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三三章 翡翠洞窟（5K）

　　西格尔左手持剑，右手支撑起帝国的天鹰旗帜，站在交战的最前线。剑刃从纳垢恶魔的颈部划过，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恶魔的头颅。

　　在他身旁，寂静修女们帮他阻隔了敌人的灵能法术，并削弱亚空间恶魔身上那些不可理解的元素。在禁魔力场的干扰下，恶魔并不能从亚空间中获得能力。而不可接触者的能力并不会因为死亡而终止，帝国浪费了无数生命，但对于其中的一部分，他们确实做到了物尽其用，用死者的骨灰制成弹药在帝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一只长角的，独眼的绿色恶魔挥舞着腐烂的刀刃找上了西格尔。而行商浪人则用右手的战旗阻挡，刀刃与旗杆发生的碰撞，火星四射，随后西格尔将光明责罚刺入面前恶魔的腹部，白色的火焰覆盖了恶魔的伤口，他用力拖割，在恶魔的腹部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恶魔痛苦地嚎叫着，后退了几步，它试图用自己畸形的爪子扑灭身上的火焰，然而随着它的动作，火焰蔓延得越来越旺盛。

　　紧跟在西格尔身后的史尔特尔看准时机将恶魔的头颅斩下，避免慌乱的恶魔造成更大的损害。

　　而西格尔继续挥舞着帝国的旗帜，带领着聚集在旗帜下的帝国部队在混战中左冲右杀，他并没有朝着阿斯塔特的方向前进，他试图在战线的其他位置打开局面，以牵制恶魔部队的注意力。

　　“轰”

　　滔天的火焰喷涌而出，西格尔看向另一侧，一辆超重坦被火焰的冲击掀翻，周围的恶魔朝着掀翻坦克发起围攻。

　　超重坦的装甲被严重地破坏，恶魔们就要撕开舱门，将里面的士兵拖出来撕碎。

　　战斗修女和寂静修女将爆弹枪对准了那些恶魔，连续不断地火力净化了车辆周围的恶魔。那些幸存者则是倒在了修女手中的利刃下。

　　西格尔走到了坦克旁边，他注意到坦克的边缘用高哥特语书写着车辆的名字。

　　“叛徒之灾。”

　　这辆传奇的坦克在这里又一次重伤。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车辆的舱门从里面打开，西格尔看着从里面灰头土脸爬出来斯莱克斯上校。

　　“你好啊，上校。”西格尔收起剑刃，伸出手将斯莱克斯上校从车辆的残骸里拽了出来，“战斗还没结束呢。”

　　“是的，西格尔大人。”斯莱克斯上校和他的车组一个接一个地从坦克残骸中爬出来，同时还有太空猿人小奇。

　　尽管早就听说有一只太空猿人在斯莱克斯的车组中活动，但西格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来人，把这只太空猿猴送到伊尔斯大人那里。这是审判庭的重要财产，保护好他。”

　　修女长指挥着两名修女拽着小奇的领子向阵线后方移动。

　　“西格尔大人。”斯莱克斯有些担心地看着小奇。

　　“别担心，斯莱克斯上校，它不会有事的，你现在更应该担心你自己的处境。”西格尔安抚住斯莱克斯，“等战役结束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和那个猴子玩。当然，前提是你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大人，您不必对我们使用激将法！我们虽然是卡塔昌的装甲部队，但其他卡塔昌人擅长的，我们可一样都没落下。”斯莱克斯上校从后腰上拔出了两柄卡塔昌恶魔之牙，在前线与恶魔开始厮杀。

　　“修女姐妹们，分出一个小队照顾照顾这些帝皇的忠诚仆人，别让他们孤独地战斗。”

　　说完，西格尔高举着旗帜，带领着士兵们朝着战场边缘灰骑士的方向前进，恶魔大军把相当一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灰骑士这边，就算是专业的反恶魔部队，他们也同样需要支援。

　　然而就当西格尔带着部队赶到灰骑士阵地的附近时……一阵澎湃的灵能电荷蔓延过他们所在的位置。随后，两个兄弟会的灰骑士们突然消失，留下了海量的恶魔和刚刚赶来的帝国部队。

　　西格尔看着找不到灰骑士而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恶魔大军。

　　“草。”他用一句话来直抒胸臆，随后将旗帜插在地上，拔出剑刃，看着面前的亚空间邪祟。

　　“来吧……”

　　……

　　战场的另一边。

　　暗黑天使的死翼们和两位至高大导师正在不断地靠近着翡翠洞窟的囚徒。他们的进展非常可观，但新的对手的出现再次为战役带来了波折。

　　一发爆弹打在灰骑士的灵能护盾上，被弹开了，迪亚哥也注意到了攻击的来源。

　　“注意，瘟疫战士。”

　　死翼也同样发现了这些新加入的敌人，相比于恶魔，这些叛徒能够造成更多的伤害。死翼们立刻转变阵形，手持风暴盾的骑士站在最前，后面的兄弟则用各种武器向瘟疫战士们还击。

　　迪亚哥和祖拉在恶魔的潮水中战斗，然而灰骑士至高大导师伸手拦挡在祖拉身前，两发爆弹命中了他的臂甲，一枚爆弹被上面的灵能力场挡住，另一枚则击碎迪亚哥的臂甲。

　　一个阴影从纳垢行尸的潮水中走出来，那是一个巨大的瘟疫战士，手里拿着遍布腐败痕迹的剑刃。

　　“科普拉克斯……”祖拉看着对方，念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总有一位骑士在身边来拯救你，祖拉，这次换这位穿着闪亮盔甲的家伙了吗？”科普拉克斯上下打量着迪亚哥。

　　灰骑士从指尖再次发出噼啪作响的蓝色灵能闪电，但科普拉克斯只是挥挥手将其驱散。

　　“我的主人眷顾着我，灰骑士。你的把戏不会伤害到我。”科普拉克斯冷笑道，他手中的腐败之刃在亚空间的恶意影响下有机地变长和变宽，直到它与迪亚哥的泰坦之剑相匹配。

　　瘟疫领主高高举起剑，冲向灰骑士的至高大导师，他死气沉沉的嘴唇里嘶哑地发出他邪恶主人的恶毒祝福。

　　泰坦铁砧上铸成的钢铁与恐惧之眼深处锻造的剑刃发生碰撞，双方的力量将两把互相憎恶的剑锁在一起。两把武器因为自身的相性在相互排斥，决斗周围的空气充满了电荷和臭氧味道。

　　两名战士彼此挣脱，迪亚哥挥舞着泰坦之剑，清除了周围环绕的纳垢僵尸，科普拉克斯则召唤了更多。

　　在战场的附近，祖拉用战斗刀和等离子手枪猛烈攻击，将恶魔拒之门外。

　　瘟疫领主再次攻击迪亚哥，但灰骑士用自己的剑挡开了这一击，并将肘部击中了科普拉克斯的后脑勺。泰坦之剑闪着翠绿的反射光，模糊地扫向叛徒的头部，但在最后一刻，科普拉克斯把一只行尸扔到了剑刃的路径上，当迪亚哥的剑与它接触时，它爆炸成一阵血和内脏。

　　灰骑士举起自己沾满血迹的手臂，用他的风暴爆弹枪近距离射击，但科普拉克斯一挥手，就在他和迪亚哥之间设置了一道腐烂的屏障，唯一的结果是银色盔甲上又覆盖了一层恶臭的深红色。来来回回，迪亚哥反击了针对他的每一次刺击和挥击，瘟疫领主牺牲了他的奴隶来防御灰骑士的攻击。

　　战场的环境变得越发地复杂起来。

　　翡翠洞窟的地面上已经形成了一幅可怕的拼贴画，行尸的躯体和内脏杂乱无章地拼接在一起，有着异常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美感”。在混乱当中，一只仅剩下上半身的行尸继续挣扎着向灰骑士爬行。灰骑士太全神贯注于科普拉克斯和他的其他爪牙，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这个弱小的生物。每次行尸把自己的身体拉近目标时，它都会留下更多的躯体、留下更多的血液，它一点一点地爬向迪亚哥。

　　当它靠近了迪亚哥的巨大的护胫跟前时，行尸摇摇晃晃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又咬又抓地攻击至高大导师膝盖后面的弱点。

　　迪亚哥低头看了一眼，向后抽出剑，用刀尖刺穿了行尸，但这正是科普拉克斯一直在寻找的突破口。他旋转剑尖向下，刺向迪亚哥的小腿，锯齿状的边缘切割开陶钢盔甲，刺入下面坚韧的肌肉。

　　灰骑士筋疲力尽，单膝跪地，痛苦地哼了一声。科普拉克斯立刻扑到了他身上，剑尖抵在了迪亚哥的喉咙上。

　　“一场精彩的决斗，灰骑士，但永远只有一个胜利者。”科普拉克斯对他的剑柄用力，让剑刃一点一点地洞穿灰骑士的盔甲。

　　至高大导师迪亚哥的遗物盔甲发出了酸液腐蚀的嘶嘶声。

　　“你会觉得自己很幸运，我会让你作为我的奴隶之一继续存活下去，投入慈父的怀抱吧，灰骑士。”

　　暗黑天使与瘟疫海军交战的地方响起了一声呼叫。 “迪亚哥！”阿兹瑞尔咆哮道，徒劳地试图开辟出一条路通往受伤的对手的道路。

　　“结束吧！”

　　“你敢？！”

　　随着一声能量爆裂声，一把动力斧在空中滑过，直接斩断了科普拉克斯的持剑的手腕，带有瘟疫的手臂无力地坠落到地上，手掌还紧握着瘟疫之刃。剑刃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叮当声，那是锈蚀金属的独特音色。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撞击声，布满肮脏血液的蓝灰色的终结者动力甲撞向瘟疫领主，将他撞倒在地。头狼洛根举起战斧再次攻击，但科普拉克斯只是失去了一只手，而不是失去了知觉，纳垢行尸蜂拥而至，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空间。在他的奴隶的掩护下，科普拉克斯站了起来，从丧尸的队伍中撤退。

　　洛根并没有追击那名敌人，作为战团长，最重要的任务是取得整个战役的胜利。但死翼当中的某位新秀盯上了这个机会，巴尔塔萨立刻向逃跑的瘟疫领主发起追击。

　　“有多糟糕？”审讯官祖拉问道，她的电浆手枪终于耗尽里面的溶液，这迫使她不得不使用一把爆弹手枪进行防御。

　　“肌肉几乎完全被切断，刀片上充满了抑制其修复的毒素。”迪亚哥用风暴爆弹枪发射了最后几发子弹，直到爆弹枪发出一声空洞的咔哒声，表明它已经空了。

　　“我可以站立，但在药剂师检查之前我无法自由移动。”

　　战术的转变已经如此接近成功，但瘟疫战士的介入却将他们推向了失败的边缘。他们的力量已经耗尽，暗黑天使成群结队地死去，而来自翡翠洞的囚徒仍然坚毅不倒，他身上不断生长出来的恶魔正在逐渐反推帝国的阵线，之前的一切成果很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摧毁殆尽。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迪亚哥。”洛根看着战场上的形势对至高大导师说道：“暗黑天使们已经是强弩之末，野狼们在掩护行动中分散了太多的力量。”

　　“你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有……”

　　迪亚哥还有最后一个选择。代价是他很可能会死在这个过程中，他要放弃对自己灵魂的保护，使其彻底暴露在亚空间当中。这非常危险，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在灰骑士悠久而传奇的历史中，迪亚哥即将要做的事情只被尝试过几次，每次都让执行它的个人付出巨大的个人代价。

　　在第33个千年里，至高大导师特提斯完成了这一壮举，并在接下来的一百一十二天里处于昏迷状态。醒来后，他的灵能能力严重减弱，以至于他不得不辞去战团长的职务，并在余生中致力于纪念那场战役中的阵亡者。

　　两千多年后，一位潜力不小的战斗兄弟希尔梅诺也尝试了同样的壮举。那天他的行动拯救了超过十亿灵魂的生命，否则这些灵魂就会屈服于恶魔的杀戮，但灰骑士本人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亚空间能量将他燃尽并完全吞噬了他。

　　最近，斯特恩兄弟连长在清理从恐怖之眼中出现的世界时，以比迪亚哥打算尝试的小得多的程度完成了这个壮举。连长在磨难中幸存下来并确保了任务的成功，但他和他的兄弟会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泰坦上训练新兵，以便让他们从精神消耗中恢复过来。

　　卡尔多·迪亚哥穿过周围肆虐的灵能风暴，直接与第五、第六兄弟会的连长对话，让他们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好准备。当两个兄弟会的每一位灰骑士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即将要做的事情并借给他一小部分灵能力量时，至高大导师对于自己完成这项壮举的决心更加地坚定了。

　　迪亚哥紧紧闭上眼睛，开始吟唱。当他将力量转移到其他地方时，他一直维持的灵能护盾被摧毁了，一群恶魔向他发起了冲锋，而洛根则手持莫凯战斧为灰骑士至高大导师守护。祖拉用她的爆弹手枪扫射，她很快打空了手枪中的弹匣。一只恶魔朝她发起冲锋，祖拉双手将战斗短刀锁在胸前——如果这就是她的战斗结束的方式，她会与杀死自己的恶魔同归于尽——但恶魔刚刚跃起，他就被一柄巨斧拦腰斩断。她转身看着她的救世主，洛根转身又消灭了三个恶魔，然后扔给审讯官一把新的爆弹手枪，这把手枪之前被磁力锁吸在他盔甲碎裂的大腿上。

　　“别傻愣着，孩子，去战斗！”

　　在太空野狼头狼的陪伴下，祖拉继续将恶魔们拒之门外。迪亚哥念诵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发的亚空间异常也越来越夸张。他周围的温度骤降，他磨损的终结者铠甲上结满了蓝白色的冰霜。一阵风不知从何而来，威力如此之大，将他身下的尸体向外推动数米，并产生微小的龙卷风，对战友和敌人都造成骚扰。

　　灰骑士的身体猛烈地抽搐起来，青色的烟雾从他铠甲的接缝和裂缝中滴落下来。他把脸仰向天空，肌肉因亚空间能量流淌而绷紧，并将同一句话喊了三遍。

　　他念诵的长篇大论是用一种古老的语言构成，外行人难以理解，也很难听清内容。至高大导师喊出的最后五个词是高哥特语。他一共喊了三次，所有听到的人都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含义。

　　“到我这里来，我的兄弟们！”

　　强行撕裂现实帷幕引发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强烈白光，两个兄弟会仅存的一百五十名灰骑士出现在迪亚哥身边。突然出现的灰骑士们推动了空气，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形成一堵冲击力墙，将其路径上的所有人撞飞。

　　恶魔和纳垢行尸成群结队地倒下，暗黑天使也是如此。灰骑士向这片区域开火，在敌人起身之前将他们杀死。

　　兄弟会大导师冲到了迪亚哥身边，受伤的至高大导师仍然跪在地上，一缕缕蓝色的烟雾从他的嘴和鼻孔中涌出。迪亚哥无视了对方提供的帮助，目光越过了灰骑士连长，看向了审讯官祖拉与暗黑天使同伴们。

　　“恶魔……”迪亚哥嘶哑地叫道，然后虚脱地倒在了兄弟会大导师的怀里。

　　阿兹瑞尔反应最快，他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祖拉身边，将摔倒的审讯官夹在腋下。他看向仍然庞大无比的纳垢恶魔。

　　接近恶魔的道路已畅通无阻，审讯官和暗黑天使要出发去结束翡翠洞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