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坠天堑
莲花梦迟 · 佚名 · 1,991 字
话说这无梦山的往生阵,虽然让身处其中的生灵受其润泽,纷纷成精,但却是实打实的逆阵。
隐于人道,违三界规则而逆,看似一片世外桃源,实则逆阵之下,凶险异常。
小花成精三载,早已踏遍这无梦山的每个角落,却从未下过万花谷前的这道天堑。
平日里这天堑之上白云厚重,行于其间宛若梦境,缥缈怡人。
却没想到白云之下,是另一番光景。
狂风呼啸,万鬼哭嚎。
天堑下幽暗阴森,雷电穿梭,每一道都在向她劈来——
俗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修炼同理。
平日里国师布置给她的功课,那些背不住的,异常艰深难懂,惯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此刻她只想全部拿出来保命。
可惜她资质粗陋,又不好学,是而掉下这天堑之后,只能成为众雷抨击的目标。
眼看一朵小白花即将被劈成一朵小焦花,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堑之上急坠而下。
何为大能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雷电亦可乾坤入袖。
失控的坠落中,小花惊惶抬头,看见那迅速靠近的男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伸出双手要抱抱救命。
可下一瞬,一道雷电劈来,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她。
头发传来一股焦味,后背剧痛,刹那间疼得小花飙出了眼泪。
“国师……”
她痛声低呼,被雷电击中的身体毫无抵抗地向下坠落。
意识开始模糊,可她依然在向他求救。
只是抬眼的一瞬,她看见了那双冰蓝的眼里,满是恐惧。
她从未在国师脸上见过那样害怕的神情,在她的印象里,国师一向都是淡淡的,疏远的,偶尔甚至不近人情。
可似乎又在什么时候,她也见过一个露出同样神色的男人?
他也有一双冰蓝的眼睛,脖子上也挂着一颗血红的珠子,不过他的眼中更多的是绝望。
“国师,我好痛……”
被拥入怀中的一刻,小花心中涌现出无数委屈。
同样这委屈也是她最后的意识,后背实在太疼,头发估计也没造型了,国师的怀抱又太暖,让她终于可以安心地晕过去。
……
幽暗的地底,是深渊死寂,无声无息。
没有了万鬼哭嚎,雷电索命。
却冷得让人刺骨,醒来的小花茫然地看着周遭,除了枯石,连根绿草也寻不着。
再抬头向上一看,雷电密集地闪烁在顶头百丈处,给这地底带来了阴冷的光亮,却也将这一片深渊封得牢实。
抱着怀中昏迷的国师,小花心底泛凉。
她与国师一起落到这天堑下,她竟然奇迹般地无碍,可国师却身负重伤,昏了过去。
“国师,国师……快醒醒。”
带了点哽咽的哭腔,她又轻轻地摇了摇国师,对方却依然不醒。
看着国师苍白的脸,嘴角还隐有血迹,衣服也被雷电劈焦了部分,想必身上的伤应该更加严重。
小花越想越是自责,若自己平日里稍是勤勉些,也不会一脚踏空,连跃都跃不起来,就掉下天堑。
还连累国师身负重伤。
在她心里一向强大的国师,为了救她而生死不知,此刻她只觉天都塌了,不禁越哭越伤心,眼泪吧嗒地掉。
落了几滴到国师脸上,那泪水似能灼人,她怀中的男人幽幽转醒。
“别哭。”
他轻轻开口,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
小花喜极而泣,“国师,你醒了!”
……
国师醒了,却身负重伤。
不仅神通全无,还半身不遂。
“这天堑中的雷电太过厉害,我现在灵力暂时被封禁,不能运力。”
他抹了她脸上的泪,温柔开口,安抚她的不安。
闻言,小花心中又喜又忧,喜于国师生命无虞,却忧于国师受了重伤。
她眼睛红红,鼻头红红,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不停地问追他,伤到了哪里。
迦启垂下冰蓝的眼,避开她关切的目光。
他似乎想安抚她说些什么,可却蓦地一咳,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这可将小花吓得不轻,抖着手不停用袖子给他擦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
“很冷。”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
小花赶紧将他抱得更紧,焦急地四处张望。
“国师,那里有一个山洞!”
天堑下阴风刺骨,国师身受重伤,没有灵力不能保暖,此刻那山洞的出现简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国师你等等,我去看看!”
发现山洞,小花激动地将国师一放,站起身来小跑而去。
却未注意那被她放下的男人,脑袋一磕,闷声撞到了一旁的大石上。
迦启沉默,冷看了眼那块石头,下一瞬大石变成粉籖,消失无踪。
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又回到那个跑向山洞的少女,冰蓝的眼眸一片幽深,嘴角却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然那跑远的少女进了山洞,却不过三五息又跑了出来。
这次小跑变狂奔,“啊啊啊啊——国师!里面有怪物!”
随着少女花容失色的尖叫,一声野兽的咆哮从那山洞中传出。
很快山洞里走出一个庞然大物,昏暗的谷底,那异兽一双绿幽幽的竖眸颇为渗人。
许是被人打扰了休息,或是遇到了难得的美味。
那异兽颇为躁动,怒嚎两声后就追着冲了过来。
那厢小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却没有撇下国师独自离开。
而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冲了过去,抱住迦启,想将他扛起,跑路。
迦启一愣,毫不意外地被她笨拙的动作又弄得撞了几次石壁。
可她扛不起他,眼看那庞然大物一步一步靠近,那异兽每走一步,地面都要抖三抖。
小花忍着恐惧,浑身发抖转过身去,挡在了迦启的面前。
而她身后的男人被弄得撞了几次石壁后,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幽深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爱怜。
明明已经快要怕死了,却还要挡在他的面前。
她和过去一样,一点没变,总是自以为是地保护他,也不管他需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