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野兽萌芽（1）

“承教于师父，获益匪浅，感念您至今的教诲。”

快刀才能斩乱麻。

可是这意味着这会狠狠伤了红桃的心。

二人的观点就是那样针锋相对，可谁也分不出个对错。

然而，想救山茱萸只有这个结果。

“……”

谈话结束。

氛围就像数九隆冬的堤岸一样冰冷。

红桃的眉头颤抖着，第一次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了桌子，充满了悲伤。

也许现在应该有人先服软认错。

也许可以用之前的羁绊来相互说服，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这样做。

不管怎样，红桃都是无可指责的人。

虽然现在的话题变得僵硬，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真正关心我，尊重我的人。

“……抱歉。”

心情无比郁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

我艰难地挤出接下来的话：

“不必原谅我的冲动和愚蠢。”

然而，这些情绪却无法展示给别人。

“只是……我想澄清一件事情。”

红桃舒缓的话语再次响起。

就像曾经教导我时那样，听起来让人感到宁静：

“人与人的相遇哪有不是偶然的，谁能说‘命中注定’不是一种巧合呢？只不过对一个生命来说，许多联系只会像转瞬即逝的微风掠过罢了。”

“……”

“……一直如此。”

不得不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红桃被触碰逆鳞的模样。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之中，要问谁失去过最多的缘分、联系，自然是曾今【桃源乡】的人们。

红桃，就是其中之一。

失去了故乡，失去了心灵的避难所，而后发现自己只能以身体被融合的方式存活于世，一无所有地在世界里挣扎。

尽管身怀【天魔】之力，可好不容易收的徒弟又突然说了忤逆的话。

我似乎就这样撞破了红桃心中悲观的一面，得知了以前不知道的黑暗面。

“你……我依旧看中你，即便你试图离开我的保护。”

我也是。

“看来，我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你生命中转瞬即逝的微风罢了。”

“胡说什么呢。”

至少这句话不可以。

不管怎么说，红桃都是救过我好几次命的恩人。我违背红桃的意愿，并不是我反对这个人的一切，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不是说过吗，即便情况相反，我也会这样做——”

“不，即便情况相反，你也不该这样做。”

“真的吗？”

红桃的眼神里流露出怜悯。

温柔的表情一如从前的某时某刻。

“……好生珍重。”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持续的沉默，意味着谈话的终结。

一片寂静之中，唯一没有静止的，就是早已冰冷的茶水中的小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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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弟弟……”

----“……”

----“你们……不能和解吗？”

----“……”

----“红桃……真的很伤心。你们要不要试试再好好谈谈？”

----“……”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知道。

我也是那么伤心。

----“……白痴，傻子，猥琐的笨蛋！”

----“……”

----“你不配做三等弟子，你是五等弟子！”

结果最后，白桃依旧没放弃“弟子”这个称呼。

三天短假的最后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在黄桃坐立不安的说服中，以及白桃冷冰冰的眼神下，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甚至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对话。

仿佛这就是整段关系的尽头。

而我甚至连理所应当的送行都没去。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红桃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

这算什么事儿呢？为什么内心这么沉重呢？

作为现在实质上还在帮助猎人协会的【桃源乡】组织首领，红桃自然会试图杀死山茱萸。

难不成该在这里放弃？

萦绕在心头的是，从现在开始，我还必须担心师父们失踪的那个情况。

……

----玎珰，玎珰。

咖啡杯中的冰块搅动着，发出声音。

抬起头，我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就为这个？”

凌晨时分，在我和红桃会谈的时候，这人打来了电话，表示希望再次会面。

本以为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成吉皓的来意并没太出乎我的意料：

永远不要干预。

生命到底是宝贵还是不宝贵？

若是宝贵，为什么山茱萸就仿佛活该死？若不宝贵，为什么那么多人好像很在意我的命，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这是大小姐的请求。”

“靠，妈的。”

心情乱糟糟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什么话都不想说。

面前的成吉皓皱起了眉。

“真他妈的奇了个大怪，为什么这么多人突然关心起我的命？我原来是人缘那么好的人吗？”

“……”

活下去、你的潜力足以让你飞得够高、人死了就没有意义了……

这些话突然间听了太多次。

在“过去”，我目睹了一些人的死亡的“未来”。

难不成我就该像个傻子一样袖手旁观？

“李时宪先生，我必须重申——”

“我再重复一次，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若如此，恐怕，为了您的安全，我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成吉皓轻轻握住了桌下的拳头，像是在巧妙地威胁。

*嗡！！！*

下一个瞬间，我也唤出了魔力，化为沉重的压力，结结实实压在了这座咖啡馆，如有实质的重压吞没了这个小房间。

成吉皓的势头一下子被打破，皱起了眉：

“这……什么？”

他似乎被这股魔力惊讶到了。

桌上的咖啡杯颤抖起来，洒在了桌上，就连整座建筑物都微弱地震了起来。

他抵抗无果，大概是喘不过气，脸色变得苍白。

“告诉我，山茱萸在哪儿？”

“……为什么？有这种力量还要去学院学习？”

“别转移话题。既然你自诩忠仆，也该做好一起死的准备了吧？”

一直辅佐山茱萸，跟随左右的秘书，与其说是纯粹的合同关系，他的忠诚程度超乎寻常，似乎有特别的理由驱动他这样做。

看到在情况已经如此恶劣的时候，她依旧在忠实履行职责，更能说明他的态度。不过为什么这家伙不尝试拯救山茱萸？

虽然有疑问，但显然这不是我该现在说的。

只是如果这个人真的关心山茱萸，就不会对她的死袖手旁观，自然也不会满意山茱萸必死的结局。

这样想着，我咽了咽苦涩的唾液，抿了抿嘴：

“嗯，你是你大小姐的秘书，肯定会尊重她的意愿，是这样吧？”

成吉皓抽搐了两下眼皮，像是在回应。

“成吉皓你给我听好，我打算救山茱萸。”

诚然这是一场豪赌，不过这家伙兴许能让我的赌注成本小一点儿。

大概是对我恶劣的语气说出真诚的话感到不安，成吉皓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闭上了嘴，保持了沉默。

没问题，一些思考时间自然是必要的。

慢慢收回我的魔力，很快，他紧闭的嘴就张开了：

“您会死的。”

现在还这样警告，多少有点儿可笑了。

“当然。想把人从死境里拉回来，就得自己先迈进去。”

成吉皓睁大了眼，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话。

颤抖的手举起了咖啡杯，啜了一口，这才冷静了一些：

“您为何如此想救大小姐呢？”

“我为何该看着山茱萸死掉？”

“……”

闻听此言，他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不靠谱。

当然，仅凭这一点不能解释我的所有原因，不过我并不打算透露一切。

“……你，跟我赌一场吧。”

闻言，成吉皓十指交叉，摆在了桌子上，眯缝着眼睛打量着我。

自然，我能理解，他到现在仍然无法百分之百信任我。

正如红桃所说，山茱萸和我的交情不过只有这几个月罢了。

但反过来说，山茱萸的情况和红桃却也相似。

正如红桃为了“认识不久”的我搭上性命，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让我得知自己可以依赖她一样。

现在到我证明那份交情的时候了。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我们，谈谈吧。”

就在此时，成吉皓的话也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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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嚓！*

门板一下子被撞开，险些直接碎裂开来。

[泰阳：]“哎我靠，吓我一跳。”

躺着的泰阳一下子弹了起来，手里的漫画书掉在一旁，甚至都准备好打架了。

铺在地上的毯子上，奥莉正在捣鼓着什么。

看见俩人，我只是点了点头。

[泰阳：]“……大哥？”

[时宪：]“准备好，你俩变态。”

[泰阳：]“啊？什么？”

[时宪：]“我知道山茱萸的位置了。”

泰阳慌慌张张地下了床，摆脱了睡意，打算去倒茶，不过被我拦下。

不需要喝茶了。

[时宪：]“奥莉，你摆弄什么呢？”

[奥莉：]“大王，我在制作一种九尾肛塞哦，你想在你的恋人身上使用吗？你看，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哦！”

[时宪：]“做好准备，该出发了。”

[奥莉：]“哼。”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制作出如此的东西？

不得不说，她心灵手巧的程度令人震惊。

之前我偶然瞥见过奥莉的cosplay系列，不可否认，水准是专家级别的强，直接震撼到了初见的我。

她噘起了嘴唇，玩弄起了手里的肛塞。

[泰阳：]“大哥啊，知道位置固然好……但你打算怎么做？”

[时宪：]“你觉得呢？”

[泰阳：]“总不能现在就闯进去把人抢出来吧？难度太大。”

他说得对。

根据成吉皓的情报，科纳斯家族目前的实验都发生于欧洲西俄罗斯的某处豪宅，或者说巨型堡垒。我不但知道了位置，甚至得到了那栋府邸的大致结构图。

然而，家族豢养的私人猎人军和众多法宝根本不是一个人就能闯进去的程度。

更别提其中S级别的人物就有不少。

即便有同样强大的奥莉和泰阳，直接进攻据点还是太鲁莽了。

因此，必须要有耐心，至少现在要忍住。

[时宪：]“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行动？”

[泰阳：]“等待异端宣判降临，在世界树阵营发动总攻期间偷偷溜进去，只把茱萸姐救出来就行了吧？”

和我想的一样。

能力不足，水平有限，缺乏人手，能做的就是瞄准最合适的时机，只为营救那一个人。

而后，再想办法抹除痕迹，处理善后。

[时宪：]“那你说，剩下的时间怎么度过？”

[泰阳：]“……嗯？我带大哥去玩儿树去？”

*咣！*

一拳头砸过去，泰阳扑通一下倒了下去，身体颤抖起来，装出快死的样子。

[时宪：]“奥莉，你来说。”

从刚才就一直摆弄肛塞的奥莉看了过来，歪了歪头。

红色的头发摇曳着，身前的大胸跟着荡漾了两下。

仔细一看，这家伙下身只穿了个内裤，白皙的大腿暴露在外。

[奥莉：]“嗯……大王如果这么问……”

奥莉把肛塞攥在了手里，而后拍向了另一只手，像是恍然大悟一样：

[奥莉：]“去吃结怎么样？”

[泰阳：]“蠢货，奥莉你这个废物，你认为大哥会做那种事儿吗？”

泰阳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愤愤地斥责了一句。对此，奥莉只是吐了吐舌头：

[奥莉：]“笨泰阳，你都流血了。”

[泰阳：]“说话能不能走走脑子？你要是能付我房租就好了。”

[奥莉：]“不要~”

看着这俩变态开玩笑打发时间并不是坏主意。不幸的是，时间紧任务重，没空在这里打闹。

[时宪：]“你们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泰阳：]“……啊？”

[奥莉：]“什么？”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了过来，瞪大了眼，似乎觉得难以置信。奥莉手里的肛塞都掉在了地上。

如果要问此时此刻最好的行动计划，自然是培养实力，磨砺以须。

而变强的最快捷径就是去找树木和女人……

[时宪：]“为了成功，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能变强，就要拼命去做。

[泰阳：]“……大哥，树……”

[时宪：]“嗯？”

[泰阳：]“你……终于决定……做了？”

[时宪：]“所以？”

*啪嗒*

突然，泰阳和奥莉的眼角滴落了什么闪闪发亮的液体。

[时宪：]“你俩……不会哭了吧？”

[泰阳：]“呜呜，我不知道，我太激动了……啊，太好了，呜呜呜……”

[奥莉：]“大王……终于决定要上树了！”

两个人居然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奥莉：]“国王！！！国王！！！大王终于决定上树了！呃呜呜呜呜！……”

[泰阳：]“蠢货，闭嘴，奥莉！！别他妈哭了！！如果你把大哥哭烦了、反悔了怎么办！！呜呜呜！……”

我反正是感觉快疯了。

[时宪：]“你们在开玩笑吗？”

[奥莉：]“呜呜呜！……”

[泰阳：]“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