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终局之战(6)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198 字
又来了。
像是被诅咒一样的猩红色天空。
“……”
萨金蒂行动起来了吗?
自己死得比预期还早,但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打干净了。
虽然很多安排有些粗糙,但我已经在尽可能地收集那些可疑的木令王信息,并且推出了自己的结论。
“战争结束了吧?”
地牢已经纷纷暴走了。
“…而我只想救我的人。”
师父,还有山茱萸,仍然是种牵挂。
还有很多问题没能解开。
若是刚才更多地吐露情感,会有什么不同吗?
*啪,哗啦!*
什么东西掉进了深红色的河水里,溅湿了我的身体。
*嘎噜噜噜……*
怪异的声响传来,似乎还散发着对我的杀气。
然而又有什么意义呢?刚才我的脑袋都被劈了。
挣扎着起身,攥紧拳头。
「命运……」
越来越强的木令王之【人子】,在我身死之后,完全吞噬了我的意识。
应该有人能把它取走……
实际上这就是交给泰阳的任务。
毕竟我都死差不多了。
面前刺眼的光线突然消失。
脉搏减弱,逐渐停止;视野里的环境也扭曲。
针对自己的杀气更加强烈。
不知来源的手想掐我的脖子;不远处还有巨大的野兽,张开了房子那么大的血盆大口,来势汹汹。
整副身体都像被尖刺扎穿了一样刺痛。
“…尽管如此。”
看不见前方,感觉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气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正站在地面上。五感都消散了,似乎只剩下脖子被掐住的“感觉”。
嗯,还有不知何人的痛苦哭泣的声音。
不远处,那些曾经被我杀死的人似乎都在那儿,凝视着我。
“我不能死吧?”
问了问自己心里的那个家伙。
如果自己的人生从头到尾都被扭曲;
如果这条命会被这个王的“人子”毁掉;
如果那所谓的命运真的缠在我身上——
“至少我应该是唯一受苦的人吧,这才对吧?不是吗?”
这个力量为什么还要折磨周围的人,毁了那些人的生活?
所以今天我必须死,别无选择,只此一路。
因为那些因果会从一开始就阻值我。
精神上继承木令王的力量,我相信自己会心甘情愿地献出生命——
因此,有必要切断这种联系。
我爱那些人。
对我来说都是如此珍贵,以至于自己愿意拼上命。
在此之前我还从未想到过,人生中可以有如此妙不可言、坚不可摧的关系纽带,不可错过、不可放手。
所以……即便她们会对我失望,也许离开我的怀抱,甚至遇到别人……
也情有可原。毕竟是自己先一心求死,做了愧对大家的事儿。所以怎么埋怨我都没关系。
只是希望那些人不要再死去,能好好地活下去。
至少从我这里,对她们的感情不会改变。
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咔啦咔啦!!!*
意识被声音唤醒。
身体被甩到了某个地方,耳朵里传来了肉体撞在岩石上的动静。
*扑通!*
皮肤开裂,血液迸发。
身体的感觉开始恢复,紧接着传来的是剧痛。想忍住不喊出声就竭尽全力了。
如果自己无法逃离这个地方……那这就是我的终焉了。应该会有人从这里接手这份力量,走下去吧。
已经计划好了。
突然出现、从天而降的萨金蒂……就像在奇怪的时候蹦出来的【纯洁之世界树】一样突然。
突然,是啊,突然。事实上,大部分相遇都这样突然。
突然在购物商厦那里遇到了李世英,而且恰好想抢我的东西。
突然就在学院入学考试遇上金达莱,而且恰好鄙视当时的我。
突然在训练场里遇上了山茱萸,而且恰好是在自己最弱不禁风的时候。
突然认识了韩星,偏偏是李世英的朋友,而且恰好在我受重伤住院时出现。
突然遇上的师父也是如此,从软硬桃子的喜好问题上开始了争吵。
突然遇到马罗尼尔也是如此,她努力摆脱洗脑的模样似乎就在昨天。
*咔吱嘎吱。*
双臂和双腿都在颤抖。
本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痛觉,但在这里居然毫无意义。
不管怎么呼吸都喘不过气。耳膜和口腔似乎都被食人蚁啃食一样。
整个空间都在指责我。
嘲笑我的一无是处,强调我的无能为力。确实。
……应该会有人接替我的力量吧。
我甚至无力打倒【花】的任何一个核心干部。
力量似乎总是不够用。
虽说不加入【花】或世界树阵营是诸多考量的结果——
但自己太弱,也是个关键因素。
还有……
啊,嗅觉突然恢复了。令人作呕的臭气,尸臭,填满鼻腔。
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与自己的声音出奇地相似。
「你知道……」
*轰咔咔!*
令人不安的破裂声。
地面似乎裂开,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举起双手,准备迎敌。
会来吗?会来的。就是现在。
凭借着本能,伸出右拳,只是用不出任何招式来。
无力的手与怪物的身体相互撞击。结果可以预见。
*咔!*
虚弱无力的臂骨直接折断。
整个人被撞到墙上,浑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地呻吟,颈椎似乎都折断了。
像是在催促我消失一样,一个难以辨认的未知怪物挥舞着拳头。
「别人比你做得更好。」
“……我知道。”
「放弃吧。」
努力抬起眼皮,已经死掉的视觉细胞居然再次运转,视野变得明亮。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
但我能看见。
这地方根本没有路。有的话也只是荆棘丛生的杂草。
到目前为止思考过的所有事物似乎都在嘲笑我、怂恿我死去。
这就是眼前的景色,我可太清楚了。自己不由得干笑了一下。
*嘎噜噜?*
巨大的怪物,身躯隐藏在黑暗中。
在这里闭上眼,真的会死。
挣扎着爬起来,打算伸出瑟瑟发抖的腿。
可是地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来,扎穿了脚掌。
肌肉被蹂躏,一股别开生面的刺痛感痛彻心扉。
感觉就像把脚伸进了正在工作的缝纫机里。
“啊啊……咳咳,啊!哈!”
狂躁的尖啸和痛苦的呻吟拼合在一起,冷汗流个不停。
「还不乖乖就范?」
对于某人的提问,我只是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总得,做点儿什么。”
*嘎吱嘎吱!*
专注于声音吧,反正看不清前方的路。
诡异的声音回荡不止。
如同在火车山洞里迷了路,远方又恰好有火车驶来,那样惊恐无力的感觉。
*啪嚓*
咬紧牙关在再迈一步,结果就是另一根荆棘刺穿了这只脚。
现在。
*哗啦!*
怪物扑了归来。
即便凭借直觉向上跳跃躲避,但庞大的巨物还是绊倒了我的腿,于是在空中摔倒,跌落下来。
*砰噗!*
尖刺刺穿整副身体。
也不知道这些刺茎到底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还是源于我杀死的那些人阴魂不散,怨恨都积攒到了一处。
为一可以肯定的是……疼,难以忍受的痛苦。
“呃呃……咳呕。”
下巴被扎得鲜血淋漓。整副身体的肌肉都不听话了,难以动弹。
血液和口水胡乱地流下。
不幸的是,一只眼似乎被荆棘刺穿,失去视力。
吭哧了半天,这才喘匀了一口气,再次爬起来。
「哎呀,还没死?」
“……”
「你已经死了。」
“……聒噪。”
声音已经嘶哑,但还能说出话:
“木令王……听说你想改变世界……”
「……」
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
也许只是自己的另一个自我?而且还是迟钝愚蠢的版本?
或者,若不是……也许真是那国王的【人子】。
“不是说……要改变世界吗?”
为了这个,我已经牺牲了一切。
「没有理由拯救这么失败的你。」
余生、恋人、恩师、朋友、属臣。
“还有那看不惯政客父亲所作所为的那点儿正义感……就连想试图守护的那哪怕一丁点信念——”
都抛弃了。
“——所有,所有都没了。甚至还有那个,为了救女儿而上战场混赏金的父亲猎人……也被我杀了。”
四周的混乱似乎逐渐平静。
自己一直以来杀死了多少猎人?
有多少孩子会因此而饿死?
自己实施的抢劫,为了收集图鉴条目而实施的强奸行为,会导致多少恶果?
“我会帮你实现命运。”
「……迟了。」
*嘭*
周围的视野变亮了一丝。
整只怪物的怪诞躯体映入视野,比想象中大得多的多。
到目前为止我对付的……只是其躯体的一小部分……微不足道。
「一切,都迟了。」
没有什么火车隧道,只有一团鲜红的肉块儿,这就是那怪物。
大块大块的肉,上面居然装饰着像是锯齿铁片一样的肉体组织,磨刀霍霍,似乎打算就这样切断我的意识。
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除了弱小的我,就只有这怪物,躯干绵延不绝。
真是难以形容的痛苦和绝望。
在难以表达的悲惨中,我闭上了眼睛。
「接受死亡。」
如同坠入了黑暗的深海,浑身被无力感淹没。
遗忘已久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蹦出。
一个个抽象的词语和场景胡乱地构造着自己来到这里后的经历。
就像做梦一样,在无止境的道路上奔跑。
明明自己只是个刚入社会的小人物。
也许脑子里有两口知识,但学无止境,那点儿内容不算什么。
比起简单的头脑,自己选择了拳头。可是拳头也不比废金属结实多少,现在也被一堵墙,高得望不到头的墙,拦住了。
还有在那些树木妓院里……树枝的怀抱没有一丝温暖,有的只是自己的意识被不断啃食、理智被瓦解的煎熬。
*呜啾啾啾,呜啾啾啾*
还有曾几何时,与那位老者分享过的虫鸣声……现在一想,也许那种恬静的氛围很适合吃着火锅唱着歌。
然后突然就被砍了胳膊,疗伤疼得够呛。而后自己就拼死拼活地训练。
月光倚在黑色的湖面上,回想起来当时似乎就连月亮都在嘲讽我。
自己是怎么做的呢?是看着星光寻找慰藉,尽力不让自己被痛苦吞噬?
影子变得模糊,不知地是被黑色的浪潮淹没,还是整个人已经彻底消亡。
太可怕了。
“但是。”
即便这样,自己还是坚持下来了。
即便一切都如泡影一般消散。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要做到才行。”
不能放弃自己。
*嘎嘎,吱吱*
轻轻移动脚步,怪物也跟着做出反应,睁开一只眼,举起了手。
再往前一步。
伸出拳头。
挺胸抬头,目光直视着前方。
以周遭的空气为立足点,一步步走上前,头顶那轮黑月。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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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拒死亡的短暂瞬间。
李时宪的身体首先发生了反应。
刺穿了萨金蒂的心脏,而后将其整个吞噬吸收了。
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形体,就这样吸收了萨金蒂的全部。
就像在皮肤碎片中随意拼凑组装,各种树木的根茎膨胀起来,不知从哪儿生长而出,包住了身体。
小小的人体身上居然长出那么多树木,发出了类似于拔出香槟酒的软木塞的动静,怪异地回荡着。
*啵噗,嘣,噗噗——*
融合了数百种树木的特征,拼凑成了怪异的外表。橡树、杜鹃花树、欧洲七叶树还有杨桃什么的……
柔韧的树枝封住了他的嘴角,脑袋上像是戴了个怪诞的头盔。
“……”
吞噬的并不只有萨金蒂的身体。
这个怪物开始环顾四周。
略高于两米的模样,已经找不到人类的特征了。
“咯-噜-噜……”
可怕的怪物挪动身体,抓住了爱德华的身体,吸收掉了。
抓住那具尸体的脖子,树根树杈包裹过去,一下子就把残骸里剩余的魔力和生命力都吸取了。
国王之【人子】逐渐适应着自己的外表形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松软的躯干逐渐硬化,变得固定。
“……嘎-噜-噜……吼-噜-噜……”
怪诞的叫声传播开来。
这头魔物缓缓沿着路边移动着。
远处,一些司祭飞了过来。
“爱德华……!”
“……不对,那是什么?!快停下来!”
增援而来的司祭和教团的骑士们被这片血肉模糊的场景惊讶得无可复加。
鲜血淋漓的画面,如同地狱降临。
爱德华的尸骨旁,是一只从未见过的魔物。
那可怕的魔兽俯下身子,双臂插进了路面里。
*轰嗡嗡嗡——!*
无法抗拒的魔力震荡开来,震撼了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