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三五章 四圣试禅心（1）

　　艾瑞巴斯也曾和帝国的活圣人战斗过，无论是萨巴特还是塞勒斯汀，他都曾直面过；他也曾面对过异形的种种怪异；但无论哪种都没有此时此刻他注视行商浪人的感觉。

　　强吗？似乎没到自己无法处理的程度，但为什么……

　　自己会有被杀的感觉？哪怕是之前被其斩首的时候，艾瑞巴斯都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被擢升，反而却感受到了这份气息？

　　恶魔们不是没有被受诅咒之人的力量狂暴鸿儒过，当然，那确实意味着自身的消散，但亚空间会重新孕养他们，直到漫长的时间过去，他们变能再次归来。

　　如果受到邪神的格外宠爱，只需要一瞬间，恶魔就会再次被恢复。

　　他怎么会死呢？他如何会死呢？

　　刚刚诞生的恶魔，其真名都是秘密，艾瑞巴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

　　恶魔亲王双手调动灵能力量，朝着西格尔砸了过去，却被对方用阿那萨姆之刃将其劈开。

　　双方碰撞了几个回合，艾瑞巴斯发现了对方能够跟得上自己的速度，自己应付对面显然没有之前那样的轻松。

　　这一场实打实的比拼，无论是对于西格尔还是艾瑞巴斯来说，双方的较量都不在掺杂着阴谋和诡计，紧迫的节奏不容双方做额外的布置。

　　艾瑞巴斯双手试图控制住行商浪人手中的剑刃，然而却被西格尔利用剑刃的十字剑格和自己的左手小臂锁住。

　　行商浪人看着面前翻着红色杀戮气息的艾瑞巴斯，对方的面容看起来如同一条恶犬，他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狗鼻子上。

　　接着，浓疮被砸回到对方的口腔中。

　　随后，有着诡异色彩的嘴唇被打裂开来……

　　恶魔愤怒的化作一团蓝焰，从西格尔的身前挣脱开来，和行商浪人拉开了距离。

　　重新显型后，艾瑞巴斯等着硕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行商浪人，他确实害怕了，对于艾瑞巴斯来说，在生死战中逃走并不可耻。

　　他的复仇计划可以以十年，百年来计算。

　　恶魔尖叫着化作一缕浓烟，但……这里本就成了亚空间的一部分，艾瑞巴斯又能逃到哪里呢？

　　“你害怕了，艾瑞巴斯。”

　　西格尔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将上面的污物甩下去，“亚空间的每一次馈赠都有代价，或许你浸泡在其中太久了，早已忘记了这件事。”

　　“你经历了泰拉围城，你看到了荷鲁斯堕落的样子，你看着一位骄子被你的黑手恶堕，成为亚空间邪神的奴隶，被引诱着向自己的父亲发起复仇。”

　　西格尔一步一步地靠近着艾瑞巴斯，而恶魔则是一步一步地后退着。

　　“很兴奋吧，那个时候。”

　　“你看到荷鲁斯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四神如何姣对待荷鲁斯的，有一天，他们将如何对待你？”

　　西格尔停下了脚步，尽管隔着头盔，依然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嘲笑。

　　“你没有，你觉得‘你是特殊的’。傲慢，总是有人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你坏的很纯粹，堕落的很纯粹，你乐意看到混沌将现实吞没，你希望自己死在这个伟大事业上。”

　　“但你恰恰忘记了，混沌诸神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想法，你只是伟大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棋子是没有选择权的。”

　　“就像是现在，艾瑞巴斯！”

　　“你的神，要你杀死我。”

　　“而我，要杀死你。”

　　“今天，你和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西格尔举起剑刃，朝着艾瑞巴斯的头顶劈去，然后剑刃却挥空了。艾瑞巴斯就在西格尔的眼前消失不见。

　　“消失了？”

　　西格尔抬起头，“不对。”

　　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黑色的平原上到处都是冒着熔岩的火山，天上没有恒星照明，但整个空间却充斥着血腥的红色。

　　哪怕是隔着头盔，硫磺的味道也在不断地渗透到西格尔的鼻腔之中。

　　西格尔踏出一步，场景发生了变化。

　　整齐的军阵，出现在行商浪人的面前，那些人穿着笔挺的军服，肩上则是恐虐的徽记。

　　高台上出现了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一名侍从举着一个挂满了头颅的旗帜。他的身后则是由恐虐狂战士组成的混沌星际战士们。很难想象那些已经疯癫的战士居然能表现的如此齐整。

　　这还是恐虐的魔军吗？

　　当然，这是你的杰作，你的帝国，你可以尽情地在上面挥洒你的想法，创意，人类会按照你的意志去生存和发展，刀刃下的和平与发展，你将带领你的族群走向新的复兴。

　　没人在西格尔的心底发声，但西格尔的脑海中就这样产生了这个想法。

　　没有人能挽回一个崩坏的局面，何不将一切一把火少个干净，重新开始呢？

　　迈出一步，去吧，这一切都是你的！

　　你知道的，族群迈向伟大离不开战争和牺牲！牺牲你自己，无足轻重，牺牲他们，得到一切！

　　好好想想，别学顽石，顽石能够在沙漠里坚持一个世纪，那么你呢？你只是个凡人，你的时间别说在我们的眼中，在人类的历史中也一样渺小。

　　当再过一万年，你所做的一切都将被两张羊皮纸概括，而现在，只要迈出一步，你将有无数的时间来重塑这一切。

　　想想你心中的伟大事业，通往结局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西格尔眼白开始泛起了血红色，他这一次所要面对的压力，远超潘多拉科斯的时候。

　　他此时真的在亚空间之中，没有现实的帷幕帮他减轻压力。

　　他的腿被不明的力量操纵着，努力地从地面上抬起，准备向前迈出一步。

　　但最终，西格尔还是将自己的脚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血色从他的眼底褪去，西格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如果你想，重新听一遍罗格多恩的语录，我不介意给你复述一遍。”

　　“狗！头！人！”

　　“西格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西格尔的心底响起，“在你的身后！”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所以西格尔没有一点犹豫，反手持剑向后斩去。

　　剑刃仿佛划开了空间，整个环境再一次变得破碎，他看到被自己从上到下一开两半的艾瑞巴斯，但紧接着，其尸体又一次地消失不见。

　　空间再一次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