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变通的秩序

　　婕拉手中的天平依旧不偏不倚。

　　得到保证的圣歌女神也就此松了口气，对祂而言，这次会谈只要能够稳住死神，就算成功。

　　毕竟光是蠢蠢欲动的战神，祂就够头疼了，实在没有精力去对付另一场神灾。

　　祂计算过，如果当年的地中海帝国大瘟疫再次爆发，即便是最为保守的估计，全世界的死亡人数也可能达到五千万以上。

　　此时的圣光女神并不知道，她所估算出的数字，正好是约德尔前世中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实际上起源于美国）的死亡人数。

　　也就是说，如果约德尔没有穿越，死亡权柄没有改良，死神小姐也没有和诸神消除误会，塞西莉亚病死，一战正常爆发，那么这场战争的结局会和六世纪那样，以死神小姐被迫发动大清洗，众神在瘟疫压力下被迫停战而告终。

　　这和前世德奥血战法英俄美意，最后各国在大流感肆虐中和谈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算有几分相似。

　　两个世界的历史线本应这样重合，却在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在圣光女神达成目的后，便到了约德尔的回合：

　　“无意冒犯，但请您看下这个。”

　　他从虚空掏出一个黑色本本，递到了圣光女神面前，而已经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维德与海神，此刻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是......”圣光女神接过已经摊开的黑色本子，仅仅看了前三行就皱起了眉头。

　　婕拉·纽曼，圣光神眷。

　　1892年4月3日生

　　死亡日期：1999年8月27日

　　死亡方式：衰老而死

　　祂飞快地瞥了婕拉一眼，随后对着约德尔正色道：“这些信息，保真吗？”

　　“信息直接来自于死亡权柄......但目前婕拉女士的问题不是很大，真正的问题在下一页。”

　　圣歌女神低头翻页，但这一次她的手指直接僵住了。

　　罗杰·艾奎斯圣光神选

　　752年9月12日生

　　原定死亡日期：872年12月23日

　　约德尔挥手，黑色本子凭空消失，圣光女神也不得不抬起头来。

　　“我也有件事想确认一下，您是否用神明的权柄，帮助您的神选罗杰·艾奎斯逃脱了死亡权柄，也就是逃脱了死神的注视？”

　　“......”

　　方才一直快问快答的女神，此刻却沉默良久，随后才低声说道：

　　“是的......我想，这应该是不被允许的，对吗？”

　　约德尔点头，继续上强度：“很抱歉地通知您，罗杰·艾奎斯的寿命欠费1041年，正如您刚刚所说，这是不被允许，且严重违反死亡秩序的。”

　　这还不够，约德尔接着施压：

　　“您刚刚也应该知晓了6世纪大瘟疫的真相，也知道死亡计划出错会导致什么后果，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

　　他倒不是想刻意刁难这位女神，只是为了增加手中的筹码，以便待会说服她让圣歌教会支持政变行动。

　　如果是其他神明，约德尔也不至于太过强势。但根据维德之前所说，这位女神保持了千年中立，且极为遵守规则与秩序，既然如此约德尔也对症下药。

　　你不是很有原则，很遵守秩序吗？那么现在，按照死亡的秩序，你的神选该死了......你是选择长久以来坚持的秩序信念，还是陪伴了自己千年的神选。

　　圣光女神不出所料地露出了纠结的表情，这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一个祂都会不好受。

　　而海神已经在一旁愉快地吃起了瓜，他特地跑过来凑热闹，就是为了看这个吖！

　　因此，虽然他明明知道寿命是可以延长的，但偏不说，只是默默等着痛苦纠结的女神作出抉择。

　　看到圣光女神已经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约德尔意识到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他怕这位真的太死脑筋，最后大义灭亲，挥泪斩神选，那自己可就玩砸了。

　　“如果您实在难以做出选择，我们这还有另一种解决方案。”

　　原本还在内心激烈斗争的圣光女神，一下便抬起头来。

　　“死亡日期以及死亡方式是可以修改的，这是死神的权能之一，如果我们能达成一个交易，那么便可以帮助罗杰先生和婕拉女士延寿。

　　“当然，这都是在死亡秩序内的更改，完全符合一贯的规则。”

　　之所以要加上最后一句，仍然是怕这位女神想不开。

　　按照一般的经验，海神老哥作为原本的风神，性格上就显得不爱受拘束，行事风格也比较随性。

　　那作为“秩序的见证者，正义的执行人”的圣光女神，有可能会对“遵守秩序”有着较为极端态度，而这场延寿交易又确实有钻空子的嫌疑，因此他才加了一句话作为保险。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约德尔意料。

　　圣歌女神眯着眼，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

　　“你这所谓的规则，怕不是刚刚定的吧？那个延长寿命的服务，恐怕也是最近搞出来的吧？”

　　“啊？”

　　“看来是说中了......你这最后一句话也太刻意了点，就好像生怕我不答应你的提议一样......难不成你一开始就打着想和我交易，延长罗杰寿命的想法？

　　“虽然全程没有一句谎言，但一直却潜藏某个特殊的意图吗？”

　　基本全中了，约德尔也是没想到自己那句话画蛇添足了，这下反而弄巧成拙。

　　事到如今，懊悔也是无用，他所索性摊牌：

　　“如您所说，我确实很想与您达成一个交易，虽然你可能对这种利益交换不齿，但我认为这个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如果真的是双赢，我答应。”

　　圣光女神爽快的态度，再次打了约德尔一个猝不及防。

　　不是说这位女神很死板吗？这情况不对啊？祂怎么一点都不排斥啊？

　　看到约德尔再次错愕的表情，圣光女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确实是很遵守规则与秩序，但谁说规则与秩序是一成不变的呢？

　　“你这个死神代言人都说了，修改寿命是符合死亡规则的，那我只好乖乖遵守规则喽......”

　　“啊？不是......你......还能这样？”约德尔再次陷入呆滞。

　　“怎么？你刚刚被我戳穿时，是不是以为我会看不起你，甚至直接拒绝你的一切要求？”

　　“难道不会吗？”约德尔在此时也选择开诚布公：

　　“您是从凡人对正义与秩序的信仰中诞生的，对规则的认定不应该如此宽松吧？

　　“而且您明明知道所谓的‘符合死亡规则’只是我现场立的，这种规则你也认可？您这是不是......太会变通了？”

　　“呵呵......约德尔，你觉得凡人是更喜欢绝对的、无情的秩序，还是更喜欢相对的、温情的，有时会为了人道而微微偏袒的秩序？”

　　这一句话直接把约德尔问倒，而圣歌女神笑眯眯地继续：

　　“你要不要猜猜，我是从哪种信仰中诞生的？是绝对秩序，还是偶尔会变通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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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啦，虽然又是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