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名VS第152名(3)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4,745 字
依附在枝叶上的一朵朵桃花儿。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唰唰唰!*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不过这花儿可并非诗词中那般缤纷色彩,而是纯粹的黑色。一朵朵黑色的桃花相交映,似波浪般冲击开来。
“那个人是谁……?”
“……不可思议!”
围观的权贵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镇定。
普通观众更是都惊得长大了嘴。
栩栩如生的花瓣隐约发出黑色的气场,吸收着附近的光线。
仔细一闻,似有暗香来,不止是否是幻觉?
大概是这一招已经震撼了他们的意识吧。
“学院里还有这样的学员?”
“那是什么魔法?”
人们想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即使是之前认识李时宪的人,也无法理解他现在的能力。
谁能想到,一个排名第152位的学员,竟然在无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对上郑时宇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能施加如此魔法?
谁能想到,他居然在入学和期中两次考试的短暂窗口期,完成如此提升?
他召唤的花瓣,充满了他以前从未表达过的情感。
黑魔力的本质是统御、压迫、自由。
一直被生活压抑着的他,所拥有的力量本质,即使如此。
那个之前总是乐乐呵呵的男人抹去了肤浅的笑容,绽放了潜力的光芒。
【大器晚成】。
这个他曾经获取的天赋,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在稳步的成长中,终于开始结出属于李时宪个人的花和果。(译者:这天赋在Ch.48被合成为【木令王】了。)
场上的黑色花瓣,就是他历经死与生的感悟,贯穿过去与现在的心得。
在这个地方,黑色的魔力游动起来,犹如龙腾,而纷飞的花瓣就是龙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
好痛,身体似乎被灼烧了,隐隐抽搐。
从身上散发的魔力比想象中的更有力,犹如泼洒在天空中的黑色油漆。
“……”
把右手戴着的钢护手向后一甩。不久,身后响起金属刮擦的声响。
张开双手,握紧成拳。
蓬勃的力量顺着魔力回路而起伏,双手的中心仿佛万里海底,没有一丝光亮。
慢慢地,左拳前伸,另一手向下护住腹部,轻轻探出一条腿。
“来了。”
黑暗中,我凝视着前方,打量着对手。
郑时宇,在这黑色的压迫中,犹如一道不朽的白光,威胁着我,冲刺而来。
*啪!*
花瓣随着爆炸的声音而四散分裂。
长度并不长的剑划出了连续且强力的光束,带着雷霆般的气势,延展而来。
犹如传说中的摩西分海,这道光似乎要直接劈开我的身体。(译者:Albus Dumbledore: Partis Temporus)
郑时宇的真实力量,我之前从未见过。
直到现在,才能观察到他的实力,然后紧接着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抗住攻击。
*噌啷!*
整个身体都踉跄了一下。
上半身的肌肉剧烈扭曲着,身体被推向了后方。
原本被黑色花瓣和魔力扰乱的竞技场,在一斩之下瞬间变得洁白无瑕。
“哇。”
有些令人惊讶。挺直刚才因为受击而被迫弯曲的脖子,调整了一下面具。
观众席现在的气氛,安静得出奇。
乍一看,时宇的这一击似乎吞噬掉了我的魔法,斩破了我的魔力核心,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观察了一下他的脸,我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剩余的魔力。
“……”“……”
两个人这次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笑。
*砰!!*
身影碰撞,黑白交织,只有爆炸一般的声响回荡着,似乎是为了回应我们正释放的热情。
*咚!!*
一拳砸下。
*嗖!!*
一剑挥出。
裁判已经无法及时进行干预了,毕竟这时候二人的速度都到达了极限。
直直砍下的剑击中了我的肩膀,冲垮了护身的魔力,撕裂下来。
无视掉疼痛,继续一拳击中,狠狠锤中了他的胸口,眼之所见,将他的胸口砸得凹进一个拳印。
*嗙!!*
我的锁骨似乎被斩断了。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肋骨应该也折了两根。
这场决斗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每一次打击都带着搏命的决意,展示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观众们的表情似乎都惊得变成雕塑一样了——不过现在已没空分心去看了。
如今的注意力,必须要集中在读懂对方的动作,他正向我冲来——
“来得好!”
又是从上到下的一斩,于是我一脚踢向他的手腕。
扭曲的剑路几乎贴着身体而过。
一波又一波的魔力冲撞,撕裂了双方的战斗服,也撕裂了下面的血肉。
接下来是我反攻的时机,目标是下面——
回手一拳,挟着回正身体的动能,一拳钻进了时宇空缺的腹部。
命中肌肉,扭动内脏的那种让人振奋的感觉,流淌过我的拳背。
肉体一片片被染上深红色,皮肤一寸寸被魔力蹂躏而破裂。
尽管如此,两个人的动作仍然没有丝毫地犹豫,继续交锋。
这并不是说二人就完全感受不到痛苦,然而谁也没有因剧痛而失去镇定。
两个人都遭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磨难。
我曾在与邪教徒的战斗中,被无形的斩击刺穿身体。
曾在被绑架到地牢中时,身体被电锯险些斩断。
曾在【炼狱】中,被长矛直接捅穿大腿,而后又持续战斗到浑身重伤。
曾在名为过去的心魔中,忍受了无穷无尽般的心理折磨与煎熬。
这副身体,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肉体上的疼痛感。
骨折?肌腱断裂?还是内脏出血?这些疼痛居然已经能用“熟悉”来形容了。
恐怕即使我快死了,也不会觉得自己真能死掉。
当然——
“你也是。”
眼前这个家伙也是如此。
一个只有20岁,刚刚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名气,崭露头角的年轻人,居然把一切谨慎、顾虑、恐惧、犹豫都抛诸脑后,只为下定决心拯救他的一名同胞。
这样的人,真的还会有恐惧的东西吗?
这样的人,用“鲁莽”来形容他,是不是亵渎了他的赤子之心?
“呃——”
他短暂换了口气,用魔力维持住不稳的体态,一剑袭来,硬是刺中了我大臂的肌肉。
*咔!*
利用这把剑勉强被他不稳的手和我的肌肉固定的档口,回过另一只手,狠狠命中了剑身。断裂的剑刃碎片飞上了天空。
魔力不要钱似的涌出,顺势拍在他不稳的身体上,向前猛推,终于击溃了他不屈的身体。
“哼,呃!”
他的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一直被推到了后面的高墙上。咚的一声,墙上被硬生生撞出了人形的裂纹。
这时候,我才终于有了半刻喘息的机会,意识到刚才自己受伤过重,跌跌撞撞坐在了地上。
这具身体早已逼近了极限。刚才的一剑上混杂的魔力似乎冲垮了我的一部分魔力回路,现在,身体已经有些脱力了。
尽管如此,比赛还没有结束。
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走,感受着身上痛苦的涌动。
“呃啊……”
勉强固定的面具,脱落下来,露出了脸。微微拂过皮肤的是什么?是微风?还是自己沉重的呼吸?为什么感觉脸上这么湿润?
啊,对了——刚才我的头也被击中了啊。
抬手擦了擦发烫的眼睛,抹去了眼眶周围的鲜血,满是血迹的手指又被浸润上了一些鲜红色。
*呼,呵——呼,呵*
自己的呼吸声听起来似乎已经不属于我了。
紧皱着眉头,凝视住前方。
碎石与尘埃中,郑时宇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依旧握着那把断剑。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啊,甚至连五官都没那么好辨认了。
我的样子估计也是这样狰狞不堪吧。
然而,比赛还没结束。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魔力开始凝聚在他的断剑上。
*嚓!*
纯白的魔法沿着断剑的边缘流淌,我也抽出了剩余的魔力,缠绕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黑色魔力很快化为了飘落的花瓣,缓缓降在地面上。
酸胀的耳膜勉强能听见郑时宇微弱的喃喃自语:
“……黑影……”
*唰*
刹那间,白色的魔法竟然转变为黑色,将整个竞技场的地砖都染黑。
我的脚踝也突然沉降向地板的下面,仿佛正在被沼泽吞噬。
一股紧缩的感觉牢牢抓住了我的脚。
郑时宇的眼睛里发出悲怆的光芒:
“……禁!”
空气颤抖,似乎可以听见呜呜的声响,但是这个声响的震动也变得微弱了起来。笼罩的魔力压在我身上,似乎要将我扼杀在这片黑幕中。
这个程度的魔法……我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脚踏入这片沼泽,魔力逆向传导至沼泽之中,切断了束缚我双脚的阴影。
郑时宇并没有慌乱,只是继续握着剑,密切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灵魂…窃取…”
他的手微微一动,释放了这一招。
如此尖锐的感觉突然袭来,如同直接经历死亡的悲痛一样。
被划作禁术级别的奥义在我眼前展开。
*嗡嗡——*
璀璨的光芒分列成数十根树枝,分割开天地,仿佛给人一种世界已经被撕裂的错觉。继续这样下去,被完全命中,我可能真的会死。
黑魔力涌动,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刺鼻的血腥味传来,终于勉强恢复理智。
如果我不快点动起来……
嘴唇动了动,鲜血流了出来。
……裁判还是教官们……他们就会强制结束比赛了。
禁止使用远超对手能力的技术。这就是我和郑时宇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比赛暂时被中止的原因。
既然学员的死不是小事,他们是不是已经采取行动了?
……呃,自从我们二人,在这场被称为“学员”之间的“比赛”中越界以来,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挤*
我坚定地握紧了右拳。
即便如此——
我不会在这里退缩。
从手肘开始,旋风一样的黑色花瓣唰地转变为质朴的白色。
意想不到的色彩翻转。
稳住呼吸,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
这一刻,是时候绽放光彩了。
“一!”
拳头上光芒四射的花朵抵抗住了名为死亡的阴影。
就是现在。
白花次第开,白桃自天来!
白色的花瓣扫尽了阴瞿的不祥气息。
【白桃生】!
终于招架开了死亡的威胁,拳头裹挟着拼上性命的势头,砸向了郑时宇挥来的断剑,力量冲突在一起。
*咵咔咔咔咔!*
因激烈碰撞而散落的魔力之丝四散。
花瓣碎裂,断剑碎裂。
手骨碎裂,地砖碎裂。
竞技场内设置的保护屏障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所激活,场馆中闪出璀璨的闪光,保护住了观众席和VIP室。
场内,僵持不下的双方,终于有一人被压制——
一场巨大的爆炸接踵而来。
================================
在为S级猎人预留的VIP座位上。
竞技场的最上层,红桃凝视着下方战斗的奇观,翘着腿,用手托住下巴,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师父。”
----“别紧张,就当是寻常的训练了,随心所欲地去战斗吧。”
两个男人之间令人震惊、近乎绝望的斗争——无论是郑时宇还是李时宪。
其他观众们,都已经被这二人展现出的能力压得喘不过气了。
----“师父,就算我第一轮输了,假如我展示出足够的实力,还能获得护林者选拔赛的参赛资格吗?”
红桃无法理解李时宪与郑时宇交谈时面临的窘境。
她只知道郑时宇也是【世界树丈夫候选人】——
但也就只知道这个了,她没有兴趣了解这个人太多。
----“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吗?这可不像你。”
----“不,师父,这不是借口……只是,请回答我的问题。”
嗯,有可能。
如果展示一场如此震撼,影响深远的比赛,为什么不能呢?
不论排名如何,只要证明自己在某一天达到巅峰后,足以被称为伟人。
证明自己与生俱来的才能和万花筒般的可能性,那么负责选拔“护林者选拔赛”参赛者的官员们,就会注意到这名学员。
----“是吗?”
但是,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事情呢?
红桃看向场内的李时宪,微微咧起嘴笑了笑。
他的眼睛还闪烁着精气,说明他还有再战的能力。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呃,可能就是对同志的同病相怜什么的吧。”
----“那是什么。”
李时宪的身体,紧绷着,向后逐渐倾斜。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都筋疲力尽了。
然而红桃的眼里却并不是这样。
以【天魔】的毒辣眼光来看,郑时宇的身体远比李时宪的状态更不堪。
“为什么要这样呢?”
目前尚不清楚是谁激起了谁的情绪,或者因为什么其它内幕。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还勉强站在场上的,是“首席”郑时宇。
“那个人被【白桃生】直接命中,够他好受的了。”
红桃观察着郑时宇浑身断裂的魔力回路,咂了咂舌头。
裁判和救生员们开始冲向二人。
观众席终于再次变得躁动起来,噪音不断升级。
----红桃,比赛进行得如何了?
“你不是看见了吗?”
----但我不确定……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做出判断?
“通常来说,先倒下的人,会被判定为输。”
----哼……我们的桃弟弟,太辛苦了……
听着黄桃的呜咽声,红桃露出了温柔的笑。
伸出手,弹了弹手指,将场内掉落的那张面具传送到了自己手里,而后用魔法擦拭掉了上面的血渍。
哎。
将面具收至腰间后,她站了起来。
“是时候去看看我的徒弟了。”
身为徒弟居然不听师父的话。
是不是该训斥训斥这不听话的徒弟?
“我是不是该惩罚他?”
尽管如此,她并没有讨厌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
相反,她还想紧紧地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