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名VS第152名(4)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3,836 字
在爆炸平息后的体育场里。
*滴滴!!滴滴!!*
急促的汽笛声和哨声接连响起。
用于保护观众席的屏障已经撤下,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焦急地评估着赛场中两名学员的身体状况。
“现在立刻治疗,应该不会有后遗症。那个人呢?”
“这里有点儿……不,很严重,立刻转移到治疗室进行检查。”
药水被慷慨地倒在两人的伤口之间。
反复检查心跳、呼吸和瞳孔情况。
观众们只是继续观察着场上昏迷的两人。
比赛,结束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们全神贯注于平息自己怦怦直跳的心。
不少高管和官员们抚摸自己衬衫领子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似乎是不敢相信刚才目睹的一切。
偶尔从他们嘴里发出的惊叹,并没有夸张的成分。
他们刚才目睹了一个男人的首次亮相。
输或赢都无关紧要——在这种情况下,简单的输赢能说明什么?
两名学员点燃彼此的激情,充分挥洒着自己的能力。
而这场比赛的黑马……他们已经十分确定了——
李时宪。
VIP室内的山茱萸茫然地看着前方。
“寺宪……”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微微张开口。
心中仿佛传来被刺痛的感觉。不知何故,她现在只希望离他更近一些。
情绪突然产生波动的山茱萸就那样呆滞地看着李时宪,虽然她自己,现在还无法理解这种担忧的情绪究竟起源何处,又将去往何处。
用眼角悄悄看了看,在她视角的边缘,她的父亲微微眯起了眼睛:
“山茱萸。”
“……父亲?”
“那人,是谁?”
通常,她的父亲——科纳斯·山赫元,只会通过她的秘书与她进行交流。
可能这也是她很难记住人们名字、很难表达情感的原因之一吧。
然而,这一次,这个男人直接对山茱萸说话了。他看向山茱萸的眼睛里充满了未经整理的情绪,就像阴毒的猛蛇一般,足以让任何被他看到的人感到不适。
“……”
山茱萸没有回答,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坦率地说,山赫元的目标原本是郑时宇——他盯上这个学员已经很久了。
身为【世界树丈夫候选人】,且潜力巨大,才华横溢。
然而现在,郑时宇的名字居然被另一个,二十年从未出过名的未知男人,推到了一边。
“回家主,那人名为李时宪。”
吉皓忍无可忍,只得代表山茱萸做了回答。
山赫元又眯了眯眼,转向他身后的另一位秘书:
“李时宪……关注此人。”
“是。”
不只是山赫元,在场不知多少人,今天彻底认识了李时宪这个名字。
无论出发点如何,无论具体的看法如何。
当然,也会有人,盯上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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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险呀。
也许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至少我们都拼尽了手段。
“实际上,我的技能还是有不足之处呀。”
但还是难以置信,我只用短短四个月就赶上了郑时宇20年的苦练。
虽然……在比赛里展示了各自的精湛能力,但师父估计会不太高兴吧。
白桃肯定会笑疯了。毕竟她赌赢了,肯定又要嘲讽个没完没了。
至于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我也不知道。
“从结论上看,我输了。”
从结论上看如此,实际并不是这样。
表面上看,我受的伤更重一些。
实际上,郑时宇才是离死亡更近的那个人,他的魔法回路全部损坏了。
虽然说,当时两个人都和半死不活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真的是异常残酷的比赛啊,双方都做到了全力以赴。
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我的思绪还是停留在那时的战斗中。
“…如果当时继续战斗下去,两个人至少得死一个。”
最后的时刻,郑时宇甚至不惜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强行抗下了那一击。
冒了生命危险。这真不是夸张的说法。
而且我也并没有强到能确保战胜他。二人只算是势均力敌。
我的魔力回路也多处被撕毁,骨骼的碎片刺穿肌肉。如此重伤,只能靠超人般的精神毅力继续战斗。
无论这个世界的医疗多么发达,药剂多么强劲,都做不到让死者复生。
如果真的把郑时宇打死了,这就远非简简单单一句“事故”能轻轻放下的。
一个备受尊敬的人因我而去世,这绝对会给我的声誉带来难以预见的发展。
这也是当时我犹豫的主要原因。
那个家伙的决心,绝对能让他干出进一步燃烧生命,以死相搏的事情来。
*咔哒*
病房的门打开了。
“你来啦——”
红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我的面具。
她的脸色有些冰冷。
“——你来啦……?”
*哒*
面具放在了桌子上。那只手似乎带着不同寻常的力量。
“……师父?”
没有回应。
红桃低头凝视了过来,眼睛里读不出一丝情感。
让人有点儿害怕。气氛似乎都变得冰冷了。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
我违背了与她的诺言。
即使是在赛场上那般极限的情况下,红桃依旧能看透了我的意图。
“你有什么话想交代吗?”
“我很抱歉。”
“李时宪。你该说的不是这个。”
红桃离得更近了一些。
曾经暗自飘香的桃花芬芳,现在也不再闻得到了。
“李时宪。”
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液。这是我第一次对我的这位红桃师父感到恐惧。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费了很大力气才稳定住我颤抖的内心,终于设法张开了干燥的嘴:
“是因为我故意输了吗?”
“不仅如此。”
红桃开始用沉重的声音开始列举我的罪状:
“你不先与我商量,就做了单方面的决定,这会挑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你因为你卑鄙的心理,玩弄你的对手。”
“……那个——”
“别打断我。当然,你肯定会有你自己的理由。不过,你为了你的朋友什么的事情而故意输掉,你觉得我会满意吗?”
红桃苦涩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话: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弟子。我作为师父,难道应该目睹你失败吗?”
这一点我没什么可说的,也无意找一些莫须有的借口。
她的责备有理有据,我应该接受,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红桃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稍稍弯下膝盖,把脸凑得更近,盯紧了我的眼:
“那么。”
声音依旧低沉。
“你得到了什么?”
我慢慢稳住了呼吸。之前的战斗中,断裂的肋骨划伤了肺部,每次呼吸时都能感受到双肺灼烧一般的疼痛:
“师父,我追求实用性。”
自己并不是不假思索地输掉,不是只为帮助郑时宇。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要求自己必须设法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
“我想的是,以那种状态,就算获胜也不会得到更多,失败也不会失去什么。”
荣誉就像烈酒,很容易令人上头陶醉。
过多的荣誉并不会给我带来更多好处。我现在最该做的是建立自己的立足点。
“我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在增强自己的同时,确保不惹到更多人。我需要确保各个公会、协会,还有【木教】不视我为敌人。”
过量的荣誉,无意会引起过量的关注。
只要针对我性命的派系还存在,过度提高知名度,只会加剧我在那些家伙心中的危险程度,相当于变相加速自己的死亡。
“如果我真的获胜,诚然,短时间内能获得极大的关注,赢得许多‘盟友’。以第152名打败第1名的噱头,也很容易进行炒作。我也可以就此签订和公会们的合同,培养和名人们的关系。同时,借助师父,以及白桃、黄桃师父的人脉,确实能最大程度地快速建立人际关系网。”
红桃只是专心地听着,并没有回复。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用这种方式获得的荣誉就像泡沫经济一样。如果我的实力还未提高到足以匹配名声的水准,突兀地崭露头角……那些想追杀我的人并不会就此放过我,而是只会加大针对我的力量。”
过高的知名度,更会导致自己深陷其中,到时难以脱身。
而红桃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保护在我身边。
“当这些泡沫的热度破裂之时,剩下的就只剩一个实力不足、影响力有限、人脉关系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学员。”
“所以你故意输掉?”
“……”
在这个阶级鲜明的世界,【木教】作为世界唯一正宗的宗教,行使着披着人权外衣的神权。
在这个暗潮汹涌的世界,隐藏在深渊中的恐怖主义正成为全球性的问题。
以及更多现在还不可知的危险。
踏上棋盘一步,就真的变成了棋局中的棋子。
而棋子,是不可能掌控全局视野的,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发展路径。
所以,就算我短时间内做不了执棋者,至少也要再入局之前先提升个人的能力,做个厉害的棋子。
此外……我还有一个念头,这也是个原因。
“……老实说,我想帮他。这也是我最后故意停手的原因。”
郑时宇说过,他的任务不关我的事情,让我不要放水。
而我,已经有能力打破全息窗口,不用再面临死亡的惩罚。
就算是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的药水奖励,也不是那么必要。
“如果……他因为今天的事情而错过了他的妹妹,或者导致找到妹妹的那一天被迫延后,对我难免会有不好的成果。”
隐约有一种预感,那样会变得很糟糕。
诚然,我在比赛上下了很多赌注,但总有办法弥补,赌注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损失,我能忍受。
……尽管我知道这对我的师父来说肯定不是好消息。
“所以,考虑到上面的所有因素,对我来说最有利的做法不是获胜,而是输。”
人脉、荣誉、未来……这是综合所有方面的考量结果,就是这样。
话说完后,我闭上了嘴,迎接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我的红桃张开了嘴:
“……那还是【Ent】事件时的事情了。”
她直起身,仿佛在回忆过去:
“那时,你会为了一个孩子而烦恼。”
那时,我亲自请求黄桃帮助那个失去父亲的小女孩。
“……你真的有一颗善良的内心。这就是我担心的原因。”
担心。她缓慢而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时,周围的气氛终于柔和了很多。
桃花的香气也再次飘了起来。
“为了一个人而改变计划,又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候突然变得谨慎……这种性格,总有一天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师父对徒弟的真心话。
“肯定会有人,利用和出卖你的善良本性。”
她只是呈现了冷酷的现实。
“那时候,只怕你会对这个世界,大失所望。”
“为什么师父……”
“恐怕,那时候我也无力保护你了。”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紧缩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确实是自己未想过的方面。
“我并不会为我的愤怒道歉。你确实做了错事。就这样吧。”
红桃伸出双臂,抱住了我的头。
颅骨骨折的疼痛很快就消散了。
“别那么善良。狠一些。”
这是师父应该说的话吗?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心脏却是悸动地跳个不停。
只能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在她的怀抱里呆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