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五二章 防御行动

　　风暴巢都城墙，阿米吉多顿。

　　火焰坠落到大地上。

　　“那边是……”科恩中士身旁的民兵还在辨别着巨石坠落的方向，可他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科恩中士急迫地高声叫喊道：“趴下！”

　　紧接着，他压着身旁的民兵一同趴在了城墙的地面上，一些机灵的民兵也立刻跟着他们趴下。

　　但对于那些没有意识和准备的人来说，科恩的警告来得太晚了。

　　冲击波袭击了风暴巢都，它先于声音到来，仿佛是一堵由热和力构成的墙壁，撞击着前进路上的所有东西。巢都之中没有安装装甲玻璃的窗户全部被冲击波震碎。那些反应慢的，愚蠢到站着观察撞击的士兵们就像一团破布被冲击波从城墙上吹飞。

　　他们的制服被烧毁，他们的尸体摔在了后面更高的墙壁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就连他们临死前的尖叫声，都被剧烈的风暴所掩盖。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风暴中蜷缩着的科恩中士似乎能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站在工程机械旁才有的剧烈隆隆声，他本能地更加握紧了城墙上面的护栏。紧接着，更加尖锐，更加震耳欲聋地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科恩中士努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距离外墙几百米的堆栈坍塌了，连带着附近的建筑，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瓦砾。

　　风暴和雷声持续不断，被笼罩在其中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时间感，不知过了多久，科恩只是感觉到黑夜似乎比以往更早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无可计数的尘埃和碎石因为撞击而被弹到了云层上方。一层厚重的尘埃从地面蔓延到天空，在较低的位置，尘埃如同沙尘暴一样侵蚀着整个风暴巢都。它与灰烬混合，刺激眼睛，令肺部窒息。

　　科恩不断地咳嗽，吐出了黏稠，发黑的痰。

　　直到风暴减弱为狂风的程度，科恩和众多的巢都民兵才从地面上站起来，他们盯着沙尘看向远方，在黑暗中，有一处光亮格外引人注目，如同燃烧的黎明，却永远带不来白天。

　　“那边……是乌弗恩巢都附近吧？”士兵们大声叫嚷着，乌弗恩严格来说算不上巢都，它的人口只有一千万人，更像是风暴巢都的卫星城市，从各个矿场收集来的矿物会在那里进行初加工，随后才会送到风暴巢都。

　　但再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那颗巨石是否正中乌弗恩巢都的靶心，这样剧烈地冲击下，那座巢都的结局是固定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中士。”这次，自己队伍中民兵不再抱怨，而是在向他认真询问，这种情况下，他们需要领导。

　　科恩也是如此，他只是一名中士。跟他一同来防守这段城墙的巢都民兵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死了上千人，他甚至不敢去计算这次行动一共会有多少民兵死亡。

　　“等待命令，我想上级很快就会有所决定。”他只能硬着头皮向手下的民兵解释道。

　　但这一次，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上级很快就给他们传来了新的命令。

　　民兵们将要离开巢都，前往事发地点进行清理工作。

　　他们要离开了……

　　——

　　当兽人巨石坠落到阿米吉多顿的地表之后，亚瑞克便从通讯塔上离开。头顶上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黄黑色，他回到自己的居所，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直到第二天来临的时候，亚瑞克确信，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阿米吉多顿不会有白天了。

　　他感到一阵不安，亚瑞克乘坐着磁悬浮列车赶到了军营。整个检阅广场上满是正在集结的士兵，显然，在地狱巢都的钢铁军团士兵们正在为战争进行准备。

　　有那么一瞬间，亚瑞克感觉事情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就在他前往下一个地点的时候，他便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了。亚瑞克路过装甲部队的仓库，然而所有的重型装备都安静地躺在机库中，没有调动的迹象。

　　他带着疑问去找布伦肯上校，他在军官宿舍找到了对方。布伦肯上校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阿米吉多顿地图，但她的意识并没有放在地图上。

　　亚瑞克注意到布伦肯上校脸上的肌肉随着她用力紧咬和松开下巴而抽动，显然，这名上校非常愤怒。

　　“他又下了什么疯狂的命令。”能造成这样结果的人只有一个，亚瑞克询问着对方行星总督在战争策划会议上作出了什么举动。

　　布伦肯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政委身上，不去想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我们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防守？”

　　“什么？”亚瑞克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行星总督的举动感到恐惧，他确实猜到了对方在对抗兽人过程中会出现的灾难级别的表现，但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达到命令“什么都不做”的程度。

　　冯·斯特拉布是一个复杂的，难以简单概括评价的人，但亚瑞克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是一个傻瓜。

　　至少在这一刻之前，他是这样想的。

　　“他难道打算让我们等着兽人来敲门吗？”

　　布伦肯冲着亚瑞克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不完全是，他命令风暴巢都的民兵进行进攻。”

　　“他们要离开巢都去进攻兽人？”

　　“是的。”

　　冯·斯特拉布的决定在目前看来是如此地疯狂且不合逻辑，亚瑞克的心里甚至想不出他这样行动的原因，这名政委怔怔地盯着布伦肯看了几秒钟，只挤出了一个单词。

　　“为什么？”

　　“他认为大部分兽人都会在这样的撞击下死亡，这只是一个清理活动。”

　　亚瑞克笑了，他笑得很讽刺，他出声说道：“也就是说，他认为民兵只会发现一个撞击引起的大坑，而没有其他东西。”

　　“没错，但你肯定不会这样认为。”

　　“当然不会。”亚瑞克的语速因为愤怒而变得飞快，“帝皇的雕像不会因为兽人的死亡而流泪，塔罗牌的语言也没说过这是一个简单的灾难。”

　　“他是怎么通过这么荒谬的决议的？”

　　“曼海姆亲王认为他的判断很荒谬；钢铁军团的指挥官们都保持一个怀疑态度，他们不相信这件事会这样简单地解决，他们认为统治阶层在玩火。”

　　“但是总督大人的决定得到了政界的支持。”在军方都不支持行星总督决策的情况下，那么一定有另一股势力在力挺他。

　　“没错，各个巢都的总督也都相信这一点，他们还利用了帝皇升天节的习俗来反驳军方的质疑。”

　　“疯了……”亚瑞克取下了自己的政委帽子，有些痛苦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安德克斯将军呢？”

　　他是所有钢铁军团的指挥官，尽管同样受到行星总督节制，但他对于阿米吉多顿整体的指挥权依旧得到认可。再加上他的家族和总督的家族有着悠久的政治同盟历史，如果他反对行星总督的计划，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他很犹豫，他在他的政治立场和军事素养之间来回犹豫……”

　　亚瑞克有些绝望地靠在墙壁上。

　　“但还有一些好消息。”布伦肯对亚瑞克说道：“行商浪人采取了行动，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他的部队在总督官邸的上空划过，我第一次觉得引擎的呼啸声是如此悦耳。而他本人也在中途加入了战争会议。”

　　——

　　轰隆。

　　会议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名穿着金色动力甲的男人走进了会场，在大门两侧，是阻拦不成而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侍者。

　　“福斯特王朝领主，西格尔·福斯特大人到！”冯·斯特拉布的近侍在紧急时刻为行商浪人的到来唱名，给阿米吉多顿的总督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行商浪人！这是阿米吉多顿的内部会议，你来干什么？”行商浪人的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动力甲的女性战士，武器都被束缚在动力甲上。

　　斯特拉布将跟在行商浪人后面闯进了卫队挥退，闹成这样已经够丢人的了。

　　“别误会，总督大人，我并没有干扰你们会议进程的想法。”西格尔环视了一圈参会人员，目光在曼海姆亲王和布伦肯上校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着行星总督，说道：“只是有紧急事件，需要通知您一声。”

　　“什么紧急事件？绿皮的事情我们已经在解决了，这是阿米吉多顿的内部事务，跟你没关系。”

　　“没错，你们如何解决绿皮确实是阿米吉多顿的内部事务。”行商浪人掏出了怀表，一边看着时间一边肯定了对方的说法，“但作为帝国的武装力量之一，身为行商浪人的我同样有权力对帝国之敌采取相应的行动。”

　　“阿米吉多顿的最高统治者是我！你无权在阿米吉多顿上开展军事行动！”冯·斯特拉布愤怒地对回应着行商浪人的僭越，他的行为无疑会大大动摇自己的威信。

　　“不，我有权利。”西格尔的眼睛眯起，眼神透露出危险的气息，盯着面前的行星总督，“请别误会，总督大人，我从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说明了我的来意。”

　　“我是来通知，并不是请求。”

　　“你！”冯·斯特拉布愤怒地从自己的总督宝座上站起，面露凶光地和行商浪人对视。

　　就像行商浪人没办法物理解决掉这个行星总督一样，冯·斯特拉布也无法直接解决掉行商浪人，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政治上的手段来击败对方。

　　双方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行商浪人咔哒一下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怀表。

　　“时间到了。”

　　“什么？”

　　“轰隆隆”的声音在议事厅上响起，周围的窗户跟着声音而不断地震颤。

　　“我的部队已经朝着风暴巢都和火山巢都前进，这就是证明。”西格尔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哦，对了，不客气。”

　　——

　　“这是目前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亚瑞克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一支生力军采取了行动，他询问着布伦肯：“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

　　“我不能做超出已下达命令范围外的事情，此时252团正准备保卫地狱巢都。”

　　“我认为你应该准备前往阿米吉多顿主大陆，不管冯·斯特拉布此时正在想什么，在战争爆发之后，我们很快会排到那里。”

　　“你说的没错，”布伦肯站起身子，“行星总督愚行会被民兵屠杀的消息挫败。”

　　“不……”亚瑞克摇了摇头，“他们会被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