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不合法妖怪·存在于宇宙的石头·凶阶位·须佐与蛇

高龙神的传说之楔？

他握紧了这个“传说之楔”，眼皮直跳。

【传说之楔：高龙神】

【描述：以龙神之力汇聚而成的传说之楔，寄宿了“高龙神”的神话。暗龙神以“降雨”与“止雨”之权能，又以“创生龙体之石”为根基，将神话固定于此，创造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传说之楔，或许有朝一日能找到将此传说之楔晋升为神名的办法。】

【评价：超脱肉体凡胎的传说之路……或者说，神名之路？】

九头龙盘踞的龙体之石，在风格上却不复往日的粗犷，那条九头大龙雕琢得栩栩如生，连龙鳞的纹路都被雕琢了出来，盘踞在那心脏般的顽石上，九双龙瞳就像是在注视着他。

紫色的光焰悄然浮现。

正常的传说之楔，其形象就是一团燃烧着的紫色光焰，但这玩意显然不同……紫色的火焰在石头上燃起，数秒之后又悄然升腾起了金色，紫色与金色的光焰交织在一起，构成为无比绚丽的紫金色光焰。

紫色是传说之楔，金色就是神名。

这玩意果然不合法！

“这是高龙神的传说之楔。”青叶补充道。

“我知道这是高龙神。”水谷诚嘴角微微一抽，继而问道：“可……高龙神不应该是神名吗？怎么会变成传说之楔？”

青叶却是沮丧地低下头。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把它制作成神名……但很抱歉，是我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神名’出现的……从来都只有诞生的神明，神明与神名天然一体，哪怕是神明陨落，神名也只会跟着神明一并消失，而不会残留在人世间。”

“我跟‘高龙神’乃是神座上的双生子，甚至也有高龙暗龙俱为一体的分支，因而我才能利用高龙神的两个权能，尝试着将其神名具现出来……可我失败了，直接创造出神名，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并且……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就算是制造出了神名，这个神名于你而言可能也并无益处。”

“神名之路，需要的是大量的积累。如今的古越州，已经被我的母亲榨走了绝大多数的力量，这些残存的力量根本拼凑不出神名，也无法诞生出神躯以及神魂……更别说我还没有办法利用这些力量，我的母亲仍然还存在着，这个罅隙的权限只有一少部分归我管。”

“所以，我只能创造出这个楔。”

青叶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水谷诚握着龙体石的手上。她的手掌远比水谷诚宽大修长，能将水谷诚的手以及龙体石一并包容在掌心之中。

有一件事情她没告诉水谷诚。

其实这个发展还是好的……水谷诚没必要成为“高龙神”，也就不会跟着淤加美神一起陪葬。

她的语气是愧疚的，但她其实很满意。

这个传说之楔，绝对能赋予水谷诚更好的未来。

“现在这个传说之楔能诞生的根基，是我将其神躯、神魂的部分完全剔除，但它是由高龙神之权能组成，因而它仍然具备着成为‘神名’的潜质。”

“它确实不是神名，但它的存在其实已经顶住了‘高龙神’之神名的位置，只要这个传说之楔还在，就不会有新的‘高龙神’出现。”

“……制止高龙神的出现？”水谷诚若有所思。

“母亲她对‘高龙神’的神名无比厌弃，但若是被逼到绝境，眼前只剩下这条路能走，那她肯定还是会屈从于现实的需求，忍着憎恨走这条路……我们提前把‘高龙神’的路给堵死，也算是断了她一条退路。”

“并且，这也有我的私心。”

“……私心？”水谷诚不禁好奇。

“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高龙神、暗龙神……这两个神名是神座上的双生子，既然总有人在谋求着‘高龙神’的位置，那至少也得问过我的意见吧……既然高龙神本来就不存在，那我就想为这个神名选择一个主人。”

水谷诚微微一顿。

真衣小姐颇为敏锐地扭过头，但看着青叶那含蓄的笑容，似乎又找不到理由说她。

“言归正传，这个传说之楔将会带给你高龙神的力量……它会让你成为名唤‘高龙神’的妖怪。”

世界上不存在名为“高龙神”的妖怪，只存在名为“高龙神”的神明。

毫无疑问，这是青叶卡出来的BUG……用南祖坊这个踏板，用高龙神之全能，用暗龙神与高龙神之相性，硬生生卡出来的最强传说之楔。

这也是她动用了两份用以恩赐的龙血，才强行捏出来的。

“届时，你将获得高龙神的力量。”

“突破凡俗上限的龙之位格，最高级别的降雨、止雨之神通……其实也可以说是权能，但如果真的想要施展出权能的力量，那还得你去将其补齐。”

“……补齐？”

还有二次觉醒？

青叶微微垂眸：“对，这个传说之楔……若是将来你有足够的机缘，或许能将其重新化为神名，它有这个潜力的。”

“这该怎么做？”

“塑造你的神躯、神魂。”

“当你将神躯以及神魂都塑造出来，那这个传说之楔，于你而言就跟神名一样了……高龙神的两个权能都寄宿在那里面，并且高龙神是日本神话所认可的正神，有这两个原生的权能，足够你用很小的代价，借助它登临高龙神之神位。”

“不过，那个未来可能比较遥远，凡人究竟该怎么塑造神躯以及神魂……这我也不清楚，并且这个传说之楔就是剔除了这一部分，才会跌落成传说之楔，因此它也帮不了你。”

但是，这绝对是足够了的。

正如青叶所言，这东西是最强的传说之楔……无论是从潜力还是战力来看，都不可能存在比这玩意还夸张的传说之楔。

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天狗、天魔雄、南祖坊……在日本的传说中，这些传说之楔，基本就是最高级别的配置了，但即便是这些传说之楔，也碰瓷不了这个“高龙神”。

因为，名为“高龙神”的妖怪，实则是屈尊纡贵的“神明”。

水谷诚觉得不好说，这怎么看都比辉夜的【燕之子安贝】还要夸张……燕之子安贝单独拎出来，至多就是给点蓝条，但青叶给他的这条路毫无疑问是直通神明的路。

神躯以及神魂，确实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但从矢岛津以及忍的案例来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就是个神躯以及神魂吗？

神躯他们已经差不多搞出来了，神魂显然也有办法升格……这一点在忍的记忆中就有体现，忍遇到了淤加美神，在淤加美神的协助镇压之下，完全融合了神之卵，这相当于夺舍了神躯，并且其灵魂也在夺舍的那一刻，晋升为了神魂。

只不过，他后来又舍弃了神之卵，将神之卵所积攒的一切完全献给了淤加美神，转而去继承了源满生的肉身，成为了淤加美神的守护者。

可即便如此，忍也依旧是“神魂”，这也是宰了他能爆出600灵魂的缘故。

矢岛津……他就是还没到这一步。

真正的神魂其实是真衣。

“他们能做到，我肯定也能做得到……”

水谷诚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倒也是很有自信了。

但正是无比坚信着自己能够做到某件事情，才能如此坦然地往前走……即便是忍这样卑劣的忍者，他也有着十足的自信，所谓的“天才”正是如此，自信乃是核心出装之一。

至于这个传说之楔……别问，问就是朋友给的。

“我知道了。”

水谷诚缓缓捏住了这个传说之楔。

【玩家可消耗3000000灵魂、任意一份“传说之楔”/“神名”，以突破境界。】

视线之中，弹出了统子的弹窗。

正是之前的条件。

可区区三百万灵魂，自打水谷诚经历了天龙城一战，他现在的灵魂充沛到吓人。至于所谓的传说之楔，如今扫除了所有的备胎，也毫不犹豫锁定在了青叶的赠礼上。

【选择——传说之楔：高龙神】

【消耗——3000000灵魂】

这一次的突破，不需要琉璃子小姐了。

水谷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手中的龙体石爆燃了起来，紫金色的烈焰将整块龙体石融化，那火焰瞬间扩大到了水谷诚的整个手掌，向着他的手腕乃至于全身蔓延。

一团无比炽烈的光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千鸟的身影从半空中显化出来，直勾勾注视着半空中的烈焰……她是队列中唯一的凶阶位，但她是不曾经历过这种生命层次的蜕变的，她天生就是妖刀姬，这一点跟身为人类的水谷诚截然不同。

从人类到传说吗？

水谷诚的身影歪歪斜斜地栽倒下去，真衣下意识想要去扶住他，却发现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融在了那团炽烈的光焰之中。

传说……传说！

妖怪是一种传说，而传说往往也以妖怪的形态呈现出来，可二者绝不是简单地归类为一个东西！

水谷诚的世界已经彻底黯淡了。

身为人类的形体在光焰中消失无踪，但他的感官却并没有随着形体的崩塌而消散……恰恰相反，他以一种更加敏锐的“视角”，洞察着这个天地间的一切。

就好像……就好像……这团光焰就是他。

以津真天曾经说过，只要到了凶阶位，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人类是先于妖怪而存在的……正因为有了人的“执念”与“思念”，才诞生出了妖怪。

“妖怪”仅仅是一个称谓，放在东方是妖怪，那放在西方也可以称之为“魔鬼”、“恶魔”。可无论称谓如何变化，它们的本质都是相似的。

妖怪在人类的执念与思念之中诞生，化作了真实的存在，进而又反过来影响了人类的社会，使得“妖怪”这一文化不断发展壮大，原有的妖怪或是削弱或是强化或是演变，而新的妖怪则不断诞生……两个物种就这么交织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但是，妖怪的构成又是什么？

除了少部分为人类、动物的执念所化，大部分的妖怪，可都是自传说中诞生的……可这些从传说中诞生的妖怪，它们究竟是什么？

水谷诚缓缓低头，那簇紫金色的火焰微微摇曳着，就像是真的有人在低头一样。

……对，就是现在这样。

构成“妖怪”的，乃是天地间自然就存在的某种事物，若是将其归于最原初的形态，那就都是这么一朵朵璀璨的火焰……或是渺小或是庞大，数之不尽的“灵”以不可视的存在，徘徊于世间，直至遇到了合适的“妖怪”的传说，化身为了妖怪。

灵、炁、以太……不管更换成什么称谓，其本质都是一样的，它们是某种无人格无自我的存在，也是构成了整个超自然力量体系的根基，它们徘徊于整个现世，直至遇到了“传说”，数量或多或少的灵聚集在了一起，借助传说的外壳，以妖怪的姿态诞生于世。

至此，有了“我”的人格、自我认知。

若是如此，那妖怪就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乃是人类、动物……即为生命之执念，结合灵诞生而成的妖怪。

另一类则是由或是渺小或是庞大的灵聚合而成的妖怪……它们获得了“身份”，出现在了人世之间。

但获得皮囊，也意味着不再纯粹。

……纯粹！

最纯粹的容器！

构成“水谷诚”的灵正在微微摇曳着。

“从凡俗到传说，最大的区别，就是‘纯粹’与否。”

“有些妖怪的传说是渺小的、脆弱的，必须得掺入‘杂质’……也就是现世的肉身、灵体，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构成，才能存在，才能成为妖怪。”

“但有些妖怪的传说，是生来就强大的、高人一等的，即便不需要掺入‘杂质’，也能成为组合成传说的姿态，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并且，也正因为其‘纯粹’，所以才强大。”

所以，有的传说是无法突破凶阶位的。

那些传说的本质都太过渺小了，不足以支撑它们以“纯粹”的姿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才需要用到“传说之楔”，为自身更换传说，或者是赋予自身传说的本质。

而到了强最上转化为凶阶位的关口，那就是抛去“杂质”，完全化作“灵”的过程。

……飞升？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

凶阶位的大妖仍然会有肉身，亦或者是“灵体”的姿态……可为什么飞升成了纯粹的传说，仍然会有如此具体的外形？

答案是“人类的文明”。

这些传说本质都是以人类的文明为基点诞生的，其存在的形式自然也是人类所能理解的形式……就像古人所想象的那样，大百足是庞大如山，因而大百足就有着极为庞大的“蜈蚣”的肉身，会被刀剑所伤，会痛苦，也会流血，甚至还有生育的繁殖能力。

一个个传说都有其固定的姿态，他们以“传说”的身份行走于世间，自然会有与之相符的外貌。

若是将时间线倒推回数亿年前，当恐龙横行在这颗星球上的时候，那么“妖怪”或许就会有不一样的形态……亦或者是不存在，因为没有文明，也就没有“传说”。

这并不改变这些“灵”天生就存在……先于人类而存在，先于文明而存在。

“或许，那样的存在并没有意义？”

“不，意义本身，也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也是对于人类亦或者说‘我’而言……就像一块石头存在于地球上，只是站在人类的视角，它若是能加以利用，那就有意义，可它若是不能加以利用，那它就是没有意义。”

“但无论人类评价它有没有意义，它就是存在于此……也仅仅存在于此。”

对于现世而言，“灵”就像是这块石头。

如此看来，人类与妖怪，确实不能以简单的“对立”来描述……人类消灭不了“妖怪”，或者就算是古老的传说随着岁月而消亡，那也会有新的传说出现。

譬如“都市怪谈”、“规则怪谈”。

或许有朝一日，人类的文明灭绝了，最后一只妖怪也由于机缘巧合而死亡了，那没有传说流传，妖怪才会彻底终结。

但终结这些妖怪也没有意义……就像是杀死了妖怪，但那些“灵”不过是溃散，回归了本源的相貌。

它们就是存在于现世的“石头”，等到下一个知性的文明兴起，这些“石头”就又会成为新的“妖怪”……但等到那时候，恐怕就不叫“妖怪”了。

水谷诚所化的光焰轻轻摇曳了起来，在那团光焰的内部，一个漆黑的点悄无声息地浮现了。

他确实是明白了。

在他成为“传说”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就像人与妖怪，甚至不能算是种族矛盾……所谓的非我族类的理论，在如此纠葛之下也没有了意义，这种关系跟应该说是“人与自然”，妖怪就是存在于自然界的石头，它可以是石头，可以是构成房屋的石砖，也可以是摧毁一切的山崩、泥石流。

食人的妖怪、杀人的妖怪，也是源于人类对妖怪的想象，从这些想象中诞生的妖怪，又遵照着人类的幻想去做了……这并非强制性的，但这种幻想确实是构成了某种“本能”，所以才会有天生的恶妖，也才有了某些违背本能，一心向善的妖怪。

有恶妖变成善妖，也有善妖活成恶妖。

“传说”终究只是它们披上的“身份”，有许多妖怪顺着“本能”无意识地完成角色扮演，但也有妖怪活出了自我，背离了原先的“人设”。

而这一点，放在神明身上就更加放肆了。

就好比御馔津，她是农业神，是食物、谷物之神，但她从来都不受神话的约束，想要破坏就大肆破坏，想要沉寂就随心沉寂……神话对神明而言，仅仅是一个“身份证”，证明祂们是神明，但半点约束的能力都没有。

“可‘神明’又是什么？”

“神明也是‘幻想故事’的一种，只不过会被细分为‘神话’……但若是站在这个视角来看，那神明的原理应该也跟妖怪相似，都是某种固有的‘灵’，以人类的幻想为‘身份’，诞生于世界之上。”

正因如此，前人们所构思的“祖宗神”才会全错。

当人类死去，灵魂只会前往往世，而成为“祖宗神”的，不过是某种天然就存在的“灵”……它们借助了这个“身份”诞生于世，也终于有了自我认知，但祂们的内核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灵魂，也不存在人死后封神。

那区分开“妖怪”以及“神明”的……又是什么？

水谷诚能感受得到，如今他的构成里面，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点”。

那是构成“高龙神”这个传说之楔的东西……是“高龙神之权能”。

……降雨、止雨。

水谷诚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那是他老姐在往世对他所说过的话。

“神明，是现世的宠儿。”

为什么祂们是宠儿？

水谷诚暂时不能理解……他并不是神明，甚至都无法撼动那两份“权能”。

他感受得到，他确实能够借用这两份权能带来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掌握这两份权能……那是神明的领域，与他这个“传说”无关。

如果说构成普通妖怪的灵，乃是现世的“石头”。

那构成神明的灵……祂们是现世的什么？

水谷诚无法定论，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就像身为“石头”的他无法撼动这两个权能，神明必然是与“石头”截然不同的东西，是现世更为崇高、更为根源的存在。

都是借助“幻想”才能诞生的东西，但神明跟妖怪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是，目前成为“石头”也够了……”

水谷诚的瞳孔……亦或者说是“视觉”中丨出现了一条狰狞凶暴的巨龙，那尊九头之龙正在凝视着他，而他也正在无声地凝视着那尊古奥森严的九头黑龙。

祂确实是“龙”的姿态。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这就是标准的东方龙，但与寻常的神龙不同的是，这尊龙神足足有九个龙首，且就像是为了支撑起这九个头颅，祂的身躯与四肢无比健壮，呈现出猛兽般的压迫感。

这是“妖怪”吗？

这是屈尊纡贵的“神明”。

属于“高龙神”的神话正在静静地凝视着水谷诚，就好像一尊龙神从神话中挣脱而出，无比威严地注视着意图僭越神位的凡人。

可这尊龙神，就是他自己……就是现在的他。

从来都没有什么“高龙神”，高龙神从来就没有诞生过，如今他所见到的高龙神，其实就是他自己。

他与自我对视。

炽烈的紫金色光焰，在高塔之中熊熊燃烧。

这光焰如浩瀚的洪流，沿着墙壁迅速蔓延开来，向着高塔之外席卷，豁然间冲到了塔外的世界。

被青叶所压制的雨，如今狂暴地倾坠而下，就好像是神话中象征世界末日的洪水要到来，那无边的洪水近乎像是瀑布般从天端砸落下来，以要淹没整个世界的气势，好好地席卷世间的一切。

光焰狂暴地翻涌着，脊骨像是山脉般隆起，经络像是河流般奔流而过，继而填充上漆黑的血肉，一尊九首龙神的形态狰狞地勾勒了出来。

他的身姿是如此巍峨，缠绕着整座高塔，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沿着那庞然大物的躯体快速地攀爬，这些龙鳞像是深渊般漆黑，边缘像是刀锋般锐利，它们就像是炸雷般竖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又在下一个瞬间，在无比清脆的“咔咔咔！！”的声响中暴扣而下，是那么的严丝合缝，就像是浑然天成的战甲。

庞大的九头黑龙，盘绕着这高耸的孤塔，九首齐昂，龙角犹如冠冕一般高高耸立，金色的瞳孔映照着阴沉的天空。

他怒声咆哮，暴风雨呼啸而下。

【灵力：101】

【你已抵达凶之阶位。】

【巫女古屋琉璃子将继续为你提供汲取灵魂精粹的服务。】

【在灵力抵达130之前，可消耗1500000灵魂，让古屋琉璃子协助你提升灵力。】

……

……

天色明媚。

水谷诚的探索次数是在午夜刷新的，因而他与忍最后的决战，也都是发生在午夜档乃至于凌晨。

他斩杀了忍，又窥探了忍的记忆……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来到了早晨。

在客厅中，琉璃子坐在沙发上。

近期水谷诚不需要提升灵力，再加之他也有了真正的“温柔乡”，因此有一段时间没来找琉璃子了。

琉璃子倒是还挺适应的……尽管有段时间没给水谷诚怀抱和膝枕，总觉得浑身不对劲，但好在还有一众孩子以及猫咪需要照顾，她的日子也过得比较充实，因而没有特别去打扰水谷诚。

水谷诚，是要办大事的啊。

琉璃子知道水谷诚最近在忙碌着，并且肯定是到了紧要关头，也就更没有打扰的理由了。

“嗯……”桃花妖也坐在沙发上。

如今的桃花妖，已经是完全的女子模样了。

——强下位。

这说起来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水谷诚向来都是会照顾隐里的花妖们的，譬如差不多半个月前，他斩杀了大百足，大百足的肉身就是直接被他给扔进了隐里，那如山岳般庞大的尸骸，直接拆解了，喂给花妖们。

桃花妖从之前就已经恢复到了并上位，如今这么一记猛药下来，她终于也来到了强下位，能够完全摆脱那桃花树的姿态了。

而现在，她会跟在琉璃子的身旁，就像个女仆一样保护着琉璃子，也是帮忙照顾小花妖们。

众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一个剧目。

日本的神乐舞。

当然了，这跟巫女所跳的舞蹈还不太一样，琉璃子在欣赏的神乐舞，乃是“石见神乐”。

这是一种传承自日本岛根县西部地区的传统文化，表演者们佩戴表情夸张的面具，穿着以丝绸刺绣和金银丝线装饰为主的服饰，用三味线以及笛子、太鼓等传统乐器，为观众表演各种故事情节。

就好比老中这边的京戏、川剧之类的。

不过，石见神乐的取材，就大多都是神话故事了。

画面中的演员们载歌载舞，身着华丽的衣裳，戴着表情夸张的面具，以浓重的歌舞伎风格扮演着高高在上的神明们，为观众演绎一场场神话故事。

而这场神话，就名为“八岐大蛇”。

这是石见神乐中最壮观、最独特的一场剧目，往往都是用来压轴的好戏，讲的就是八岐大蛇为祸苍生，而一位英雄须佐之男挺身而出，斩杀了大蛇，俘获了公主芳心的故事。

毫无疑问，这就是“须佐之男斩八岐大蛇”的再演。

但人类总是有着其独特的创造力，须佐之男以毒酒灌醉八岐大蛇的剧本似乎不怎么精彩也不怎么震撼人心，后来者们也就少不了对其进行加戏。

照这里面的戏码来看，八岐大蛇确实是被毒酒灌醉，但这醉得似乎又不彻底……那须佐之男手持利剑，与象征“八岐大蛇”的数条大蛇搏杀，在艰苦搏斗之后斩下蛇首，如此场景确实是更加跌宕起伏。

桃花妖：“很精彩的神乐啊。”

老一派，当然有老一派的审美了。

琉璃子以及桃花妖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只不过边上那两个花妖萝莉就显得格外无助了。

山茶花妖：“……”

人面妖：“……”

什么老古董？

这种由来已久的传统艺能，还真不如一些动画片来得刺激，但无奈两个长辈看得如此津津有味，她们也只能跟在边上认真看着。

看着那须佐之男与大蛇纠缠在一起，斩杀大蛇，沐浴龙蛇之血，又从大蛇的尾巴里抽出了天丛云剑，简直是浑身的蛇味。

“须佐之男……”

“奇稻田姬变成了梳子，跟须佐之男并肩作战……”

“她跟着须佐之男杀死了大蛇，须佐之男也获得了奇稻田姬的芳心……”

谈须佐之男，就必不可少得谈及奇稻田姬。

而奇稻田姬其实也没什么事迹，她就像是一个象征，象征着须佐之男与其爱人合为一体，并肩作战。

他们会一起披荆斩棘，斩杀大蛇。

也正是在长辈们品鉴石见神乐之时，少年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了起来。

“早上好啊，诚大人——”

古屋秋穗兴高采烈地跟水谷诚挥手。

她跟水谷诚已经是很熟悉的好朋友了，并且多亏了水谷诚的隐里，那充沛的灵气环境帮助小巫女缩短了积攒灵力的过程，她也终于在这新的一年突破到了并下位，如今也是位能拿得出手的“天才”了。

突破到了并下位，剩下的路要突破，就不只是看积累了……“感悟”的比重会越来越高，直到强阶位，一个小阶位都会把人给卡出很长的时间。

可那还早。

古屋秋穗已经很满意了，尤其是一大清早还能看到水谷诚那英俊养眼的脸庞，简直完美……忽然间，小巫女停顿了一下。

“咦……”

她有些惊愕地后退了两步，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从水谷诚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味道。

并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神明”的味道？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