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诡诈的笑
诡异监管者 · 露馅的芝麻胡 · 2.9万 字
蛤蟆镜老师仍在讲台上念着枯燥无味的课件,并没有在意台下有几人倾听。
大多数学生也都是低头玩着手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着一会下课去吃什么。
黄昏的教室中,给人一种无聊的困倦感。
季礼的眉头却因克莱德的一句话而紧蹙起来,下意识地拿出烟盒,却又放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了宽阔的玻璃窗,黄色的光芒投在脸上,并不刺眼。
顾行简,亲自进了天南戏剧学院。
这绝对是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件。
由于天南学院与第七分店的独特性,外人插手干系极大,很可能产生未知变数。
可偏偏最让季礼忌讳的顾行简进场了。
在得知这一点后,季礼第一时间就让方慎言警惕学院附近有无异动。
但第九分店经过几次损兵折将后,也并无实质性进展。
克莱德接手此事后,一切风平浪静。
再加上方慎言与季礼近期分别有任务执行,这件事就此搁置下来。
没想到,在店长任务即将开启前,顾行简竟然亲自下场。
这一举动,很有可能说明顾行简已经放弃了试探,或是有了突破口。
他进入天南戏剧学院就是要进行实质动作!
季礼将顾行简形容成一口幽井,再恰当不过。
因为明里暗里的交锋中,他始终参不透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到目前为止,他唯一的猜测就是:
天南戏剧学院会影响一个分店的存亡,而顾行简似乎是要借此完成什么。
克莱德从笔记本中抽出了一页,将其推到了季礼的面前,轻声说道:
“这是他进入学院后的路线图,我看不懂,或许你能有些灵感。”
季礼接过后,仔细地开始辨认起来。
天南戏剧学院他前后来过数次,对其中的构造格外熟悉。
而这个路线图绘制得十分细致,是严格按照学院结构,等比例绘成。
一条铅笔的虚线,从正门处起始,一路蜿蜒,途径各个地标。
单单是从地图的绘制上,就足以看出克莱德的能力超群。
顾行简前往何处,停留多久,全都一一标注。
事无巨细,一目了然。
季礼对比着路线图,脑海中浮现着顾行简游走在学院内的场景,悄声问道:
“如此详尽,你是如何得到的?”
从地图的绘制手法来看,若非近距离观察,绝对做不到如此细致。
他更担心克莱德是否已经暴露,所得情报是顾行简刻意让他看见的假象。
克莱德摆了摆手,十分自信地回应道:
“这是通过监控查到的。我被顾行简委派常驻天南戏剧学院,通过我以前的职业搞到了学院中的摄影顾问身份。
监控、保安、学院办全都被我买通。在顾行简看来,我的身份是无害的,所以利用监控反过来「跟踪」他,不打紧。”
季礼皱着眉,没有再继续说话。
他仔细比对着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点,缓缓抬起头,若有所思。
四个半小时的时间里,顾行简如同一名游客般,游走在校园之内。
共停留了七个目标地。
图书馆、食堂、女寝一到三、男寝一到四、职工办公楼e-2。
关于这七个地点,让季礼留意的疑点有二。
首先,顾行简为何将男寝四栋楼逛遍,但却在女寝四栋楼间只选择了三个?
其次,职工办公楼e-2,这是一栋对第七分店格外特殊的地点。
因为e-2的十三层,正是余郭未婚妻阿怜曾经的办公位!
职工办公楼,足足有三栋,顾行简就偏偏选择了e-2。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进展远超季礼所想,只怕已经窥得当年之事的全貌。
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对目标地的直取!
由于顾行简所去地点,男女寝室地点特殊,并无监控。
而图书馆、食堂这两个地方,经克莱德在地图的表述,他到此之后什么都没做。
没错……
顾行简在抵达每个目标地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但却分别停留了15-20分钟不等。
如此诡异的行径路线,让季礼意识到他这样做法,应该不只是在针对表面。
克莱德不清楚,但他却心知肚明。
天南戏剧学院,其实是一个双重维度重合的集大成灵异地点。
照此想法,顾行简的举动无法在现实世界解释,那就只能是作用于另一灵异维度。
季礼意识到问题关键,立刻对克莱德说道:
“把顾行简行动时的监控视频给我。”
克莱德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话音刚落他就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这上面停留的画面,正是以顾行简为主角,放大数倍后的景象。
按下播放键后,这个斜上方的视角中,顾行简身着一身纯白的运动装正坐在食堂的角落中。
顾行简是一个第一眼望去很平凡的人,尤其是在中午的食堂背景下。
人来人往之中,若不是监控专门对准他,很难让人记住这个普通的身影。
这是一个侧方的角度。
顾行简独坐在一个四座的角落,白净的桌面上摆放着餐盘,手边还有一杯饮料。
他就这样夹着筷子,不断进食着,不时还会咬着吸管抬头望一望。
过道上的人来人往,没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但他却在观察着每一个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食堂中,他是在观察学生……”
这段视频,季礼并未发现疑点,但顾行简这个举动一定有什么目的。
再一次切换,这一次是在更早的图书馆。
换了场景后,顾行简捧着一本书,正趴在桌子上仔细地阅读着。
四周并无声音,也无人员走动,每个人都沉浸在阅读之中。
由于是一个背影的视角,季礼看不到顾行简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做其他事情。
不过从双手始终暴露在镜头的情况来看,他似乎真的只在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他在看够了十五分钟后,将那本书夹在肋下往外走去。
这一幕让季礼眼前一亮,他总算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举动。
顾行简,竟然并未归还那本书,反而是将其「偷」走了!
情景再换……
关于寝室的七栋楼,顾行简做的事情就更加诡异。
他分别站在这七栋楼门口,仰着头望天,目光层层抬高,嘴里念叨着什么。
季礼放大了画面,对准他的面部,仔细辨认口型。
“1、2、3、4、5……”
顾行简,在数着楼层数!
季礼暂停了画面,在脑海中回忆着六个地点,顾行简的一切举动。
“食堂观察学生、图书馆偷书、寝室数楼……”
照此来看,顾行简似乎并没有如季礼所料那样,前往灵异维度做事。
他始终停留在现实世界,七个地点应该就对应了七种不寻常举动。
带着答案点开了最后一截视频。
职工办公楼e-2.
这也是季礼认为整个天南戏剧学院最特殊的地点,阿怜的事发地。
“天南戏剧学院,足以影响一个分店的存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分店,最有可能指向第七分店。
阿怜是连接一切的纽带。
想要对天南戏剧学院下手,必然要经过阿怜。
于是,季礼很好奇顾行简在职工办公楼的e-2,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时间节点17点08分,e-2楼前。
高大而扭曲的阴影从上方落下,黄昏的光芒无法照亮这片区域。
学院最东边的办公楼,鲜有人至。
只有一个双手插兜,姿态寻常的白衣身影伫立在大楼的正前方。
他就这样站在e-2楼前,连头都没抬,平视着大门,不进一步,不动一寸。
五分钟、十分钟、足足二十分钟!
在漫长而枯燥的影像中,顾行简似乎成为了一个静态的图片。
若不是摄像头上方的树叶不断在风中抖动,甚至会让人觉得画面早已结束。
季礼眼中的疑惑与不解,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郁,甚至到最后蔓延为了一种惊愕。
因为,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大的诡异。
突然之间,他发现平板屏幕闪过了无数道雪。
他探出手指点了下屏幕,发现并不是电脑卡顿,而是监控视频出现了短暂故障。
然而当画面重新恢复之后,季礼眼前的场景发生骤变。
一直背对着镜头的顾行简,不知何时竟然转过了头,正以一种神秘的目光直视着监控器。
三十多分钟前的监控画面中,顾行简仰视监控;
三十多分钟后的监控视频里,季礼低头看录像。
两个错位的时空,两个立场的人竟然产生了四目相对的诡异局面。
一切,给人一种实时发生的错觉。
慢慢的,顾行简直视着监控,脸部肌肉颤抖了几下,竟露出了一个平和温煦的笑容。
而这个笑容,落在季礼眼中是那么恐怖和诡诈。
我是真爱写顾行简,我觉得这是唯一一个比鬼还让人恐惧的角色
687.第679章 杀死顾行简
视频的结尾,就以顾行简这个讳莫如深的笑容定格下来。
慵懒的黄昏,在这个画面中显得不再温暖,带来丝丝凉意。
季礼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与顾行简对视着,良久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忌惮……
他很不愿意承认,但越是与顾行简产生交集,他就越是忌惮。
内心深处的那颗种子,正在不断发芽生长。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对方的所展露的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关于顾行简的所有事,都在不停地刺激着心魔生根发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季礼已经对这个人完全丧失了判断力。
他完全弄不懂对方到底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有设计。
越了解,越神秘,越神秘,越忌惮。
半晌之后,季礼方才睁开双眼,将平板电脑推到了克莱德面前,轻声问道:
“你难道没发现这一点吗?”
这节课已经进入倒计时,克莱德正认真地听课,闻言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这一眼望去,正巧对上顾行简定格的笑容。
“卧槽!”
克莱德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画面,他被这张恐怖的笑脸惊得骂了一句国粹。
前面上课的学生们,纷纷转过头惊疑地看着他。
这个猝不及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情况。
克莱德缓了缓心神,伸长脖子看着屏幕,手指点在屏幕上,拉动了一下进度条。
在反复确认之后,他震撼地看向季礼,沉声道:
“这不可能!我第一次观看监控时,他根本没看过镜头,更不可能还对着监控器笑。”
其实克莱德在交付视频时就说过了,他并未发现任何起疑的地方。
若是诸如食堂观察学生、图书馆偷书类似事件,他不认为会代表什么也就罢了。
如果他真的目睹顾行简会转过头看向镜头,一定不会是刚来时的那种表现。
因为顾行简此举,俨然是在明示他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
“克莱德观看监控时,没有顾行简对视的场景。偏偏在我观看录像时,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季礼强行压制着内心种子的波动,他控制着情绪,理智思考问题。
事情或许十分匪夷所思,但却唯有一种解释。
三十多分钟前监控的实时画面,克莱德看到顾行简在职工办公楼e-2前,站立二十分钟离去。
这是真实的。
但季礼通过录像看到的顾行简转头微笑。
也是真实的。
不同时间,两人观看的同一视频,竟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
这是怎样的能力……
而让季礼真正挂念的是,这究竟是来自天南戏剧学院的力量,还是顾行简的力量?
亦或是第三种,顾行简反过来利用了学院鬼的能力?
最糟糕的是,无论是这三种的哪一个,其结局和影响全都超出季礼的预期。
克莱德原本牢固的自信,被这一幕完全摧毁,脸上的微表情不断变化。
坐在坚硬的椅子上,简直如坐针毡。
之前听课时的沉稳一去不返,他不断观察着四周,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一切。
他就像是一个赤裸之人待在自认私密之地。
可殊不知,所做的一切早就被人察觉,他毫无秘密可言。
克莱德英俊的面容逐渐因恐慌而变得扭曲,他此刻对顾行简的恐惧甚至已经超过了对鬼魂的恐惧。
在失去全部安全感后,他的神态越发狠厉,青筋暴起地说道:
“就算他猜中我有异心又能怎样?论智我有方镜,论勇我有罪物,我就不信他真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我!”
一个笑容,能把最资深的店员逼得语无伦次。
只怕十大分店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季礼牢牢地闭紧双目,用力抵抗着内心的起伏,可越是如此他脑海中顾行简的脸就越发清晰。
心魔的影响力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一件罪物竟然可以作用于季礼,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合理的现象。
若那罪物真的如此强大,顾行简又是如何得到?
良久的对抗之中,季礼苍白的脸颊上竟缓缓留下了一滴汗珠。
“他在哪?”
季礼还是不肯开眼,他一字一顿地压低声音问道。
克莱德狠狠一砸桌面,用愤怒压下恐惧,拿出手机翻起了实时监控。
在经过几分钟的查找后,他将手机屏幕放在了桌子上。
屏幕中,顾行简正蹲在通往天南戏剧学院正门前的那条林荫长道之侧。
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喝着冷饮,神情放松地享受着黄昏阳光。
而在他的左手边,却还提着另一杯饮品。
如此做派,就仿佛是一个站在校门口,等待着好友汇合一同外出游玩的大学生。
时值17点49分,距离晚间六点钟全校最后一节课结束,已经进入倒计时。
301教室内的学生们开始躁动不安,监控的校门口人流也越发涌动起来。
克莱德格外忌讳地长舒一口气,沉声说道:“他在校门口等一个人。”
季礼猛地睁开眼,浑身气息变得格外凌冽,从椅子上站起,转身而走。
绝对不能再拖了。
无论顾行简到底要成什么事,他一定需要时间布局。
季礼发觉时间拖的越久,顾行简对他的影响力就越来越大。
区区一道心魔,竟然能够给他造成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只怕再给顾行简发育,他迟早会完全丧失对抗的信心。
顾行简再强,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会死的人。
克莱德刚才激愤中的胡言乱语,点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逻辑。
论智,季礼不认会必输于他;
论勇,他本就不会被罪物影响。
季礼根本没有理由惧怕顾行简。
抛弃那些故弄玄虚的算计和猜疑,一切或许会有更加简单的处理方式。
天南戏剧学院在这个时间段,人流比其他时分高出数倍。
季礼气质冷厉,速度奇快地穿梭在这群学生之中,眨眼间就来到了那条林荫长路之中。
从这个位置望去,是一条笔直的长路,直通学院那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大门。
即便到了这个季节,两旁浓密的树木仍然叶子饱满,为这条路增添着勃勃生机。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那个一袭白衣的平凡背影,就这样落在季礼的眼中。
那人似乎早有预感,在感受到目光袭来后,就转过了身。
顾行简叼着吸管,面带微笑地抬起了左手,扬了扬手中的饮品,向季礼打招呼。
好像他真的是季礼的好友,正相约课后出校游玩。
季礼面无表情地快步走了过去,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口中的吸管已经被咬得变了形。
顾行简笑呵呵地将左手的冷饮递了过去,满面春风地说道:
“季店长,好久不见了,学校里的奶茶店这款果茶做的很不错,你尝……”
“砰!”
但还没等一番话说完,顾行简胸前的白衣上突然出现了一颗圆形空洞。
那圆孔处冒着淡淡的硝烟,一抹刺眼的红色在纯白的衣襟上不断扩散。
刚才喧闹的校园,在枪响后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半分钟后,就是更加混乱和嘈杂,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逃窜,都在惊恐。
季礼面无表情地抬着右手,那滚烫的枪管处仍灼烧着空气。
果茶,摔在地上,脆弱的包装杯裂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浑浊的液体,就洒在二人之间。
顾行简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涌出的汩汩鲜血,半晌后抬起了头。
可他并未倒下,也并未痛苦。
反而是笑容不改,只是看向季礼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怜悯:
“季店长不用这么恐惧我,是我应该恐惧你才对。为了处理你的事,我甚至放弃了李一。”
季礼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只是看到顾行简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单薄,身子也开始在风中摇晃。
仿佛他正在从一个生动的活人,变成一张弱不禁风的白纸。
又是一枪……
这一次,季礼瞄准的是他的眉心。
从头到尾,季礼都没有说一句话,更不愿意再被他的言语扰乱。
这本质上,也是畏惧的另一种表现。
顾行简的身子越来越轻盈,胸口的血迹逐渐遍布全身,一缕鲜血从眉骨流向鼻梁。
他在消失之前,仍然带着那种悲悯的目光凝视着季礼。
688.第680章 变异的博物馆
天南戏剧学院之事了结的同时,世界迹博物馆内的营救行动也进展到了白热化。
雕塑馆的第七展厅前,已是一片狼藉。
靳希搀扶着小千度叶,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废墟,内心不断翻涌起惊骇。
而此刻小千度叶双目处的白色丝巾已经不知踪影。
两行血泪已经在脸上干涸,她盘膝坐在地上,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扇大门上的雕塑早已面目全非,悬空的浮雕全部化作碎石,平铺在地面之上。
曾经折翼天使、荷叶丝状物、再加潼关,这三者融合的浮雕全部损毁。
场间灰尘喧嚣而起,一片环形迷雾包裹着第七展厅的大门,让人看不见里面的形式。
在剧烈的轰鸣声中,一声痛苦的闷哼传出。
靳希亲眼见到一个身影从迷雾中倒退而归,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李观棋手中攥着一颗裂开的黑棋,身形狼狈地从地上挣扎了几次却也并未站起。
一旁等候的苏城河与陈汉升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刚一起身,又是一大口鲜血涌出,李观棋痛苦地指着迷雾之地,高声喊道:
“采薇!快去救采薇!”
混乱的现场中,分割成几块阵地。
第七分店等人围在小千度叶附近,就是为了随时驰援。
洪福和余郭在见到李观棋身影被打回之际,就意识到不妙。
当那句呼喊传出时,二人同时踏步迈出,跻身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苏城河看着地上的血迹,暗自心惊,将李观棋扶到第六展厅的位置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观棋缓缓摊开掌心,刚才已经裂开的黑棋,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粉末。
他略带心悸地望着第七展厅位置,沉声说道:
“我和采薇进场的第一时间,就设下了棋局。在白子的干扰下,我将折翼天使拉入棋盘之中,展开对弈。
这一步原本进展的十分顺利。
采薇也着手以天平,尝试联系潼大哥的生命重量,将其称量。
但没想到我竟然连半分钟都没撑过去,棋局由战平,瞬间转为大败。
我所执黑棋,竟被那只鬼连斩三十二子。若非我及时掀了棋盘,只怕它将反客为主,把我就地斩杀!”
苏城河听得直皱眉,转过头颇为忌讳地望着那片迷雾,眼中有了一丝惧意。
李观棋的实力不说顶尖,却也在店长之中处于中游位置。
尤其是在棋局的操控之上,更是他的主场。
苏城河与他的实力也就在伯仲之间,万没想到李观棋竟半分钟之内狼狈落败。
“我们轻敌了……”
陈汉升在一旁抽了一口烟袋,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观棋听后低下了头,长叹一声。
他说的不错。
他们第五分店的确是犯了轻敌的大忌。
原本料想,一个刚刚晋升三星酒店的鬼物,再强又能多强。
哪怕如今并非任务阶段,可他也没想过会在最擅长的领域大败而归。
李观棋甚至只用了棋盘罪物,剩余手段一概未出。
他的轻敌,不仅造成了如今功亏一篑,并且将鹿采薇也害了。
第五分店的计划,本就是由李观棋拖延时间,由鹿采薇施展救助行动。
但如今李观棋眨眼就被打退,鹿采薇却刚刚铺开罪物,一时无法撤出。
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鹿采薇将会承受鬼物带来的全面压力。
这个时候,苏城河站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或许,小千小姐当初的话,我们真该听一听。”
半小时前,十一人浩浩荡荡地开赴世界迹博物馆。
秉承着计划的谨慎性,先由小千度叶的灾祸之眼,检测潼关。
但当时,一双眼睛却根本无法穿透浮雕,直视潼关的命数。
反倒是,她看见整座博物馆笼罩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雾之下。
这种程度的黑雾,就代表了最为纯粹的灾祸。
而真正让小千度叶心惊的是,他们这十一名信心勃勃的营救队伍,全都淹没在这黑雾之中。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观察每个人的身上,是否会被这股灾祸所影响之际。
她的双目猛地传来剧烈的刺痛,视力急转直下,直到完全泯灭。
这是罪物被灵异全面压制的表现。
小千度叶就此得出了一个十分不详的结论:
“世界迹博物馆,已经变异。它不再是一个三星晋升任务的普通地点,而是具有强大灵异力量的恐怖之地。”
小千度叶自然准备撤退,放弃本次行动。
但立马遭到了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现在的十一个人是什么阵容?
三位店长,外加四大分店的资深店员,就算真的是集大成灵异地也有资格碰一碰。
于是,后面的事情就一一发生了。
正当这时,第七展厅位置突然一抹青绿色的硕大荷叶,如同开天般撑开迷雾。
在荷叶之上,余郭与洪福架着面色惨白的鹿采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常念带着解正,急忙上前迎接。
李观棋挣扎着从地上起身,看到鹿采薇脸色不佳的模样,满是心痛地问道:
“采薇,你感觉怎么样?”
鹿采薇显然是伤了元气,精神略显萎靡,不过仍然露出一排齐整的牙齿,嘟囔道:
“轻敌了轻敌了,我以为是小风小浪,没想到直接把船都给翻了。”
李观棋搀扶着鹿采薇,退到了二线位置。
苏城河这个时候将手伸向怀中,与王大炊走到了灰烬迷雾的前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偏过头说道:“这次该我们试试了,大锤!”
王大炊活动了一下如山般的庞大身躯,从背着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柄短锤和一把凿子。
他面带憨笑地转过头,对着鹿采薇嘿嘿一笑,说道:
“小鹿,你就安心躺着,看大炊哥给你报仇。”
鹿采薇平躺在小千度叶的旁边,听闻此话挺起了头,不服气地喊道:
“抡大锤的,你看不起谁呢?你给我等着……哎呦我的腰……”
王大炊没有再搭话,拎着工具先一步进入了迷雾之中。
苏城河则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字帖,与店长任务那次一样,先在第七展厅的附近埋下结界。
在确定无误之后,两手攥着两沓字帖,口中叼着一杆笔,钻进了迷雾。
看着第二分店之人,已经开展了第二计划。
余郭来到了常念的身边,二人并肩站在迷雾外围,他忧心忡忡地说道:
“也不知苏城河能不能成功,真希望不要动用最后一步。”
他略有担忧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常念,微微摇头。
二人一同执行过酆都任务,也算是几经生死,如今常念变成这幅模样当真令他心痛。
第七分店的其他成员不清楚,但余郭是有预感的。
潼关出事前,除了不可移交的空间图,他已经把所有罪物交由洪福带回。
所以,按照常念的性格,若所有计划都不能成功,她必定会用白蜡烛。
那件罪物……
余郭仅仅只是想一下它那让人非死即残的可怕代价就会心惊。
若常念真用白蜡烛,又处于非任务阶段,她即便不死,也要变成残废。
见常念仍然不开口,余郭犹豫了一下后就要再度说话。
突然,背后响起小千度叶的惨叫声,他刚要转过头,却见迷雾外围异变顿生。
苏城河在进入迷雾前所设下的字帖结界,竟然出现了集体松动。
数百张字帖在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沙沙」声,紧接着就像是被狂风刮过。
白纸黑字如同落叶般,疯狂在空中凝聚,却又层层化作碎片。
与此同时,小千度叶的呼喊传来:“快救苏城河!”
洪福这边刚刚关闭荷叶种,一听这话因失血代价而惨白的脸,更加惨白了几分。
没办法,他只能哭丧着脸又把罪物拿了出来。
余郭震撼地望着迷雾外围的碎纸,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观棋、鹿采薇半分钟败阵、苏城河、王大炊也才进入不到十秒钟!这座博物馆,怎么会变成这样!”
689.第681章 吞噬黑洞
洪福一步踏出,站在迷雾的外围,将荷种按在了手腕。
极致的灵异气息重新席卷全身,左腕上青筋高高的鼓起,一条条血管如同蚂蟥般开始蠕动。
鲜血顺着血管,不断输送进荷种之内,将其快速催熟。
一抹青色从他所指的方向缓缓释放,待到种子成熟之际,洪福不再犹豫第二次踏入迷雾中。
洪福身影消失的同时,余郭暗叹一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骨块。
他能感受到苏城河等人这次遭遇的袭击,比当初的李观棋还要危机。
只靠洪福的荷种怕是不能摆平。
余郭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一眼常念,没有说什么,将软骨按在自己的颈椎上,窜进了迷雾。
其实这个环形迷雾,除了隔绝视野的作用外,也并没有其他效果。
第一次尝试时,第七分店砸毁了这扇大门。
当浮雕脱落之际,迷雾就顺着灰尘笼罩在了门前。
起初余郭还对这片迷雾心存忌惮,不过在营救鹿采薇时,他和洪福进入后也并未遭遇到雾中侵蚀。
现在第二次进入迷雾,也即是来到第七展厅门前。
余郭明显察觉到这片雾气变得更加浑浊,虽说也没有散发危险气息,但却让他有一种格外不适之感。
尤其是雾中的可见度,比之上次要下降了一倍不止。
就是这么一片不大的区域,余郭重新步入其中,竟然有一种迷失方向的错觉。
他在里面转了几圈后,惊愕地意识到先一步进入的洪福,不见了?
不止如此,他更是没见到洪福提前开启的荷叶。
迷雾中,余郭仿佛变成了一个瞎子。
他警惕着四周,脑后一片阴凉,软骨正在被灵异力量的刺激下主动寄生。
这种突然出现的情况,让他本就察觉不妙的心态更加警惕了几分。
“洪福?苏城河?王大锤?”
就这样在迷雾中苦苦打转了长达三分钟,余郭竟然没有见到任何一人。
甚至他也完全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大门,找不到退路。
这么一个十步就可丈量的区域,他竟像是行走在一个无穷无尽的虚无空间,始终寻不到头尾。
呼喊出三个名字,却无人给予回应。
他的神经开始紧绷,不再着手搜寻,而是全身心警惕四周。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中招了。
围点打援……
这座博物馆发生了异变,鬼物竟然利用苏城河,反过来猎杀营救人员。
余郭的脸色越来越差,眼前发生的一切与掌握的情报完全不同。
折翼天使绝对没有这么可怕的能力。
他缓步地退后,他不敢再继续深入,内心已经有了一丝懊悔。
小千度叶曾经的警告历历在耳,经过前后几次的验证,此番营救行动根本就是泼油救火。
世界迹博物馆,是一个陷阱。
除了折翼天使外,一定还有一只鬼。
那只鬼半分钟击败李观棋、十秒钟吞噬苏城河、又瞬间困住洪福和余郭。
而它的目标……
正当此时,余郭的后退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遭受了重击般意识恍惚。
他的思维在一瞬间被各种混乱的想法占领,丧失了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
但这个情况只存在了半秒钟不到,他立刻惊醒过来,背后一片冷汗。
“啪嗒!”
原本已经侵入颈椎过半的软骨,竟然被强行打出了体内,摔落在地。
余郭神情慌张地俯下身,就要伸手去捡,但下一秒地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黑点。
软骨罪物就砸在这颗芝麻大小的黑点上,可继而黑点越来越大,眨眼之间就扩张到了足球大小。
软骨在余郭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掉进了黑点之中,消失不见。
余郭震撼地望着这一幕,内心惊恐地浮现了四个字:
“吞噬罪物!”
他再不敢流连,健步越过黑点,朝着印象中来时的道路疯狂逃窜。
……
同一时间,迷雾之外七名店员已经撤到了第四展厅位置。
站在第一排的常念、小千度叶、李观棋、陈汉升脸上的表情各异,但均带着一丝震撼与惊骇。
在外围视角下,这象征着鬼物力量的迷雾,竟然在余郭进入后立即开始扩张。
余郭进入不过三秒钟,它已经占据了第七、第六和第五展厅的大片区域。
没错……
余郭自认已经在迷雾中行走了将近三分钟,但在现实世界才三秒钟。
时间的流速差异,不被人所知,但常念等人已经意识到事态的恶化。
李观棋背负棋盘,面容凝重地说道:“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标已不可能是营救潼大哥,而是如何将那四人救回来!”
小千度叶的脸上满是痛苦,在这双眼睛的加持下,她看到的事情远远比其他人更加恶劣。
在她的视野中,整座博物馆存在着一股不断弥漫,且格外强大的灵异力量。
那力量不可直视,灾祸之眼会被它全面压制。
而在所有人的身上,小千度叶看到了不同种类的黑气。
这其中,常念的黑气最盛,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她的身形。
仅次于常念的,正是她本人。
至于剩下的五个人,他们也都被黑气所笼罩,且越来越浓郁。
她实在不能再等,哽咽着低吼道:
“放弃!什么都不能再做!我们必须自救,再留在此地,所有人都要死!”
之前没听她的劝告,造成如今惨烈的下场,这一次所有人都不得不听。
陈汉升叹了一口气,从队伍的最后,走到了最前方,一夫当关地堵在迷雾之前,沉声说道:
“除了我和鹿采薇,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撤离。”
陈汉升双手合十将一张皮影攥在掌心,默默地低声念叨着什么。
后方的鹿采薇,满是为难地看了一眼李观棋,最后不情不愿地走到了陈汉升背后,嘟囔道:
“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非要我用罗盘手表,那我起码在床上躺半个月,店长任务就更没机会去了。”
“少废话,不用它把苏城河他们带走,这几个人就必死无疑了。”
陈汉升缓缓睁开眼,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从虚幻逐渐变得凝实的黑甲将军。
鹿采薇像是做着心理建设,对她这样的性格,养伤半个月简直是最大的折磨。
她看着眼前的迷雾,龇着牙骂道:“太亏了太亏了,这第七分店的事我可再不参与了……”
而就当陈汉升与鹿采薇,正准备同一时间施展罪物之事,一个消瘦的影子却闯到了二人面前。
迷雾距离常念的鼻尖,只有一拳之距,她已经感受到对方试图将其吞噬的蠢蠢欲动。
“你们都离去吧,不能再让你们付出代价。苏店长他们我去救,潼关我自己去见。”
常念,终于拿出了那根纯白的蜡烛,没有留给人拒绝的时间,决绝地踏入迷雾。
690.第682章 以潼关为饵
“不能……绝不能让常念动用白蜡烛!”
余郭跌跌撞撞地奔逃在这片迷雾之中,眼前的世界全部都是灰色,他几次三番转变方向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他此时已经不敢再动用罪物,只能依靠体力和机警躲避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余郭毕竟不是一般的店员,身经百战的他短暂间就想通了一切。
这片迷雾,并不具备攻击性。
它只是一个灵异力量覆盖的表示范围,兼顾着干扰心灵的能力。
那只鬼,以极强的实力笼罩在世界迹博物馆,一为杀人、二为罪物。
可以将黑洞视为它的攻击手段。
一旦闯入迷雾中的店员使用罪物,就会引出黑洞,将其吞噬。
可叹以展勋性命换来的软骨,刚刚亮相。
竟然只帮他抵了一次攻击,就彻底遗失了。
明悟了这一点后,再反思进入迷雾后发生的一切,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
那只鬼强在抢夺罪物,但杀人方法并不算太过可怕。
最起码,若有足够的预警,不会立刻将人斩杀。
可这一点已经足够要命,时间和主场都站在鬼物那边,耗也要将人耗死。
余郭尚且能够支撑一时半刻,但他最担心的是以常念的性格,只怕会在事变后闯入迷雾中。
而对这方面情报毫不知情的她,必然会使用白蜡烛。
白蜡烛可是第七分店、乃至十大分店都极为罕见的时间系罪物。
甚至它都不是稀松平常那种,而是可以掌控与篡改时间线。
若常念在迷雾中施展白蜡烛罪物,那么必然会被黑洞抢走。
到那时别说营救潼关,常念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了。
余郭的思维在这个紧急时刻,不断的运转,思考着究竟能够如何挽救局面。
现在首要的是汇合。
余郭能拖这么久,想来以苏城河等人的实力,未必就会死。
只要进入迷雾中的几人能够聚集在一起,想来那只鬼再想杀人就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余郭放弃了奔逃,摸索了一下身上的携带物。
最终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枚打火机、一串钥匙和一盒口香。
身上能用之物就这四个,钥匙和口香自然是无用。
余郭仔细思考着到底用刀还是用打火机。
放火自然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但在这个诡异的场所中,若是造成不可挽回的火势,他就是困在火海中的待死羔羊。
犹豫了许久后,余郭一狠心,攥着匕首的锋利处,用力地割开了掌心。
鲜血顺着脚下,一点一点地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蜿蜒曲折的线条。
他反复考量之后,绝对放弃寻找来时之路,反而朝着第七展厅大门的位置走去。
人血,在某些时候的确是格外特殊之物。
人为制造的痕迹,极难在灵异结界内留下痕迹,但血迹却可以。
余郭就这样一路低着头,不断辨识血迹,以一条直线闷头往前行进。
不知是运气突然转好还是果断的奖励,就这么前行不过几分钟。
他惊疑地看到面前的地面上,竟然也有一道蜿蜒的血痕。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又被鬼打墙走回了原点,但那道血痕呈现暗紫色,并且略有干涸。
这说明,留下血迹之人早已走在他的前面。
余郭大喜过望,看来他们这一批人敢来营救潼关,都是头脑清澈之辈。
有人和他想到了一处。
沿着血痕往前走,余郭也并没有为自己止血,而是为后来者提供了汇聚路线。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他的身子也开始因大量失血而打晃。
但前方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坍塌,让耳膜都出现了颤抖。
余郭猛一抬头,正见一个黑影骤然现身,他躲闪不急被那人的头狠狠地撞上了鼻梁骨。
“我靠……”
他的眼前闪过金星,身子一阵摇晃,险些摔倒。
鼻子酸痛无比,一股暖流出现,腥甜之味流进了嘴里。
“余郭?”
那人捂着头,脸上满是惊慌,这一下把他也撞得不轻,但他还是先一步喊出了名字。
余郭痛苦地挡着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正是洪福。
“你……”
他刚要开口,洪福的身子就离地而起,一只宽大的手掌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一个声线低沉,鼻音很重的声音响起。
“兄弟,还不快跑想啥呢?”
洪福被那只手单拎起来,在空中挣扎着喊道:“余郭!余郭,快跟我们一起跑。”
余郭下意识地往后方看了一眼,只见到无数的碎纸片像是蝴蝶群般在翻飞。
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正在爆发强大的吸力,将那些「蝴蝶」吞噬其中。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始终并未遭遇袭击了。
因为苏城河、王大炊和洪福三人早已汇合,并且一直在与那只鬼对抗。
“快走!我拖不了多久!”
这个想法转念消失中,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强行将其带离。
苏城河那张堪比电影明星般的俊美侧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不过这张面孔,此刻已经灰头土脸,与先前进入时的风姿截然相反。
四人由王大炊带路,他像是知道该逃往何处,一手夹着洪福,领着几人脱逃。
余郭急忙问向身旁的苏城河,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城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不断回头警惕情况,沉声道:
“情报不准,一直与我们对抗的鬼,根本不是折翼天使。我近距离接触了潼关的浮雕,上次爆破后,他又恢复原状。
大锤动手时,我们俩是被一个女人袭击的!”
“一个女人?一个人?”
这个消息让余郭始料未及,他万没想到如今局面竟是出自活人之手。
但转念一想后,却也觉得这事反而解释得通。
如果是鬼,那么以黑洞抢夺罪物,根本没有意义。
罪物,对于活人才具备价值。
“你看到她是谁了吗?”
苏城河目光急切,一门心思逃跑,无奈地回道:“我连面都没见到,只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还有银饰的碰撞声。
那女人太强了,她以逸待劳,提前设下此局。瞬间吞了我一百二十三张字帖,大锤的凿子也被黑洞抢了。这一次我直接没了18个月的寿命!”
苏城河虽说也算是一个善人,但他此次来营救潼关的目的,也并不是完全为了帮李观棋的忙。
店长任务执行在即,而这次任务形式大改,尤其是其中的最后一条内容。
所以,此行他就是为了与第三、第五、第七这几个分店联合起来。
几位店长的关系能拉近几分,就算不能共进退,起码不会被暗中下手。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结善缘的行动,令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能猜中一个普普通通的营救任务,竟提前被人做局,专抢罪物!
余郭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看着四周的迷雾,意识到大事不妙。
那个神秘女人以潼关为饵,钓的就是罪物。
这场明显针对第七分店的陷阱,显然是为了白蜡烛!
余郭猛地甩开苏城河的手,立马挺住脚步,不再脱逃。
“你干什么?”
前方的三人,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晕头转向,苏城河急切地问道。
余郭面沉如水,他的内心也满是挣扎。
若以他的性格,在没见到阿怜之前,他该最是惜命。
但潼关和常念曾为了他的事情,闯入天南戏剧学院救了他的命。
常念如果真的前来寻他们,一定会沿着血迹前往第七展厅。
这正好中了那个神秘女人的下怀,到时白蜡烛不保,只怕她也会死。
余郭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心一横,掉头往回跑,高声喊道:
“你们快走,不用管我!”
691.第683章 定格的烛芯
第一次进入迷雾之中,常念行走的速度并不快。
尽管她孤注一掷地来到此地,营救苏城河等四人,但实际上她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其实自从来到第七分店后,无论是潼关还是常念,所执行的任务也就几次而已。
他们夫妻俩真正拥有的罪物,仅仅只是白蜡烛。
而这件罪物尽管已经足够强大,却并不具备对抗性。
也就是说,常念如今就和一个怀揣秘宝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即便如此,她也仍然坚决地走出了这一步。
潼关最不喜欢欠人,她更是如此。
此次营救行动,实际上也并非她主动牵线,而是李观棋、苏城河单方面找上了她。
就与苏城河的想法一般无二,李观棋联系她的本意是为了应对下次店长任务。
只不过这期间得知了潼关遇难一事,这才联合另外两位店长,主动前来帮忙。
不管他们如何去想,常念始终有一条底线,那就是决不能让这些人因此事而付出巨大代价。
李观棋败北,苏城河遇险,这已经让常念自认摊了天大人情。
那么就不能再让陈汉升和鹿采薇出手。
尽管事情显然有更妥善、更有利的解决方法。
鹿采薇的罗盘手表,足以抹除一切错误,将众人安全撤离。
但常念仍然选择由自己亲自救人,哪怕付出白蜡烛那不能承受的代价。
许多事情就是性格使然。
常念的骨子里带着的偏执与倔强,让她在这一刻来到了迷雾之中。
由于苏城河等人对抗着黑洞,所以她的前半程和余郭当初一样,并未遭遇到危机。
不过这也让她彻底失去了情报来源。
直到她已经看到了当初余郭留下的那一滩血迹,却因此而被误导。
聪明人之间总是心有灵犀。
当初余郭所留的线索,在这一刻反而将常念拖入深渊。
现在的常念,以为众人被困在第七展厅之前,正朝着这场专门针对她的陷阱迈进。
可见度极低的环境下,她脚踩着连成线的鲜血,每走一步都觉得体感温度下降几分。
在安静至极的世界中,眼前所见唯有灰色的单一色调,脚步声都听不真切。
常念不时突然转头,自己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但她却明明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始终在背后盯着自己。
就从见到那摊血开始,始终不曾断绝。
那目光神秘且阴暗,带着灵异独属的气息,却又显得有些混乱。
常念深吸一口气,慢慢将白蜡烛亮了出来,她已确定只要见到苏城河等人就立马发动罪物。
白蜡烛可以让她站在时间长河之上,凝视着过去与未来。
真到了无力抵挡之时,她就会牺牲五脏六腑之一,篡改时间线,将一切拨乱反正。
只是这样做法后,她将再没有机会见到潼关。
原本这个手段是留作回到过去面见潼关所用,但局势演变成这样,她要承担起一切责任。
救苏城河等人,和面见潼关,她必须要选择前者。
而与此同时,在那道如芒刺背的目光窥视下,她终于来到了两摊血迹汇合之处。
这里是余郭的手腕鲜血与鼻血滴落之处,同时也是苏城河四人汇聚之所。
此处的信息混乱,第一眼望去会让人不明觉厉。
但瞬息之间,常念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她仔细辨认着地上的血迹,而后往前走了几步,正见几块碎纸片安静地躺在几步之外的地上。
“遇难四人已经完成了汇聚……”
常念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看向正前方的碎纸片。
从这个案发现场来看,再往前走就是苏城河等人与鬼物对抗地。
那么若几人在此处汇合,前方又有鬼,他们会如何选择?
常念当即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方向,但她却并没有转身撤离,反而是继续朝前方走去。
遇难四人,若单对单,发生危机的可能性会很大。
但一旦这几人汇合,以折翼天使的能力,想要杀死他们就难上加难。
常念此刻仍然认定,袭击者是折翼天使,基于这一点,她放弃了搜救。
既然苏城河等人已经有了脱逃的能力,那么她就要回到最初的目标:
面见潼关……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身躯猛地出现了诡异的僵直,一股阴冷感从背后袭来,正在迅速蔓延全身。
常念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她早知道背后有鬼,所以提早就做了准备。
当袭击来临之际,她用指甲刮落了一片蜡泥。
她的指头立马开始燃烧起来,一股无形之火瞬间将那片指甲烧光。
常念面色铁青地借助蜡泥之力,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同时转过头将蜡烛整根举在面前。
而她的脚下,却已经出现了一颗不起眼的黑点。
当常念转身时,她见到了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耳畔响起悦耳的银饰碰撞声。
可就在那银光即将抵达眼前之际,却又突然消失。
包括那悦耳的银铃声,也戛然而止。
“常念,收起罪物……”
不远处,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却仍然是晚了一步。
常念赫然发觉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虚无的黑洞,将她整个身子囊括其中。
这黑洞来的突然,蕴藏的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世间一切。
但它却并未针对常念,只针对她手中的白蜡烛。
余郭的呼喊刚刚响起,她就察觉到白蜡烛有了一丝脱手的迹象。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黑洞中心浮现,曾经牢牢攥在掌心的蜡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脱拽。
直到,彻底离手。
白蜡烛如同坠落的雪,轻盈的吸向黑洞中心。
余郭因紧急而扭曲的面孔,终于出现在了常念面前,他的双臂长长伸出,身子腾空向前飞扑。
然而他的动作仍然是慢了一步,白蜡烛从他的手边擦过,半根已经落入黑洞。
“完了……”
余郭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蜡烛即将消失。
但就在这时,蜡烛的烛芯却停留在了黑洞上方。
世间的一切像是陷入了静止,余郭脸上的懊悔和黑洞的吸力同时被定格。
只有常念似乎并没有被影响,她低下头捏住烛芯将其一把提了起来。
眼前发生的异象,让她心有所感,蓦然回首。
那张令她魂牵梦绕,总在梦中惊醒的熟悉面孔,正挂着无奈而深情的苦笑,凝视着她。
“抱歉,我把事情搞砸了,害你如此担心。”
692.第684章 等你带我回家
潼关,就这样出现了。
在一个匪夷所思的、无法解释的局面下。
世界的一切,都随着他的出现而变得停滞,包括时间、迷雾和黑洞。
常念拿着白蜡烛,就这样相距不远地怔怔望着他。
对于她来说,身边缭绕的所有灵异力量都不再重要,那些异象也不值得她关注。
只是望着,渐渐的,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潼关并没有走到近前,他仍然驻足于几步之外,表情有了一丝不舍,轻声说道:
“你如果想骂就骂吧,但动手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做不到了。”
常念缓缓低下了头,将眼泪擦干后抿了抿嘴唇,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那你能和我回家吗?”
潼关的身影很真实,可他像是无法挪动脚步,在几次尝试后摇头说道:
“还欠缺一件东西,别人不行,只有你。”
在稀薄的光芒中,他已经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影子,只是站在那里。
皮囊任务对于潼关来说,是一场灾难,同时也是一次机遇。
正如方慎言猜测的那样,他的确做了一个格外冒险的决定,也因此造成了当前局面。
二人许久不见,或许在未见面时想过会说些什么。
可真当见了面后,他们反而并没有说上太多。
潼关缓缓抬起手,将食指隔空点在了常念的眉心。
常念立即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气息,从眉骨进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一指也让潼关的身形从十分凝实,削减为了七分。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迷雾有了一丝穿透他的迹象。
“我一生无愧于任何人,唯独亏欠于你。这是最后一次,这也不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再也不会做这样冒险之事。仔细阅读我留在你脑海里的话,记得再来一次,你自己。”
潼关在说完这番话后,他含笑着看着常念,身影化作一片烟吹散在了迷雾之中。
他一经消失,一切又恢复到了原状。
余郭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那个还在不断扩张的黑洞,顿足捶胸。
常念背对着他,握紧了白蜡烛,正要转身时。
一股极为纯粹的灵异力量,包裹了她和余郭的身躯,二人还未有反应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迷雾之内,黑洞在他们消失那一刻,停止了扩张,最终化作虚无。
……
第七展厅内部,展台的阶前有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一坐一立。
女人静静地观赏着门后的浮雕,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目光像是可以穿透大门看清迷雾一般。
她的右手微抬,掌心处缭绕着一个如浑天仪样式的一颗黑色金属球,正在不断旋转。
不过在常念和余郭突然消失后,这金属球也立即停止了旋转。
女人蹙起秀气的眉毛,没有转头,只是语气不悦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救她?”
她的声音很清脆动听,像是年纪不大,说话时右耳上的银坠一晃一晃的,格外美丽。
坐在台阶上的白衣男人,平凡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轻笑:
“黄半仙的卦象说,我一生操盘,最终却被棋盘外的一颗棋子所弑。这步棋失寡而性悲,从良善之人,转为堕落之恶鬼。
女人听后转过身,天生弯弯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既知日后会死于她手,你还要阻我杀她。我该称你太过聪明,还是太过愚蠢?”
白衣男人似是坐了太久,从台阶上起身时动作有些僵硬,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后说道:
“你虽是历代以来,唯一一个脱离天海之人。但在命数之上,你与那李一均未看破。
他一门心思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为此放不下与季礼的命数纠葛。
正如你一样,你从天海手里逃了,却仍然被命运所困。算命,从来不是我信仰的东西,这只是我一个爱好、或是成事手段。
因为我根本不信世界上有命运的存在。”
女人刻意将弯弯的嘴角压下,瞥了他一眼后,幽幽道:
“你既然想看人是否有命,我自是无所谓。但我警告你,潼关再次回归分店后,他的实力将会暴涨,不在方慎言之下。
这次行动白蜡烛没能到手,就是因为你失算,错估了潼关融合鬼物的进度。
下一次的设计要更加精妙,必须拿到白蜡烛。
没有它,你就永远做不到执掌完整的拼图。
我与你的合作,就是建立在这一点之上,你做不到那么我就会放弃。还有,你一定不能杀潼关,否则你我合作一样中断。”
白衣男人淡淡地扫过她,没有搭话,只是拿出一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他的身影也随着喉咙的割断,从而变得单薄,最终化作一片白纸,自此消失。
第七展厅内只剩下女人。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大门上的浮雕,或是潼关的背影,调头走向了展厅深处。
……
“我们的实力太弱小了。罪物不是活下去的关键,但缺它不可。
折翼天使的能力是融合,这个融合与灵魂有关,是格外罕见的能力。
如果我能拥有灵魂层次的罪物,那么活下去,乃至寻找当初的真相就有了更有力的保障。
余郭借我的空间图,给了我达成这个目标的希望。
因为这件罪物,本就是困住鬼物的部分力量,且存在于灵魂之中。
尽管这个方案很冒险,但我仍然成功了。
我以空间图锁住了折翼天使的融合之力,罪物与鬼物融为一体。
创造出了一件具备两种力量,空间与灵魂双属性的罪物。
欠余郭的空间图,我愿意以白蜡烛置换。
原本这个背水而战,毫无退路的计划已经成功。
但我算好了一切,却没能算准,有人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搅局。
这才酿成了今日之祸。
我没见到幕后之人是谁,但我知道ta用的是灵魂一类的罪物。
ta将我的灵魂驱逐出体,锁进了空间图之中。所以,你需要找到一件能够帮我「开锁」的罪物。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带我回家。”
693.第685章 四大分店之盟
最终,鹿采薇仍然还是使用了罗盘手表。
她强行将控制区域设定在迷雾之中,在最关键的时刻把常念和余郭带了出来。
为此付出了颇为惨痛的代价。
罗盘手表这种大范围空间移动罪物,使用一次就要全身瘫痪半个月。
店长任务,她一定是没机会参加了。
常念进入迷雾时留下的话,起初众人是愿意听从的,毕竟她表现得很坚决与自信。
但在撤离世界迹博物馆后,小千度叶却又提出了第三次警告。
整座博物馆,已经完全被代表灾祸的黑气所覆盖。
若不用强制手段,单靠常念一人根本不可能将众人带回来。
由于小千度叶每次的预言都一一发生,所以几经商议后。
李观棋最终下达了使用罗盘手表的命令,鹿采薇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也只得遵从。
而事实证明,这一决定无比明智。
首先,常念和余郭,已经被困死在了第七展厅门口。
尽管潼关依靠空间图的双重作用,能够短暂拥有控制局面的能力,但却不能解除危机。
其次,逃难的苏城河等人,其实也始终找不到出口。
原定王大炊准备再度牺牲一件罪物,强行开凿出一条逃生通道。
但后面也证明,他做的一切根本无用。
神秘女人所掌控的黑色球体,毫无破损。
可以说,这次营救行动本就是一个「无解任务」。
如果不是潼关全面掌控空间图和灵魂控制能力,这次行动将会死伤惨重。
……
简•茶饮品店。
还是原本的那个包间。
与上次的气氛完全不同的是,这次十一人坐在各自位置上良久无人开口。
只有常念选择性地将潼关留给她的那番话,简明扼要地转述着。
余郭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却又泄气地低下了头。
陈汉升一语成谶,行动前提出的那个问题,果然还是被印证了。
潼关本人,其实并不希望众人去营救他。
他自从掌控空间图和灵魂融合后,本人已经没有危机可言,只是等待一个「开锁」机会。
而想做到这一点的,只需要常念一人即可。
可以说,这次营救行动完全是多余之举,可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惨痛。
洪福刚刚到手不久的对抗性罪物,荷种遗失;
展勋用命换来的软骨罪物,只用了一次就被夺走;
苏城河丢了一百多张字帖,损失18个月寿命;
王大炊的组合罪物,锤子和凿子,也损失了其中之一,实力一落千丈;
李观棋由于是第一个进入之人,所以并未被急于抢夺,情况还好。
但鹿采薇却因此要在床上做半个月的「植物人」,除了头能动,什么都做不了。
洪福向来乐观的心态也被击碎,他脸上的愁云从行动开始就没消失过。
第七分店算是遭受重创。
荷种,几乎算作是第七分店当今第一梯队的对抗性罪物了。
包括软骨罪物,也是相当强悍的罪物之一。
但却没机会在正式任务中一展身手,反而遗失在了世界迹博物馆。
反观第二、第三和第五,这三位店长本人的实力倒是没受太大影响。
这也算是唯一的喜讯了。
毕竟他们三位最初找上常念的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店长任务。
只不过,实力虽不受影响,但对店长任务却有着相当大的干扰。
因为下次店长任务,明确规定,每分店必须有两人参加!
一位店长,加一位副店长,共同执行。
这是史无前例之事,或许也与店长任务的形式大改有关。
若非事变,以这几位店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因一件营救行动闹这么大的阵势。
当常念将一切说完后,苏城河实在忍不下去了,沉声开口说道:
“常小姐,实不相瞒。我和观棋来此的目的之一是解救潼关,但现在第一目标已经失败。并且他本人的意愿也不希望外人继续插手,那么此事我们就……”
苏城河,第二分店的店长。
他一向给人的印象,除了出众的相貌外,就是古道热肠与善良心性。
但,从来没有人称赞其有君子之风。
得到这一殊誉的唯有李观棋一人。
如果说李观棋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那么苏城河与他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并非是这类人,却在内心向往与尊敬。
尽管苏城河也是一个纯良之人,但他要比李观棋更懂得现实、更尊重现实。
所以,他会为了第二分店的生存,选择与蓝羽合作、所以,他会因店长任务主动找上李观棋,并借此联络陈汉升和常念。
与李观棋交朋友,或许只是他本人做不到理想主义,却又渴望亲近。
当然,这不是说苏城河是一个虚伪和市侩的小人。
他相比于其他店长,已经足够厚道,否则也不会倾尽全力营救潼关了。
常念闻言后,充满歉意地看着他,轻声说道:“潼关之事你们已经尽到足够心意,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即可。我再次代表我们夫妻二人对到场的每一位表示感谢。如果日后有用到我们夫妻的地方,随时开口,我会尽全力办到。”
苏城河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李观棋。
李观棋轻轻拍着躺在担架上不停眨眼的鹿采薇,像是哄她入睡般,无奈地说道:
“我们来此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季店长。劳烦诸位回分店时,帮我等带一句话。
第二、第三和第五分店,愿在店长任务中与第七分店达成永不干扰、互不影响的盟约。若季店长有更加深入合作的想法,请来到这里,详加商议。”
潼关之事告一段落,第七分店的众人也已知晓,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他们无关了。
常念看向了余郭,见他微微点头后,起身告辞。
待第七分店之人离去后。
李观棋为难地看着鹿采薇,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家长般柔声道:
“虽说我能够帮你修复代价,但这次店长任务与往次截然不同。我仍然希望你不要去,有你在第五分店才不会垮掉,就让我在店内征集愿去者参加吧。”
鹿采薇一双眼睛满是愤怒和不服气,手指颤了颤反过来抓着李观棋的手。
但罗盘手表的代价太大,她也只是做到了轻挠掌心,表示抗议。
李观棋无奈地转过身,不再看她,默默在心头补充了一句:
“这次店长任务,要出现真正的死者了……”
694.第686章 游戏资格
当常念等六人返回第七分店之时,也正巧是季礼从天南戏剧学院归来的时刻。
两件事同时发生,也在同时结束。
虽说潼关因父母失踪一事对季礼做不到全面信任,做事说话总有隔阂。
但常念对季礼却并无其他的情绪,作为店员之一,她自然要将所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毕竟,针对潼关,就是针对第七分店。
而当她将潼关对「ta」的描述,转告给季礼之事,一切也昭然若揭了。
对白蜡烛展露觊觎、对潼关施展灵魂层次的力量,这样的人除了顾行简还会是谁?
只是令季礼没想到的是,对方在会见他的同时,竟也身处世界迹博物馆之中。
纸人替身罪物,于顾行简堪称绝配。
一个最爱布局谋算之人,向来被分身乏术所限,纸人替身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缺点。
令顾行简拥有同时谋算的能力。
这一点,在今日发生之事就可见一斑。
以天南戏剧学院拖住季礼,在遥远的世界迹博物馆实施抢夺罪物。
这本不稀奇。
真正让季礼震惊的是,常念口中的神秘女人。
一个活人施展的陌生能力,银色饰品的表象特征。
在季礼所见过的人中,只有她吻合……
苗疆……
如果说,当今世上,真的存在某个对天海了如指掌之人。
那么非苗疆莫属。
而从顾行简在十大分店布局,试图与天海斗智的大方针来看。
似乎也正对应了他背后应该会存在一位对天海格外了解之人。
若与顾行简合力操控潼关之事的女人,真的是她,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最让季礼忌惮的两个人,站成了一条线上。
有些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常念等人将李观棋的话带到后,就一一离去。
在这个关键时刻,第七分店也似乎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紧迫,一楼不再有人娱乐。
季礼眉宇间的愁云不散,默默地坐在了老位置,将烟盒摆在桌上。
接着,一个穿着碎旗袍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旁,为其将香烟点燃。
女声脸上带着令人放松的浅笑,望着季礼的侧脸,轻声说道:
“季先生,后日零点,第五次店长任务就将开启。您现在有时间聆听了吗?”
季礼暂且将过往的琐事抛在脑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本次店长任务开启,规则和形式均有巨大改动。
而这个改动绝非好事,一定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和难度。
否则以李观棋、苏城河、乃至陈汉升的能力,都不应该寻找同盟。
女声的脸上仍然挂着微微的笑容,逐渐伸出手,点了点季礼的眉心。
霎时间,季礼感觉到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一股奇异的画面涌现脑海,他就此昏迷。
……
滴答、滴答、水龙头没有拧紧,缓慢而间隔的水滴不断砸在清脆的瓷碗之上。
厨房的洗碗池中泡着一个碗和一双筷子,浑浊的水渍不足以冲刷上面的污秽。
破旧而窄小的房间里,季礼撩开散落的门帘,从厨房走进了客厅。
沙发上的纱帘被挤成一团,上面有不少褶皱,茶几上还留着几根熄灭的烟头。
他的目光远眺,望着门口悬挂着的那张遗像,心头略有不适之感。
那个黑白的相片里,普通的男人脸上挂着一张普通的笑容,在清香的烟雾里。
而之前季礼明明记得,曾经这是一张曝光过度,面目全非的遗像,但如今变得格外清晰。
而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似乎倒映着某种不同寻常之物。
可还未等他离近仔细辨认,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音乐。
那音乐的节奏极为缓慢,像是箫声,可却又像是人声。
非男非女的音调好像在哭,又像在笑。
季礼将目光落在了那紧闭的房门之上,那里是音乐的来处。
“嘎吱……”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季礼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
音乐就是从那里传出。
场景,仍是黑白大楼的第十八层。
时间,在第四次店长任务之后。
茹茹,一个女相男身的少年,正用那极为干瘦的背部注视着闯入者。
那声音的哭笑仍在持续,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诱使着季礼下意识地靠近。
“呼!”
一阵冷风吹过,一串串珠子串成的门帘,在风中响起叮叮当当的碰撞音。
季礼恍惚间转过头,却惊愕地发现那门帘上的珠子,全都换成了一颗颗眼球。
一根根垂地的发丝从这些眼球的正中心穿过,无数根头发和眼球正在风中摇晃。
这个拥挤且肮脏的环境中,遍布着令人不适的感觉。
季礼本能地有了一丝抗拒,可又按耐不住窥视的想法。
伴随着哭笑的背景音中,他不由自主地朝茹茹靠近,像是看一眼他到底在做什么。
“丁铃铃铃!”
老式闹钟那焦躁不安的刺耳声音响起。
但季礼却看到的是,一颗人头正在桌子上跳动,那张嘴张得很大,快要把嘴角撕裂。
闹铃声,是从它的口中模拟而出。
无数的声音嘈杂之下,茹茹缓缓地转过身,四肢僵硬地发出阵阵诡异的脆响。
风吹起茹茹的长刘海,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
他左手捧着一个游戏机,右手慢慢指向了季礼。
一行滴血的字迹,凭空出现在了季礼的眼前,遮住了视线。
“请点击,开始你的游戏……”
……
“咚咚咚!”
季礼猛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从那张关于茹茹的噩梦中醒来。
不知何时,方慎言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正冷冷地瞥着自己。
许是他也是被噩梦惊醒,脸色有些难看,眼镜在手里拎着,并未戴上。
季礼仍然沉浸在那怪异而荒诞的梦中场景,稳了稳心神后拿出了桌上的烟盒。
“我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场景。它要我去开始一场游戏,我想问问与下次任务有关吗?”
方慎言并未客气地从季礼手中拿过烟盒,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他的旁边。
同一场噩梦,两个人一同经历。
答案,只有女声可以解释。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来到了季、方二人面前,收起笑容,严肃说道:
“第五次店长任务规则:本次店长任务,将改为双线进行模式。
分为游戏世界、现实世界。
每个分店,需派出一名店长加一名副店长,双人执行任务。
一人进入游戏,一人留在现实。而第七分店,只有季先生和方慎言,有资格参加。至于你们谁进游戏、谁进现实,请自行商议。”
695.第687章 十条规则
“店长任务?”
方慎言吸了一口烟,驱散了精神的疲惫,眉头一挑重复了一遍。
季礼轻轻按了按僵硬的脖子,自从回门任务后他发现自己的颈椎时不时会出现阵痛。
刚才突然昏睡时的姿势让这种感觉又加重了几分。
他皱着眉头,轻声说道:“已经是第五次了,上次我大败而归,一无所获且被人盯上。如今形式大改,只怕难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方慎言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副店长的身份毫无用处。
不过若是能够执行店长任务,那么或许也多了一种提升实力的途径。
毕竟,他对任务的态度向来是不抗拒、不抵触。
于是,他将目光落在了女声的身上。
这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这方面。
“那么完成任务的条件是什么?”
由于方慎言对于店长任务一无所知,所以他还认为这与普通接引任务形式类似。
女声微微摇头,给予了更加详细的解释:
“没有完成条件。无论是谁,只要找到茹茹妈,即可得到奖励拼图一块。本次店长任务,虽然模式大改,但目标仍然未变,且不限游戏和现实双途径。”
她这番话,其实也已经透露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找到茹茹妈的方法,有二。
游戏世界可以做到、现实世界也可以做到。
而关于拼图,他曾亲眼见到顾行简亮出,但却始终没有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当时拼图一经亮相,整个店长任务的世界都仿佛产生了短暂性凝滞。
借着女声提到这一点,季礼顺势问出了这个疑惑。
女声给出的答案,也很模糊,让人觉得似是而非:
“我只能说,它非罪物,甚至不算灵异之物。但谁能掌握完整拼图,就可使自身脱离天海的几率大大增加。”
完整版拼图,自然是七块聚齐。
至于它真正的作用,或许只有亲自得手一块,才能得到完整解答。
也就是说,李一和顾行简,应该是清楚拼图的具体用途。
而也因此,让他们对拼图趋之若鹜,格外重视。
那么,为了弥补第一次和第四次店长任务的败北,白蜡烛罪物就显得尤为关键了。
这也解释了顾行简针对潼关的做法。
但,拼图的作用真的是脱离天海,这么简单吗?
季礼不敢妄下结论,他还在沉思着。
方慎言显然更关心店长任务本身,他看向女声追问道:
“再具体说一说这个双人双线吧。”
女声的表情再度变得严肃,她回归到了一个分店意志该有的慎重。
“十位参与游戏世界的店长,将会被独立安排在十个不同的房间。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任务期间,无法走出房间,只能坐在游戏机前,操纵游戏。
游戏期间,剥夺使用罪物的权力,孤身一人进入游戏。
游戏内的模式,例如穆念梅任务中潼关所经历的那次形式。
调查、思考、行动并不受限,您可在游戏世界随心所欲。
但面临重大抉择时,会有系统给予行动选项,不可如现实一般自主决策。
选择时,会注明单选或多选。
您所选择的每一步,都会改变后续剧情发展,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要慎之又慎。
从模式上来看,游戏者,要比现实者受限更多,难度更大。
所以,游戏者将拥有两枚游戏币。
除第一次投币进入游戏外,还拥有一枚重生币。
投币后,可在已完成进度中的任意选项点重生。
温馨提示,游戏中会存在各种隐藏道具。若您能获得,也许拥有可以抵挡鬼物的能力。但要留意,并非所有道具都有利于人类一方。”
游戏世界的规则,听起来很复杂,实际上整合一下又很简单。
在不能提前透露游戏内容的前提下,女声已经将利弊分类说明。
简而言之,参与游戏的店长,会被剥夺使用罪物的权力。
同时既然是游戏,就算自由度再高,也仅限于调查和搜索情报。
真到了需要做出真正行动或决策时,要被牢牢限制在规定好的选项中。
这一点,就足以令向来自由的店长们,束手束脚。
当然,游戏世界的难度和限制如此之多,也有相应的便利。
比如游戏者可以有一次复活继续的机会,包括可从游戏中获取道具。
单单是从游戏方面的介绍来看,这个双人双线的店长任务,已经可以完成分组了。
方慎言将香烟熄灭,看向了季礼轻声说道:“游戏世界,似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季礼无声地点了点头,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首先,限制使用罪物。
他本身就无法使用罪物,就算青铜古棺和戏剑,在店长任务的难度下也不够看。
这条规则,可以完美弥补季礼在任务中的最大劣势。
其次,获得道具一事。
由于是在游戏世界,他已经不是季礼本人,而是一位扮演角色。
那么隐藏道具的使用,自然不受限。
他将拥有与其他店长各方面等同的权力,而不受自身特殊性影响。
简而言之,游戏世界是一个最大程度确保各店长之间平衡的世界。
一个纯粹的智力主线。
而方慎言的优势,就在于他擅长奇谋,罪物强悍。
作为唯一一个非店长却登上排行榜的店员,他的个人实力是处于十大分店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能够在现实世界执行任务,自然最好。
第一,可以随意获取罪物;
第二,他能够最大程度发挥综合实力,包括头脑计算和白面鬼面具。
女声对着季礼浅浅一笑,看向二人时点了点头:
“看来二位已经确定要如何分组。那么,关于现实世界的规则,就没那么复杂了。方先生,你只需要尽全力找到茹茹妈,无论生死将其带回第十八层即可。”
关于双人双线的规则,算是讲完了。
信息量并不算大,主要集中在游戏世界之中,这也是最大的改变之处。
但女声的面色也从开始的轻松,变为了严肃,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沉声说道:
“以上只是双线规则,接下来我才要说第五次店长任务的整体规则。
第一:十大分店游戏者,互相隔绝,永不互通;
第二:各自分店的正副店长,可随时联络,并无通讯障碍;
第三:游戏开始后,游戏者理论上已不算在黑白大楼范围内,处于特殊空间;
第四:游戏者不通关,将永远无法从本次店长任务撤出,除非死亡;
第五:现实者离开十八层茹茹家后,再不可重返;
第六:十名游戏者均处于相同游戏世界、十名现实者也处于相同现实世界;
第七:黑白大楼仅有十八层,再无地下室;
第八:本次店长任务,仅有一只鬼,既在游戏中,也在现实中;
第九:选择现实者,过往死亡次数达二次或二次以上的,可优先选择初生楼层(十层以上);
第十:从本次店长任务开始,死亡者将为真死,无论是否具备复活能力。”
696.第688章 任务漏洞
一个没有完成条件,没有规定时间,没有鬼物信息的任务。
对于方慎言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这让他从夜晚的倦意中脱离出来,低着头不断整理着庞大而复杂的信息。
此时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实力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在此期间,季礼将曾经店长任务中的一些情报,也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当然,随着店长任务模式的大改,曾经的情报如今大多已经过时。
而方慎言,在那张榜单中的排名,在此之前是第八,仅高于第十分店的朱小凝。
但如今,他的罪物实力又提升一个大档次。
他那可成长性罪物属性,艳羡旁人。
并且竟然还是十大分店唯二的化鬼罪物,与李一并称,就足见一般。
现在他又吞噬了《丝特芬妮的微笑》一半灵异之力,获得了强属性对抗能力。
方慎言,作为一个仅有一件罪物的店员,亦或是如今的副店长。
头脑方面,比之季礼不弱分毫,且性格中的阴狠令他做事更加毫无顾忌。
偏偏这样一个人,又掌握着最强之一的罪物。
客观来讲,方慎言的个人实力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全身上下,毫无弱点。
季礼目光幽幽地望着低头不语的方慎言,暗自思忖着。
第五次店长任务,二十位参与者。
若这一次有机会与顾行简正面交锋,方慎言将会是他最大的底牌。
因为,顾行简可以算计季礼、余郭、潼关。
但对于这位第七分店的二号人物,根本无从下手。
“从本次店长任务开始,死亡者将为真死,无论是否具备复活能力……”
这条规则,来的莫名其妙。
但不管如何,它都预示着店长任务的残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么,最难死的人,李一、顾行简和季礼。
且先不论李一,顾行简这个号称「疑似拥有不死之力」的人,就有了将其覆灭的机会。
“我要十大分店店长资料。”
良久之后,方慎言突然抬起头开口说道。
季礼活动了一下身子,将桌上的烟盒抓起,站起身说道:
“看资料不如亲身见面,你要与我一起去见见那三位店长吗?”
……
“店长,这次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啊?”
王大炊还是站在苏城河的背后,他略带沮丧地憨声说着。
苏城河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茶杯,他没有说话,预示着内心的懊悔。
他不了解第七分店,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刚刚抵达三星等级的酒店。
但这个分店的店长,似乎有一些奇特。
尽管上次店长任务,他在中半段退场,但徐南刺杀顾行简一事已经传扬出来。
能够走到任务末尾之人,均是各方面站在顶点之辈。
唯有四人,陈汉升、季礼、李一和顾行简。
而徐南利用死去妹妹的鬼魂,创造了一个几乎必死局面,硬生生将陈汉升踢出局。
也就是说,真正走到最后的只有三人。
李一、顾行简和季礼。
这个结局,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在此之前,鲜有人知晓季礼这个名字,可他竟然能与李、顾二人并立于世。
甚至,后来众人才知晓,季礼是一个不可使用罪物的店长。
那么,他这个人就太神秘也太可怕了。
因为徐南的无差别攻击,已经造成不可逆的恶果。
他本人因徐茶的鬼魂,变成了一个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半疯之人。
可李一、顾行简、季礼三人,竟然毫发无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苏城河秉承着这一点,才会伙同李观棋,试图与第七分店交好。
作为一个实力不算突出的店长,他为了第二分店的生存已经做了太多委曲求全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营救潼关之事令他损失惨重。
倒不是说那18个月的寿命,关键是他唯一的副店长,王大炊实力大损。
他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店长任务,七块拼图,却有十位店长。
这就说明,必然会有三人,永远无法拿到拼图,解除阴体机制。
别看如今死过的那几位店长,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但阴体的代价有多痛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尤其是像苏城河这样死过两次的店长,他们面对鬼物时会感受到比常人更多的压迫感。
并且阴体机制,会在接触更多鬼物中,逐渐成熟。
苏城河能够预料到那一天。
只要当七块拼图全都被人拿到手,而这些死过且并无拼图的店长,必然会阴体引爆,凄惨而死。
而这次店长任务大改,直接了当告诉众人,再死就是真死。
在阴体危机这条慢线尚未点燃前,又添横祸。
如今最信任的王大炊,凿子遗失,组合罪物少了一半,如同一人缺了一条腿。
这种情况下,再让他参加店长任务就是找死。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与李观棋已经在各自分店群中发布了店长任务的参与信息。
然而他的手机就摆在桌子上,从发布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却毫无响应。
相反,李观棋那边却是忙的不可开交。
第五分店已经出现了四个踊跃报名者,他正在群中不断沟通,确定最终人选。
陈汉升自是不必多说,他的副店长早已定好。
再过二十几个小时,店长任务就要开始,他又不能强迫人参与。
苦于无人的窘境,再加上这次开始任务的残酷激增,苏城河已经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单从这个现象来看,苏城河与李观棋的区别就越来越大了。
“小苏,你也不用心急,如果真的没有把握,你还有第二种选项。”
陈汉升在一旁观察许久,自然看出了苏城河的窘境,突然开口说道。
苏城河猛地抬起头,他知道陈汉升性格直率,不会撒谎,赶紧问道:
“此话怎讲?”
“弃权。”
陈汉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着:“若无主动参与者,天海必然安排你和王大炊两位店长参加。那么你完全可以选择现实路线,而后就此留守,等待某人拿到拼图,从而脱离任务。”
苏城河皱着眉头,转过身看了一眼目光发愣的王大炊,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这样的话大锤就会永远困在了游戏世界里。”
王大炊听到提到自己,向前走了两步,挠了挠头憨笑道:
“如果店长真的没有解决办法,那困就困住吧。你救我那么多次,大炊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
何况,不就是被困吗?又不是真的死了。在游戏世界里活着,与在这里活着其实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王大炊虽然表面看去给人一种憨傻的感觉,但实际上内心什么都清楚。
他明白自己的头脑并不出色,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件奇事。
正如他所言,与其在现实世界中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还不如代替苏城河困在游戏世界中。
对于王大炊来说,并无分别。
苏城河仅仅只是听到这番话,眼圈就微红了,他坚决地摇头,一字一顿说道:
“没什么恩与不恩,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不做一命换一命的事!”
陈汉升在一旁摆了摆手,打断了二人,笑着说道:
“没有被困一说。难道你们没意识到,这次店长任务的规则中,存在着一条巨大漏洞吗?”
697.第689章 方的名字
陈汉升磕了磕烟袋,将玉杆放在了桌子上,轻声解释道:
“游戏者,拥有两枚游戏币。除第一次投币进入游戏外,还拥有一枚重生币。这条规则的言外之意,是不是指首次开启游戏,需要先投第一枚?”
苏城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让本就俊美的面容更添几分光彩,一点既透:
“那我连第一次投币都不进行,就等于我根本没进入游戏!”
他说完这话后,赶紧将头转向了王大炊的方向。
王大炊咧开大嘴,朝他点了点头:“我听你安排,说啥是啥。”
“苏兄弟,你真的确定要放弃这次店长任务吗?”
李观棋在这时却皱着眉,问出了这样一个灵魂拷问。
苏城河脸上的笑容定格,从开怀又到了深深的忧虑,良久后长叹一声:
“平心而论,我不愿意。”
成为一店之长,没有谁是平庸之辈,更没人愿意还未开始就弃权。
就算苏城河仅仅是一个中游店长,向来信奉中庸之道,却也无法心甘情愿。
三次天海之力,几乎可看做三次免死机会。
在获得如此强大的生存保障下,带来的也是店长任务的进一步残酷洗礼。
普通接引任务,毕竟具备冷却和随机性,唯有店长任务是固定且必须参加。
苏城河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不愿意执行任务,但他又需要拼图。
因为他已经死过两次,却距离拼图抹除代价,遥遥无期。
如今弃权就等于放弃求生的资格,无异于饮鸩止渴。
若是王大炊还有一战之力,他必然会去拼一拼,哪怕还有第二个人选,他也愿试一试。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逼得他只能弃权。
毕竟日后再死,和现在就死,他还是要选择前者。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将屋内的几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一个个子不高,体态微胖的青年,从门后露出了头来。
先是略带怯懦地看了看其他人,最后朝着李观棋咧嘴一笑。
或许是由于缺了一颗门牙,搭配上他的相貌,显得有些滑稽。
“店长,我来了。”
李观棋赶紧起身将他引到了屋子里,对着其余三人介绍道:
“腾善,第五分店的中坚力量之一。你们别看他有些社恐,但实际上已经有四次任务经验了,能力是很强的。我把他暂时提到了副店长,这次与我一同执行店长任务。”
腾善站在李观棋旁边,感受着几人目光聚集时略有不安。
尤其是苏城河那张脸太过耀眼,他没来由地就会升起一股自卑感,僵硬了半天才说道:
“店长太捧我了,我就是个小角色,运气好而已。”
腾善,其貌不扬,性格似乎也有些许缺陷。
在与李观棋沟通的那四人中,各方面可谓是最垫底的一位,但最终人选却还是定了他。
最主要的原因是,腾善曾经在某知名游戏公司中担任游戏策划一职。
而他主策划的那款游戏,正是文字解密类的恐怖游戏。
尽管这类游戏在当前市场属于小众,但仍然打破了该公司的销售记录。
从这一点来看,腾善的思维构建能力、大局塑造能力、包括逻辑清晰能力,要远超旁人。
这份履历,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参与本次店长任务一样。
陈汉升看出李观棋成竹在胸,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站起身笑呵呵地说道:
“那大侄子你决定选择哪条线?”
李观棋让腾善在一旁坐下,礼貌的一笑,正要开口。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将气氛打断。
“有两位先生来寻人,请问我能带他们进来吗?”
从这个语气来看,应该是之前的服务生。
而他所指的两位先生,自然令在场众人精神一振。
李观棋赶紧转过身,快步过去打开了包厢的大门。
最前方自然是服务生那张标志性的笑脸。
而在他身后,一个熟悉的面孔和另一张未曾见过的男人正前后而立。
“你且去吧。”
李观棋礼貌地对着服务生说道,同时将门全部拉开,对着来者说道:
“终于等来了季店长,快请进。”
长发风衣的男人,带着气质冷峻的男人,相继进入了包厢。
二人一经到来就让沉闷的房间注入了一股凉意,下意识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腾善和王大炊对于这二人均属陌生,但看到最前方的长发男人,不由得目光一凝。
从这个站位来看,显然他就是李观棋口中的「季店长」。
一般来说,越强的人身上总会带着一股与普通人不同的独有气质。
比如李一的霸道、顾行简的阴柔、陈汉升的侠气等等。
这位季店长,第一眼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异色的瞳孔扫过他们身上时,透着一股无情的淡然,目光中的漠视仿佛是看着两个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无视,是天生的气质,无法刻意伪装出来。
比之这位季店长,后进入的这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着黑衣的男人,是另一个极端。
明明他的装扮和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儒雅,但目光打量着众人时却又具备极强的侵略性。
光芒从镜片中反射出来,像是他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
这两种矛盾的气质集中在一人身上,就让人有一种看见就忘不了的既视感。
陈汉升是季礼的老熟人了,二人在上次店长任务中有着错综复杂的纠葛。
在第四层,陈汉升正倒在了季礼的脚下,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当然,由于李从戎的缘故,再加上被毁一张皮影,陈汉升对季礼向来没有好感。
此番前来,也主要是想帮李观棋解除后顾之忧,并且防范季礼。
虽然他对李观棋带着其他目的,但那种长辈的关怀也是实打实的。
苏城河与季礼交道不深,见状站起身拱了拱手,说道:
“好久不见了,季店长。”
季礼扫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苏城河见状也不尴尬,而是抬手问道:“敢问这位是……”
方慎言进门时就观察过在座众人,他知道这些很可能就是后天的对手,所以兴趣盎然。
他并未回避,直言不讳地说道:“方慎言……”
简单的三个字,却令在场三位店长暗自心惊。
方慎言的人,他们并不熟悉,但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以非店长身份跻身店长排名,甚至力压朱小凝,排名第八。
别看这个排名很靠后,但这是有一个前提的。
十位店长之所以会始终登上榜单,最主要是他们全都具备三次天海之力。
换一种说法,如果单论个人实力的话。
方慎言在天海眼中,完全不逊于任何一位店长,哪怕是顾行简。
三个字,令包厢众人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若第七分店是季礼和方慎言一齐参与,如此组合是否会让本次店长任务产生巨大变数?
698.第690章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