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七十八章：杰茜

　　修女们和触手的实验再次开始了。

　　而在距离曙光城不知道多远的帝都内，娇小的身影掀开衣服，对着镜子，轻抚过自己光滑的小腹。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却让她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表情。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她的梦魇，她苦难的根源，她那因近亲结合所诞下的诅咒，如今真的全部都消失了。

　　......不，或许还剩一点。

　　抚摸到某个皮肤下的硬块之后，她的脸色再度变差了。

　　杰茜·瓦伦西亚。

　　瓦伦西亚家的孩子，也是之前朝希拉丢过石头，之后跟踪其他小孩，差点被杀死和吃掉的小贵族。

　　就如同许多贵族那样，她是近亲结合所诞下的产物，虽然激活了血脉中力量，不至于成为废品，但同时也背负了近亲结合的诅咒。

　　幸运的是，和其他畸形儿不同，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杰茜的身体是没问题的。

　　但实际上，都不用相处多久，只要靠近，一般人都能发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诡异的违和感。

　　歪斜的肩膀，长短不一的手指，两只都是右脚的小脚，还有不协调的整体轮廓，以及腹部的畸形血肉......

　　用一个比较现代的词来形容她的话，那就是伪人。

　　而且更不幸的是，虽然继承了血脉，但贵族之间的血脉亦有差距，她的血脉在瓦伦西亚家族里其实并没多高级，顶多算是中下层。

　　本就不高的血脉，加上畸形的身体，虽然避免了成为废品的命运，但她也照样会受到其他贵族的排挤。

　　而她对希拉的恨意，也来源于此。

　　为什么她一个继承了优秀血脉的贵族就要承受这种诅咒？为什么那样一个废品却能拥有那么完好的身体？

　　因为过于畸形，外加还有个更加优秀的姐姐，以及正在孕育的妹妹，父母对杰茜并不是很在意。

　　或者就算在意，那对血统魔怔人也不可能给她什么正确的教育。

　　最终，理所当然的，她把自己的怒火倾泻向了更弱小的存在。

　　然后在那一天的时候，迎来了自己死亡。

　　亦或者新生。

　　当被触手吞没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不仅肉体要被啃食殆尽，恐怕就连灵魂都会被折磨到崩溃消散。

　　但结果，那位温柔的神明大人不仅没有杀死她，反而还用祂那温暖的触手进入了她的身体，帮她拂去了体内困扰许久的伤痛。

　　接着，祂进一步动作，拿出了她嘴里的石块，在她忏悔过后，治好了她的身体，还夸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好孩子。

　　这个词她只在父母对姐姐，还有那些高等优秀血脉的身上听到过。

　　她做了很多努力，也想被爸爸妈妈夸奖，但结果最后，因为这受诅咒的身躯，迎来的却只有漠然和冷眼。

　　她也想被夸啊，她也很努力了啊，她也是个孩子啊。

　　为什么不能夸她？为什么她就不能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因为她这畸形的身体吗？可那不是父母的问题吗！

　　但在那一天，神明大人不仅救下了她，夸奖她是个好孩子，还许诺说，只要她愿意听话，就能去除掉她身上的那些诅咒。

　　而后，在剧痛过后，她看到了。

　　自己那一直以来都不敢脱下鞋子，甚至强忍着疼痛也要和正常人穿的一样的两只右脚，变成了一左一右的正常模样。

　　虽然因为突然的改变，以及某人工作的熟练度实际上没那么高，后续还要调整的缘故。

　　在刚刚改变的时候，她几乎连走路都费劲。

　　但那也足以让她狂喜了。

　　于是，在那一天，她成为了神明大人的信徒。

　　并且通过这个共同的身份，慢慢的和那些她原本憎恨的废品逐渐成为了朋友。

　　左脚的知觉渐渐恢复了，新生的小脚又白皙又漂亮，像是泡了甜牛奶的面包，看着就很让人充满食欲。

　　行动逐渐便捷，身体其他部位的畸形也一点点被修复，并且每次做完之后，神明大人都会用触手摸着她的头，夸奖她是乖孩子。

　　那柔软的触感和温暖，还有被夸奖时其他小废品们羡慕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那么，作为乖孩子，作为懂事的姐姐，你是不是要照顾一下这些妹妹们呢？】

　　“当然！”

　　她挺起小胸脯，理所应当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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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按照神明大人的指引，她做了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事情。

　　只知道在那之后，她再去神明大人那里的时候，对方又夸了她，并说她的妹妹们现在安全了，可以先不用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神明大人也会去吗？”

　　【我本来就在那里】

　　“那...我也要去。”

　　【傻孩子】

　　触须轻轻搔过她的脸颊。

　　【都说了你做的很好，已经没事了，当然也没必要去了】

　　“可是......”

　　她嚅嗫一会儿，低下了头。

　　“我不喜欢这里。”

　　沉默。

　　“我也不喜欢。”

　　一个废品开口。

　　“我也不喜欢。”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说。

　　接着，便是叽叽喳喳的一群‘我也不喜欢’，并且哪怕连语言都组织不太明白，但她们却都能说出不喜欢的理由来。

　　但触手表示理解。

　　毕竟帝都就是这么个连哑巴都气到说话的鬼地方。

　　教会，贵族，魔法师协会，这三家一家赛一家的不做人，但却又诡异的形成了某种秩序和平衡。

　　至于说杰茜？

　　格林当然知道她欺凌希拉的事。

　　但他也同样看到了，那些孩子是怎么干脆利落的把她废掉，割开舌头，塞进石块，又一路拖过来，到他手里的时候，半个身体都快被磨成肉泥的了。

　　废品们认为这很正常，甚至还试图向他撒娇，说想吃一顿肉。

　　不是说欺凌是对的，但这种环境下，格林觉得只是偶尔过来骂两句，扔两下石头这种欺凌，应该不是最要紧的事。

　　所以，他试着了解了一下这孩子，发现她并不是不可救药的天生坏种后，让她小小的给希拉道了个歉，然后治好了她。

　　接着，通过一系列操作，他利用这孩子做了点事情，转移了贵族们的注意力，让这些废品暂时不会被注意。

　　这样一来，废品们的性命暂时保住了，这处小小的藏身地也暂时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再加上杰茜的加入，他们有了更多的成员以及渠道，不仅物资更加丰富，就连环境都开始有所改善。

　　帝都的气温也在下降了。

　　但在这所小屋中的孩子，却是过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暖和。

　　而在这小小的平静中，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透过伊迪丝的远程授课，那个天生畏光，双腿残疾的孩子，也是希拉的妹妹，格蕾丝学会了使用奇迹。

　　奇迹其实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只要你有足够坚定的信仰，引导圣力的天赋，然后再去拜读那些记录着奇迹的故事与传说。

　　等建立起联系之后，在需要的时候，就能手持圣器，通过颂念的方式，与奇迹进行共鸣，然后进行引导与释放。

　　听起来似乎每一条都不复杂，实际上也不复杂。

　　只是几条加在一起，那就稍微有点难度了。

　　只是格蕾丝恰好全部满足了。

　　虽然天生畏光残疾，但格蕾丝的圣力亲和天赋意外的高，甚至高到了让伊迪丝都有些惊讶的程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到底是真的畏光，还是畏惧看见些什么东西。

　　信仰的话，虽然没有对教会的信仰，但她对格林的信仰可是拉满了的。

　　至于施放用的圣器，虽然没有圣典，但格林直接给她手里塞根触手也完全能充当替代品。

　　唯一有点难度的奇迹共鸣，也有伊迪丝这个能根据格林的举止在曙光城手搓奇迹的大手子指导。

　　结果就是，虽然教会那边的奇迹肯定是不行，但几个回合下来之后，格林这边的奇迹她就基本全都会了。

　　幼瞳恩宠，柔触庇护，微弱曙光，幼触指引，还有一个伊迪丝之前用过的，召唤出他最初引水的巨型触手向前攻击的‘触手碾压’。

　　都是些很实用的技能，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治疗类的技能，不然格林这边还能再轻松些。

　　但就算如此，这些新东西的出现，也足以让这些孩子欢呼雀跃，高兴好一阵子了。

　　尤其是希拉，在看着妹妹能用奇迹之后，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毕竟，那是她就连临死之前，都想要铭记在灵魂中的妹妹。

　　不过，虽然在格林的努力下，孩子们和藏身处的情况都暂时稳定了，格蕾丝更是能用出奇迹。

　　但一个新的问题，也就随之摆在了他们面前。

　　那就是接下来他们做什么？

　　【答案是给你们上课】

　　【并且一边上课，一边出去继续拉人】

　　坐以待毙不是格林习惯的风格。

　　作为触手，或许他不是很喜欢移动，但既然扎根了，肯定就要蔓延自己的根系。

　　只要能成长到一定地步，那么不管谁来，他都能直接抽回去。

　　尤其是在杰茜加入后，格林此前的一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就是在帝都这扭曲的环境下，受害的并不只有底层，那些中层，甚至高层的某些存在，恐怕也很难对帝都的现状不骂脏话。

　　对，杰茜因为血统不够加畸形被排斥，但那些血统够高的畸形儿，难道就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吗？

　　更别说还有像伊莉丝那样的纯粹血统论推崇者，他们对帝都的现状就很满意？

　　魔法师协会的情况已经在乌丽那里听过了，除了某些老家伙和少数‘大家庭’成员，估计没有魔法师会喜欢那个东西。

　　而至于教会，教会的根本就是必须要发自内心的信仰那些美好的奇迹才能掌握力量。

　　所以就算也很腐败，还有各种花式绕开规则与自欺欺人，但截止到目前为止，教会也仍是三大基石中最拟人的那个。

　　甚至......

　　【其实吧，我觉得你其实没什么必要纠结怎么培养善良】

　　又一次见面的时候，触手对着面前的约翰摆动。

　　【因为我觉得某人在这百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在做这些事，不光挖好了坑，甚至连水都蓄好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怎么想办法，把那些水给导出来】

　　因为刚刚复生没多久的缘故，支撑小教堂都吃力，到目前为止，约翰其实也没太能搞清楚自己的老友都干了点什么。

　　而在听完了格林的转述后，尤其是对信仰的改革后，约翰停下了动作。

　　信仰美好的奇迹。

　　这就是培养善良的方法。

　　在他还在苦恼怎么培养善良与种子的时候，那位已然腐朽到半只脚都迈进棺材的老友，已经把一切都做完了。

　　他确实没能阻蒐〕－索qUＮ：柒⊥⑷^:⒈陆“∑⑼＃∴岭≠`qi罢」#齡止帝国的腐烂，确实没能阻止那些残忍的悲剧，但在死亡之前，在一切彻底烂掉之前，他给这世界留下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一颗名为善良与奇迹的种子。

　　甚至，这颗种子还具备力量，有需要的时候，是真能跳出来给人两巴掌的。

　　许久的沉默后，是一声像是绷不住的轻笑。

　　“对嘛，这才是你啊......”

　　这才是他认识和相信的那个伊西多罗斯啊。

　　但他仍不准备去和那位老友见面。

　　因为就像他说的，他要多看一些，不说完全完整完貌，但也至少要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去了解。

　　直到最后，等搞清楚一切，最好是处理好一切后。

　　再去站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面前，问他，这是不是你所期望的世界。

　　而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通过触手的转述，他知晓了对方留下的东西。

　　但这也不是全貌，而且只是一颗种子的话，对目前的沙漠来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还需等待，他还需努力，需要在大火来临之前积攒足够水流，需要在水流漫灌之前埋下足够的种子。

　　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但好在，他早已不再是独行，而现在，更是知道了曾经的老友，哪怕直到如今，都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以及......

　　“我听母神说了曙光城的事，很厉害。”

　　他戳着铁锹，低头看着旁边像是某种蘑菇一样的触手。

　　“别急着走，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而已。”

　　“既然你懂那么多东西，能不能帮我教些学生？”

　　“我可以给你那边更多的援助，或者其他交换，你只要来教教课就行。”

　　他会滋长善意，能引导水流，但确实不会培养种子。

　　【我？你确定他们看到我不会跑吗？而且也看不懂我的意思啊】

　　“我给你当翻译，学生也都是挑选过后的，如何？”

　　【报酬足够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触手沉思片刻，接着摆了摆。

　　【不过眼下不行，我现在有件别的事情要办】

　　“什么事？”

　　【有些朋友回来了】

　　感知到某些东西后，触手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

　　【我得先去迎接一下】

　　说着，触手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帝都之外。

　　伴随着一阵烟尘滚滚，一行人马出现在了帝都的边境线上。

　　风尘仆仆，满载而归。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彼此交谈，互相打趣。

　　背后的马车上除了各种大包小包的礼品，还有各种像是虫子肢体的碎片，以及一节巨大的，足有几人大的巨型节肢。

　　迎着道路两旁仰慕的目光，在家人与同伴的欢庆当中，他们进入了帝都，胜利凯旋。

　　魔潮调查小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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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格蕾丝（参考）",位置:"Im3-113964976.jpg"

　　PS：先一更，本来想爬起来码字，看到群里在骂四妈粥策划，没忍住跟着喷了两个点，现在神清气爽，更新晚点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