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五一章 政委

　　绝望之爪正在朝着阿米吉多顿主大陆的那一侧前进。可只要抬头，就算他们在阿米吉多顿次大陆的地狱巢都，也可以清楚地看到绝望之爪那恐怖的造型。

　　亚瑞克已经意识到帝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所能做的并不多，他们根本无力摧毁绝望之爪这样的太空废船。战争终究要通过地面作战来决出胜负。

　　然而他此时正坐在地狱巢都的通讯塔上，身旁是负责通讯和探测的老兵们。在意识到兽人来袭之后，冯·斯特拉布接手了阿米吉多顿所有的防务，他要求钢铁军团的所有指挥官前往他的官邸，制定作战计划。

　　此时，这个房间中被诡异的寂静氛围填满，只有操作着探测仪的老兵在用冰冷的声音通报着绝望之爪和阿米吉多顿之间的距离读数。

　　在场的所有士兵是阿米吉多顿上最先认清真相的人，他们已经认识到了兽人来袭的规模。老兵的每一次播报似乎都代表着死亡的倒计时。

　　在老兵下一次播报的时候，亚瑞克叫住了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

　　“科瓦兹，政委。”

　　“你曾在钢铁军团服役。”

　　“是的。我在第158装甲团是个炮手。”

　　“那么你杀了不少绿皮。”

　　老兵咧嘴一笑。他的牙齿因吸食拉霍棒而被染成黄色。“是的，政委。他们没那么容易就拿到我的双腿。”

　　“但我不认为他们已经付出足够的代价。你觉得呢？”亚瑞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问道。

　　“当然没有。”他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上下嘴唇闭紧，目光变得坚定。

　　“当然没有。”亚瑞克用更高的声音，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老兵的回答，他转头看向房间内的其他人，房间内的操作人员渐渐放下手中的工作，将注意力放在这名政委身上。

　　“你们是阿米吉多顿的子民。”亚瑞克对整个通讯站点的人们说道：“记住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军团的钢铁并不是来自于激光枪或者坦克，所有的帝国卫队都有这些玩意，如果你曾见过行商浪人的部队，就知道他们当中有不少装备得比我们还要豪华。但只有我们被称为钢铁军团，因为钢铁在卫队英雄们的灵魂中锤炼，最终，它成为我们每个人的代名词。你们会反驳我的看法吗？”

　　“不……”房间中只有寥寥几声回应。

　　亚瑞克并没有因为这种情况而停下自己的演说，他继续讲述着。

　　“不止如此。那还代表着敌人所面对的钢铁。如果我心中对于异形的仇恨有哪怕一丁点的余地，我一定会对那些胆敢踏上这片土地的异形感到同情，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一个机仆突然发出声音，打断了亚瑞克的讲述。

　　“轨道防御平台锁定目标。”

　　“或许轨道防御平台可以阻止这次入侵。”另一边的一名操作员试探地说道，毫无疑问，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恐惧。

　　“不，他们不会。”亚瑞克理解对方的心理，人们在面临灾难和挫折的时候总是会逃避，不愿意面对现实，他告诉他们：“帝国海军已经失败了，审判之界号的火力是轨道防御平台的好几倍都无法阻拦绿皮的入侵。我们不能抱有幻想，敌人很快就会抵达。异形不会因为我们关上了大门而停下。”

　　亚瑞克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给予这些人任何安慰，他既是在说服这些士兵，也是在说服自己。此时此刻，只有最冷酷的事实才能够团结所有人，在这个世界上，谎言已经太多了。

　　他必须戳破冯·斯特拉布自私自利的面纱，如果阿米吉多顿上的人相信冯·斯特拉布能够对抗兽人，那么等待这个世界的只有陷落的结局。

　　可此时，亚瑞克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确实从行商浪人口中得知了一部分关于碎骨者的消息，但这并不够，远远不够，他对自己的敌人没有任何的了解。

　　他相信自己能够阻止碎骨者的进攻，哪怕到现在这个时候。

　　【直到后来，亚瑞克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乐观有多么地天真。】

　　“异形的到来是对我们的考验。”亚瑞克慷慨激昂地对在场的每一名士兵说道：“考验的关键在于我们的反应。你们会在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感到绝望吗？会因为恐惧，放弃，抛弃阿米吉多顿吗？”

　　“不！”这一次的回答支离破碎，既有绝望下的勇敢，又有无助。

　　“你们会向兽人投降吗？”

　　“不！”现在声音更强烈，更统一了。

　　很好。

　　“那么准备战斗，”亚瑞克的话语反而开始变得平静，他对其他人说道：“并证明你们配得上皇帝的保护。”

　　周围人因为政委的鼓舞而变得坚定，但亚瑞克此时的内心却充满了无助，这份无助被他用自己的演讲掩盖得很好。但他很清楚，在敌人开始行动之前，被权力中心抛弃的他没办法采取任何行动。

　　“大气层进入。”

　　站点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绝望之爪被变幻的云层所遮挡，但很快，火焰贯穿天空，兽人的超级战舰依然在靠近阿米吉多顿的位置，但他们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一个难以想象的兽人巨石划破了大气层，此时直视天空的人都被刺激的光线晃花了眼睛。巨石与大气层摩擦产生的巨大噪音格外地刺耳。

　　很快，那块兽人巨石便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侧，天空中留下的火光是它存在的痕迹。

　　或许是几分钟，几十分钟，甚至更久，震动和雷声通过装甲玻璃、金属板、混凝土等传到了通讯塔上。剧烈的震动和雷声拷打着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和灵魂，那是来自一个吞世之兽的嚎叫，夹杂着行星痛苦的哀嚎。

　　亚瑞克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也在因此震颤，在外面的世界，好像人们也在因此而尖叫。

　　他走到了通讯站的西侧，尽管整个塔楼都在摇晃，但他依旧走得坚定且笔直。政委在这个时候的作用体现出来，房间中的所有人都因为亚瑞克的表现而变得坚定。

　　但这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