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修炼会(7)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888 字
*嘀*
屋内的灯熄灭了。
与达莱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我也没心气再去喝酒了。
早早告别了酒会,自己回到了房间。
钟表的时针恰好指向了夜里11点。正是入睡的好时候。
“哎……”
像尸体一样倒在床上,嘴里却不由得呻吟起来。
柔软的床,让身心稍稍能得到一丝慰藉。
“……”
呆呆地躺着,看向天花板,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闪烁过眼前。
金达莱。
那掺着泪水的笑容,从未在我的脑海中抹去过。
“哎……是啊,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处理与女人的关系啊。”
即使是在之前的世界里,在那段失败的感情中,我也没少听当时的女朋友抱怨。也许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
尽管如此,达莱今天的态度,还是让我感到相当震惊。
----“——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为什么她会这样执着于我?
承诺将用一生来跟着我的话语,与其说是感人的情感,不如说也是一种负担。
也许是有这个因素的影响,感觉这并不是浪漫的告白,而是充满了极致真诚,发自肺腑,源自真心的声明通告。
----“你觉得我不够有魅力吗?”
她绝非缺乏魅力。
然而,我却很难用看待女性的眼光去看待达莱。
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与我发生了今天那样的事情,我可能会短暂地应下来,进行约会或者是进一步发展……
但是金达莱……很难形容我对她的感觉。
我更希望她能开心快乐,走出阴影——而不是这样跟着我。差不多这种吧。
在学院期间,我自认还是很了解金达莱的。
虽然没有像与桃子姐妹们那样同居过,不过二人仍然分享过很多故事,聊过很多日常经历。
所以现在,我可能比她的家人还要更了解她的现状。
自从逐步接管【金木集团】的事务大权之后,达莱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建造公益设施也好,帮助解决各地的事件也好,或者是进行一系列投资,进行慈善事业等等——这些事情,学院里可能只有我知道。
尽管如此,她还要努力在课堂上保持清醒,眼睛的下方还是隐隐出现了黑眼圈。看到那副样子,我也不禁为她感到一丝悲伤和可怜。
…这样勤奋、坚强的女人,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呢?
*嗡嗡*
苦涩地笑了笑,看向了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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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莱:我不会放弃。
(2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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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达莱……”
网上总有那种传言,说什么上辈子孤独终生,下辈子就能走桃花运。
那像这种状况,我到底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缘?还是遭了多少孤独?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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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莱:…你现在正在看,对吗?
----金达莱:对不起,我觉得我太过分了。
----金达莱:但我依然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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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条信息还没读完,下一条立马就接踵而至。
打字的速度非常快,每个字中嵌入的情感都是显而易见的,仿佛跨越了电波。
太过分了吗?……她是这样说的。
按下手机的电源按钮,屏幕暗了下来。
感觉自己需要去洗漱一下,清醒清醒,但是身体好累,难以移动。
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就一直感觉到一种持续、不断积累的疲劳。
胳膊和腿简直都发麻了,嗓子似乎也干咳起来,想要喝水。
“该怎么办啊?”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
似乎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挫败感一下子淹没了我,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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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呃。”
又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我的眼泪,擤了擤鼻子。
一直被压抑着的泪水,委屈的泪水,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迸发出来。
“达莱,别哭啦别哭啦,不是你的问题哇。”
“……”
“都怪时宪,是他不好。”
玖瑟坐在我的床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又取过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似乎有些喝醉了,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不怪时宪先生……是我对他的吸引力不够……”
“哎,这样想也并不能让你感到安慰啊……”
“他不爱我……”
他确实拒绝了我,但我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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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金达莱第94次顽固地决定,要以某种方式再试一次。
光是重复她喃喃自语的爱情告白,似乎就能轻易达到100次。
玖瑟看着眼前彻底陷入爱情泥潭的她,别无办法,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这就是恋爱脑给女性带来的变化吗?
“我一定会坚持下去,坚持就会胜利。”
“达莱,你好执着啊……”
“有意见吗?”
“没~没~时宪有你真是幸运呢。来喝点儿水吧——没错,嗯,很好。”
达莱大口喝下了玖瑟递过来的冰水。
她的眼睛因为哭得太厉害而酸胀,但眼泪还是一直停不下来。
“…手机。”
悲愤交加之下,达莱一把抓过手机,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为什么是手机?你要给他发消息吗?嘿,这个主意可不好……达莱,别这样啊——不,呀!你已经发完了……”
表白被拒绝后发送的可耻消息什么的~~
玖瑟尴尬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过达莱并没有在意她朋友的反应,反而瞪了她一眼,继续说:
“我听说时宪似乎是喜欢另一个人……你觉得,会是谁?”
一个神秘的问题。
玖瑟凝视着达莱睁大的眼睛,故意发出颤抖的声音:
“——你——你……别告诉我,你要因为爱,而对另一个女孩儿做什么吧?”
“嗯,好主意……开玩笑的。那么,你觉得,是谁?”
呃?这真的还是那个善良、不愿伤害别人的金达莱吗?
虽然她冷淡地声称那是个玩笑…不过一点儿也不幽默好吗!
“你说,会是谁?是山茱萸吗?她的胸部确实很大。从他们俩最近突然变得亲密来看,很有可能。”
“什么?李时宪对山茱萸吗?这样的感情有意义吗?社会地位差异太大了。”
“我可以比那个人做得更好。”
“噢,天啊……”
第95次重复爱的宣誓。
……
终于,反复告白100次的达莱,睡着了。
“……爱…”
“你真的?在梦里都要表白吗?你是有多爱他啊?”
玖瑟看着睡着的金达莱,开玩笑地戳了戳她的脸。
确认她终于睡着之后,玖瑟终于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居然能有这副样子。这个李时宪确实了不起。”
轻轻拂去衣服上的褶皱,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再缓慢呼出。
脸上原先那副总像是欢快小狗的表情,一个眨眼间,变得沉闷而冷酷。
一边用毯子盖住了熟睡的达莱,一边喃喃自语:
“可是,他喜欢的是那个人啊。”
与平常的玖瑟完全不同的举止动作。没有夸张的手势,没有浮夸的表情。
一切动作都只为达成目的而进行,没有一丝一毫地冗余。
匆匆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地板和更衣室后,玖瑟离开了房间:
“…除了和他那个老师调情,他还能去哪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或许在和那个伟大的【天魔】交流情感吧。”
与讥讽的话语相反,语气异常的冰冷,平静。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因为体温总是低于平均水平,她的手看起来都要异常苍白一些。
“真是英雄般的浪漫性感。”
虽然她不愿用隐喻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还有什么词更适合那个人的处境呢?
毕竟,他不是别人,是国王的传承者,也是玖瑟必须要对付的人。
拿出自己的手机,她随意地浏览着自己收到的消息。随意地忽视掉一些男性的消息,或者适度进行一些愉快的回复。
不要花太多时间来维护关系。
这是玖瑟童年时,就获得的教训。
“呸。”
默默抱怨着,这种特工行为太煎熬了。
然而,这副身体已经牢牢地与那个组织捆绑在一起,作为无名的特工,她别无选择,只能听从上级的命令,按吩咐做事。
从一开始就是作为棋子而培养的生命。
不需要对生活的刺激做出任何反应。
浏览着长长的对话列表,她看到了李时宪的名字。距离上次联系已经好久了。
看见这个名字,玖瑟毫无表情的脸上涌出一丝担忧:
“不知道他是盟友还是敌人。”
她本不想去杀什么人。
“希望到时候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比起什么琐碎的爱情八卦,她更在意的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正逐渐接近。
也许是这个世纪中最大的动荡。
足以撼动文明的历史,足以震慑世界的根基。
可能远比之前【天魔】造成的影响还要深远。
如果那个时刻到来了,自己就没法再来学院上课了吧。
不止这些。她最近享受的酒店式食物……也会重新变成味如嚼蜡的小麦面包。
“现在,拭目以待吧。”
在摆脱以世界之血为食的世界树之前,享受这种平凡的日常生活,并不赖。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破晓的晨风中,玖瑟剧透了这个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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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时钟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并不是家常的钟表,而是古时候的大座钟。
清晰优美的钟声,还有隐约传来的齿轮声音,居然令人心旷神怡。
种种声响的协奏曲嵌入脑海。
视力有些模糊不清,仿佛自己得了严重的近视一样。
这种漂浮的感觉是为什么?是梦吗?
意识逐渐回归身体。这是,清醒梦?
是因为太疲劳了吗?我之前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皱了皱眉头,凝视着眼前的朦胧,专注于识别眼前的场景。
然后,如同画卷被展开一般,梦境清晰起来。
“……又是树木。”
现在,我的梦里甚至都会充满树木啊。
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些树桩,以及一棵倒塌的、高大树木的轮廓。
尽管是在梦里,不过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情绪还是很糟糕。
慢慢走向那棵树,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突出的树根。
〖啊!〗
……女人的惊呼声在耳边忽地想起。
树根一下子抽走了,我也被带得向后跌倒。
因为是在梦中,所以屁股并没有感到疼痛。
仰面坐着,慢慢打量着面前的树,随口问着:
“……你谁啊?”
就我所知,世界树就会说话。
而且对我来说,世界树都对我怀有恶意。
因此,这棵树一定是对我有恶意的世界树。
〖……〗
侵入我意识的这棵世界树并没有回应。
只有当我进一步集中起注意力的时候,祂才开始慢慢说话。
〖汝之形象,与吾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所以你到底是谁?”
〖汝真的不知道吗?汝推倒的那棵树?〗
虽说祂的模样确实像是被推倒了一样,但实际上,我唯一杀死过的树,就是那些扭曲枯萎的【Ent】了。
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腿而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我原以为这只是个梦,现在一想,似乎受到了外界因素的重度介入。
“你是指【木令王】?”
〖……汝很清楚。〗
“是啊。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说过最可怕的人物了吧。”
【怨恨之世界树】和【木令王】,二者的名头与我的存在可怕地纠缠在一起。
努力思考着这些内容时,脑袋似乎受到了什么压力,有些酸痛,不禁让我用手用力地挠了挠头皮。
“……怎么又得想这么多事情,我总能遇上这种怪事儿。”
〖汝看起来和他很不一样。吾之记忆不是很稳定……汝是这一代的继承者?〗
“我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
谈话停止了,沉默再次笼罩了这里。
要谈论的似乎还有很多,但就目前而言,我和这个世界里的【木令王】明显谈不上什么继承之类的关系啊。
不管我是什么这一代、下一代的,我都没得到什么好处,只有无尽的痛苦。
这棵树没能从我的话中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是【时间之世界树】。”
〖汝很清楚。〗
“自从我今天来到这里,就一直感觉到诡异的疲劳……是因为你吗?”
〖为了将汝带到这里,这个过程无法避免。〗
要说【木令王】在这个地方杀死的世界树,只能是这【时间之世界树】了。
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在飞机上就觉得很疲倦,在车上时还睡着了。
正打算对面前的家伙发动攻击,我却突然停了下来。
“对……这些世界树们就是如此自私,一言不发就把我召唤来这里,也不先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太烦人了,我被这样拖来拖去的,太多次了。
然而,现在和之前的区别是,我已经有抵抗的力量了。
“你只敢在梦里见我,是你害怕死吗?”
〖并非恐惧。无论如何,吾这副躯体,将在一周内消散。吾…作为曾经对抗过汝祖先之力量的世界树,不得不前来请汝帮忙。〗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祖先,我一无所知,但似乎可以刺探一些情报?
“…我也要问一件事。”
〖何事?〗
倒是可以和祂讲讲我拥有的知识。
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需要先确认一点:
“我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什么?”
世界树陷入了沉默。
落在地上的腐烂树枝化作飞灰颗粒,逐渐开始消失。
是快要醒来了吗?看起来像是这样的。
随着祂的形体逐渐从梦中消失,最后的话语留在了我的脑海中:
〖…吾愿将吾所知的一切都讲与汝听,请汝前往这个地方的神社中来。任何一座神社都可以。〗
要等到时候才告诉我吗?
这个要求并不困难,所以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终于,这一天结束了。
在一切痕迹都消失后的梦境里,我躺在地上,想了半天却只能骂两句。
“真该死啊。”
首先是人际关系,现在又是我自己的身份。
这个世界真是太该死了,不给我任何缓和休息的余地。
拒绝表白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不,现在我要考虑的是…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