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八八章 聊天。

　　“战争使徒马蒂厄。”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国教修士，对方的穿着完全看不出此时已经身居高位，对方看起来和寻常的国教传教士没什么区别，一切装扮都是从简，“很荣幸见到你。”

　　“是我的荣幸才对，圣人。”

　　马蒂厄向西格尔简单地回礼，“突然拜访有些失礼，希望没有打扰到圣人。”

　　“没关系，战斗群正在等待摄政的命令，这段时间我很清闲。”

　　西格尔示意马蒂厄坐下，自己同样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和基里曼不同，西格尔和马蒂厄之间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他不可能像基里曼那样让马蒂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对面商讨事情。

　　当然，要是像教宗那样挡了西格尔的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考虑到马蒂厄的情况，西格尔和他并不会产生什么冲突，甚至很多时候，西格尔需要马蒂厄去做那个先行者。

　　“倒是马蒂厄大人您，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西格尔看着马蒂厄，他知道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至少第一舰队的国教系统，行商浪人影响力还是有的。

　　马蒂厄是见过帝皇神迹的人，他从始至终都相信帝皇是神，对于自己成为战争使徒这件事，马蒂厄可能比基里曼还要清楚，在基里曼作出决定之前，马蒂厄就清楚这一点，并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可惜的是，就算是西格尔，也不知道马蒂厄在预言之中看到了什么。但从对方一直以来的操守，和未来作出的牺牲，这个人值得他去认真对待。

　　“出身于福斯特王朝的国教牧师占了第一舰队国教人员的一半以上，中高层牧师更是占了超过七成，最近拉科斯上发生的事情，我想圣人您不会不知道。”

　　马蒂厄看着面前的行商浪人，在成为战争使徒之后，他很快意识到在国教内部想要做些什么，离不开这位行商浪人的支持。

　　马蒂厄对于西格尔成为圣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见，西格尔福斯特的功绩和战绩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杀的，但他对于行商浪人如此深入地掌控国教这件事，持保留意见。

　　当然，马蒂厄也清楚，现在不是讨论国教内部问题的时候。至少他知道，国教内的一些人在行商浪人的影响，或者说“胁迫”下，行为至少看上去，更能让摄政接受了一些，如果按照那些人原本的想法，基里曼对国教可能这点好脸色都没有了。

　　但马蒂厄对于西格尔也有不满，国教显然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在维护帝皇神性的这件事上，在西格尔领导下的国教显然过于软弱了。国教对于基里曼的行为一再退让。马蒂厄理解基里曼对国教的恶感，或者说，他认为基里曼对国教的恶感是出于对宗教人士的狂热与迷信的厌恶，加上作为神子，基里曼曾经和帝皇接触过，对于帝皇的神性没有太深的感触。

　　这些事情他都能理解，但他不能理解的是，国教真的就这样随着基里曼性子去做。

　　对于接受过帝皇预示的马蒂厄来说，国教存在与否并不重要，只要帝皇是神的这个共识仍在，今天取缔了国教，明天或许就会有更合适的宗教在帝国内崛起。

　　然而基里曼偏偏在否定他父亲的神性。

　　马蒂厄很想尝试对基里曼进行劝诫，如果他能公开说服基里曼，同意国教宣扬他的神性，并承认他的父亲是一位神明……

　　如果有那么一天……

　　那个场景哪怕只是想想，都会让马蒂厄胯下的限制器产生刺激电流，缓解自己的情绪因为欲望而出现的波动。

　　马蒂厄压下了这种想法，他的所作所为并是不为了自己，而是出于对帝皇的信仰，这件事无助于帝皇的计划，所以马蒂厄不会做，他不能节外生枝。

　　“你是说原体的讲话？他宣布接下来将前往奥特拉玛星区，对莫塔里安和他的恶魔盟友进行攻击。”

　　就算没有国教的内应，西格尔也清楚基里曼在拉科斯上的凯旋讲话，毕竟讲话稿已经下发到战斗群了。

　　西格尔的政治敏锐性是够的，总不至于狂到连领导讲话都不看，更何况这个领导保不齐还给你穿小鞋。

　　看着马蒂厄仍旧盯着自己，西格尔继续说道:“当然，基里曼又一次否定了自己的神性，强调了自己‘人’的属性。”

　　“我是来寻求支持的，作为战争使徒，我需要国教巑毫无保留地支持。现在，原体大人并不掩饰自己对国教的恶感，别说是我，就算是你留在第一舰队的国教人员也感觉得到，所有人都希望做些什么。”

　　“然而他们告诉我，您要求了这一切，国教对于原体的无理无休止的退让，信仰的根源正在遭受攻击，作为帝皇的圣人，你不能，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西格尔看着马蒂厄，基里曼还没有尝到这个人的厉害，但他已经感受到了。

　　在国教内部，西格尔一直很骄傲，因为他会用更理智和高效的手段去践行帝皇的信仰，他知道在关键时刻做什么样的选择是对的，他不会动不动就把人扔在火刑架上，当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一个星球的生命牺牲。

　　但面对马蒂厄这样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西格尔很难或者不愿意用政客或者商业的选择去对待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马蒂厄大人，但言语的交锋并不能让原体认识到如今时代已经和过去不相同了，逻辑并不能使一个人屈服，但事实会。”

　　西格尔的想法实际很简单，反正接下来基里曼将要面对莫塔里安和纳垢魔军，他可以选择让基里曼承受一些挫折，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时代变了”，基里曼没准自己就去找《圣言录》去瞎琢磨了；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帮助基里曼解决问题，让他继续如今这个样子。

　　反正等到后面，他去找狮王的时候，这些事情也用不着他操心了，这样没准还能救下来马蒂厄。

　　“贸然的行动反倒会让基里曼感到厌恶，大远征和如今的我们并不一样。”

　　这样对付着过日子也挺好的……

　　“我从未打算用言语来说服原体大人，但我能察觉到原体内心中的矛盾，他声称要用理智来唤醒帝国，然而他却封闭了马库拉格的托勒密图书馆。我相信他在犹豫，他在动摇。”

　　“我们不应该坐等事情的发生，我相信适当的引导足以改变基里曼大人的想法，而这需要你的支持。”

　　马蒂厄说出了他的打算。

　　西格尔叹了一口气，基里曼封锁托勒密图书馆不是因为他对于曾经的理性时代动摇了，而是为了遮盖他曾经干的那些混账事情。

　　马蒂厄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认为只需要一点点挫折和一些帝皇神迹就能让基里曼回心转意，事实上基里曼坚定得不得了。

　　基里曼绝对不是一点点挫折就能改变的情况。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牧师，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对方，他知道下面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问:“我并非不想支持您，马蒂厄大人，如果你计划的结局会导致你的牺牲呢？”

　　马蒂厄对于西格尔的反问没什么准备，他看着西格尔的眼睛，随后笑了一下。

　　“你也说是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