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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272章 与酒吞·鬼王之见·所谓暧昧期·与稻羽·清酒与未来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9,613 字

水谷诚跟稻羽的约会还没开始,但瞧他的模样已经在跟酒吞“约会”了。

就桑原麻里的理解,面前所发生的一幕毫无疑问就是极为惨烈的家暴现场。水谷诚冲进了酒吞所在的工厂,酒吞也远远没到失去战力的时候,她稍作挣扎就立即从废墟之中站起来,迎着冲刺而来的水谷诚抬起拳头,狂笑着迎击。

依旧是拳与拳的交锋,两副强大的肉身以最激烈的方式格斗着,他们用四肢以及躯干去搏杀,双方的生命力都无比旺盛,就算脑袋被打塌下去都能好好活着,因此他们的切磋已经进入了完全不留余地的状态。

酒吞的肤色泛起了红色,犹如鲜血一般的赤红将少女白皙的肌肤覆盖,黑发化作了一头乱发,及腰乱发在少女身后狂舞着,就像是骄傲的狮子的鬃毛,她瞳孔中的猩红更是狰狞得吓人。

“继续!!”少女如恶鬼般大声咆哮。

这才是鬼王的全盛姿态。

两只如冠冕般狰狞的鬼角指向天空,红肤乱发的鬼王怒吼着向沾染了她宿敌气息的对手挥出拳头。水谷诚身上属于“丑御前”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酒吞童子与源赖光毕竟由传说锚定的宿敌,酒吞依旧能有所感知。

而在这种完全沸腾的鬼血之下,酒吞的力量比之水谷诚竟然也没差多少!

水谷诚感受得到——他的力量确实比酒吞要强,但这种强并不是压倒性的强,而且酒吞应该也有类似于“怒角牛王相”的能力,在其独特的鬼王体系的加持之下,也能跟他这个白板数值怪鏖战。

这确实如酒吞所愿,演变成了相对势均力敌的战斗。

此刻,水谷诚以及酒吞就跟两个超人一样在这片虚假的大地上肆虐,大地上的钢铁丛林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搭建起来的积木一样脆弱,他们的肉身能轻易撞裂钢铁,所施加的力量更是能将对方打得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高楼大厦被夷为平地,城市的建筑接连倒塌震起废墟,这种纯粹的肉身交锋,让这场战斗变得无比狂野、原始,当这份最野性的暴力将人类智慧所建起的都市毁灭,那种反差感震得桑原麻里心生敬畏。

而稻羽,也是极为罕见地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加入了这场战斗之中。

她感受着酒吞对力量的掌控……在三大妖怪中,酒吞童子所象征的毫无疑问就是纯粹的暴力,因此酒吞对于“力”的掌控要远远胜过她,就算她已经开始挖掘鬼血的潜力,但追逐着鬼王之血的半鬼少女,又怎么可能在对鬼血的利用上超越鬼王?

同样的躯体,不同的潜力以及力量。

那如熔岩般沸腾着的鬼血,近乎要让酒吞每次呼吸的气息都变成灼热的赤焰。

龙蛇的力量在酒吞体内积蓄着,若非她有意要将战斗控制在近身肉搏的范畴之内,她恐怕已经是一发灼热的龙息喷在了水谷诚的脸上……这也是她与水谷诚的共识,水谷诚都没用剑气,她又怎么可能动用龙火?

酒吞是有得选的,但稻羽却几乎没有感受过“龙火”的存在。

自从修行剑道之后,稻羽就开始一边开发体内的鬼王之血……一切其实都很顺利,她在战斗中频繁使用鬼血的力量,并且以自身的剑道心性将其压制,这一套做法让她的实力突飞猛进,甚至由于长期与鬼血抗争,她的心性以及剑心也是有极为迅猛的成长。

……可是,这种成长还不够。

稻羽的鬼角从起初幼嫩的小肉芽,成长到了现在能称得上“修长”的鬼角。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当初在大野市所遭遇的绿鬼,对方的鬼角也不会像她这么正统并且强悍。

但与酒吞这狰狞的犹如龙角冠冕的鬼角相比,她的鬼角却依旧显得那么稚嫩……连同体内的鬼血也是如此,开发度甚至都不及50%。

“还能这样作战吗……”

稻羽心有所感。

她就这么感受着酒吞对力量的操控,以及体内那熔岩般滚烫沸腾的鬼血……她上一次感悟这份力量,已经是夜灯市大决战的时候了,那得追溯到五个月前,后来所遭遇的对手以及困境根本就不配让酒吞全力以赴,这种极为罕见的鬼王姿态也就没有更多登场的机会。

而且,这一次跟之前还很不一样。

之前的稻羽对于鬼血的开发非常浅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了解,只是被酒吞急匆匆赶鸭子上架,用鬼王的姿态暴走了一回。但现在的稻羽已经初步掌握了鬼族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感受这个力量爆炸的鬼王姿态,收获那是真的不一般。

拳对拳、肘击膝、掌劈腿扫……随处挥洒的力量轰出音爆以及地裂。水谷诚抓住机会一拳将酒吞给轰至高空,酒吞在空中翻转,反而是调整身形,猩红的血气在她掌心之间汇聚成利爪,犹如苍鹰扑杀而下,直取他的头颅!

水谷诚不得以侧身闪避,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两秒,酒吞的身影已经扑杀在了地上,地面被她的五指抓出五道深沟,无数碎石如炮弹般弹射开来。

他一拳轰向了酒吞的胸膛,酒吞硬接这一拳,胸口凹陷又瞬间复原,反手一记鞭腿将水谷诚抽飞上百米,水谷诚也接连撞穿了数栋建筑,但对于他如今的体质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呼吸就重新爬了起来,看向了前方狞笑的酒吞。

她的双角几乎溢出熔浆,红的发亮。

她双手合十,又猛然拉开,一直被积压在地面上的血气直接绕上了她的臂膀,如火烧的纹路沿着她的右臂蔓延,这一拳就不必多说了,肉眼可见的力量在她右臂上汇聚。

还有余力?

水谷诚也还有余力,他双足踏地,怒角牛王相的蛮力施加在他的臂膀上。

酒吞真的挺厉害的了。

她如今乃是强下位,并且还是占据着稻羽的肉身在发力,这究竟是不是她在这一境界的上限还有待商榷……即便如此,单靠稻羽的肉身,她也已经以一敌三,直接硬撼水谷诚、佳子、千鸟三尊强阶位的合体。

这位于顶点的鬼王,算是给水谷诚提了个醒——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妖怪,跟“传说的顶点”相比,也是有一定差距的。

连是不是“酒吞童子”的酒吞都有如此蛮横的力量,那传说中全盛时期的酒吞童子,又不知道得是一尊怎样恐怖的修罗恶鬼。

但战意确实是起来了。

双方已经打了个酣畅淋漓,这将是最后一波的对冲,桑原麻里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如今左看右看不知道得先看哪一方,但很快就什么都不需要顾虑。

两人都不愿意防守,双向奔赴式的主动进攻。

牛王的蛮力、鬼王的暴力。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简直就像是一头蛮牛与龙蛇在相抗衡,但这终究不是灵力的对波,而是力与力的最直接的碰撞,近乎是没有缓冲以及僵持可言,两股力量瞬间就分出了高低。

酒吞的臂膀在蛮力的抗衡中扭曲折断,其骨头直接碎裂又从血肉之中刺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整条手臂都被恐怖的冲劲给轰爆,连带着她的肩膀也直接爆出了一蓬血雾。

地面的龟裂如蛛网一般狂乱地蔓延。

以桑原麻里的视角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了,大量的烟尘将两人的身影给包裹了起来,遮天蔽日,就好像是末日降临。

过了数秒钟,桑原麻里猛然怔住,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她心底涌现出来,那种“异空间”的隔阂感消失了,连带着面前那遮天蔽日的浓烟也不见踪影。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

在这小公园里的积雪没有融化,那些被打穿坍塌的楼房也毫发无损,就好像她方才见到的那场家暴大作战只是幻梦……

不!那可不是梦!

水谷诚的身影出现在桑原麻里的面前,他的怀里还抱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酒吞。

“哇……”桑原麻里捂住了嘴角,脸上的神情多是惊愕。

水谷诚的形象还算可以,身体濒临极限的他不得已解除了双重召唤,但出于形象考虑,他给自己保留了千鸟的役神降灵,因此他目前的形象算是流浪武士,尽管一身轻甲与斗篷的形象与现代街头格格不入,但至少不会像酒吞那样狼狈。

酒吞是真的惨了。

倒不是指她的伤势……鬼王的恢复力放在这里,这种级别的战斗确实激烈,但她有充足的体力能够随意再生她的肢体,因此就算是被水谷诚给轰爆的右臂,如今依旧在她肩膀上,肌肤光滑如初。

但之前就提到过,稻羽挑选的打扮都是常规的少女装束,激战过后她的肉身能复原,可她的衣服却不能。

就上身的形象来看,酒吞目前保留最好的衣物就是稻羽那件外套,因为那外套现在就在桑原麻里的怀里,压根就没有参与战斗——在战斗出场的时候,酒吞就嫌弃这外套碍事,脱下来甩给了裁判小姐。

而除了这件有幸保留的外套以外,酒吞的总体形象就差不多等于乞丐了。上身的衣物就不用想了,如今只剩下猩红的血气环绕在臂膀以及胸脯前,这还是应了稻羽强烈要求才给加上的,而下身的小裙子已经破破烂烂得没眼看了,那身裤袜更是不必多说,都不能说是战损了,而是只剩下腰以及大腿那一块还挂着点。

酒吞这身形象,在大冬天里清凉得不行。

所以,水谷诚才会直接抱住酒吞,用千鸟役神降灵自带的“斗篷”将她给护在怀里——尽管这里根本就没有外人,但这冰天雪地的,把酒吞扔在外面吹冷风也不是他该做的事情。

而酒吞显然没什么意见,她朝桑原麻里招了招手,小姑娘屁颠屁颠跑来把外套给送了上来。即便酒吞现在已经没有亮出鬼角了,但桑原麻里依旧被她之前的表现所震慑,小心翼翼地把衣物递上来,就立刻溜到了水谷诚旁边。

“水谷小哥,你还挺能干的嘛~”

酒吞愉快地抻了个腰,差点没从水谷诚的怀里滚下来,她使劲地把腰肢往后折,那夸张的幅度让水谷诚眼皮直跳,却也彰显着少女肉身那夸张的柔韧性……那些玩舞蹈玩瑜伽的,都不可能比这副由鬼王掌管的肉身更加柔软了。

“痛快!痛快!”

她大笑了几声,丝毫不顾她正在被水谷诚公主抱着,她使劲地拍了几下水谷诚的肩膀,那叫一个砰砰响。

“在跟兔子约会之前,你这算不算跟我也约会了一次?”

“打架也算约会吗?”

“那你就说你爽不爽。”

水谷诚跟她对视了一眼,倒是直言不讳:“很爽,酣畅淋漓的战斗。”

“那不就是了?你看看咱们做的事情,有女人,有男人,两人小世界,激丨情四射,热火朝天,最后男男女女都心满意足——这不算约会算什么?”

这嘴也真是能说会道。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小旅馆里发生的事情了。”

“难道不是吗?约会的终点,难道不是小旅馆吗?”

酒吞觉得有趣,转头就问桑原麻里。

桑原麻里摆了摆手,小脸通红:“我、我才没有安排旅馆的去处……这不对的,不是都说约会有三处圣地吗?水族馆、摩天轮、电影院,那些才是恋爱该有的氛围吧!”

“但男人这个物种,约会的最终目的,不都是让女孩乖乖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吗?”

“不是吧!”

谈及纯爱,就算是弱小无助的桑原麻里,也敢顶在酒吞的面前。

但以鬼王之见,所有的事情都该是豪迈着来的——喜欢那就直接上呗,畏畏缩缩的在这里装个屁!

酒吞的小腿晃荡着,托着她腿弯的水谷诚最能感受到她的小动作。这姑娘像是玩水似的挑起他的斗篷,粉嫩的足尖又轻轻放下,水谷诚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动,原来是酒吞揪着她的外套却还不打算直接穿,而是在他怀里侧身,一双猩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水谷小哥,你的答案呢?”她好笑地问道。

“就这么把兔子给找了出来,就没想过此行最后终点在哪里?在终点等待着可怜无助的小白兔的,又究竟是什么呢~真是令人好奇~”

这百鬼之王,属于是拱火不嫌事大。

她抬起腿,得益于某人正托着其腿弯的举动,倒是能清晰感受到了少女丝滑的肌肤,以稻羽的意志那自然是冷不丁地打了哆嗦,只感觉水谷诚手掌滑过的地方惊得她近乎要尖叫,不过这终究是酒吞的使坏,水谷诚把她捏紧了,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就是死死箍住,不反而是感受得更清晰了吗?

水谷诚倒是很理性:“如果你能把稻羽的年龄考虑进去,我想你会更能理解我的想法。”

酒吞慵懒地摇了摇头:“但你跟兔子也就一岁之差……完全能算是同龄人,不对吗?”

那当然不对了。

水谷诚却没多说什么,而是问了句稻羽的酒店在哪里。

桑原麻里还得再等他们一会了。

本来水谷诚跟稻羽是没这趟行程的,但酒吞想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爽,那就只能是帮忙收拾烂摊子了……这战况着实激烈,以水谷诚以及稻羽两人的情况,肯定是得找稻羽所住的酒店更换下衣物。

不然就是乞丐游街了。

还是常规的役神降灵比较好,在形态更换之后,就算把盔甲打烂,切换回原先的形态,水谷诚的衣物也不会有丝毫损伤……这一次实在是大意了,以冲突状态下的役神降灵,将形态的变化给挤压掉了,以至于水谷诚得用他的真身上阵,这就导致了衣物损伤的毛病。

但水谷诚也不会让稻羽这么难堪。

他大手一挥,【火鼠裘】赫然出现在他手中,稻羽如今只剩件外套,但火鼠裘却能自主幻化为各种衣物,他暂时拿火鼠裘给稻羽顶着,这姑娘顿时就多了身严严实实的冬季大衣。

酒吞已经给女孩让位置了,而女孩在雪地中转了个身,格外好奇地盯着自个身上浮现出的衣物,只觉得这件裘衣当真神奇……并且暖呼呼的,完全感受不到这冬季的寒冷。

“你还不如别穿,直接躲在他怀里,蹭他温暖得了~”

酒吞,尽在边上出馊主意。

但有了正常的打扮,少女那忐忑的心情顿时就有所舒缓。两人快速地去了趟酒店,桑原麻里也是跟在两人身后,格外好奇地审视着两人——她现在算是看出端倪来了,稻羽以及酒吞,这压根就是两个人格!

连水谷诚都是分开喊名字的!

……那就好。

桑原麻里松了一口气。

她对稻羽是有不错的印象的,之前在大野市就被稻羽给救了,并且还给他们当过裁判。

而刚才,她还以为这两人已经彪悍到用斗殴来当约会了,那她准备了两天的“约会攻略”才叫真的天塌了——要是真彪悍到那个地步,那正儿八经的约会哪还能入得了他们的眼啊!

但现在嘛……

“一起走吧!”

小家伙在最前头,俨然就是一副导游的模样。

老实说,福井市这地方其实没什么好逛的……比起之前的厚岸町而言,能看的景点就更加稀缺了。

寺庙、公园、古城遗址……这里连自然风光都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因此桑原麻里也完全没打算带他们去逛什么名胜古迹,相反这姑娘机灵得很,直接就把他们往电影院里推了。

“三张票!”桑原麻里大喊。

水谷诚坐在中间。

影厅之内灯光渐暗,银幕亮起,影片的声浪在空旷的影厅内回荡……这选的还是《初吻》,这部奇幻爱情的电影乃是今年日本票房的黑马,在上半年就已经是日本票房第一,到了现在基本是预定年度最佳了。

砚环奈,故事的女主人公。

砚驱,故事的男主人公。

两个相恋的恋人在结婚十五年后终究是进入了婚恋的倦怠期,而不幸的是还未等两人互相理解,驱就因为舍己救人而失去了生命,在环奈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她却穿越回了过去,以45岁的年龄,遇见了她年轻时的丈夫。

这个想要将丈夫抛弃的女人,终究是再一次爱上了她的丈夫。

——从物理学来说,命中注定的人已经相遇了。

这是剧中的一段台词。

桑原麻里缩在座位上,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右边,打量着水谷诚以及稻羽……他们看电影的状态比她更加专注,并且时不时会聊些天,聊天的声音很低。

这算是约会吗?

肯定不算,都三个人一块上了,哪来的二人世界?

至于什么水谷大人的小后宫,那就更是无稽之谈。桑原麻里跟水谷诚最多就是崇拜以及小迷妹的关系……呃!好吧!她是觉得他真的好帅好帅,要是来追求她的话她大概率挡不住,但水谷诚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双方又哪来的情愫之说?

而水谷诚跟稻羽,这两人也不是官宣说什么情侣关系,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过二人世界?

那这算什么?

水谷诚的答复其实一直都挺明确的——庆祝,庆祝稻羽的晋升。

而要往更细致的内情来讲,大概是诚哥第一次主动地追女孩……无能的妻子正在沉睡,而她的丈夫终于打算主动向别的姑娘发起攻势,这攻势并不直白,但两人都清楚,他们算是在双向奔赴。

都双向奔赴了,那还能说什么?

无非就是迟疑着什么,又在给什么别扭的未来留点余地,而从这个视角来看的话,他们这一趟行程就更像是含蓄地试探着,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在绽放前总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周遭的环境,风向、温度、阳光……怕开得太早,会被酷暑亦或者寒霜打落,又怕藏得太久,那花儿会错过季节。

可内里的积累,早已经汹涌澎湃了。

只等一个契机——

让那层薄薄的花瓣,终于敢迎着光,缓缓舒展。

“这就是所谓的……暧昧期?”

桑原麻里在心中嘀咕着。

她知道的太少,不知道水谷诚所面对的红线有多少条,也不知道稻羽所要面对的纠结究竟有多少。

“不想更进一步吗?”右边,酒吞魔鬼般地低语。

“兔子呀~之前咱们还能自欺欺人,但现在你修的是什么?是剑道,剑心可得纯粹哟,自己欺骗自己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绕了个圈,又在她左边的耳朵低语道。

稻羽是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吗?

不,她很清楚。

事实上,稻羽对于情感的暧昧期以及混沌期都仅限于夜灯市,在跟着水谷诚去了一趟海岛之后,她基本就没办法藏住自己的好感了,而这份情愫更是在短暂分别后的大野市重逢,在姑娘喜悦的心情中毫无掩饰展示出来。

正因如此,真衣发现了。

那种光是看着水谷诚都能笑起来的喜悦,那在侧面窥视时藏着光彩的无比欣赏心上人的眼神……这藏都不藏的好感,真衣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而水谷诚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因此,才有了水谷诚以及真衣的分歧,以及真衣对于水谷诚“幸福”的期许。

但他俩的事情归他俩,他俩的交流也传不进稻羽的耳朵。

这姑娘在练剑。

但练剑,也是在练心……这心练着练着,就没有办法骗自己了。

从大野市归来,稻羽的剑道堪称是突飞猛进,与此同时内心构建起来的谎言也悄然瓦解,她终于开始直面一些问题所在,譬如以她的立场来说,最关心的道德方面的问题。

以第三者的身份,插足他人的情感,对于稻羽这种心怀正义感的姑娘来说,道德压力实在是太高了。

她坏一点该多好啊,她就能当个阴暗邪恶的小三,就扮演那种在电视剧里一脚把原配给踹飞出去的那种恶毒女配,管他以后是会怎么想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总之先把心上人拐过来,拐到床上还怕跑不了?

她要是再好一点也可以啊,她就能找到水谷诚之前挥刀斩情丝的感觉,快刀斩乱麻,尽显高洁的侠士风采,从此与水谷诚只论友谊,成为彼此能够互相理解的异性挚友,将这段感情彻底抹掉。

可她偏偏就是一个女孩儿,她肯定是一点都不坏的,但她也发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不够好,又一点都不坏,那不就是像现在这样夹在中间,一边期待着他会有点新的进展,一边又备受道德的拷打吗?

……最是伤神了。

而如此境地,带给稻羽的感觉就是些微迷茫,她练剑不迷茫,但谈到感情可就一塌糊涂了。

想,但不可以。

偷偷摸摸,又哪里能感受到幸福呢?

女孩心中的怅然若失总是不易捉摸的,但水谷诚也不需要琢磨一个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的女孩儿,他跟稻羽从影院离开,小跟班就跟在屁股后面。

女孩搓了搓手掌,笑着说这天气还是有点小冷的,这厮就说这天气分明暖和得很啊,哪里会冷啦?给他看看……这看看就看看嘛,手一伸过去,就被他给牵住,女孩一开始是笑了起来,好像是在笑他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但笑着笑着又不笑了,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什么啊?

他是认真在牵她的手,一牵上去就跟拿胶水粘住了似的,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感觉。

“走吧稻羽,看看麻里还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不应该喊“宫水”吗?

酒吞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水谷诚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笑得眼角都要出眼泪了,就差来一句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这么不老实!

那他又是什么意思?

稻羽站在电影院的门前,进进出出的人流就在背景里,她这时候耳朵尖就烧红了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紧了紧手掌,但这么个动作就像是在捏他的手了,反倒是被他给捏了回来。

从这个视角来看,大概是对准了少年精致的侧颜。

有些人就是那么漂亮,睫毛就跟羽毛刷子似的,根根精细,少年脸庞过分俊朗的后果就是连他头发凌乱以及翘起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在冬日暖阳之中简直像是什么青春恋爱电影的宣传海报,男主人公三百六十度无瑕疵的帅脸贴得那么近,恨不得向全世界说我们这里有个辣么帅的男人,姐妹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一眼。

“走、走啊!”她露出一个红扑扑的笑容。

眨眼间,方才那什么纠结那什么迷茫又通通抛之脑后了,现在背景音乐真的得放一首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风一卷起来所有人都只顾着欢乐,什么后顾之忧都已经是上一幕的事了,哪还轮得到这一幕的人去想?

高兴,很高兴。

暧昧期的花骨朵使劲地朝阳光以及水分所在的方向探了探,这一试探可好,这温度和适度简直就是为姐妹我量身定制的,绝绝子呀!我不在这里盛开,还能跑去哪里?

喜悦吧,喜悦是不需要理由的。

当你看到某个人就已经在情不自禁地高兴了,一说起来就嘴边全是笑,那你还怎么说服自己不去亲近他?

而这一行究竟如何,从稻羽露出这个笑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桑原麻里觉得自己尽心尽力安排了很棒很棒的行程,但事实上无论走到哪里,女嘉宾心中的快乐永远都是满值,她根本就不受场地影响,无论在哪个场地,她都能跟水谷诚高高兴兴地聊天,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

这才被牵着走了一段路,就已经学会该怎么在牵手的状态下保持步伐了,要是多做点什么,能学到多少东西,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给桑原麻里上了一课。

什么安排,都不如真心的喜欢。

但同时,这让桑原麻里充满了挫败感,他奶奶滴!她费尽心思准备了这么多小惊喜,结果根本就无人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彼此身上,搞得她很小丑欸!

“最后!当然是吃饭了!”

桑原麻里挤进了两个人中间,高举双手,大声宣告。

但这一顿饭,就没有在外面吃了,而是选择了水谷诚所在的酒店。

原因很简单——酒。

水谷诚跟稻羽都是未成年人,在日本这个国家是不被允许碰酒的,想要酒的话就只能通过一些其他手段来购入了,并且让酒店的餐饮服务送了晚饭,而就着这些配菜,开始喝起了小酒。

桌子上摆着的是清酒。

这是产自福井县当地的黑龙清酒,之前打着的招牌一直是某位天皇最喜欢的清酒。

但你还真别说,这酒还挺有来历的……这“黑龙”之称乃是指代福井县当地的“黑龙大神”,这尊祭神的来头可就久远咯,得追溯到九头龙川的文化源头那一块,到了今天已经没有多少详细的神话以及传说了,但人们依旧祭拜着这尊被遗忘的“黑龙大神”。

水谷诚对这些传说很了解。

甚至在他的“真相小本本”里,这尊黑龙大神的名字,就静静躺在那里呢。

古越州那块地方实在是太古老了,就算是蹦出什么“黑龙大神”的历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且说实话,这尊黑龙大神甚至跟高龙神、暗龙神的信仰演变产生了关联,而且还跟九头龙川有十足的联系,让水谷诚不得不上心。

——多首的九头黑龙大神。

这大神啊,乃是水谷诚的重点观察对象。

但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埋在心底的,水谷诚也不会在这时候跟稻羽聊这些有的没有的,他当然是打开清酒,取了两个小酒杯,招呼着稻羽咱俩来喝一喝。

酒吞早就两眼放光了,当即就要申请出战。

但还没等她如何向稻羽撒泼打滚呢,水谷诚就把她的希望给掐灭了。

“酒吞就算了,下一次有机会,或者等稻羽醉了,我再跟酒吞你喝一喝……现在的话,我还是想跟稻羽小酌几杯,我好像都没跟稻羽喝过酒呢,一直都被你给顶替了。”

水谷诚举着酒杯,虚空敬酒。

都这么说了,那酒吞还能做什么?

算了,反正稻羽喝酒,她也能感受到醉醺醺的酒意,而稻羽喝醉下去,那还不是得换她上阵?

这喝酒配点小菜,当然也有许多事情好聊了。桑原麻里在旁边好奇地伸向了清酒的酒杯,被水谷诚两根筷子直接拍开了手掌,他说小孩子就别喝酒了,清酒酒劲上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而这小屁孩嘀咕了一句你们也没比我多多少岁,喝酒一样是犯法,当即把两人逗得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小姑娘emo了。

她吨吨吨地喝着她的果汁,又使劲地去夹碟子里的花生,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能喝多少!

稻羽是头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自己控制着喝酒,酒液滑入喉咙的感觉格外新鲜。尽管是第一次喝酒,但得益于酒吞之前的“脱敏式”醉酒,稻羽如今对于酒水的抗性很高,能跟水谷诚喝上很久。

到了现在,其实也还没有聊太过直白的感情,两人反而是聊起了今天看过的电影,那部叫《初吻》的电影,光是电影名字对于两人来说就已经很有震撼性的意义了。

初吻。

水谷诚的初吻,认真来说就是稻羽。而稻羽甚至都不用加各种前缀条件,她的初吻就是面前的水谷诚。

很有意思啊。

不单单是穿越剧的剧情,其中男女主的感情线……他们能聊很多很多,聊到最后稻羽有点微醺了,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认真看着水谷诚,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哼哼……”她笑得怪怪的。

水谷诚忽然问道:“明年你也高中了吧,稻羽你今后打算去哪里上学?”

“……回、回夜灯市吧。”

女孩脸蛋红扑扑的,有一部分是酒水的锅,但酒水也表示它不负全责,这里肯定还有坏蛋在牵动少女的心。

她其实还挺清醒的:“大概是想去夜见高中就读?我的成绩最近比较差,可能考不进去……但夜见高中是私立的贵族学校,只要交得起学费,也一样能进去。”

她小声道:“我最近做除灵委托攒了不少钱,用来支付学费还是挺轻松的……”

“那挺可以的,我就在夜灯市等你了。”水谷诚点头。

“……等我吗?”

“嗯……”

水谷诚认真地点头。

他扭头看向了酒店的窗外,如今也到黑夜了,夜色中有不少明亮的灯火,将这座城市映照得无比璀璨。

“我等你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