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是【花】吧?(3)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085 字
站在大楼阳台上,玖瑟默默凝视着地平线。
夕阳西下,皓月东升。
明空如盖,内覆宇极,苍穹浩荡,似泼墨而作画,如倾颜而为卷。
仲夏之薄暮中,有棵棵翠树波涛如海潮,亦有朵朵鲜花怒放如烈火,水火相容而生,冰炭共器而存。何人可言说此树此花,谁能迎来独享艳阳的一日?
“嘶……”
她凝视着花朵,感受着口中苦涩的唾液。
自己所担心的时刻还是来了。
虽说自己刻意巧妙地暗示过,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直白。
悄悄散开自己独特的魔力,恰好维持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界限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有几个人在跟踪他。
也许是李时宪的安排,或者是【世界树基金会】和【猎人协会】的计划,对【花】的疑似成员保持警惕。
“哈……”
随意打了个哈欠,玖瑟取出手机,输入了一个电话。
几声震动响起,又按下了几个数字后,通话终于得以接通。
“何事?”
低沉、冷酷的女声传来。
“嗨,阿姨!你最近还好吗?这里的花好漂亮呀,我应该给你拍照看看吗?”
“……”
突如其来的“阿姨”称谓显然令人摸不到头脑。
大致评估情况后,电话那头的【洪妍】了解了玖瑟的现状。
现在,玖瑟被监控了。
虽说二人的通话难以被追查,因为这条联络线路经过了【花】暗中操控的公司,即便外界察觉到可疑之处,也无法进行监听。
玖瑟的语气还蛮轻松自在的。
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逗一逗那个沉闷无情的上司,嗯,怪有趣的。
“我不喜欢花。选拔赛进展如何?”
“啊,当然啦,阿姨!你最近没看电视吗?我好伤心哦,明明认识这么久了呢。你不知道我通过了第二轮选拔吗?”
“……抱歉。”
玖瑟听了这个回应,凝视着视野下方盛开的花海,笑得很开心。
“预案准备就绪?”
“啊?噢噢,我还没呢,第三轮选拔预计会很漫长哦,我还没分配到导师。”
“哦。那就是‘王’的事儿了。”
玖瑟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响亮的声音重复着类似“是的”、“好的”,或者“真的吗?”之类的话。跟踪者无法使用能力或魔力,因为要避免被自己发现。
周围有摄像头,但没有窃听器。
刚才她发现,自己的房间暗处也被装了窃听设备。只是自己不能进行篡改或破坏,因为那会导致更多怀疑。
“随便你。”
为什么那家伙对【木令王】都这么不感兴趣?
难道说她是因为对权利的渴望才会下令杀了那个人?不,那就太看不起她了。
事实是,洪妍对有没有国王完全没兴趣、压根儿不上心。
她只是在坚定不移地专注于自己的心中所想罢了。
所谓木令王,不过是无数预言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好吧,阿姨,我一会儿要准备去吃晚饭啦,就挂电话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玖瑟心里叹了口气。
国王是否与【花】结盟——这个问题不止李时宪要考虑。
在【花】内部,也引发了一系列冲突。
从第一叶到第八叶,干部们看法不一。
八个派系名义上相互合作,实则各自为政,力量归属完全不同。
如果大伙儿一开始就齐心协力,团结起来正面对抗世界树阵营,哪还会变成现在这种紧张局势,战争早就能结束了。
而这种分歧,就是【花】内部最根深蒂固的问题之一。
是把木令王拉拢进来,还是直接杀了他?
此事一直是会议上经久不衰的议题。
除了没有核心干部的【第八叶】以外,其他七叶的看法如下:
第一叶、第二叶、第七叶——这三者支持拉拢李时宪。
与之相对,第三叶、第四叶、第五叶、第六叶——这四个家伙坚持直接要杀死李时宪,以绝后患。
最初创立【花】的,是第一叶——龙蒿【塔拉龙】、第二叶——美人蕉【康娜·神无】。这两者确立了整个组织的最初格局。
至于岩蔷薇、莲花、金银花、彼岸花、小苍兰,都是后面才加入的。
每个家伙都在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争斗,这样的局面怎能成的了大气候?
斗到现在,以至于甚至连早已腐败落寞至此的世界树都处理不掉。
“……”
至于【第八叶】的位置,则是一直留空。因为这个位置一开始就是为了【木令王】而准备的。
如果李时宪真的加入,他就会成为八大核心干部之一,地位上与【第一叶】平起平坐。若如此,就应验了【圣女】的预言。
现在,让这个预言成真的机会和责任,落在了玖瑟肩头。
“哎。”
但是,太难了。
“李时宪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被夹在世界树与花中间,同时被两股力量惦记上。
但从好的角度看,他也是唯一可以同时制衡两股力量的人类。
【木令王】的潜力就是如此之大,以他现在的实力,毫无疑问可以跻身【花】的一众高管行列,成为这个世界阴影中的强者。
若是不加以控制,他终将成长到对双方都构成威胁的程度。
世界树一方自然也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所以祂们也必须在李时宪彻底改变立场之前,尽快降服他。
不经意间,两个阵营已经为了一名人类斗在了一起。
可从玖瑟个人的角度,她不愿对李时宪怀有敌意。
没有核心干部的第八叶…就像没画眼睛的龙。
第八叶一直以来都是八支势力中最弱小的。
若非洪妍一直在幕后死死支撑,发挥其不可思议的谋略和权策,第八叶早就沦为其他派系权利争斗的炮灰了。
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木令王的存在必不可少。
然而,目前领导整个派系的洪妍对木令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这让夹在中层的干部——玖瑟——感到万分为难和沮丧。
这就是中层干部们的现状。
上施高压,中有掣肘,下多不满。
就是这么一个充满压力的位置。
“哎……”
一直以来需要默默应付一切的玖瑟,此刻感到无比的荒凉萧寂。
要是就此暴露,被逮捕而后处决,是不是就轻松了?
头痛欲裂,以至于这样的冲动想法涌入脑海。
就在那些负面情绪即将越界的时候——
*怦,怦*
刹那间,她的表情冰冷了下来。
【蓝靛果红】,没有花语的存在。(译者:注:这就是玖瑟的具体种族。“댕댕이나무”(Lonicera coerulea var. edulis),忍冬科忍冬属植物。可以理解为忍冬树下一个具体品种。后文为方便理解,继续用“忍冬”标注其种族。若有特殊寓意,会另行注释。)
生于【花】,以侍奉这个组织为目标而被培养。接受洗脑,所以无法感受到超过一定水平的情感。
没有花语,意味着生来就没有存活的意义。
(译者:又是个我自己都没看懂的设定。要是按照这里说的“没有花语所以人生无意义”,那星星的“杨桃”还没花语呢……没太明白这里的关系,也许是有译者不知道的韩语双关?或者又是什么植物学术语?也许后面还有其他设定吧?)
正因如此,这类树人缺乏自己的起源和传承,往往没有梦想和人生的目标,只是无意识地活着。
因此会被当做纯粹的工具,随意地使用和抛弃。
在这一点上,玖瑟的命运却是和泰阳、奥莉相似。
“哎……总之……”
整理好脑海里杂乱的思绪,现在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任务。
摸了摸发烫的额头,叹了口气,摆脱了负面的情绪。
而后,再次露出笑容。
================================
“大哥!”
“你怎么来了?”
快到了与玖瑟约定的会面时间。
回到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手机的时候,奥莉和泰阳两个家伙出乎意料地打开了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啊~如果是为了见【花】,我当然要和大哥一起呀?”
“你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么?”
“我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把杂务交给奥莉就好啦!”
泰阳笑了笑,指了指身后。
奥莉在后面,穿着来历不明的女仆装,迈着轻快的步伐出现了。
她从哪儿弄来的那套衣服?
“这是她的爱好。”
女仆奥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迈着小而精致的步伐,把盘子摆在了茶几上。
而后,自信地看了过来:
“大王~我几乎拥有你能想到的所有cosplay(角色扮演)服装哦~有兔女郎~逆兔女郎~还有JS死库水(日本女款小学生制式泳衣)~还有校服——”
“这有什么好吹嘘的吗?”
“你肯定会喜欢,不是吗?尤其是当你认识的人穿上这种服装……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加工过的,所以很合身哦~”
我真的喜欢吗?
呃,我的意思是,不同的服装确实很好,但是cosplay?
其实我不太喜欢看那种视频,因为脱节感太强烈了,不太好接受。
不对,等等——
在这个连发色都是五颜六色的世界,这些衣服穿上去难道不会很漂亮吗?
穿着Precure(光之美少女)服装的红桃……
……虽然不敢跟师父说,但……希望有生之年至少能看见一次……
毕竟红桃确实很喜欢那种衣服。
“好吧,我知道了。”
“OK~~”
*沙沙*
这次,厨房又传来了什么声音。
这回是泰阳搞出的动静。
“你又在做什么?”
“准备零食。”
“为什么?”
“大哥不是要欢迎客人吗?”
“你恐怕是唯一一个愿意给【花】提供零食的人。”
泰阳正根据自己的喜好制作小吃呢,把从楼下自助餐厅带回来的饼干涂上杏子酱,或者在蛋糕上摆水果切片。
没想到他似乎很擅长这个过程,动作蛮流畅的,十分熟练。
“大哥,我以前和【花】打过交道的。”
“……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直到15岁时,我都住在实验室里。那段时间应该见过他们那种人好几次。”
“哦,这样啊。”
“他们的处境,与我相似。”
“行吧。”
随口回答着,举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至少按我的标准来看,【花】不值得我好吃好喝地接待。
“我们必须要维护国王的尊严和体面才行。”
“就是这样,大王!”
好吧,既然他俩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
从他们的角度看,甚至都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对【花】有敌意。
木令王本该是那种对待任何场合都信手拈来,在任何事件中都散发人格魅力,能融入任何阵营的大人物。
因此招待其他派系的“使者”并不奇怪。
“准备好咯。”
泰阳把准备好的饼干之类的小吃摆在了沙发之间的茶几上。
还真别说,本来就高级的零食,搭配上果酱,确实显得更美味了。
而奥莉正在一旁倒茶。
“你俩到底在忙乎什么呢?”
我真是又感激、又困惑啊。
这俩人自称是国王的忠实属臣,而且似乎真的在忠实履行这个角色?还是说他们的爱好一直就是这样?
如果都不是的话,现在是想得到我的青睐吗?
*咚,咚,咚。*
打断这股思绪的是敲门声。
奥莉轻快地跑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走进屋的玖瑟看见房间里的气氛,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什么?不只是你一个人吗?”
面对这个脱口而出的疑问,我只能耸耸肩。
泰阳坐在了我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来了?坐。”
玖瑟看见他这副模样,脸色有些紧绷。
难道说他们俩很熟吗?
等一下——
泰阳这个混蛋又对我隐瞒了什么情报?
一想起之前我与星星那么认真地交谈,各显神通只为刺探玖瑟的身份情报,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叉。
“…大哥?怎么突然这样盯我?”
*咚!*
“哎呦!”
不知不觉中,我的拳头已经揍到了他的脑袋上。
“嗷嗷嗷疼!”
泰阳滑稽地闹腾着,倒在了地上。
玖瑟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加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