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八七章 马蒂厄。

　　面前的男人穿着洁白的教士祂，但洁白掩盖不了其上被反复浆洗的痕迹，上面用来象征着国教神职人员的装饰早已被时间抹平，红色丝绸布带环绕在他的腰间，一边是破旧的钱包，另一边则是一个布满使用痕迹的激光手枪套，用来防身的激光手枪被菲利克斯收走。

　　基里曼不认为这个男人能够伤到自己，但菲利克斯的勤勉还是让他感到满意。原体将目光放在教士的面容上，男人的脸有着远超年龄的沧桑，但当其注意到原体的目光时，他露出了一丝笑容。

　　基里曼喜欢这个笑容，这个男人和他所见过的教士们并不相同，这也是基里曼选中他的原因。

　　将其从一个牧师提拔到战争使徒的位置上来。

　　“罗伯特基里曼大人。”

　　男人张开双臂，向基里曼鞠躬致意。

　　“马蒂厄修士，坐。”

　　基里曼示意马蒂厄在自己面前坐下，“你知道我叫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想我知道……”

　　马蒂厄修士讲出了基里曼打算让他接任战争使徒的猜想，并详细阐述了自己思考的过程，甚至认为基里曼打算让自己成为他在宗教方面的“喉舌”。

　　“出色的思维能力，除了‘喉舌’那一点，你说的都对。”

　　基里曼将委任状递给了马蒂厄，“我并不否认国教在这个时代的贡献，选中你只是因为我需要将这股力量用在正确的方向。”

　　“什么是正确的方向？”

　　“国教应该引领民众将目光放在人类的事业上。”

　　“在这个时代，信仰才是驱动人类事业的引擎。”

　　马蒂厄对基里曼说道，他对这份委任状感到为难:“我自信我能做好这份工作，但恐怕很难承担这份职责，在星海之中，我是默默无闻的，我与病人和穷苦人在一起，没有足够的威望，只会有讥讽和嘲笑。”

　　“这正是我选择你的原因，马蒂厄修士，君主式的宗教领袖已经够多了，西格尔福斯特能为我提供一百条建议与发展规划，用不上一天，我就能在此基础上改造出二百条更好的建议。”

　　“一个将军当家总比两个将军要好，况且我曾经听过你的布道，我相信你是合适的人选。”

　　基里曼并没有讥讽对方信仰优先的想法，作为一名政治家，只要国教不咄咄逼人，他愿意保持这种最基本的体面。

　　基里曼依然厌恶国教，但随着国教为首的守旧势力团结在西格尔的手下，原体和国教之间的摩擦并没有那么激烈。类似于多恩将“不服王化”的子嗣全给了黑色圣堂，西格尔将泰拉大部分国教原住民留在自己的舰队，而基里曼手下的国教人员，80％都是来自于行商浪人的舰队之中，他们很好地约束了舰队中的国教狂信徒，原体收复的每一颗星球，也是由他们来处理宗教事务。

　　后者尤其重要，收复帝国世界，作为原体多多少少也要接见一下当地民众，守军还有忠诚的高层，但那些宗教疯子肯定会不分场合，不合时宜地做一些事情。

　　当然，那些跟随西格尔的国教人员，在染上福斯特王朝的印记之后，想要甩脱也不太容易。

　　唯一的例外是战争使徒杰森，这个职位算是基里曼对国教的一种妥协，而职位的人选则是西格尔对国教内部的妥协。而杰森也承担起了每日劝导基里曼的职责，直到他在拉科斯战役期间魂归王座。

　　基里曼选择马蒂厄的原因很简单，他希望一个出自基层的修士带给国教一些新的“活力”，如果这个常年和穷人，病人聚在一起的修士，能把国教的目光也一同带到那些弱势群体身上，那国教也算是做了些实事。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别没事在他耳边念叨“帝皇是神”那一套东西。

　　马蒂厄显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出身底层，长年与穷苦人待在一起；同时他主要活动在奥特拉玛星区，并不是福斯特王朝的传统势力范围；而基里曼曾经听过马蒂厄的传道，毫无疑问，他所坚持的理论和行为准则，在如今的国教内部，则是毫无疑问地改革派。

　　至少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基里曼看着马蒂厄拿走了他手中的委任状。

　　……

　　十天之后，第一舰队在拉科斯举行了一场凯旋庆典，在庆典上，基里曼宣布了马蒂厄接任了战争使徒的职位。然后，在数名禁军，几十位战团长，同等数量的战团高层，舰队指挥官，卫队指挥官，战斗修女，寂静修女以及十几万人的注视下，基里曼发表了演讲。

　　演讲中，基里曼肯定了第一舰队的战斗，并且宣布了他们将继续战斗，直到收复整个银河。

　　原体的演讲慷慨激昂，充分调动了部队的战斗热情，一切看起来都很好，除了……

　　基里曼又一次否定了自己的神性。

　　马蒂厄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地看着基里曼。

　　在这段时间，马蒂厄和摄政有过几次接触，他能感觉出来，基里曼对于国教的态度绝对不只是传闻的那样，只是否定帝皇和自己的神性。

　　相反，摄政对于国教，抱有相当大的偏见和意见。马蒂厄能够感觉得到，基里曼对于国教抱有否定和厌恶的态度，带着有色眼镜去看着国教的一切。

　　尽管马蒂厄是今天才正式就职战争使徒，但在十天前他就开始履行战争使徒的职责，和其他国教人员接触的过程中，他了解到目前舰队随行的国教人员为摄政做了多少妥协。

　　国教面前最大的困难就是，他们声称是帝皇的喉舌，帝皇意志的践行者，可是现在，“帝皇意志”和“帝皇子嗣”之间的分歧该如何弥补呢？

　　“西格尔福斯特……”

　　马蒂厄低声念了一遍行商浪人的名字。

　　……

　　在凯旋仪式之后，第一舰队外派的各个战斗群逐渐抵达拉科斯星系，和主力舰队会合，准备接受新的任务。

　　厄普西隆战斗群也同样抵达了拉科斯星系。

　　在等待摄政召见的时间，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希望拜访自己。

　　战争使徒，马蒂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