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她不吃醋·重返天龙城·地下室的秘密·千年前的忍者

辉夜的五秘宝。

机制可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水谷诚把玩着这【燕之子安贝】，不禁心有感慨。

按照之前【火鼠裘】以及【五色龙玉】的惯例，这些秘宝普遍会携带三个战技，但现在残缺的子安贝只有两个战技，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战技可能需要等拼齐了才能看到。

比起【佛前石钵】好一点。

水谷诚也拿到过【佛前石钵·残】，但那玩意只剩下佛光普照，一个战技都不剩了……这些秘宝本来就各不相同，譬如残缺形态的火鼠裘也能有三个战技，应该是看它们各自性质的。

佛前石钵，估计是更看重整体性的东西，得等完全拼齐以后才能看到战技。

“但现在基本都有着落了。”

“五个秘宝，我已经找到了四个秘宝……或是完全或是残缺，而现在真正没有消息的，就只剩下【蓬莱玉枝】。”

水谷诚猛地握紧手中的子安贝。

这时候，真衣悄悄看了过来。

“易孕？”

“安产？”

水谷诚看到的更多是人与妖的融合，看到的是高贵脱俗的机制，但真衣小姐听闻这秘宝的作用之后，却是坐在边上，面露复杂之色。

水谷诚：“？”

水谷诚：“你在想什么？”

笼罩在泽国上空的阴云仍在倾泻雨丝，可天坑的深处不见雨水，塔内墙壁的油灯散发出温暖的光线，幽深天坑之下的高塔六层，向外溢出黯淡的灯火。

真衣就坐在草席上，这姑娘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小声嘀咕着什么。

“好色丨情的战技喔……”

水谷诚的兔头，感觉遭到了侮辱。

这么厉害的秘宝，你怎么能用这种肤浅的眼光去看待？

呵！简直是没有共同话题！

但事实证明，错的人应该是某人的兔头。

千鸟小姐也是坐在草席上，看向水谷诚手中的子安贝的时候，那神情更是一个精彩绝伦。

真衣往千鸟的方向凑了过去。

“千鸟千鸟——”这好闺蜜使劲揉了揉千鸟的大腿，低声耳语道：“你说要是用这个子安贝的话，你能不能怀上小妖刀姬啊？”

不要把这种想法说出来！

内心正在纠结的事情被挑破，千鸟当即颇为“痛苦”地垂下头去，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

但话说回来，这个【燕之子安贝】一出场，这能力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丢丢的……联想，真的就是一丢丢而已。

主要是，千鸟身为妖刀姬，她的种族比较特殊。

你说人跟妖怪，是能共同孕育半妖的，这许多妖怪都没有意见。

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得看妖怪种族的……譬如亡魂啊、骷髅啊之类的妖怪，显然就不可能跟人类有子嗣，而器物类的付丧神、刀魂剑魂，也是不可能诞生子嗣的，能够跟人类共同孕育后代的，其实就是一些有实体的“生命”。

起码得是“生者”，并且还得有孕育后代的生殖能力。

譬如彭侯，这种大狗狗就是能生小妖怪的。

也譬如鵺师傅，鵺师傅也是有自己肉体的妖怪，她也是能生小鵺鸟的。

再比如，水谷诚家里一堆花妖树妖，她们其实也是能生育后代的……只不过植物系的妖怪，跟动物系就又不太一样了。

而像是千鸟这种妖刀姬啊，都说了她的本体是刀，她身为刀魂确实能配合水谷诚做一些事情，但从比较现实的角度来看，刀是不可能生小刀的，她就算真跟水谷诚发生点什么，大概率也是完完全全的享乐行为，而没有任何繁衍后代的意义。

但是！

这个【燕之子安贝】，其“燕之创生”的能力，就很有说法。

大幅度提高怀孕的概率，其实落实下来基本就是必定怀孕，并且其“创生”的能力还能跨越生殖隔离……甚至是结合双方的生命，创造新的生命。

这能力的意思，莫不是燕子送子？

你真别说，在隔壁老中，追溯到商代的商人，燕子还真有送子神的职能。

千鸟确实想到了一些颇为抽象的画面，被真衣给点破了心思，只是使劲揪着真衣的手，提醒她别说下去了。

她、她才不会无缘无故想到这些事情啊！她之前可是非常非常坚定她身为刀剑的使命的，会有现在这种混乱的想法，全都是这个混蛋刀主害的……爱刀爱刀，谁知道他真的跟自己的刀剑说我爱你啊，啊啊！！

但是，亲都亲了，同意都同意了，生死与共了这么多次……啊啊！还是他的问题！不管，反正全都是他的问题！

“咦～害羞了害羞了～”

千鸟终于硬气起来。

少女的眼神变得愈发不客气，难得摁住真衣的脸，把这位厚颜无耻的少女往边上推，边推边说：

“哼，养育后代本来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家族的荣耀、财产、地位，通通都需要一个合格的后代来继承。”

“要是把时间倒退回两百年前，你，还有你，你们早该有孩子了。”

听着，她可是为了刀主的继承人着想！

甭管寿命如何，但一个家庭连个孩子都没有，那像话吗？

坚定不移的封建主义战士千鸟小姐，她表示正统的继承人是理应存在的，最好是能开枝…呸！总之就是在不准过分花心的前提上，后代的数量是得有保障的才行！

儿女双全？

就这么点后代，你在逗谁呢？

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调侃她……反正你跟他什么事情都做过了，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什么体验，你不去调侃他，来调侃我干嘛？

哼……哼哼！！

这么一想，千鸟又瞥向了正眼皮直跳的某人。

呵呵，这两位正主都不着急，关她这半个局外人什么事……她满不在乎地想到。

“不要，坚决不要！”真衣双臂交叉，居然果断得惊人，“这个话题之前就说过了，我的青春还没有结束呢！我可不想怀孕上学……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都是不可以的！”

“旁人异样的眼光……呜呜呜，挺着大肚子去上学，绝对会遇到这样的烦恼的，到时候就名声扫地啦！”

水谷诚：“……”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你也是，我还以为千鸟你跟我并肩作战这么久，能跟得上我的兔头，结果怎么跟她一样歪得这么离谱？

水谷诚对她们很失望。

佳子妈妈倒是双手托着下巴，神情颇为好奇地旁听着“生小孩”这个话题……她是真听不懂，纯正的小学一年级学生，生理课还远远轮不到她去上，现在听着这两个儿媳妇的对话，感觉像在听天书一样。

但是，她听懂了一点点！

这个秘宝的力量，是能生小孩！对吧？

她狠狠地握了下拳头，可爱的小脸上居然还满是期待：“大哥哥你已经要生小孩了吗？”

“……”

水谷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唔。”

佳子妈妈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座敷童子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妖怪，在传说中就是会跟小孩子一起玩。

佳子还是挺期待水谷诚真生一个大胖儿子或者女儿的，到时候她还能抱着好孙儿在怀里哄……

姑且把这令人头疼的跳跃性话题给略过。

“现在的子安贝是残缺的。”水谷诚板着脸说道。

真衣举起手来：“看得出来，还差一半。”

至于另外半边的【燕之子安贝】究竟在哪，水谷诚也已经有了猜测。

在高塔这边休整完毕。

这个【创生龙体之石】应该也是条小支线，估摸着得去青叶小姐的地方触发，但水谷诚暂且没有去碰其他支线的想法，而是打算趁胜追击，把天龙城剩下的环节都给打通。

楠木多闻丸已经被他斩于刀下。

那现在，就只剩下天龙城的蛇人们了。

【传送点：古越州·泽国】

垂落藤蔓的树屋，中央的架设着的营火已经熄灭，锅里的汤汁也已经冷却，潮湿的水汽再度浸满树屋的墙壁。

蛇婆婆就静静坐在树屋的一角，垂下头颅似乎是在追忆着什么，直到水谷诚出现，她才费劲地抬起头来，那蛇瞳竟然显得略微浑浊，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一样。

“大人，您来了。”

这称呼倒是越来越尊敬了。

水谷诚没立即追问天龙城的往事，而是拿出了一把钥匙。

——【楠木多闻丸的钥匙】

这是一把黄金铸成的钥匙，上面雕刻有龙蛇之相，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凡物。

“这是……多闻丸大人的钥匙。”

蛇婆婆似乎有些惊讶。

她缓缓说道：“我们刚刚抵达天龙城的时候，多闻丸大人曾在山谷的尽头发现一具九头龙的尸体，以及一间居所，而多闻丸大人为了保护我们，选择独自前往居所探查。”

“起初，多闻丸是打算带领我们离开这处罅隙的，但从那间木屋出来以后，多闻丸大人却改变了主意，转而决定在山谷驻扎下来，并且后续研究起了九头龙的龙尸……”

水谷诚若有所思道：“所以，这把钥匙是通往那个居所的？”

“并不是。”蛇婆婆轻轻摇头，老人撑起拐杖站起身来，佝偻着腰低声说道：“多闻丸大人已经把那间木屋给拆了，但其中的物件都被转移了出来，他在原有的地方修建了一间地下密室，又在地上盖起了天守阁。”

水谷诚了然。

“还是得回天龙城。”

这天龙城，果然还有许多秘密得调查。

【传送点：古越州·九头龙神社】

九头龙神社地处偏僻，但水谷诚与楠木多闻丸之战波及范围极广，雷火纵横，剑气激荡，近乎整个天龙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因而即便是九头龙神社，也难以幸免遇难。

大半个神社都已经崩塌损毁，古旧的廊柱断裂倾倒，大多数地方都只剩下几面残墙，连供奉龙神的正殿，也是屋顶塌陷，瓦片犹如枯叶般散落在地。

划分人间与神域的鸟居只剩下孤零零一根柱子，斜插在残垣断壁之上。

水谷诚从残破的鸟居下走过，眯其眼睛，眺望远处。

天龙城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就犹如一头垂死巨兽的尸骸。

他与楠木多闻丸在城中造成的破坏，并没有因为“坐火”而被重置。

废墟仍然是废墟，裂谷仍然是裂谷，唯一的变化就是楠木多闻丸那巨大的龙躯彻底崩塌消逝了，但蛇人们反复死去在地上留下了大量的血液，这些污浊之血近乎溢满整个街道，冒着血色的蒸汽。

天龙城的蛇人们仍在城市中徘徊。

他们大量穿行于崩塌的建筑与街道之间，身影在残垣断壁中忽隐忽现，像是匍匐在巨人尸骸上的蚁群。

真是一副末日般的画面。

水谷诚打出透明人间技能组，又以重力之术将自身托举于高天之上，蛇人们无从捕获他的存在，而以这俯瞰的视角望去，天龙城如今的全貌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整座城几乎被从中劈开，这是他跟楠木多闻丸最后的光炮对轰造成的，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就犹如大地的疮疤般盘踞在上面。

其他各个方向，又有被楠木多闻丸所斩开的裂痕。

将近八成的建筑都沦为了废墟，只剩下几座塔楼歪斜欲坠，蛇人犹如黑潮般在街巷间流动，得益于不死心的存在，这些蛇人们居然是全都幸存了下来。

而往更外看去，城墙早在九首巨龙挥斩剑气之时就已经彻底崩塌，划分地区的作用已经完全失效，不少蛇人涌到了城墙之外，在荒野边缘游荡着，就像是随机刷新的小妖怪。

可这些妖怪，都是并上位起步的。

好在他们并未离开太远。

要一次性清空的话……【疫病】应该是影响得了的。

他的诸多思绪在脑海中反复涌现，水谷诚最终驾驭着重力，飘向了天守阁的方向。

天守阁的附近，也有蛇人在徘徊着。

水谷诚斩杀了数十个蛇人，算是小小收割了一波灵魂。

将天守阁附近的蛇人通通清空，那就轮到佳子妈妈出手了。

“佳子，靠你了。”

根据蛇婆婆最后的提示来讲，那间密室是地下密室，并且存在于天守阁的原址。

在战斗中，天守阁已经被楠木多闻丸的龙身给压塌了，但如果是“地下密室”，那就还有希望。

石垣垒起来的天守台仍然残留着废墟，这说明天守阁的根基还没彻底毁坏，地面建筑的毁灭有概率会影响到地底下的密室，不过具体情况如何，就得看楠木多闻丸在修建密室的时候，是怎么安排的了。

“居然还藏了密室？”佳子双手叉腰，也是有些好奇。

小福神飘了出来。

身上的小学校服化作了和服，嫣红的小女孩在这片废墟之中徘徊。

“应该在这里？”

问就是靠直觉。

佳子瞬间进入黑化形态，双手搭住一块断裂的石板，只听她嘿咻一声，这块连着木梁的石板就被她轻轻松松给推开。随后小家伙又是猛地踹碎了地面的石块，她一拳一脚都能轻松破坏岩石或者钢铁，这模样比之最初唯唯诺诺的小精灵，当真是神气了不少。

有底气就是好。

尽管佳子还是不擅长战斗，往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单打独斗的场景，但随着渐渐适应丑御前的力量，她也是从容了不少。

水谷诚已经很久没有吐槽过她是中杯了。

这点让她很满意。

地面的废墟被迅速清空，中途这边的动静又吸引来了更多的蛇人，但有水谷诚在边上保驾护航，这点蛇人根本就不算什么。

“咦，是灵魂……”

居然不是？

水谷诚将挖出来的【普通的灵魂】笑纳，又跟着小福神在废墟之中逛了起来，终于是在第四次挖掘的时候，佳子把密室的入口给挖了出来。

“居然还有结界。”

暗紫色的结界笼罩在密室的入口处，那是由青石拼凑而成的厚重地板，整体是由阴阳道结界为其附加了硬度，想要强行撕开这层结界的话，没有凶阶位的力量很难办得到。

并且，这种保密性质的结界，强行破坏的话，大概率会影响到内部所藏的秘密。

针对结界，水谷诚以前的手段是【神乐鉾铃】，现在的手段则是【土雷】，但这次有BOSS掉落的钥匙在，水谷诚就不需要暴力破门了。

咔。

密室的石板缓缓开启，居然是一条直通地下的通道。

水谷诚微微挑眉。

“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之前……呀，是真衣姐姐那一次吗？”

“没错。”

这种往下的密道，还真是让水谷诚记忆深刻。

这一次，下面就不会有什么血池了吧？

水谷诚的运气确实也没那么差。

下方的空间就只是密室而已。

光线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跟着进来的千鸟微微眯眼，一头银发在黑暗中泛着淡光，她耳坠的雷光居然还是一个小小的光源。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炽烈的火雷自她指尖汹涌而出。

雷霆光焰如熔岩般奔流升腾，三只由雷焰凝聚而成的光鸟振翅而起，在密室上空盘旋翻飞，羽翼洒落出星屑般的光焰，将整片空间照得如白昼般通明。

有了火雷的映照，室内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大小差不多在三十来平，对一间藏于地底的密室来说，还算是宽敞。

“有壁画？”

水谷诚皱着眉头走近了。

“不对，是被搬运到这里，然后嵌在墙体上的。”

正如水谷诚所言，这间密室的一面墙壁上并非粗糙的石墙，而是被精心休整过的石板。

整面墙体都彰显出古老的气息，上面描绘着少数的画面，以及大量的文字。

并不是【日记】。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雕刻于载体上的文字。

然后，水谷诚就发现了一件非常生草的事情。

他文盲了。

水谷诚稍微懂一点杂学，但不意味着他是历史专家或者古文专家。

毫无疑问，这石壁上出现的文字是古代文字……看着有日语的轮廓，甚至还有汉字混在其中，但具体是什么年代的日文他是认不出来，读的话倒是能似懂非懂地读懂一些，但几乎是无法连贯着看的。

古文比许多人想的都晦涩难懂，尤其是相隔上千年的文字，一些习惯、语法，乃至于词的含义通通都会有巨大的区别，你让一个现代人去看古籍的原文，也是必须得对照着注释来看，否则近乎是看不懂的。

坏，体育生的短板暴露了。

水谷诚嘴角一抽：“这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他打魂游，还得学习古代日语是吗？

这些逼BOSS能不能自觉一点，多给他留点什么【XXX的日记】，打完之后直接就看统子的整理，不比这生草的真实感有体验得多吗？

“……壁画倒是能看懂。”

真衣嘀咕着。

拍完照片，水谷诚就转而认真端详起了壁画。

石板上的壁画数量很少，总共就那么几幅，但信息量还是有一点的。

其中比较经典的壁画，就是描绘着九首巨蛇盘踞于山川之间，人类跪拜献祭。

往后的壁画，主人公则变成了一个轮廓模糊的人类，第一幕似乎是在画一个小孩，第二幕小孩已经变成了成年人，似乎还是一名阴阳师，而等到第三幕就出现了一条大蜈蚣，第四幕则是一片湖水中的龙神。

“……”

在“大蜈蚣”这个经典形象出现之后，水谷诚就已经眯起了眼睛。

【纯白呼符】！

水谷诚当即就开始了他的呼朋唤友。

他不懂，有的是专家懂！

他手头上的“古人”，数量还少吗？

蛇婆婆是最先被召唤过来的，她本来就要见证天龙城的结局，如今水谷诚喊她来破译与楠木多闻丸的秘密，她当然是不会拒绝。

可出乎意料的，蛇婆婆是个文盲。

“我曾经……出身卑微。”

老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识文断字，在古代是一种奢侈的特权。

老中那边尚且如此，更别提资源更加匮乏的小日这边了……蛇婆婆尽管看起来沉稳成熟，但识文断字这一块，没人教还真不行。

第二个呼唤的对象是斋藤龙信。

可惜的是，斋藤龙信也是直皱眉头。

“这是……平安时代的文字？”

平安时代，那就是中古日语了。

往前一代是上古日语，往后一代是中世日语……斋藤龙信认真看了会，终究是摇了摇头，惭愧地表示他也看不懂。

这些文字，距离斋藤龙信的年代，都有起步四五百年之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八世纪，那甚至得超过七百年……如此漫长的岁月，足够文字进行多次的演变。

尽管斋藤龙信是强阶位的大阴阳师，但他是战乱年代的武斗派，常年都是领兵打仗、战场厮杀，阴阳道的基本功不怎么扎实，只是比较精通星宿密传而已。

他确实看不懂。

“这样啊……”

水谷诚倒没有气馁。

他眯起眼睛，心中倒是已经有了主意……这件事情他能选的解决方案还是挺多的，现世他也算小有家底的人，跟那些传承千百年的老牌世家相比确实不值一提，但这说的是底蕴，如果只是单论一些简单的专家调动，那差距其实是没那么明显的。

最简单的解法，就是他拍照片，交给专人去翻译。

“不过，这也用不着专家。”

在龙女的寂静高塔，白色大狗狗还在塔里趴着。

水谷诚随时都可以去把彭侯给叫过来……这位才是真正的老资历，诞生岁月可以追溯到公元五世纪，你说中世日语，她可能因为沉睡而错过了，但你要说上古日语以及中古日语，那彭侯绝对是行家。

等事情结束，把彭侯拉过来帮忙翻译翻译，就完事了。

有了底气，水谷诚也就暂时不去理会。

正当他准备离开密室的时候，佳子突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这小家伙居然是掀开了一块地板，从底下挖出来一篇日记。

恁娘，你把日记藏在这里？

水谷诚脸都快黑了。

拾起这篇日记，日记的主人居然是楠木多闻丸。

水谷诚当即变脸，统子你早说嘛，早说就不用挨骂了……呸，骗你的，把日记藏得这么阴，生怕我拿得到手，你不挨骂谁挨骂？

【楠木多闻丸的日记】

【描述：我们误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这哥们，察觉到问题了？

水谷诚继续往下看。

【我已经明悟了石壁上的记载……可真是个傲慢的家伙，居然还有人会把自己的生平记录下来以供后人瞻仰？呵，一个窃贼的人生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忍者出身……不过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忍者，在小日这边地位是真的很低下。

水谷诚对楠木家有点印象，这个家族源头在于“橘氏”，要是扯得远一点，这也是天皇的后裔。

不过，在日本这边，皇室血统这种东西吧，具体情况可以参考隔壁老中那位编草鞋的哥们，由于天皇家族世世代代的耕耘，许多家族的老祖宗确实是跟皇室沾亲带故，但这种关系是不值钱的。

而楠木一脉，则是武士世家。

忍者这个职业，真的就是狗都不当，别说是跟贵族相比了，就算是跟武士相比，也是半点社会地位都没有。

别说是楠木多闻丸了，你放在任何一个封建时代武士阶层的人身上，看到有个“忍者”在吹嘘自己，那心态也是差不多的。

【那头大百足，是他的式神。】

【现在这条沦为尸体的九头龙，曾经是他的躯体。】

【龙之力量也是骗局，他不过是想让更多人飞蛾扑火般坠入罅隙，沦为罅隙的养料……他或许已经完成了罅隙的积累？如果按照他的自我记载，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不需要多余的祭品了，又何必把我们再骗到此处？】

【……或许，这还与我们身上的异变有关。】

【大百足没有杀害我们，反而是将我们放了进来。】

【这股不死的力量正在侵蚀着我们，我与美姬在燕之子安贝的庇护之下，受到的污染是最轻的，可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化作了蛇人……他们的心智好像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他想要我们做什么？这份执念的侵蚀，到了最后会把我们变成什么模样？】

【……但是，他的计划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他想要谋夺那份龙神的力量，可他的九头龙之身已经被斩杀了，他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窃取那份龙神之力？】

【这或许还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阵法有关……我们并不是第一批进入罅隙的人，在我们之前肯定还有更早抵达罅隙的强者，兴许是在之前就发生了异变，导致他的九头龙之身被斩杀，以至于后续的一系列变化。】

【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们已经逃不出罅隙了。】

【就算我们能找到重返朝圣之路的办法，我们也不可能战胜得了身为守门人的大百足，五色龙玉已经被它给夺走，它恐怕会变得更加强大，我们又该如何战胜凶阶大妖？】

【……】

【……】

【不，还有一个办法。】

【我把他们带了进来，也有责任要把他们重新带回现世……】

【现在那家伙的生死尚不明确，埋藏在罅隙尽头的龙神之神名仍然没有被人得手，那他能图谋神明之位，我又凭什么不能去染指这份神明的伟力？】

【他能做到，那我也一定能做得到。】

【他是近四百年前就进入罅隙的人，不可能连后来者携带的秘宝都有所了解……所以，他不知道我手上究竟携带着怎样的力量。】

【他的九头龙之身被人斩杀，因而被迫抛弃了这个培养到最佳状态的容器，可对我来说，这个原先要用来承载龙神之力的躯体……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本来就是用以篡夺大妖之力的力量，现在不仅能得到凶阶大妖的力量，还能用以图谋神明的伟力，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使用契机吗？】

【我背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已经没有后退的理由了……】

【我要成为新世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