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神树藏剑·埋骨地·彭侯已死·我们没来晚·凶阶构想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0万 字
彭侯重新化树的场景无疑是壮观的。
遮天蔽日的巨兽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木质化,粗糙的树皮如熔岩冷却般从内向外蔓延,覆盖它庞大的血肉与毛发,在地动山摇之间,彭侯兽形态的主体就已经被粗糙的树皮所覆盖。
水谷诚惊鸿一瞥的“剑”,也被蠕动的树干迅速吞没,而五条鞭似蟒的白骨巨尾并拢在一起,白骨森森的尾骨在扭曲中彼此咬合,最终完全收入了彭侯的树躯之中。
从神树化兽,再到神木归源,彭侯本就是树妖,在重创垂危之际化身为树,被不死心所侵蚀而短暂支撑起了它的兽形,现在支撑假象的不死心被斩灭,它终于又回归了树妖的本质。
之前就曾提过。
水谷诚直奔彭侯,也是为了青叶的请求。
正如青叶所说,不死心对于彭侯的侵蚀终究是个变数,没人知道彭侯那五根还没被侵蚀的尾巴能撑多久,越早斩断寄生在彭侯身上的不死心,对于彭侯来说就是越早得到解脱。
而除此之外,他也同样好奇——源满生的凶中位式神,这彭侯出现在这里,又究竟是为何。
现在,答案似乎出现了。
水谷诚仰望这高耸入云的神树,完全化树的彭侯在高度不逊色于人面树,立于眼前简直就像是神话中撑起天地的世界树。
尽管只是比喻,但数百米高的神树,确实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极限,光是那粗壮的树干,就已经像是一面令人望而却步的叹息之墙。
“在彭侯的躯体之内,埋藏着一把剑。”
小日这边的特色就是刀剑不分,所以说彭侯所吞没进入的其实是一把太刀,不过说成是“剑”也没什么错。
水谷诚右腕上的白色鳞片缓缓隐没下去,他停顿了数秒钟,这才解除了役神降灵。
千鸟似乎有话想跟水谷诚说,但这姑娘瞥了眼前方的彭侯神树,就知道还没到掰扯那些细节的时候。
她主动道:“那把剑肯定不是凡物,否则不会出现在彭侯的躯体之内……有人把剑钉在了它的身上,或者说是借着它的躯体,将那把剑藏了起来。”
水谷诚问道:“你能感觉到什么?”
同为“刀剑”,千鸟身为妖刀姬,她看待刀剑的眼光是非常有水准的,就像她之前总是评价那些刀剑不配与她同台竞技,这都是有理由的。
“我也没太多的感觉。”千鸟摇了摇头,又补充道:“我对刀剑的感知很敏锐,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察觉到它的体内居然还藏着一把剑,而且就算看到了,也察觉不到其中蕴藏着什么力量……这应该也是某种布置。”
倒也是。
水谷诚沉思着,源满生活跃的时间段乃是千年前,这就意味着这把剑已经在彭侯的体内埋藏了上千年,时至今日都还藏在彭侯的躯体之内,且彭侯还在与“不死心”对抗,那这必然是做了某种特殊的布置。
“要直接取剑吗?”千鸟提议道。
水谷诚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那把剑已经被彭侯给吞进去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把剑藏在躯体的哪个角落。”
“要想强行取剑的话,恐怕得把彭侯所化的神树彻底斩开,那彭侯就死定了。”
并且,水谷诚还有一个顾虑。
这把剑不可能是彭侯自己埋进去的,能做到这种布置的人,只可能是曾经的大阴阳师源满生,参照源满生在人面树那里布置的大结界……源老爷子心眼小,偏偏阴阳术极为高深,指不定彭侯所化的神树,就有什么特殊的结界在等着强行取剑的人。
这是很有可能的,那把剑很明显就有问题,但感知不到气息,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水谷诚唯一的尝试,就是把用来解救斋藤龙信的【神乐鉾铃】给端了出来,试着晃了晃,没什么成效,就直接放弃治疗了。
从结果来说,目前还好。
尽管斩除了彭侯的不死心,但彭侯并未就此死去,而是跟青叶所推测的一样,重新化为了神树,扎根在了荒漠的大地上。
“水谷阁下!”
斋藤龙信已经赶到。
他一脸兴奋,对于彭侯的倒下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触。这位阴阳师脚踏黄土,貌似是用了什么土行之术,在这荒漠上以极快的速度贴地疾驰,在水谷诚的跟前停了下来。
斋藤龙信望向寂静的彭侯之树,又转过头,看向水谷诚,语气兴奋道:
“阁下,我终于能确定了。那份‘星宿密传’的后续传承,应当就在这彭侯之树的位置。”
说起这件事,斋藤龙信也是不无感慨。
自打他追随的魔王死于本能寺,他对于天下之事再无任何念想,因而将剩余时间完全倾注在了阴阳术的修行之上,最终才被“星宿密传”所显现的“机缘”所引导,来到了这处罅隙。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获得“星宿密传”残缺的那一部分传承。
这一晃就是数百年啊,这处罅隙他有能力走的地方都已经被他给走遍了,这彭侯之树也是在数百年前就已经遇到了的,甚至也察觉到了这棵存在着某种他难以看穿的神异之处,可不曾想当年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直到水谷诚将彭侯的不死心斩杀,那神树归源的过程不仅把“剑”给暴露了出来,而且还让一直旁观着这场战斗的斋藤龙信也捕获到了特殊的气息。
斋藤龙信的星宿密传比水谷诚走得更远,且水谷诚对彭侯也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斋藤龙信能抽出大把时间来这里钻研五行之地的奇异之处,可水谷诚的时间都是用去刷魂练级了的。
“密传传承……”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就是这源满生老爷子也太狂野了,真就是什么东西都往彭侯的身子里塞。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他该如何取出这一传承之物,以及那把埋藏在彭侯体内的剑……这次倒是很明确了,斋藤龙信也不建议他暴力取餐,小声地建议咱们还是按着前人的安排来走。
既然源满生把东西都放进了彭侯的躯体里,那肯定是做了点安排,没道理说不给后人来取。
……也不知道青叶那边能不能提供点有用的消息。
对了,青叶。
这时候,水谷诚心念一动。
“这件事,青叶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水谷诚预备着前往高塔,将青叶请到现场来。
斋藤龙信不认识“青叶”这个人,但他倒也是信任水谷诚,反正他也没能力处理这些事情,这凶中位的彭侯,就算是站在这里让他砍,他也不可能砍得动。
至于在彭侯周身布置阴阳术的大结界,趁它沉睡的时候将其弄死,这就更不可能了。
彭侯所在的位置,已经衍生出了五行之地,这毫无疑问是专属于彭侯的“境相”,他要是有能力在一尊凶阶位大妖的“境相”之中设置大结界,那他也不会混得这么惨了。
“先劳烦你在这里守着。”水谷诚抱拳。
“不敢当……”斋藤龙信只得苦笑,水谷诚还是高看他了。
但水谷诚这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和尊重,有些场面话听着还是挺高兴的……这又让斋藤龙信不由得感慨,这位后世的武士天资卓绝,但在待人方面却格外温和。
如此品行,在现世应当有不少朋友。
不过“水谷”这个姓氏,在他印象里还真没什么大家族,是后世新兴的贵族么?
说到底,他连本能寺之后究竟是谁坐稳了天下都漠不关心,又哪知道数百年后的后世……这么一想,斋藤龙信倒是极为罕见地升起了好奇心,数百年的沧海桑田,如今的现世又是什么风景?
以后有机会,可得好好请教一下水谷阁下才是……
在水谷诚临行之前,佳子扯了扯他的手掌,指着神树下的东侧方向,水谷诚朝着那个方位看过去,这才瞥见了一个朱红鸟居。
传送点?
打完BOSS,给个传送点,统子这究竟是哪学来的恶丨习?
但彭侯这个BOSS,也算是水谷诚打过的最容易的凶阶BOSS了,尽管是凶中位的恐怖大妖,但实际上就是个机制杀的大飞龙,水谷诚在拿到元素化之前可能得挠头,但拿到元素化之后,就轮到彭侯摸不着头脑了。
难度的话,不会比爬到最高处跳下来给龙头一刀难上多少。
水谷诚伸出手来,手掌抵在了那朱红鸟居之上,黯淡的金色光芒从鸟居上浮现出来,萤火似的光辉在上方流转,撑起了一片无比温暖的地区。
【传送点:古越州·埋骨地】
等等,你这个地名?
水谷诚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地瞥了眼高耸入云的彭侯之树。
但他也没再过多犹豫,而是直接传送到了高塔,去找正在高塔里待机的龙女小姐。
“青叶小姐——”
“水谷大人,我就在这里。”
不需要水谷诚如何寻找,青叶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了水谷诚面前。
高塔之中,青叶提着她的提灯,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潮湿阴暗的气息,纯白的龙尾随着龙女的脚步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地板以及布料的摩擦声。
以前他的传送还能逮到青叶沉浸式看书的时刻,甚至极少数情况下,他传送到六层高塔,沿着这高塔的楼梯下去,还有概率能遇到正在闭目假寐的青叶,龙女那端庄又带着点稚气的睡相莫名有趣,不过她本人对此倒是格外沮丧。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叶似乎就对他的到来很有预感,现在每次传送下楼,他遇到的都是正襟危坐的龙女。
有点可惜。
可还是正事要紧。
水谷诚将彭侯如今的状况告知青叶。
“重新化树了……”
听到彭侯的结局,青叶那悬着的心终于也悄悄放了下来。
但在听到“剑”的时候,青叶又忽地一顿。
这位素来披着斗篷兜帽的龙女猛地抬起头来,水谷诚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视线,也就是青叶紧急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否则她非得把头上“碍事”的兜帽给掀了不可。
可她仍然是紧紧攥着身上的衣袍。
她再三确定地问道:
“水谷大人,你当真看到了有一把剑?”
“就藏在彭侯的体内?”
水谷诚点了点头。
这时候,青叶又拎起身侧的提灯,她迟疑了数秒钟,才低声开口道:“请水谷大人带我过去吧。”
“那把剑很重要么?”
“彭侯……假如它真的是我知道的那把剑,那它就至关重要。”
“那究竟是什么?”水谷诚问。
“一把……斩龙之剑。”青叶答道。
旋即,她又低声说道:
“但光靠言语是无法确定的,我必须得亲自去往现场,假如真的是那把剑,那么它一定能给予大人你非凡的助力……那是足以称得上‘希望’的力量。”
况且,就算不是那把剑,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彭侯了……
这点不争气的心理活动,青叶并没有明说。
她从诞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罅隙里,她的朋友很少,而曾经被源满生所“收养”的那短暂的时日,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芒,而源满生的式神也都是她的“朋友”,其中又以彭侯的友谊最为深刻。
彭侯总是伴随在源满生左右,尽管不是源满生最强的式神,却也是最为信任的式神,且彭侯的性情又是那么温和,上千年的岁月并没有磨去她对彭侯的印象,那些记忆的每一个细节她都回想得起来。
如果有什么理由会让她离开高塔,那可能就是曾经的养父以及朋友了。
再次与故友重逢吗?
可等青叶真的离开了高塔,站在这彭侯所化的神树面前,她却只感觉手脚冰凉。
彭侯所化的神树足有数百米高大,它在地面之下的根须更是庞大。即便已经是化树沉睡,但凶中位的大妖仍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它就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青叶被它的阴影所笼罩,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土。
她仰起头来,目光穿过层层扭曲的枝干,看到的是最顶部近乎秃尽的树冠,那树冠上没有繁枝也没有生机,只有像是骸骨般枯瘦的树杈,以无比扭曲的姿态伸向灰暗的天空,像无数只伸出的求救的手。
怎会如此?
在青叶的感知之中,彭侯的生命气息极其稀薄,断断续续,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会熄灭的可能。
尽管青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彭侯的情况可能不怎么乐观,但如今的情况仍然是令青叶失去了声音……龙女抿紧嘴唇,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静。
许久过后,她才低声地提醒水谷诚:“彭侯已经死了。”
“死了?”水谷诚也是一惊。
青叶垂下头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兜帽。这是水谷诚第一次看到青叶的脸,她的脸很年轻,就像是人类十六七岁的少女,一头及腰白发如雪般垂落,五官无比精致,乃至于精美,明明还是一介少女,却带着一股高贵圣洁的气质,令水谷诚微微侧目。
她的瞳孔是黯淡的金色,在眼角的周遭浮现出细小的龙鳞,此刻那双金色的龙蛇般的竖瞳正微微颤动,从中流溢出巨大的哀伤。
“我也不愿做出这样的判断,但事实告诉我,彭侯已经死了……跟我们的判断不一样,彭侯的生命力从来都不是用以维持她的生命的,她的意识确实已经死去多年了。”
可他没有收到灵魂的提示。
水谷诚怔了怔,突然意识到了青叶话里的意思,彭侯的精神已经死了,现在还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肉体。
这种情况,就类似于水谷诚所遇到过的“唐狮子”,琉璃子曾驾驭的唐狮子就是精神已经死去,肉身被罅隙所捕获,最终沦为傀儡,只剩下一丁点残存的执念还留在那里,保留着最后的忠诚。
彭侯的情况应该是类似的,只不过她比唐狮子要强大,她的执念也更加强大。
可再强大的执念,也终究只是执念罢了……她的神智已经被消磨殆尽了,如今就只剩下一头凶暴的野兽,就算给她注入再多的生命力,醒来的彭侯也不会是以前的彭侯了。
这么说的话,其实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研究。
譬如说,彭侯其实是有过变化的,再斋藤龙信斋藤龙信刚抵达罅隙的时候,也就是四百多年前,彭侯的“境相”还没有显化成五行之地,那时候的斋藤龙信也能接近彭侯,甚至还能对彭侯之树进行研究……那是不是说明,那时候的彭侯,反而是真正活着?
等到彭侯的周身衍生出五行之地,她真正的神智可能已经死去多年了,只剩下一具被不死心感染的躯壳……甚至已经接近于被罅隙给捕获了,那白骨森森的尾巴,可能就是她最后的执念仍在抗争着,没有完全沦为罅隙的傀儡。
青叶低声说道:
“我曾赐予她祝福,因此我能感受得到,她是在等待中死去的。”
“她起初还能保护自身的意识,但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了,渐渐的她无法保全自身的意识了,在这个时候,她的选择是放弃了自身的神智,将执念刻在了本能里……正因如此,即便她的神智已经死去,其执念也还在维持着最后的使命。”
“可这样一来,她与不死心的争斗,也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她现在的躯体还活着,以前是因为不死心,而现在则是因为她所残存的执念,她仍然在遵照着神智消失前的意志,抽取这片大地的灵气,用以维持躯壳的存在……但她精神上的死亡已经是事实,救不回来了。”
所以,统子给的地名,才会是“埋骨地”?
水谷诚眯了眯眼。
他反应过来。
这是他来晚了。
其实类似的情况也有,那就是在私立柊丘学院的时候。
芦洲渡雁以及源满生对于柊原家的安排,看似是安排到位了,但他们也预料不到八百年后会发生的事情,更不会想到还有矢岛家横插一手,直接把柊原家给灭门了。
说到底,他们也仍然是“人类”,他们在生前所布置的后手,可能遗留到数百年乃至千年之后仍然有效,但数百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千年过后又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不可能预料得到的……
源满生大概率是不会留下这种必死的局面的,但假如真的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要么就是他死前来不及做更多的安排,要么就是他知道了可能会有漏洞,却只能期盼着数十亦或者数百年后,很快就会有后人来到这处罅隙,接过他的布置。
可彭侯等得了数百年,却等不了上千年。
对了……源满生肯定也预料不到,在千年之前,他以及芦洲渡雁还能察觉到“古越州”的存在,但在数百年之后,少主就已经是根据“龙之力量”的传闻,才艰难找到了罅隙,斋藤龙信亦是根据“星宿密传”的指引,才能寻到这处古老的罅隙。
而到了千年之后,这处罅隙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后人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罅隙,藏起来了?
水谷诚脑海中有许多念头,但大多都是猜测。
他都快习惯了猜来猜去的了,统子每次给的线索都无比碎片化,导致了他就只能根据已有的情报,拼在一起不断猜测,若是猜对了就是他聪明,若是猜错了那就是统子的谜语人全责。
青叶低声道:“你替她解脱了……”
龙女的眼角正在滴落眼泪。
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擦去自己的眼泪。水谷诚忽然变得能够理解她的表现了,她摘掉了一直以来遮掩面目的兜帽,是想用她的真实面貌送别彭侯,而她的眼泪则单纯是一个女孩的哀伤,她在为朋友的死去而悲伤,像个小女孩一样边哭边擦去眼泪。
在初遇的时候,水谷诚觉得她跟琉璃子很像,两人都是被命运以及使命所束缚着的,连表现都是那么像。但稍加了解他就立马能分辨出她们的区别了,而现在他更是能确定……琉璃子是一个成熟的巫女,而青叶不过是在假扮“大人”。
琉璃子不会哭。
那位历经磨砺的巫女始终都是成熟的、沉稳的、可靠的……她被当作神社的领导者以及继承人来培养,成长为了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完美巫女,因此,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哭泣,简直是坚韧到令人忍不住赞叹。
但青叶是会哭的,相反她应该很早之前就想哭了,只不过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背负着的使命是那么沉重,没有给她留下哭泣的余地。
琉璃子是坚韧不拔的巫女,而青叶不过是一个强装沉稳的小公主,她牺牲了许多外在的表现,甚至让自己变得不像是一个少女亦或者女孩,却仍然没能成为她所期待的那种人。
“请动手杀了她吧,将她容器中所储存的‘剑’取出来。能被彭侯如此郑重对待的遗物,不出意料,应当是那把剑了。”
“且其中还有那位大人…源大人的传承,也请你一并拿走。”
“还有……抱歉,让你见笑了,眼泪是懦弱的表现。”
青叶又把她的兜帽给戴上,明明是个视觉感受上格外“魁梧”的女子,但她站在身边,却唯唯诺诺的像个孩子。
水谷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仰起头来,定定地望着那棵巨大的树。
水谷诚问:“彭侯等了上千年?”
“是。”青叶答道。
水谷诚又问道:“彭侯在漫长的等待中死去,它…她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还在想着要将希望传承下来……”
“……是。”青叶依旧这么回答。
“我们来晚了吗?”他最终这么问道。
青叶的心情无比哀伤,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口。
水谷诚的眸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我们还没来晚。”
老实说,彭侯现在的状况,让他想到了那头忠诚的狮子。
在面对唐狮子的时期,水谷诚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他弱小到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正面战胜唐狮子,只能是引导着唐狮子与裂口女厮杀,再靠着狮子对于巫女的忠诚,在最后一刻完成对狮子的补刀。
但现在呢?
他变得很强了。
唐狮子都已经不配成为他的对手了,就算是如此强大的强阶位鬼神,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两三刀就能砍死的“精英怪”……他甚至连凶阶位的天魔雄都能斩杀了,这还不够强吗?
而强的最小单位,就是贯彻自己意志的力量!
水谷诚不觉得他无能为力。
如果彭侯已经死了,那他可能还真的无能为力,但你看看……现在不是还没死吗?
统子都还没给他飘灵魂提示呢。
彭侯的精神死了,关彭侯的肉体什么事?
在统子的判定之中,彭侯是还算“生者”的,它既没有彻底死去,也没有被罅隙完全捕获,那假如他能拿到一个【不死图腾】,那不就有手段能救得了彭侯了吗?
根据以往的经验,在开局就给了一个【不死图腾】的情况下,那后续的任务完成度也会反复给他塞【不死图腾】……好让他知道他打的是魔王城,完成的任务是史诗级难度。
水谷诚的视线,落在了龙女小姐的羁绊任务上。
【羁绊任务:公主的心愿(25%)】
“青叶。”
“水谷大人?”
“她不应该死在这里。”
水谷诚转过头去,看向了青叶,这位龙女已经重新戴上了她的兜帽,如今正站在树影之中,就像是一个被母亲给搂在怀里的孩子。
他不知道青叶跟彭侯之间的情谊有多深,但想来也是一段感人的故事。
他心想好极了,他依旧会被丑恶之事所震惊,为之愤怒,也依旧会为美好之事所感动,为之愉悦,他往前走了那么长的一大段路,但回过头去看,他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他也算是没有忘记他最初的初心。
——俗话称,念头通达。
“我想救她。”
他神情肃穆地说道,他难得如此严肃,甚至就像是以无比庄重的语气宣誓。
“我应该也有办法救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准备这件事情。”
水谷诚抬头看向青叶,青叶也正低头看着他。
龙女的脸庞依旧隐没于兜帽的阴影之下,只剩下雪白的发丝在荒漠的风中轻轻舞动。
水谷诚看不清她。
可青叶眼中的水谷诚可就清晰了,他的面容在风中依旧是那么的冷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他的意志,说杀就是要杀,说救就是要救,于是他的话就变得那么让人信服。
即便,他所说的话好像只是一个美好的虚假的幻影。
青叶好几次都想开口问,但话到嘴边又不敢继续追问下去。
她只是低声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
……
……
在彭侯之树的附近,并不是只有水谷诚以及青叶。
青叶出现的时候,斋藤龙信其实也正在边上,不过老资历就是会看气氛,他跟龙女并不相熟,也就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意思。
青叶在彭侯这里待了很久。
水谷诚在这里陪她站了一段时间,直至青叶重返高塔,而水谷诚再度传送到彭侯所在的“埋骨地”,斋藤龙信才终于走上前来。
“水谷阁下,真的有办法拯救这尊彭侯吗?”
水谷诚点了点头。
“在流放者之路的尽头,应该也存在着一尊凶阶位的大妖,我打算将它斩杀。”
“凶阶位?”
斋藤龙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看向着水谷诚……明明水谷诚不过是强阶位的武士,却把斩杀凶阶位大妖说得那么风轻云淡,简直好像他真的斩过那些大妖一样。
咳咳,水谷诚好像还真斩过……他当初就是看着水谷诚斩杀人面树的,尽管手段上是“卑劣”了一点,但那连人面树都能侵蚀的瘟疫,斋藤龙信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沉思了片刻,又问道:“是打算用凶阶位大妖的灵核,来挽救彭侯吗?如果是灵核的话,确实能给彭侯提供大量的灵力以及生命力,可假如龙女说的是真的,彭侯的精神已经死去,那注入再多的力量也不过是唤醒一头猛兽罢了。”
水谷诚摇头:“斩杀那尊大妖,只是第一步,且跟它的灵核无关……但更多的内幕我就不方便透露了,只是我觉得彭侯还有得救,值得一试。”
听到这里,斋藤龙信也就不再追问了。
他说道:“如果有用得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星宿密传’所残缺的传承,又究竟是什么内容。”
水谷诚点了点头。
在罅隙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
水谷诚深深看了那彭侯之树一眼,终于离开了罅隙。
他还有许多准备要做。
这一次的BOSS战,他还没有去勘察过场地,但斋藤龙信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通通告知给他了,那片场地是没有任何残留的结界的,若是真的要在那里斩妖,那他就只能靠自己的硬实力去斩妖。
斋藤龙信说了可以助战,但为了这哥们的安全着想,水谷诚并没有真要喊他一块打BOSS的想法。
那么,强化已有的战力就是必须的了。
水谷诚已经体验过凶阶位的战力了,也清楚以他现阶段的力量,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真能跟一些凶下位对拼,甚至将其斩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还是不太稳当。
从感受过以津真天的加持之后,水谷诚其实就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培养属于他的凶阶位式神。
而现在,他就有一个很好的目标。
从罅隙出来,千鸟仍然在回味水谷诚与彭侯的战斗,尤其是他挥出的那两刀……双方是心灵相通的,因而她也清楚了水谷诚所施展的技艺。
“你还学会了‘云耀’?”
身为妖刀姬,千鸟对于剑道的特色也有不少的了解,更何况还跟着水谷诚修行过一段时日的萨摩示现流,当然对这示现流之奥义有所了解。
“那还不算‘云耀’。”水谷诚摇了摇头。
水谷诚那两刀终究是差了几分火候,并没有真的“云耀”的光芒完全绽放出来。
但他已经摸到了这个示现流奥义的边缘。
先是他在与天魔雄战斗中那倾尽全力斩山断岳的一剑,又是他在【须佐之血】中反复的锤炼以及厮杀,水谷诚在“萨摩示现流”这剑道的造诣上已经很深了,尽管没有专门的师门传承来教导他何为“云耀”,但他依旧能靠着感觉,摸索出这一刀该有的姿态。
所有的道路,走到最后都是能通往终点的,只不过就是快以及慢的区别。
“我确实是在专门练习‘云耀’的感觉,这一刀的威力很强……且由于役神降灵所带来的能力共享,有你们的能力加持,就算不是在剑对剑的场合,这一刀也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是吗?”这话说的,千鸟还是挺受用的。
但她又觉得好奇:“这是‘示现流’的奥义吧?你怎么跑来练示现流的奥义了?难道不练你的二天一流了吗?”
“……”
水谷诚沉默了片刻。
他轻咳一声,这时候就说起了什么“海纳百川”,什么“集百家之长”,说他不仅仅要练示现流的“云耀”,还打算去琢磨鹿岛新当流的“一之太刀”,比较两个奥义孰优孰劣,而且练完了还打算去找新阴流玩玩,他家也有一招“奥义之太刀”……
“那你还是没说,你二天一流的奥义呢?”
水谷诚当即就给千鸟翻了个白眼。
这一眼的风情啊,千鸟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她毫不迟疑地嘲笑道:“不会吧,难道你们学二刀流的,连个看家的奥义都没有吗?”
暴击了。
武藏亲所遗留的“二天一流”,还真没什么奥义可说。
水谷诚就是练的二天一流,还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吗?连武藏亲本人都没能彻底完善的流派,还指望有什么奥义,奥义无非就是不择手段活下去。
要是二天一流真有什么奥义技能,那他还真想练一练。
可没有怎么练?
他总不能真学着那位武藏亲,双刀一轮,怒喝一声【六道五轮·俱利伽罗天象】,然后就以背后鬼神挥刀,唰唰唰的就光炮乱飞吧?
那算个屁的二天一流奥义!那叫宝具!
“哼~搞到最后还不是得去单刀流的流派进行借鉴?那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学单刀流,二刀流什么的,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头吗?真是个差劲的流派!”
千鸟的评价,不无道理。
这个流派之前强的是武藏亲,现在强的是水谷诚,但这跟流派本身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千鸟从头到尾就对“二刀流渣男”很有意见……尽管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渣男大概率是对的,但她坚决不承认“二刀流”是对的,刀剑什么的,明明只要她一把刀就够了,偏偏还要再找什么另一把刀……负心汉!
她可是一直在忍着的!
水谷诚揉了揉眉心,聊了一会,可算是把千鸟引起来的这个话题给带过去了。
当然了,奥义该练还是得练,哪有什么偷师不偷师的,他这叫“集百家之长!海纳百川之水!”,反正他的脸皮够厚,以及他手上的刀剑能打就行了……谁家的剑道还没有抄袭过别人呢?
但接下来,可就是正事了。
千鸟正坐在某人的床上,脸上是略带娇态的傲气,双手抱胸,似是在睥睨着某人。
她一双素白的小腿晃悠着,这一幕倒是让水谷诚感觉分外的亲切,确实是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他家傲娇的小橘子了。
“千鸟,你认真听我说。”
“嗯?”
“我现在需要一个凶阶位的战斗力,我希望那个人能是你……”
水谷诚认真道:
“你距离凶阶位最近,也是最有可能一鼓作气冲上凶阶位的人,我会用我所有的资源,想办法把你推上凶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