”
看到自己的罗琦被荒坂的人盯上,素子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而富有侵略性了起来。
“有。”
罗琦立刻想到了那个人,“还记得那个姑娘吗?荒坂寒江,前一阵子刚刚从董事会手里拿了几个产业,准备自己捣鼓。”
“对不上号。”
素子分析了一下,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个可能性。
和荒坂寒江的第一次接触,是刺杀菅雄胜,然后就是蒙眼带进皮皮虾号,再之后就是罗琦的个人接触。
这个每天回家、或者留在总部的时候都有和她们通过气。
罗琦从来没用暴恐机动队的身份和荒坂寒江接触过,就算是锁定,也应该是锁定到罗琦的佣兵身份上。
“那就是得从出警的时候分析了。”
罗琦摸摸下巴,对着梅丽莎问道,“还有更多信息吗?”
“有。”
梅丽莎检索了关联的字段,“他们是通过超梦和录像确定的,不过没有提到是什么超梦和录像。”
“超梦?录像?”
罗琦更疑惑了。
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也不是什么拍毛片的,超梦和他的生活多少还算有点接触,但录制超梦就完全谈不上有关系了。
朱迪是个超梦编辑好手,但工作完全是编辑而非拍摄。
“也就是说,我出警的时候,被记录到超梦和视频里了。”
罗琦思忖道,“那么超梦的拍摄者,肯定在某一个事件发生的时候,距离我足够近,否则就没有太多的意义。”
荒坂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自己,而且还让人跟踪。
自己一定是做了些什么,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而那个超梦和视频,就是他们锁定自己的关键。
那么究竟谁是拍摄者?
他的记忆迅速回流,穿过无数的大街小巷,日夜的变化宛如白驹过隙一般翻动,直到定格在一段时间之前——
一辆“王者”从自己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冲过。
然后把一个牛逼轰轰的富二代和跑车给直接变成了压缩文件。
虽然不排除其他可能,但他很确定,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成为关注的缘由。
无论是行车记录仪还是高速路上的监控,都能把他的小动作给记录下来,只要细心分析地话,不难看得出他完全有能力救下那个家伙。
最让罗琦敢于确定的一点是,事后他查了那个鸟毛的底。
就读于荒坂学院,父亲是荒坂学院的理事会高层,同时在荒坂公司总部担任秘密职务。
田中胜男和田中知贞。
“查他。”
罗琦把名字报给了梅丽莎,让她帮忙搜搜。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那个超梦,是什么意思?”
超梦的录制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需求,如果是把输出结果当做作品,那么无论是场地、剧情、演员状态,都需要精心准备。
但如果只是像艾芙琳那样,偷偷记录绀碧大厦荒坂赖宣的塔韦尼耶套房细节,只需要保证能录到就行了。
反正事后能有超梦编辑帮忙分析和剥离有用的线索。
但一个带着有钱人家的妹子出来飙车的富二代,没事开这玩意儿干啥?
录制自己怎么飙车的?
他们那种人根本不会喜欢玩超梦,他们更喜欢亲身体验原汁原味的感觉。
“没错,是他。”
就在罗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梅丽莎传来了一个准信。
“马库斯是田中知贞的手下,都是荒坂的人。”
“嗯。”
罗琦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
梅丽莎没有查询,而是直接说道,“信息在荒坂内部都是保密的,没人知道。”
“怎么样?”
素子看他愁眉不展的,关心地问道。
“我很在意那个‘超梦’。”
罗琦看到她眼睛里的担心,活动了一下五官,把愁绪从自己脸上赶走,露出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如果他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死来调查我,那么为什么会查到超梦上面去?而且还是我出警时候的状态。”
那天晚上,罗琦记得很清楚。
他和素子梅丽莎三人下班很晚,赶着去吃饭,根本没有带任何的工作相关的武器装备。
荒坂的情报能力不是说着玩的。
也就是说,他们从别的地方得到了罗琦的消息,进一步验证了身份。
暴恐机动队一般来说是不会安装录制干扰器的,因为大家每次都穿得和个轻装版星际战士似的,根本认不出多少个人特色。
但罗琦平时都是用着的。
一旦数据被录入,都会拜托保罗去清除一下。
NCPD的数据库更是完全没有反馈,别人扫描他连个屁都扫不出来。
但荒坂还是做到了。
超梦录制的话,既然是和工作期间有关,那么最可能的就是在赛博疯子身上。
毕竟在解剖之前,你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都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会不会在神志不清醒的情况下胡乱操作。
罗琦就见过那种发了疯,然后开始疯狂地给联系人打电话和发短信的。
在他们看来,自己发出去的也许是某种精神达到极限后的崩溃思想,或是求救信息。
他就见过一个老兵,在恶土上打拼的,后来渐渐因为生活的折磨而发了疯。
当他在恶土大开杀戒的时候,发给相识之人的信件,就是充满了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内容,好像窥见了什么光怪陆离的神灵。
他以为他在打开通往罗亚众神的圣地的道路,但其实只是在和乱刀会死磕。
抛开赛博精神病的威胁不谈,杀乱刀会这件事他还是很支持的。
这些人就是败坏流浪者名声的罪魁祸首之一,专干坏事,可以说是坏得流油的那种。
就像大多数老兵一样。
逼疯他的不是副作用巨大的过时军用义体,而是漫无目的的人生,为了吃饱肚子而挣扎的每一天,还有在麻木中逐渐消散的灵魂。
所有赛博疯子,首先都是个疯子,然后才来讨论有没有威胁。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安装超梦录制设备。
毕竟那玩意儿在军队里还挺常见的,常用于记录战场情况,方便事后复盘。
至于为什么荒坂能拿到……
赛博精神病的尸体一般都是医疗中心负责处理。
什么东西只要过了这种人多眼杂的部门,就不再是秘密了。
罗琦知道专门有人收各种“死人”的超梦,也就是录制者死亡的黑超梦或者说极限超梦(XBD),其中有不少就来自于被暴恐机动队击毙的赛博疯子。
这也是最合理的推测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二人一说,很快得到了认可。
但问题就在于,自己杀的赛博精神病实在太多了,鬼知道是哪一个漏出去的超梦。
“是时候整治一下黑超梦的泛滥了,这些东西禁绝不了,但也不能这么猖狂。”
罗琦越过NCPD,做下了决断。
让他们来处理这种黑色产业,根本就是做梦。
一没好处,二有风险。
人家都说“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治理黑超梦的猖獗,是属于连“羊肉”都没有的活计。
NCPD是不会喜欢干这种事情的,尤其是在杰瑞·福尔特和科尔里奇两个逼的治理下的NCPD。
暴恐机动队也不可能什么事儿都大包大揽。
这活儿迟早还得交给影子部队来做。
罗琦以前就端过不少黑超梦的窝点——
抓走艾芙琳的清道夫在旧电力集团的地下基地,那一对专门给人调变态猎奇超梦的父子,还有衣冠禽兽正法承太郎和给他提供“食材”的宰贤。
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就算条子不管,连瑞吉娜这样的中间人都看不下去。
地下世界的工作也分三六九等。
拍黑超梦的人渣就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但凡有点良知和底线的人都会觉得恶心。
就算是成天不是打架斗殴,就是帮派火并的黑帮分子,也会对这种人深恶痛绝。
因为今天他们祸害致死的是别人,明天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要我去搜罗一下市面上的黑超梦吗?”
素子自告奋勇地问道。
以前在军用科技特种部队干活儿的时候,从各种渠道获取情报,也是一门必不可少的手艺活儿。
公司自己的情报部门也不见得就完全密不透风,有些事情还得他们自己干。
“不、不用。”
罗琦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事儿交给朱迪去做,莫克斯帮还有丽兹酒吧的姐妹们,她们最擅长搞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