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树木之王（1）

“你……不可能吧？(OnO)？”

这种不安来自何方？一瞬间的心安并不能扫清所有的焦虑。

在这种奇怪的不和谐感中，韩星紧紧皱着脸，鼓起勇气，迈了一步：

“不可能的吧？(OxO)？”

王座之上，那人的脸……

在过去的三年里每天都思念的那张脸……

本该很高兴，明明许久未见，应该喜悦才是，可是星星的脸微妙地皱了起来。

因为，“那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一旁的世英和Hunter也正在默默打量着那人的脸色。

“韩星，别动。”

世英紧紧抓住了星星的肩膀。

“世英酱，这个，不是他，对吧？那个人？(RnR)？”

“不是。至少，不是你我认识的那个。”

确实是“李时宪”。

可不是那个20多岁的他。若他老了，难道会变成这样？

这个看起来至少有40岁的{男人}张开了手，而后又攥紧。目光却只是直视紧紧盯着李世英而已。

*怦，怦*

难以言喻的压力让她紧张得发抖，双腿暗中打颤。

……应该，不是吧？

如果这个才是李时宪？那她之前看到的【国王】是谁？

这个世界的“李时宪”没有死，还活着。那么，为什么？眼前的“李时宪”散发的无疑就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威压，但，太怪了，令人不安。

<不一样。>

是啊，确实。

世英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那么……谁？若不是他……是谁？就算身体变成那样……(NoN)……”

然而世英发现自己无法回答星星的问题。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OxO)？”

眼前的确实就是“李时宪”，虽然那副身体已经破损得不像样子，浑身像是腐烂了一样，但那仅剩的一只眼里，散发着不可否认的熟悉感。

然而，有一种直觉正在敲响警钟，警告着星星，绝对，不可以靠近。

“……{时宪}。”

世英与星星身后，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威风凛凛的头盔，厚重的甲胄，看不到一寸皮肤的Hunter站在了那里。

她知道，这是另一条世界线里的{李时宪}。

*咔咔*

转眼间，她的剑已出鞘，刮蹭着地面。身上的盔甲开始散发猛烈的蓝色光芒。

“大黄？(RoR)？”

作为指挥官的韩星似乎有点儿精神崩溃，只是呆呆地问着。而Hunter并没搭话，只是又迈了一步。

【Hunter】——山茱萸，一直以来在前贤者的指导下孜孜不倦地研究这个世界，寻找线索，就是为此。

剑尖，瞄准了“他”的眉头，而后开始唤出魔力：

“必须，杀了他。”

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李时宪}似乎掌握着不得了的线索。

*嘎吱咯吱——嘎吱咯吱……*

王座之上，令人不安的异响回荡着。

而王座上的怪人，盯着这名蓝色的骑士，随意扭了扭手腕，叹了口气，低声呼唤着一个名字——

“科纳斯·山茱萸。”

这个瞬间，李世英和韩星的脸色都是一怔。

那是一个曾经的女人的名字，一个据信已死的【异端】之名。

而这个本不该出现的熟悉的名称，所呼唤的对象，是【Hunter】。

这个Hunter和山茱萸的差异还蛮大的，无论是脸还是体型。可是——

但是，如果说出这个称呼的人是“李时宪”，故事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Hunter的剑上，附上了充满活力的黄色魔力，动作划出了优雅、庄重的线条。

*噌！*

瞬间爆发的刺击，直直瞄准了{李时宪}的额头。魔力在地上划出了笔直的缝隙，黄色的魔力掀起波纹，如同一片湖水。

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世英和星星甚至都没见过这种剑技，这种如同要劈开世界的利剑。

“准备战斗！(AOA)！”

与此同时，星星已经紧张地咆哮了起来，后面的猎人们也都一瞬间爆发而出。

来自各个魔塔的精英们高声咏唱杀招，各个大公会的战力担当、公会长们也都毫无保留地出手，释放魔力。

遵照教皇之令进入塔的精锐骑士们也都祈祷起来，拿出了从神那里获得的一个个力量。

“……”

可是，王座上那人没反应。

直到那一个个可怕的攻击已经直逼面门，才张开了嘴——连带着分开了那雪白如同怪物的獠牙。

已经变色的舌头动了动，每个字都承载着异常的分量：

“……还活着，都活着。看来，选对了。”

李世英、韩星、科纳斯·山茱萸。

评估过眼前的每一种力量之后，那人笑了。只是笑容实在丑陋，说是世界上最怪异的笑都不为过：

“抓住机会。呵。”

平淡的呼吸。

下一个瞬间，无数树枝从他身后射出，同时，地面上居然有许多巨树钻破了白色的地面。还是与此同时，长长的树枝从高空中降临。

*噌噌！咵嚓！*

高空中伸出的长树枝，直接给躲在后面的魔法师们刺了个对穿。

地面塌陷，骑士们难以靠近。

唯一能设法靠近的，只有Hunter的剑，但也被挡下，没能碰到他。

“……”

而{他}只是疲倦地与山茱萸对了个眼神，喃喃自语着什么。

想要抓住机会——

“别无选择，再一次，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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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白阳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这个维度，能对付他的……>

至少，也要是【王冠】的使用者。再不然……

只能请最古老的世界树出手了。

就算是【三灾】——被认为是这个时代无法征服的顶级灾难，也无法……

身形巨大的【玖瑟】；能吸收他人力量的【奥莉】；最心狠手辣的【莱菈德】。

那三个怪物，就足够在场的公会长们喝一壶了。

那么……该如何评价{他}的层次？

<那种力量是……>

白阳辨认出了那其中一种力量的特质，声音中居然带上了些许恐惧：

<那是【正义】的力量……>

要不就是被强行侵犯了，要不就是直接杀了。或者是先奸后杀？

不仅如此，肯定还已经把无数世界树连根拔起。

所以，不妨认为，赢不了。

因为{他}真的有实力亲手诛弑诸神。

“所以…怎么办？”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逃跑。因为这座塔的被封闭的大门，似乎已经再度开放了，然而……>

白阳并没说出后半句。

因为，其中的寓意，不用说，世英也明白——

“如果这个怪物跑到了外面，会造成什么等级的破坏？”

那副冷漠的脸色，显然完全没把人的命当“命”。只像是道旁的草芥、无谓的蝼蚁、路边的碎石罢了。

仿佛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被带入永无止境的苦痛深渊之中。

所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种漠视人命的模样？

“他……不是那种性格……明明是个在努力适应环境的孩子，会因为一些小事儿就羞红脸的孩子。”

在以世界树为尊的社会中，普通人类的命并没有那么值钱。

无论原因为何，不管是发生灾害还是什么，寻常人的死亡并不罕见。

李时宪是个向来不愿杀人的家伙。虽然告诉过他最好对这一点放宽心，但他还是，总也忘不掉自己杀死过的人的面庞。

但这个{李时宪}似乎早已变得麻木，杀多少似乎都没关系。

*哐！！*

Hunter的剑被硬生生推了回来。

在场之人，只有星星，还有少数公会长和骑士团长幸存。

其余的，几乎都已经死透了。如此惨烈的损失，前所未有。

<……>

白阳惊讶得无言以对。

她曾经见过那充满决绝的脸。

虽然很短暂，但她记得。

那个男人刚刚回到“过去”之时，当被揭露那个残酷的“未来”之后，那突变的性情，还有无情攻击洪妍的模样。

就算是平凡的普通人，被逼急了眼时，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也会变得如此残忍，破釜沉舟。布衣之士，若怒，也可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不过……

那时，还有红桃、白桃、黄桃三人，能稍稍抚慰他的狂怒。

当意识到自己真的开始变强之后，那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焦虑感，自然而然也会减少了。

既然是这样……另一个世界的{李时宪}，是在为了什么目标而行动？

于是，他脖子上的纸质长项链上，那一个又一个嵌套的圆环上的字迹，引起了白阳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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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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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时宪他——”

世英慌张地撤下了战场的第一线，一边抹掉额头上的血迹，一边心说：

“——他……难道最终会变成这样？”

白阳对此无话可说：

<现在最好还是不要纠结这一点，但是……>

“什么？”

<若“他”现在也和{那个人}一样受伤崩溃的话，那——>

这一刻。

*嗖——！*

广阔无垠的纯白色空间，有个黑色的影子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袭来。

身体前倾，如同快要伏倒在地一样，挥动的拳头比寻常枪械的子弹快了不知多少，卷起一阵地面上的腥风血雨，一瞬间袭了过去。

白阳笑了笑：

<那就会是这样了。>

乌黑的衮龙袍裹挟着的虚影干脆地折断了地面上的尖锐树枝，而后一个急转弯，袭向了王座上的{李时宪}。

世英的瞳孔颤了颤。虽然看不清脸或身体，可她还是立刻能认出：

“李时宪。”

面对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王座上的怪物，身体这才动了动。

“…快跑。”

一个姑娘突然来到了世英背后，低声说着。

黑头发，细嫩的皮肤如同刚刚精心烤制出的白瓷一样完美无瑕，手持着奇怪的木剑，轻轻扯了扯世英的衣服。

“你是……？”

“拜托了，这是师父让我转达的。”

师父？

难不成是李时宪的徒弟？

<你不是知道了吗？>

【国王】就是李时宪的事实。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李世英明白这一点。

埃伯妮与世英对视了一下，而后低了低头。

<怎么办？>

世英立刻做出了决定：

“……去做吧。”

于是，时间的流淌再一次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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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丝杀气都没有。

换言之，在场只是些不入流的猎人们罢了，小打小闹，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即便是我，正面对上这一只攻塔的绝对主力，可能都会陷入苦战，甚至还不能忽视反被制服的可能性。

没有【王冠】的力量，我能不能正面打过山茱萸都难说。不过为什么她刚才不【木质化】呢？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只能插手了。

*砰！！*

拳头狠狠砸向了那家伙的脖子。

如同赤手空拳轰击一座巨山一样，许多泥土和树木根系瞬间爆开。

空间里的热量瞬间提升，粗糙的魔气画出直线。

“……你。”

身影交汇的刹那，“我们”四目相对。

是的，这个人就是{我}。

我现在对抗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嘎吱咯吱，嘎吱咯吱，嘎吱咯吱！*

然而这一拳甚至无法击穿这家伙的皮肤。

但还好，体能的差距似乎并不大——

如果以身体能力相同来判断的话，我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当然啦……还是会输。

*咵嚓！*

猛烈的爆炸勉强击退了这个家伙。

埃伯妮似乎说服得很成功，因为我已经看不见星星和世英了。

“时宪……？”

然而还剩下一个吗？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一身盔甲的重甲骑士正盯着我。

一眼就能认出是她，是山茱萸。而她也很明显，一眼也认出了我。

“快走。”

“……！”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李世英已经撤离了。

没关系。

就算现在没办法杀死这家伙，至少这家伙也没法杀死我。

“没王冠？”

“嗯。在接受试炼。”

“……呵。”

极其简单的交谈。和自己聊天，感觉还不错。

“我想问一下哈，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啦？”

“……”

没有回应。

虽然为了接受试炼而被迫失去了国王之力，相当于所有身体能力都被削弱了。

然而，作为力量的“器皿”，被扩建的部分并不会被没收回去。

……除此之外。

这家伙的{王冠}也已经到了极限。

居然碎成了两块儿？

看起来，另一个{我}对待王冠的态度异常严厉啊。

大概是因为他掌控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越了那顶荆棘冠冕的极限容量。或许，因此，他无法再充分利用国王之力了？

虽然实力远强于我，但为了降临这个世界而被施加的“惩罚”也要远高过我。

算是意料之中吧。

若是这家伙能以全盛状态降临这个维度……那就呵呵了。

嘶，想想就起鸡皮疙瘩啊，后背冒冷气。

还好，这“塔”的力量并不是无极限的。

“……”

拎起拳头，瞄准这家伙。

而{我}也紧紧盯了过来，聚集着魔力。

*轰隆！*

又一次交锋。

黑魔气，与国王之力，相互碰撞。

然而还是没分出个高下。

*咚*

他靠在了王座的靠背上，身上散发出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喃喃自语起来：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不如不打。”

*嗡嗡！*

这种魔力的真面目自然是……

空间魔法。

对手是{我}，自然，对魔法的知识与见识也丰富至极。

更何况，比我多了差不多20年的战斗经验与阅历。

“卧槽！”

情急之下，我慌忙地试图拆解这个过程，但他的施法实在是太快了，须臾之间，这家伙就已经消失了。

就算试图快速破译目的地……

经过溯源，他的目的地是……

“啊哈。”

某棵世界树所在的某个位面维度么？

看来那个神的居所里，落入了一枚核武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