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落花杜鹃(6)
我上了一棵世界树 · 佚名 · 3,949 字
时间过去了。
“李时宪使徒,明天即为起事之日。”
“明白。退下吧,我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很好。请收下这个。”
风波前夕,来见我的一名信徒给了我一个红色的水晶球,里面刻着魔法阵。
“使用这个水晶球,你可以带一位离你距离不超过三米的人,传送到【我们】教堂的地下室。”
“这样啊。”
“是的。在吾等执行主要任务的同时,希望你能带上准使徒——金达莱。”
“明白了。”
我接过了水晶球。里面的魔法阵万千变化,复杂到无法解读。
“这不是给猫送鱼吗?”
这让我更加警惕了起来。单方面下达的命令往往更加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意图。
*嗖*
带着黑色兜帽的家伙消失了,不过这次我已经能看出他的大致动作了。
我翻了翻口袋,拿出手机,打给了李世英:
“教授,是我。能帮我准备一样……不,两样东西吗?”
今夜,注定难眠。
================================
心脏剧烈跳动,根本无法入眠——因为明天就是李时宪声明的日子。
明天要保持小心。
本应该养精蓄锐的一晚,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或许是最近太焦虑了吧。
为了强迫自己入睡,我稍微喝了点酒。
酒精灌入身体,身子就暖和了一些。
抱紧了粉色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达莱,我的女儿,记住我的话。”
闭上浮肿的眼皮,回想起了父亲的那封信。
----“不能相信那个男人。”
……
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儿,拿起了那封血淋淋的信。
孩子哽咽的哭着。
就在这名孩子的面前,孤独地眠着一具尸体——一个脖子折断了的男人。
----“很抱歉让你看到如此残酷的景象。我已经没有信心活下去了。对不起。”
一封褪了色的信,上面满是道歉的话语。
眼泪如无尽的流水一样,淌个不停。
怀念起,许久许久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心痛得仿佛被千刀万剐。
“对不起,爸爸……”
一生中唯一爱我的人。
小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不知道,一个濒临崩溃的人,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一张日渐绝望的脸,意为着什么。
父亲去世前的那晚,那个空洞、虚弱的样子,夜夜都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铭记他的怨恨。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他总是皱着眉头。
我才明白,他的表情后面,掩盖着何种残酷的现实。
*咕咕,咕咕*
一只小鸟飞了过来,歪着头,回应着我激动的情绪。
一只不会讲话的中阶精灵。
这是我的父亲,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咕咕,咕咕*
我用脸紧紧地贴这只,正欢快鸣叫着的杜鹃精灵。
这次,应该,能睡着了吧。
================================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两个够吗?”
“够我制二两年糕了。”
世英对我的话感到蛮恼火的,不过还是给我递过来两块水晶,分别散发着红色和紫色的光芒。
“一定要用在最该用的地方。这俩玩意儿就价值一颗树丸了。”
“一颗树丸多少钱?”
“这要看市场需求了。数量稀缺的时候,有价无市。”
似乎贵的离谱啊。
但不管怎样,我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看那些人会不会来搞事情了。
“虽说感觉他们来的概率挺高吧,至于金达莱……”
至于她到底会希望我伸出援手帮忙,还是袖手旁观?
对我来说都没关系了。
世英叹了口气,把放在一旁的包背了起来。
“两点左右有学院全体会议,那些人可能瞄准了这个时间。这次会议是在世界树指导下举行,不能缺席。所以,时宪。”
“嗯。”
“我今天不在学院。”
我默默的点头时,世英用一只手搂住我的脖子,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小子,戴着面具调节气氛呢哈。”
“什么鬼?老师你才在调节情绪呢吧?”
世英听着我的话,似乎很高兴,咯咯的笑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知道给我造成多大麻烦吗?我抱着我同学的大腿,四面八方地求助,说‘请帮帮我的孩子’。”
“什么?‘我的孩子’?”
“是你啦,你还是个孩子。”
“哇老师,这是你的癖好吗?让我大跌眼镜嗷。”
“小混蛋,净说这种话。”
一阵沉默。
世英环抱着我的脖子,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好吧,只是你不许死哦。如果我的炮友死掉了,我做梦都做不安分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承认,离了我很孤独?”
“才不呢。这样说会显得我太幼稚啦,笨蛋。”
我笑了一声,把一封信递给了世英。
“这是什么?”
“如果我短时间内没法回学院,就帮我把这个交给金达莱吧。总得和当事人解释一下吧。”
世英点了点头,接下了信。
短暂地交流了一番,二人就各自离开了。
================================
*嗡嗡*
教室里,大伙正聊着天,熙熙攘攘。
李世英是以教授的身份走进教室,我的身份只是她的学生。
*邦!*
她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学生们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来来来。”
李世英露出顽皮的微笑,和学生们开起了玩笑:
“我来啦!大家都醒醒吧!素雅,是不是昨天喝酒去了?善宇,是不是昨晚约会去啦?怎么都这么困?醒醒吧,醒醒吧。为了给大伙涨涨精神,今天我来带大家唱老师特制的晨祷,有意见吗?”
那肯定没人有意见。
“把训练当成真正的战斗,常怀警惕,常怀身处战场之心。”
“把训练当成真正的战斗,常怀警惕,常怀身处战场之心。”
“如果发生意外,就去礼堂集合。”
“如果发生意外,就去礼堂集合。”
礼堂里布置有各种用于防御的魔法,禁止任何行为的战斗,并且有驻场守卫。
“你们都知道礼堂在哪吗?就是学院中心的大楼。”
“是的!”
“好极了!今天我得去开会,得赶早班飞机。开始自习,尽力而为!”
“哇喔!”
关门声响起。学员们有人开始自习,也有人又睡着了。
我摸了摸随身携带的背包,在脑海中演练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
静静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10点。数学试卷挺有难度。
11点。多亏教授不在,我仔细整理了思绪。
12点。我一个人去吃了午饭。
13点。我在金达莱看不到的地方坐下来,开始观察她。
一种不安的局促感不知不觉中袭上心头,催促着我离开这个地方。
*呜呜——*
空气中隐约传来魔法碰撞的波动。
一些敏锐的学员似乎注意到了异常,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了世英提前留给我的一个电话号码。
*嘟——嘟…滴!*
“您好,请问是李世英教授的朋友吗?”
“哎呀,是的是的,你教授对你真不错啊。”
“……啊哈哈,您太幽默了。”
“他们开始行动了。”
“我知道,现在——”
外面隐约传来了打斗声。
他们来了。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特种部队、安保人员和警察齐聚一堂啊。多亏你的情报,我们才能提前做准备。我的工作效率也能高一些,让我给你展示一下三者齐聚的力量吧。”
“是,辛苦了。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很难的啦,等下——”
她似乎同时还在和别人打电话啊——
“在忙,挂了。”
*嘟,嘟,嘟……*
突然!
“啊啊啊啊!”
听到一声惨叫。
转头一看,刚才老师所站的地方,地上溅着鲜血。
看到那颗被粗暴撕断下的头颅在地板上滚动,我一瞬间感到了恶心。
(译者:此处的原文描写有点儿混乱,室内室外之类的变化、其他同学的反应、如何与伙伴汇合都没交代清楚。感兴趣可以看看漫画25至27章对此部分的描写,比小说生动。)
“……呃。”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好不容易适应了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的景象,站起身来,发现教室周围有很多黑色的人影。
我把挂掉的电话收进书包,拔出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剑。
身后出现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
“使徒李时宪,【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向你介绍任——”
“啊,好,说说吧。”
“……!使徒?”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戴着兜帽的女人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为什——”
“还好我的精神力提升了,不然早就吐出来了。”
*噗!*
我迅速抽出了刺入她心脏的剑。
鲜血流淌在建筑物的过道里,也迸溅到了我的脸颊上。
女人的身体扭曲者,脸色苍白,缓缓倒地。
这是,我第一次夺走他人的生命。
剑柄上刚刚传来的,切开皮肤的反馈。
真是一种非常令人厌恶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这种感觉了。
但我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嗖——*
挥出剑刃,斩断了一个前来追赶我的人的喉咙。
或许是因为决心坚定,从第二次开始,我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斩断、撕裂、刺击。
我就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结束了十余条生命。
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也变得熟练起来。
砍到哪里,人才会更容易死呢?哪处骨骼?哪处肌肉?
这些信徒们的敏捷度是很快,不过适应了他们的速度以后,我无需使用能力,只用眼睛就能捕捉到他们。
“你这个叛徒!”
“啊!使徒!为什么!”
我从入口走出时,一个信徒大声喊叫着。
更多邪教分子袭来,包围着学生们,包括我。
他们的脸上带着清晰的敌意。
受到惊吓的学员们看到我的样子,脸庞都惊恐得扭曲了。
“……时宪,是你啊。”
郑时宇看到是我,微微愣了愣。
“寺宪,我遵守了诺言。”
山茱萸则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地站着。
两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从信徒手中夺来的剑。
“使徒李时宪!你的背叛行为不可饶恕!”
信徒们面色阴沉,发出了怪异的惨叫。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一个身影说道:
“看来你预料到了我会这样做,是吗?”
一道看上去与其他邪教分子没什么不同的身影,身穿连帽长袍。
脱下兜帽,李成汉露出了自己的脸。
他面带一丝苦笑,似乎真的后悔了。
“真遗憾。吾本以为汝会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加入【我们】。”
“是么?”
“神谕不可违。天将降大任,此乃神之考验。若汝肯于此改过自新,神会怜悯汝,原谅汝。”
┌─────────────┐
│“纯洁之世界树”竖起中指!│
└─────────────┘
“世界树让我跟你说,去你妈了比的吧。”
“哈哈,事到如今还想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
“若事已至此,吾别无办法……只能抓了汝洗脑。使徒李时宪,此乃汝最后自新的机会。”
┌─────────────┐
│“纯洁之世界树”猛烈咆哮!│
└─────────────┘
“…世界树让我告诉你:我澡尔冯了个皂福!”
“此话过分了。”
看着他冷峻的面孔,我忍不住笑了。
这世界树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带着赤裸裸的敌意,用剑尖瞄准了李成汉。
李成汉皱起了脸,咂了咂舌头,往另一个地方瞥了一眼。
那里,我未曾见过的、带着洁白面具的高级信徒挥舞着剑。
金达莱在那里,用魔力化作护盾,挡住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