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无话可说?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332 字
越过维度的界限,{他}返回了世界树的位面。
〖怎么会?〗
看见那副凄惨的模样,世界树的惊讶难以言表。
强大到能够毫发无损地轻易杀死守护者的恶魔,现在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回来了。
〖到底是遇到了谁,才能受这样的伤……现在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吗?〗
“谁允许你说话的?”
〖……〗
听见狠戾的声音,世界树闭上了嘴。
{树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体上的小树杈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损失不小。
本就折断了的{王冠}还碎了一块儿。
由于这个世界有诗波,所以他才会急着入侵……
本以为不会再被这种琐碎的私情所左右。
所以现在如何修复受损的躯体?
不过也并不是没办法。他看向了世界树。
〖在想什么……?〗
世界树吓得直发抖。
毕竟祂也是雌性。被这样盯着,谁会忍不住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呢?
被{国王}俘虏,甚至无法寻求帮助。就算受了伤,想随手杀死一棵无力的世界树也不是大事儿。
他在一块儿岩石旁边找了个地方,坐在那儿,低下了头。四肢虽然完好,但体内的情况远非乐观。
正在他抚摸着稀疏的原野,准备闭上疲惫的双眼时,有个人影走来了。
〖你是……?〗
世界树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晶莹剔透的白发,还有如同贵族的典雅礼服。
这副外表,{树王}再熟悉不过了:
“贤者,老巫婆。”
阿尔巴在这刺耳的嗓音中停下了脚步,苦笑道:
“你知道我的故事?”
“怎么可能不?因为,那个你,背叛了我,险些逼死我。”
乍一听是漫不经心的淡然语气,但很明显,平静的外表下,酝酿着愤怒。
“背叛……我不清楚这个故事。”
“不清楚,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
“还耍嘴皮子呢,文字游戏好玩儿吗?”
*嘎吱咯吱,嘎吱咯吱——*
仿佛对他的情绪有了感应,触须从肩膀上窜了出来,瞬间窜到了“贤者”眼前,可是来者一眼也不眨。
“这么高贵的大人物,从活死人墓里屈尊现身,这次又看上什么好宝贝了?”
{树王}闭上眼,嘲讽似地说着。
完全能看穿贤者的那目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足够成熟。识人心智不在话下。
就算是遇上一向善于隐藏自己动机的老巫婆,也能有足够的胆量直面。
为了获得这种老练,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崩溃和绝望?
因此,现在的目光之中充斥着彻底的不信任。
他只是在想,如何利用这老女巫的小心思罢了。
这副样子,和真正玩弄权术的大人物别无二致。
贤者露出了有些悲伤的微笑。
“呵,说说看,这次的你会想要什么?还是说打算在这儿杀了我?”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得掉你?”
她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小声清了清嗓子:
“诗波。”
就在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蹦出的瞬间——
*嘎吱咯吱?!*
*噌!嗖!*
七根卷须立刻从七个方向射来,试图瞬间穿透她的身体。
*嘎吱——咔咔咔咔咔——!*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拦下了这次袭击。
枝条与障壁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如同在钢铁相互焊接那样,交锋的地方迸溅出刺眼的红火花。
“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立刻撕碎了你。”
“……”
面对恐怖的警告,“贤者”仍然面无表情:
“你误会了。”
“呵,如果我说,我女儿的死,是因为你的狗屁计划,你能理解吧?”
“……”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那个计划只会彻底化为泡影,沦为失去情感、只剩下空壳的傀儡,等待着被{赛菲罗斯}吞噬。”
“……那可真是……”
“贤者,你的问题就在于,总是把一切都当做是简单的棋子。男人也好,国王也好,还有【花】……你这么聪明,可知道,我沦落成这副样子之前,最后悔的是什么?”
*咔嚓——*
{树王}脸颊上的牙齿硬生生被咬碎了:
“就是信任你,还有那些属臣。”
“……”
一系列惨不忍睹的背叛。
失去被利用的价值之后,就被无情地抛弃,扔到一边,不管死活,任凭自生自灭掉。
正是因为能复活{诗波}的药被{贤者}亲手打碎,{国王}才有了彻底抛弃理智,陷入疯魔的理由。
明明只有一个想法……
明明只希望女儿能活下去……
为了这个,他甚至背叛了{纯洁},只为了站在{贤者}这边。
甚至,割断那可怜{圣女}的脖子也是如此。
为此不惜被当成好用的刽子手,在保持理智的同时,屠杀无辜平民。
但是……没了女儿……世界又有什么价值?
本意是想保护女儿的行为,却最终导致了女儿的死亡……
而罪魁祸首,就是现在,站在{国王}面前的,那个世界的“这个女人”。
“你今天不是想去看看女儿吗?”
然而贤者无视了所有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叙述着。
{树王}紧皱着眉头。这老不死的妖女,又打算说出什么花言巧语?
“若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见到她。”
“哈。”
他紧紧眯起了眼睛:
“你真是,最烂的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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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给我心痛的呀。
“……呜,呜,呜呜……”
脆弱的小维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同可爱的小向日葵一样的小手儿颤抖个不停。
“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维基,爸爸没事哦。”
“……呜呜呜……”
她呜咽着伸出小手摸索着,一边流着泪,一边结结巴巴地哭着,唤出魔力,试图治愈我。
“没关系哒,嗯?一点都不疼哦?哇~已经好啦~!”
毕竟自己这副模样太不得体,血腥味太惊人了,本打算先拉开她,结果被她啪地一声拍到了手腕。
那白净的睡袍已经被血弄脏了,但维基毫不在意,只是依偎在我胸口,伸出小手检查着我的伤势,同时注入魔力。
是很高水准的治疗魔法啊。可就算是强力的治疗术……
连治愈之力都难以愈合的伤口,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疗好的。
“……呜,呼……呜呜……”
小维基呜咽着攥紧了手,强忍着啜泣。
是想忍住泪水,还是被阿尔巴教导过,不要表露情绪?
似乎这种徒劳的努力只是增加了的挫败感,在反复抚摸过伤口之后,她愤愤地举起小拳头扑进了我的怀里,哽咽起来:
“为什么会,呜……呃,爸爸……总是……呜呜,总是受伤……?”
过于伤心,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虽然知道我的情况,但维基似乎无法接受我受伤的样子。看见身上的血肉还在时不时滴落,她的小脸儿都要哭得发紫了。
“我没关系——”
“才不是吧……!”
愤愤不平地争辩:
“才,才不是吧……!呜,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爸爸为什么不说?”
哎呦,我的宝儿啊。
悄悄叹了口气,我挤出最后的魔力,尽量清理了一下伤口的血块儿,而后拉了拉浸红的衣服,遮住了伤口。
“呜,呜呜……”
“维基,你知道爸爸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
*点头,点头*
“是因为害怕爸爸离开吗?”
*点头点头点头点头*
这次晃头的速度更快了。
“现在不疼了哦,因为爸爸是世界上最强的哦~”
尽力安慰着维基,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而后擦去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挂着的鼻涕,又轻轻捏了捏脸蛋儿。
终于,她的啜泣平复了一些,虽然还在可爱地打着嗝。
“妈妈去哪儿了?”
“呜,出去了。”
这回可真是给我的维基吓坏了。
也是……突然遇上爸爸半死不活地回到家……谁能不害怕呢。
对于情感丰富的维基来说,一定是严重的心灵创伤。
但……这个,是不是,也是阿尔巴精心安排的?
偏偏今天没有给维基安排学习的任务?为了吓唬我女儿?!
岂有此理。
一旦怀疑开始,就永远停不下来了。
所以阿尔巴到底在憋什么好节目呢?
必须,一定要弄清楚才行,就算需要采取强制手段。
“呼……”
为了不让维基听到,所以只敢小心翼翼地在心里叹口气。
“在闹什么呢?”
紧接着,红桃的房间门突然打开,师父来了。
“啊,师父。”
“等一下,你……身体。”
虽然和维基一样惊讶,但红桃还是保持了冷静。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我总是到哪儿都挨揍呢,也该习惯了……
虽然脸上带着些不适,但红桃还是很快展现出了令人安心的稳重表情。
“啊哈,师父。是啊,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嘞?”
“……就算过了这么久……还是一样啊。”
“诶,不过,现在你已经可以走路了吗?”
之前只能卧床休息的红桃,现在已经可以走出房间了。
康复治疗似乎一直在稳步进行。
看到这一幕,我又禁不住对阿尔巴怀有感激……
真烦,只希望那家伙的举止能保持一致啊。
“流了这么多血啊。过来。”
“嗨,没事儿,不用包扎,反正血液还能再生……一会儿还得多用用魔气,让失去活力的死血排出去呢。”
“维基不是在看吗?”
“喔……”
也是。
在乖女儿面前总是血流不止,也不像话。
“那就拜托啦。”
陪着师父和维基一起走进房间,我接受了“传统疗法”。
“来吧。”
用绷带包扎伤口,而后吃药。
囫囵吞下一把药片儿之后,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没什么伤了。
把剩余的绷带放回急救箱的红桃忧郁地皱了皱眉:
“总是让我担心啊。”
温柔的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
休养了三年的手,没有老茧……让我摸一辈子也不会腻啊。
“……内伤竟然这么严重。对手是谁?”
“是我。”
“嗯?”
“准确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吧。在国王的试炼中,20年后的另一个我被召唤了过来。”
“比预想的还让人惊讶啊。”
“确实。”
在这里,我尽量避免了提及与前贤者的矛盾。
刚才为了包扎伤口,上衣已经脱在了一旁。
红桃的手缓缓摸过心口的时候,我不由得产生了一阵惊心动魄的感觉。
“……20年后啊,真是无法想象的岁月。”
“不知道那时候师父还会喜欢我么?”
“为什么不,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啦。
虽然想稍微在这里说些什么,但感受到腿上的触感,又闭紧了嘴。
我的维基,依然紧紧抓着我的腿。
也许是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了,她已经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这似乎是小孩子们共有的特征?大哭之后就是容易睡着。
“在哪里战斗的?”
“首尔。”
“……那可真是一场灾难啊。不过应该也是借机削弱猎人协会和世界树力量的机会吧。”
仅凭只言片语,红桃就大致推测出了情况。
“没办法啊,因为那里住着珍贵的人。”
“……毕竟是你啊。”
“如果是为了师父,我也一定会出手。”
“那我可得保重身体了。我可不希望你受伤。”
用纸巾轻轻擦掉血痂之后,红桃敲了敲我的胸口:
“可以了。你要现在回去吗?还是,想喝杯茶吗?”
“师父要和我喝茶,我可再欢喜不过了……但是,真可惜,今天实在不行。”
红桃噘了噘嘴,似乎觉得很遗憾。
啊,我的师父真可爱呢。
忍住胃里的疼痛和内脏的暗伤,我努力挤出了微笑:
“因为,要等人啊。”
那个人,对此,总不该无话可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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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白裙飘扬着,拂过门框。
屋内,有个男人坐在床上,一身血淋淋的衣服,浑身缠着的绷带里还在隐约渗出血液,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而已。
走进房间的女人眼中流露出悲伤,眯起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
“阿尔巴。”
马上推进话题吗?
不,不用着急。
毕竟{树王}也已经半死不活了。
所以不妨先安抚他,待到身体恢复一些再施压……
阿尔巴看见李时宪的样子,立刻闭上了眼睛,而后又立刻睁开,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
这个男人接下来会说什么,自己如何回应?
迄今为止,她一直在用各种借口逃避李时宪的问题。
而李时宪也一直在默许。
他耸了耸肩。
无话可说吗?
前贤者倒是预料了他可能会说的内容。
然而,这次听到的话却大不相同:
“姐姐,我来啦。”
什么都没问题。
反而让阿尔巴有些慌张了。
“……今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呢。”
听见这些令人心跳加速的话,她抿起了干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