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又见张先生?
坦坦荡荡真君子 · 佚名 · 3,430 字
林晓终于来到了西殿的主入口。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稍好一些,至少有全副武装的神宫卫士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只允许持有登记号码牌的人分批进入。
林晓拉下墨镜露出自己的面容,卫士立刻恭敬地让开通道。
一踏入西殿高大恢弘的殿内,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殿内空间极其开阔,此刻却被巧妙地划分成上百个临时的登记隔间,整齐地排列着。
每一个隔间前都排着或长或短的队伍,一直蜿蜒到大殿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着的急切、期盼与不安的低语声,混合着工作人员快速询问和书写的声音,形成一种独特的、忙碌而紧张的嗡嗡背景音。
一百个登记点都在全速运转,看上去倒是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坐在隔间后,面前放着记录用的文件纸,正耐心的询问着面前的登记者,快速记录着信息。
林晓知道,这一百名工作人员,都是天道神宫从各个部门紧急抽调来的。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核实受害者或其继承人的基本身份信息,记录下他们申报的受损情况、与实验事件的关联证据,以及他们初步希望获得的赔偿形式,是选择金钱、资源还是“异能灌注资格”意向。
这些信息是原始的、未经核实的碎片。
它们最终会全部汇总到后方的黄灵昭那里,由她掌控的“信息霸主”进行交叉比对、深度审核和去伪存真,最终形成一份权威的、有价值的名单。
然而,即便是这些零碎的、未经证实的碎片,在殿内那些另一些人眼中,也是无比珍贵的第一手情报!
林晓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登记区域外围缓慢踱步、或看似随意站立、实则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登记隔间和排队人群的人。
他们衣着各异,但胸前或袖口都佩戴着一枚样式统一、象征着“监督员”身份的徽记。
理论上,这三十名由各大势力推举、并经林晓最终敲定的监督员,职责范围相当广泛:
监督登记过程是否公平公正,审核受害者资格是否合规,后续还要监督赔偿方案的具体执行、巨额资金的运作流向、乃至整个拍卖过程的透明性。
但此刻,几乎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聚焦在了一件事上——受害者资料。
如果能早一步,哪怕只是早几分钟,锁定一个情绪特别激动、欲望特别强烈(可能意味着苦痛仪式等级高)的受害者,就意味着能抢先其他竞争对手一步,派出人手进行接触和游说!
只能说利益动人心。
林晓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他们越渴望这些名单,将来在拍卖会上就能砸出越多的金额。
就在林晓观察着大殿内众生相时,一队身着灰袍的神官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动作娴熟安装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装置。
那装置主体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水晶碑,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碑体周围悬浮着几颗缓缓旋转的、如同眼眸般的乳白色能量晶石。
这正是墨衡和林晓交易中,提到的“灵犀共鸣仪”。
它无需接触,其散发的微弱能量场便能覆盖极大的范围,如同一个无形的精密传感器网络,捕捉着范围内所有生灵无意识散发出的情绪波动和欲望强度,并将其转化为一道道只有灰袍神官才能解读的数据流,汇入水晶碑中。
设备安装完毕后不到半个小时,那深色水晶碑上一处符文忽然亮起柔和却持续的光芒,旁边一颗悬浮的晶石也稳定地散发出代表中高强度的淡橙色光辉。
负责值守的一名灰袍神官立刻精神一振,迅速在一个便携晶板上记录下对应的方位和强度等级。
很快,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监督员和各大势力的代理人间炸开——发现了一名情绪和欲望强度评级达到6级的潜在仪式者!
6级仪式者!
这意味着他是争夺一个7级异能灌注资格的绝佳候选者!
要知道,像磐石集团那样联邦屈指可数的豪门,其地位便是在一位7级异能者的坐镇下才得以稳固的。
一个7级强者,对于绝大多数势力而言,已是足以改变格局,必须全力争取的战略性力量!
瞬间,那名刚刚完成登记,还不知道自己已成为焦点的受害者,立刻被蜂拥而至的各方代理人围得水泄不通。
“先生请留步!我们是深蓝集团代表,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们愿意提供最优厚的保障方案!”
“别听他的!我们金色黎明商会愿意先支付五亿定金表达诚意!”
“我们磐石集团的石坚董事长,希望能亲自与您共进晚餐!至于奖金承诺不低于十亿元!”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承诺的资源一个比一个惊人。
场面顿时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喧闹。
林晓看着眼前这如同抢购稀缺商品般的火热场景,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错觉——这仿佛不是严肃的受害者赔偿登记,而是一场喧嚣的抽奖活动。
刚刚,就在所有人面前,开出了一个价值连城的“三等奖”。
如果把9级资格当成是“一等奖”,8级资格当成是“二等奖”,那么这个的确是个“三等奖”。
这个“开门红”极大地刺激了在场所有势力的神经,让原本就炽热的气氛更加沸腾。
但是林晓却走到一旁的角落,他心中有一种极度矛盾的不适感。
明明这是赔偿受害者的举措,但又被他亲手设计的,像是一个喧闹的名利场,消解了刚发生过的那场悲剧的严肃性。
可是这世界毕竟是要围绕着活人的,这么做的又是为了让活着的受害者和继承者们,能够拿到更多的赔偿,过得更好。
理想主义的悲悯,与现实主义的算计在心中交织,让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这世界,真是魔幻。”
就在这时,黄灵昭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怎么了?”林晓收敛情绪,转头看向她。
“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你说!”
黄灵昭递过来一叠相当厚的纸质材料:“帮我出个外勤,确认一下这些申报材料的真实性以及一些细节情况。”
林晓接过材料,随手翻开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他这才意识到,登记工作远非坐在大殿里接收材料那么简单。
正常情况下,受害者或其继承人来到现场,申报资料,通过审核后,便可等待后续的赔偿分配。
但现实总是充满例外:
有些申报人因重病、残疾或其它原因,导致无法亲至,只能委托代理人办理,代理人的资质和委托关系的真实性需要核实。
有些已故受害者的赔偿金涉及多位继承人,如父母、子女、配偶,但彼此关系破裂甚至正在打官司,申报意见不一,需要协调或确认法律认可的分配方案。
有些受害者本人精神状态受创严重,表述不清或记忆混乱,其申报内容需要与医疗记录、旁证进行交叉验证。
还有些申报人提供的证据存在模糊、矛盾之处,或者与现有记录有不少出入,需要上门进行实地勘验或当面询问。
这些特殊情况的处理繁琐且耗时,需要大量外勤工作。
而此时西殿内忙得如同战场,黄灵昭要统筹全局、处理海量数据、应对各方询问,根本抽不开身。
于是,她只能向林晓求援。
对于林晓来说,这倒不算难事。
规划好路线,一次性分出几十个幻影分身同时出动,效率远比普通人高得多。
“没问题,交给我吧。”林晓爽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开始快速浏览每份资料的要点,规划最优路线。
当他的手指翻到其中一页时,附在表格上的照片让他一愣。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倔强,却带着一丝不好惹的气质。
“这不是那个……上演了‘帽子戏法’的女人吗?”
他下意识的抽出这份资料,看向下方装订在一起的另一份关联材料。
果然,他看到了张先生的照片……
“床上为什么有男人的内裤?你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
“我现在就在家里找,如果被我找到奸夫,你们就死定了!”
“老公?你不是还在监狱服刑吗?”
“既然你都看到了,要离婚吗?”
这些记忆中的对话,在林晓耳边再次响起,让他回忆起那段故事。
张先生的家……也和这起“苦痛誓言实验案”有关吗?
林晓收起材料,走出西殿……
……
……
日头正烈,阳光毫无遮拦的倾泻在绣水巷贫民窟,那错综复杂的铁皮屋顶之上,蒸腾起一股混杂着垃圾、污水和廉价食物气味的闷热湿气。
林晓再次踏足这片区域时,脚步却比上一次更加熟悉。
根据资料上的地址,那位张先生就住在这里。
之前那个找他买过娃娃的客人刘启明,已经返回了他在这儿的家,带着他深爱的“女友”。
而之前林晓躲在这儿的经历,也让他对这个贫民窟相当的熟悉。
他轻车熟路的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避开地上横流的污渍和玩耍的孩童。
最终,他停在了一栋尤其破旧的筒子楼前。
楼体外墙布满斑驳的水渍和裂缝,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房屋特有的霉味。
他沿着吱呀作响、堆满杂物的木质楼梯走上三楼。
走廊阴暗而狭窄,光线只能从尽头的窗户勉强透入。
他走到走廊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牌号与资料上的一致。
“咚咚咚!”
林晓抬手敲响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脸庞从门后探了出来。
开门的是一个女孩,看上去年纪十七八岁,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双马尾,几缕碎发黏在微微出汗的额角。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未施粉黛,带着一种质朴甚至有些土气的感觉。
然而,这份“土气”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
她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皮肤因为炎热而透着健康的红晕,是一种未经修饰、却蓬勃动人的原生美感。
“贫民窟……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