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顺藤摸瓜

　　夜幕已经降临，黑斯廷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减少，中年男人在下班归家的人流中穿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工人，毫不起眼。

　　忽然，男人停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后，又骤然加快脚步。在快步走过数个路口后，他毫无征兆地往街边的小巷中一拐，就这么消失在街上。

　　仅仅半分钟后，三个便衣警察就找了过来，留一人盯梢，另外两人突进小巷。

　　这两人很熟悉周围的地形，清楚地记得这小巷是一个死胡同，目标绝对无处可逃。

　　可他们细细搜查了约莫十分钟，连垃圾桶都翻了个遍，也毫无发现，那个中年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位便衣警察不得不承认抓捕行动失败，垂头丧气地离开。

　　约莫一小时过去，小巷深处，角落中一块铺地石砖轻微晃动，离开了原位。男人扒住石板边缘，用力将它推到一边，有些费劲地从地洞里爬出来。

　　“这群走狗的鼻子还真灵啊，不过还是我们黑臂会技高一筹啊。”

　　男人洋洋得意，他嘲笑哈布斯堡人的无知，这些侵略者自以为征服了这座城市，但实际上他们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远远不如黑臂会这样的原住民。

　　帝国摧毁了塞尔威亚军队的抵抗，但拿黑臂会这样的地头蛇却没有一点办法。

　　“得赶紧转移，万一被杀个回马枪就惨了......哼，你们也就现在威风一时，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萨拉惹窝回到塞尔威亚祖国的怀抱。”

　　男人抬脚向小巷外走去，却发现挪不动步子，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只手搭在肩上，把他牢牢摁在原地。

　　“你好，认识一下？”身后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声。

　　他哪敢回答，肩膀一缩，拔腿就跑。

　　可男人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自己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背后再次传来声音，这次不是问候声，而是子弹上膛声。

　　“双手抱头，给我慢慢退回来。”

　　男人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乖乖照做。

　　按命令退后数步，直到他感觉到后脑勺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管状物，才停下脚步。

　　“不许回头，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那个男声又一次响起。

　　男人小幅点头，深怕动作大了，下一秒就脑洞大开。

　　“名字？”

　　“加隆·霍华德。”

　　“黑臂会成员？”身后人问了第二个问题。

　　“......”

　　加隆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作什么回答。

　　“3，2，1......”

　　“是！我是，我是黑臂会的人！”

　　“呵，下次回答的快一点......去酒馆煽动民众，应该不是你的个人行为吧，是黑臂会的任务？你们想激化帝国的民族矛盾？”

　　“是......是的。”因为身后枪手的威胁，加隆完全没有编谎话的时间，只能有什么答什么。

　　他心中大感不妙，问出这种问题，这人多半是帝国警察。

　　而像他这样的分离主义者，一旦被捕，基本上是必上绞刑架的。

　　在萨拉惹窝生活了四十余年，加隆万万没想到居然在今日栽了。

　　“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的同伙在哪，只要如实交代，可以让你将功抵过，否则，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加隆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又很快闭上。

　　“3，2，1......”

　　“你开枪吧。”

　　“嗯？”

　　听到枪手的声音带上了惊讶，加隆笑了：

　　“我没什么本领，脑子又笨，塞尔威亚人的解放事业不缺我这一个......你开枪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

　　沉默与夜色笼罩了小巷，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

　　加隆感觉到抵着自己后脑的东西移开了，枪手再次说话，但这次用的是塞尔威亚语：“好了，转过来吧。”

　　他听话地转过身，差点摔倒，这时加隆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腿都已经软了。

　　约德尔一把扶住要倒下的加隆，将他拉起。

　　“谢谢......你，你不是王国警察？”虽然还没搞清楚情况，但加隆觉得自己命应该是保住了。

　　“当然，否则你已经是枪下亡魂了。”约德尔朝着加隆晃了晃银色左轮，随后把枪收回风衣里。

　　“你可以叫我约瑟芬，或者约瑟夫，如你所见，我是塞尔威亚人。”

　　“啊？原......原来是同胞啊，那你为什么拿枪指着我？”

　　“当然是考验，你也知道，三十年过去了，这座城市有很多塞尔威亚人已经成为了帝国的走狗，我好不容易从祖国跑到这来，当然得小心一点。”

　　加隆脑门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呃，那如果我刚刚选择出卖了同胞，你会不会开枪。”

　　约德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神秘地笑笑，让加隆有些脊背发凉。

　　“其实，我用枪胁迫你回来，还有另一个目的......你不会真以为那些警察走了吧？”

　　“啊？”加隆大惊失色，朝着小巷外看去。

　　此时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排路灯立在路边，勉强把路面照亮。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警察埋伏，加隆连混进人群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空旷的大街上束手就擒。

　　“那怎么办？这小巷可只有一个出口啊，我们岂不是被堵在这里了？”

　　约德尔不置可否，只是随意地吩咐加隆：

　　“我去外边转一圈，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加隆就看到约德尔，大踏步走到街上，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这......”

　　加隆一时间不知所措，他其实很害怕约德尔就这么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但同时他又不敢违抗约德尔的命令，只能怀揣着矛盾的心情， 煎熬地等待着。

　　不过，加隆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就看到约德尔的身影就再次出现。

　　加隆先是欣喜，但这种欣喜很快就被错愕取代。

　　只见约德尔一手一个，拖着两位昏迷不醒便衣警察，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加隆身边。

　　在后者的瞠目结舌中，他将这两个警察随手丢在小巷深处。

　　“好了，搞定，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