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王之【人子】（1）

李时宪异端讨伐战。

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可事态的发展一次次走向了预料之外，一发不可收拾。

全国都面临紧急状态，国运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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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全境被划为5级灾区……

—今日，10月19日……

—与【猎人协会】签约合作的【桃源乡】雇佣兵团首领【天魔】……

—【木教】正向首尔市进行大规模增援，其中伤亡人数已激增至数千人……

—【天魔】与异端李时宪建立了师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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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劲爆的消息不胫而走，坏事传千里，媒体的报道相当迅速。

不过这种无谓的信息交流还能持续多久呢？

随着用于征服天魔的屏障崩溃，消息来源和影视信号来源都被切断。

因此，普通人，除了祈祷之外，无能为力。

更糟糕的是，祸不单行，灾难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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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灾】之【木狼】销声匿迹……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全国灾难等级何时能撤销？政府发言人称：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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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宪死了——这个消息被别有用心之人刻意炒作，以至于离得远的那些国家，不少人都以为灾难已经结束，刻意得到解脱。

实则非也。

除了【天魔】和【三灾】大闹不止、让局势混乱不堪以外，还有一个来源不明的怪物在肆虐——

【木鬼】。

是件大事儿，但这个妖怪的真实性质仍然不得而知。

无数的树干长在头上，却并没有什么叶子或花朵。

身上多处裂开，里面还渗出血液。

据说其双臂相当粗壮，大到能直接吞下一个成年人。

覆盖在身上的树皮却是黑色的，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还有目击称那怪物头上长的实际上是角，远处看上去又像龙又像人。

可是所有情报都指出其面部完全被怪异的树皮遮盖，似乎并没有开启灵智，只是个无意识的魔物，漫无目的地游荡。

目击证据和新闻报道接连出现，短时间内也有猎人或教会骑士们组织过几次小规模的讨伐，不过都以失败告终。

据说那妖怪出现的地方，周围都会莫名其妙地长出奇怪模样的植物。

在附近的平民都会突然失去知觉，不过似乎不招惹它的话，也不会没命。

就算如此，绝大多数的韩国家庭都陷入了恐慌，恐怕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遭受一些精神创伤的困扰了。

……

尽管一片混乱，但依旧有人在尽力拯救着平民。

<啁啾！>

周围人的视线，聚集在了某个地方。

一个年轻的姑娘，挽着胳膊，摆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随意动了动手指，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已经成长到最上阶的精灵，在灾难中引导着逃难的混乱人群。

老话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未知的敌人出现之时，也会有无名的英雄挺身而出。

网上已经传开了，某名伟大的无名通灵师，派遣精灵来拯救悠悠苍生。

也有传言说，那两个女人会突然大惊小怪地“啁啾”地鸣叫起来。

<哈！如果御主在这儿，我哪有机会喊“还不快走”呢~估计立刻就被掐住脖子咯啊哈哈！>

周围的人群中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那谁啊……？”

“你还不知道？精灵啊，精灵！”

在一众拖着背着拉着拽着救援物资逃灾、撤离的平民之中，艾黎奥诺尔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天魔、木教、猎人协会引发的大战，使首尔市已经到了平民无法生存的程度。

若不是许多民间的魔法师、通灵师们尽力中和那些可怕的威压，老百姓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恐怖魔法的余震就足以令毫无魔力的平民毙命。

更不用提各地都陆续传出了“门户事件”——隐藏的地牢显现人间。

只不过首尔的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平民逃难还来不及呢，谁还有多余的命去管那什么门不门的。

<哈，要不是我在，这些家伙肯定都慌得不行……都给我记得，将来去向御主谢恩啊。>

曾经的旋木雀，懒洋洋地坐在路边消防栓旁的长椅上，手指无聊地捻着自己栗色的头发，自己嘟囔着什么。

在她面前，【繁荣之世界树】和【牺牲之世界树】的代表，安泽林与帕佩图亚，正忙前忙后地跑来跑去，治疗伤员。

……话说那个家伙还挺了不起的。

和自己一样长着栗色头发的那个女人，安泽林，体内散发着浓郁的魔力，这么久以来一刻都没闲着，救了不少伤员。

在她旁边的帕佩图亚也同样引人注目。

如果不是这两个家伙，救援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

哎呀，自己的身体可是那么金贵，怎么能参与到这种行动呢？

再说自己可是和小麻雀一样弱小哦……因为是可爱的旋木雀嘛。

<殿下！>

这时，一个金发女人走向了百无聊赖的艾黎奥诺尔。

<……>

不是一只鸟儿，而是熟悉的面孔和发色。

与【精灵界】的露茜外观如出一辙。

<你？什么人……>

<殿下，是我。>

<……唧？>

艾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歪了歪头。

精灵想直接在【人间界】显现自己的真身，意味着精灵本身的品阶，以及通灵师的资质都必须处于最高等级。

人们的目光再次被露茜那披亮银甲的飒爽模样吸引。

直到此时，艾黎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打扮。

可爱的粉红色连衣裙，上面还有绵羊、小兔子之类的精致贴纸……

与露茜不同，这位公主大人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大吃特吃零食时突然被召唤的。

<啁啾？>

<什么啁啾？>

<我问你！这是什么情况？>

<……不要这样模仿御主的说话方式。殿下，看起来……是御主那边的通灵师资质突然变强了许多……没有其它答案了吧。>

艾黎随意把自己的栗色长发拂到耳后，眨了眨眼。

不再是“高阶”，而是“最上阶”。精灵王国无可置疑的王家公主。

露茜自然也呈现出了与自己地位相称的模样。

虽然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那“契约”本身的性质发生了剧变？

<……殿下，你打算去调查吗？>

艾黎奥诺尔苦恼了一下。与其说是苦恼，不如说是仔细考虑了一下情况。

而后，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可爱精灵贴纸……

<先按御主吩咐的继续做吧。>

艾黎蜷着身子，晃了晃胳膊。

自己怎么一副这样可可爱爱的模样就来了？成何体统！

<哎！>

<殿下啊……>

露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样的公主。

但这样的决定并没有错。

毕竟，给她们俩的命令是救援任务。

御主的精神似乎停止了反应，但尽管如此，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必须完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突然得以用真身降临此处，而不是以小鸟的投影……

这一刻。

*轰隆！

大地的震动吞噬了城市。

<……唧唧！！>

<呀！？>

艾黎奥诺尔和露茜都被极远处传来的恐怖魔力波动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

差点儿把她们刚才好不容易搭建好的保护屏障震碎了。

屏障里的平民显然也感受到了一点，紧张地喧闹了起来，瑟瑟发抖。

*咕嘟*

二人（精灵）的喉咙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液。

“那个……打扰一下，两位精灵。”

在这种情况下，有个猎人毫无眼力见的发言打破了公主的沉思。

<嗯，什么啊？>

“那个，能请问一下二位是与哪位伟大的通灵师签订的契约吗？”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艾黎感受到那猎人眼中藏不住的巴结奉承之意，心里很是不屑。

自然，想得知突然出现在灾害中救苦救灾的英雄之名，是理所当然的。

能与这样积极参与救援任务的强力精灵签订契约，那位通灵师的本领也一定超凡脱俗了吧？

这么厉害的通灵师，就算在S级猎人之中，也绝对排得上号儿吧？

但艾黎奥诺尔丝毫不想搭理这样一脸谄媚地献殷勤的怪家伙，吐了吐舌头：

<给我滚开！>

怎么能把御主的大名告诉这种人！

毫不客气地打发走了这个猎人。

那猎人低着头，面带羞愧地离开了。

露茜看着这样的公主，只能叹了口气。

要好好听御主的话啊……

明明公主殿下受到的是最好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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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

精神世界中的诡异红色气息消退，只剩下寂静的空间，也没有其他生命了。

*怦，怦*

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的话，偶尔能感受到外界现实里的景象，闪烁着出现，而后又消失。

打过来的猎人不管如何发动进攻都会以失败告终。

自己似乎变成了个妖怪，不过为什么感觉，这妖怪比我自己还能打？

所以，我怎么出去这里呢？

力量已经恢复，至少足够动弹了。

就这样回去的话，至少可以隐藏行踪，销声匿迹地活着。

只要自己不再使用木令王的力量就没问题。

抬起右臂，握紧手，观察了一下。

能勉强施展武功，但还没恢复到足以承受魔气的程度。

自己通过“国王之力”获取到的天赋、能力之类的东西似乎都消失了。

除了自己实打实训练出来的本领，其它似乎都被夺走了一样。

“……”

脑袋上那个荆棘之冠依旧没有变化。

这片寂静的意识空间里还有什么？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唰唰！*

大概50米外，似乎有一阵扬沙。有什么矮小的东西在匆匆逃跑。

*轰隆*

这是我的精神世界，自己只需要动动脚就能使用魔法。

【地震】。

使劲一跺脚，地上就裂开一道裂痕，直追那个身影而去。

*咔吱咔吱！！*

咚的一声，就像北极狐在雪地里挖出小老鼠一样，地面里有什么东西蹦了出来，被魔法抓住，在空中，头朝下摔落在地。

「呀！」

掉下来之后立刻双手捂住脑袋，焦躁地环顾四周。

而后，又试图拉开距离，跑向远方。

不会吧……女的？

也就是说我自己的脑子里，有个女孩儿在跑来跑去？

*咚咚！*

在地上又跺了几脚，那家伙吓了一跳，又转过了身子，向后跳了几步。

“啊？”

怎么是个和我戴着一样的荆棘冠冕的女人？

不会吧，虽然不太敢假设，但希望不要是这样……

“你就是王之【人子】？”

「……」

也就是说那个脑袋就有山脉那么大，打算直接吞了我的怪物，就是个这玩意儿？小女孩儿？

可就在我静静地瞪过去的时候，那家伙皱起了眉，抬着手，似乎打算打一架：

「……绝对不把力量交给你！」

我勒个去，怎么还真是。

妈的，绝了，太对了，太对了。

还能再说什么呢？

【天魔】是女人，猎人协会的副会长是女人。

就连世界树在这个世界上也几乎都是女人。

这个世界，还能要求什么呢？

虽说怀有偏见并不是好事儿。

可我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了，必须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所以，我弯下腰，与这个小家伙对视。

身高相差太多，不得不弯下膝盖：

“你输了，让我离开。”

「……别逗了！！」

好大的嗓门儿，差点儿给我耳膜喊爆了。

【人子】凶狠狠地瞪了过来，像是要杀人一样，从旁边拽过一根铁棍，气势汹汹地挥舞起来。

*铛！*

不过既然我的力量有所恢复，想抵抗还是很容易的。

毫不费力就用手挡下，一下子拽了过来。

小女孩儿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小，像个附在铁棍上的免费赠品一样被拽了过来。

「呀！呃！」

大概是被我拖来拖去的模样有些耻辱，【人子】又开始喊叫个不停。

“你闹什么呢？”

「……绝对！不让你出去！」

难不成是刚才挨了一顿揍之后精神失常了？又疯了一个？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李时宪！没有我的力量你才活不下来！我也绝对不会把力量交给你！」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打量着小家伙的脸，心里思考起来。

看来想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被这家伙认可？

在这儿阿谀奉承应该没用吧。

等了一会儿，我率先开始提问。

自己想问的还真不少：

“你是什么？”

「……不告诉你！」

模样像小孩儿，性格也像小孩儿。

前任木令王也是脑袋里装着这么个玩意儿到处搞破坏么？

一想到这一点，【人子】却做出了反应，抬着头，气得眉毛都歪了：

「不许侮辱我的父母！」

噢，原来还能读懂我的想法啊。

也是，现在二者应该算是共享一具身体。

【木令王】，以及其拥有的力量，“孕育”出了【人子】。

因此这家伙声称国王是“父母”……

好抽象的概念，跟绕口令一样，怪难理解的。

「……从一开始！如果不是她，你早就死定了！自以为是！」

“她？是谁？”

「你以为现在获得我的力量就能活下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气得发抖的小家伙开始解释起来：

「……你不是与世界树彻底断绝链接了吗？」

“是啊。”

死亡，链接彻底终止。

永远的切断，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过一阵儿还能连回来。

因此我也再也无法使用那全息窗口，还有与之相关的一切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自己完全逃离了世界树的视线。

「因为那个系统，你才没被我一下子压垮！」

“……所以，谁最开始给我连上系统，救我命呢？”

没有回复。

应该很容易理解。

自己的身体若脱离了系统的监控，就会暴露在王之【人子】的掌控下，有性命之忧。看来这也是“世界树之力”与“木令王之力”二者间的拉锯战。

看来这家伙本意也并不想被迫与我共享身体……

【纯洁】吗？

到现在为止，一次也没露面过的神秘人（树）。

仔细观察了一番人子的反应，我叹了口气：

“不过，我死了的话，对你不是有好处吗？”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器皿摔碎了，里面的水也就流干净了！」

“那不就是说，你自由了吗？”

「愚蠢！那样我也会死！」

谈话越来越简洁，也越来越激烈。

反正我是无所谓啦，想骂就骂呗。

“不管怎么看，我觉得你还是乖乖把力量交出来那就好。”

「你听不懂话吗？！没了系统，你什么都不是！」

“可之前我自己断开链接的时候也无事发生啊。”

「……」

人子一下子闭上了嘴。

“而且你看，呶，我脑袋上这是什么，王冠对吧？看起来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哈？”

确实，【纯洁之世界树】准备的全息窗口救过我的命。

只是现在，我自己也成长了。

简而言之，这个小家伙在巧妙地混淆事实，试图欺骗我。

「……嘁。」

人子咂了咂舌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是以小女孩儿的形态出现……

但有一件事儿可以肯定。

“你承认我不就都好了？”

「……」

王之【人子】，很固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