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苟道·兔子的成长·与稻羽·酒吞：你还是源赖光？！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3万 字
踏、踏……
撑着纸伞的美艳女子在飘渺的风雪中越发虚幻，她的速度很快，在她无比遥远的身后，那栋郊区别墅已经是火光冲天，但所有的除灵师都已经逃了出来，不存在任何死者。
——毁尸灭迹。
这是茨木最常做的事情。
茨木已经躲在人类社会的暗处上千年了。
自从源赖光将酒吞童子斩杀，大江山一朝覆灭，茨木就开始了在人世间的游荡，在这段协助并等待酒吞童子复苏的岁月中，她也算是摸透了人类社会的处世之道。
下场？
不，不下场。
她只负责洒下一些种子，譬如将“高天之血”交予玲子之类的人，让他们去给人类埋雷以及添乱，并且给予他们的支持，但她是不亲自下场的，并且非常谨慎地将自身的存在完全藏了起来，只有这种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前来消灭线索。
一旦动手，就会留下踪迹，变得有迹可循。
从这条苟道的选择来看，她跟隔壁意大利某位妖艳的粉色发霉章鱼说不定还很有共同话题，都是主张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有事情尽可能交给其他人，只有极端特例才会亲自上阵，并且自己上手就主打一个效率。
但更多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她出场或者是派人出场，光靠岁月就能将绝大多数的敌人给活活耗死……这也是她之前面对水谷诚的态度，谨慎，谨慎，再谨慎。
她这一生如履薄冰，是必然要走到对岸的。
几个念头之间，茨木已经走出了很远。
这是通往东京的方向。
她乃是凶中位的大妖，有的是赶路的法子，根本不需要借助人类的交通工具。
至于方才别墅里的除灵师？
她没想杀。
连灰烬都被她给取走了，无论是阴阳术还是式神都不可能从那栋别墅里获得更多的情报，也就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别墅里的证据毁了也就毁了，除灵师们调查不到线索，这件事情就只会渐渐的不了了之，无人关心。但要是有除灵师葬身火海，那问题反而会变得严重起来，指不定就会有人跟这条线索死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人类社会的规则，就是这么的奇奇怪怪。
只要读懂了这些规矩，整个人类社会就会变得很容易生存——不做多余的事情，不杀无关的人，反正想给人类添乱的法子有那么多，自动动手胡作非为反而是落了下乘。
“哼……”
她也得去提醒那头半死不活的狐狸了。
就在东京，那头狐狸目前的老巢。
……
……
福井市，雪天难得停止了。
福井市是位于日本“豪雪地带”的区域，这里是全日本著名的多雪区域，从十二月份开始的降雪，到一至二月份的时候抵达峰值，一二月份近乎每周都会下雪，甚至会有严重的暴雪以及积雪，这是近乎接近于北海道的降雪量了。
东京大阪等地区的降雪，跟这里相比也不过是小卡拉米。
所以，也可以说是难得的冬季晴天了。
水谷诚起了个大早，穿好外套随后出门。
真衣已经沉睡了两天。
这些天的资源安排，也已经分配完毕了。
佳子坐在水谷诚肩上，摸着小肚子，满心愉快地消化着发鬼的灵核。发鬼四百多年的积蓄已经接近于强阶位的顶端了，除了百目鬼的灵核以外，就属这颗灵核最强力，这灵核足够给佳子添一把火，让她以更快的速度成长了。
而千鸟这边，千鸟也在吃灵核，但这里并没有她特别适合的灵核，出于效率的考虑，她主动将那些充满阴邪之气的灵核交予佳子，以及后续必然会出关的真衣，而她自己则是慢悠悠啃着并上位的灵核，当甜点来吃了。
但是，并上位的灵核，对于强中位的千鸟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了。
就算千鸟一天能跟咬糖豆似的啃掉好几颗并上位灵核，她的实力也不会有太多长进，从她十一月初登临强中位，到现在十二月份接近中旬，一个多月以来，她的灵力最多就是走过了二十分之一，想要往上走那真的得堆大量的时间。
这种资源的堆砌，都只能保持这种增速吗？
那么现世的妖怪没有这种规模的灵核来支撑……难怪动辄数百年的修行，没有天赋亦或者没有机遇，是真的爬不上去。而像是隔壁次郎坊这种经验需求更高的准神宝可梦，那是真可能上百年都突破不了一个境界。
反倒是拿了好几颗强阶位灵核的佳子，她消化的【源赖光之荒魂】本来就有不俗的底蕴，帮助她在强下位都走出了一段路，现在又有新的经验果塞进来，感觉她再过一段时间反而有爬上强中位的可能性……这就很不错了。
“稻羽姐姐已经到了……”小福神嘀咕着。
水谷诚微微点头，在前方街头与宫水稻羽碰面。
两人碰了个面，倒是下意识聊起了这几天的正事。
这两天，针对林兴组的清算也有了一些新的进展，在林兴组的调查中，除灵师们查到了一栋郊区的独立别墅，据说是竹田胜也的私人豪宅，但不幸的是在调查途中不知道误触了什么结界，以至于众人昏迷，整栋别墅都被焚烧殆尽。
里面或许会有什么机密情报也说不定。
但毫无疑问，除灵师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情报的损失总体上来看无伤大雅，反正该落网的林兴组高层都已经尽数被逮捕，该秘密处决的就秘密处决，剩下的也会被送上法庭，等待着他们的就是终生监禁。
这是跟妖怪扯上关系的代价。
水谷诚在听说别墅起火的时候，还特地赶去郊区附近看了一眼，现场确实已经烧了个干净。这场烈火来得突如其然，但烈火已过，那也就无从追查了。
甚至于，那里都没死过人，水谷诚就算端出【罪痕嗅盐】，那瓶子表面也没有渗出鲜血，查找不到任何线索。
就这件事情，水谷诚跟稻羽也有提及。
“疑点重重吗？”稻羽歪了下头，也正在陷入思考。
寒风吹起少女一缕黑发，水谷诚盯着她的额头看了几秒，又轻笑着错开视线。
“是有一定的疑点，但应该不会追查下去了……听说协会分部又找到了不少新的线索，精力都集中到那边去了”
此刻，天空已经放晴，雪也停了，这一次的天气预报倒是挺准的。但十二月的街头寒意依旧刺骨，地面残留着积雪以及半融的雪水，映着头顶上灰白的天光。
两人就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各捧着杯热饮，衣着打扮更是相当尊重“冬季”这个时节。
水谷诚的穿搭其实还挺标准的，披了件厚实的黑色外套，内里还套了件毛衣，真衣给他安排的蓝色围巾随意绕了两圈，护住脖子，看上去就暖和。
而稻羽的打扮也很不错。
一条朴实无华的百褶裙垂至大腿，裙摆利落毫不凌乱，行动间隐约可见其下包裹着双腿的黑色裤袜，这裤袜的丹数是适合户外的60D，呈现出一种将肌肤覆盖的视觉效果，光泽细腻，弹性十足，看起来还挺适合保暖的。
上身则依旧是外套，内搭的是一件针织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材轮廓。而视线上移，这女孩的黑发依旧潇洒，发尾垂在肩前，微微内扣，随着她思考的动作轻轻晃动。
裤袜的选择是真的不错。
闷骚的水谷少侠向来都是会欣赏这些优美的丝袜制品的，裤袜更个好文明啊，丝袜这东西柔顺光滑，且不仅手感好，在视觉上也会让姑娘们的腿子看起来更加纤瘦，腿部线条更加流畅优美……简直是最完美的发明之一。
虽然这玩意最初是给男性穿的。
水谷诚多看了几眼，平日里如刀刃般凌厉的宫水稻羽，此刻竟然也透出几分难得的少女感……但仔细一想，其实稻羽打从初次见面就透露着少女的气息，她是个标志的女学生，甚至会给帮了忙的职场前辈准备点小赠礼。
只不过，这姑娘性格比较认真且较真，水谷诚跟她的日常的交集很少，更多时候都是在并肩作战，以至于有点看不清日常中的稻羽是个什么形象。
是啊，是个什么形象呢……
许多的细节，都被稻羽巾帼不让须眉的身姿给覆盖了过去，又被酒吞那厮给挤占……水谷诚认真想着，想到了这姑娘喜欢的早点，她是有喜欢的美食的，又想到了她好像有点八卦的属性，他偶尔会留意到她打听八卦的时候，她往往热情到有点反差萌……
害羞？
害羞的次数确实也不少。
水谷诚这出神的模样也惹得稻羽诧异了起来，她不解地挥了挥手。
“水谷你在想什么？”
水谷诚停顿了一下，又是认真地比划了一下手掌，笑道：“你好像长高了。”
不知不觉中，稻羽的身形似乎又变得高挑了一些。
“长高？”
稻羽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顿时就高兴地笑了起来，“这也看得出来吗？”
宫水稻羽，她确实长高了。
学校的体测、自我测量，以及衣服码数的小变化，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她本人是最清楚的。
长高，是正常的。
宫水稻羽年龄也不过是十五岁，目前正是青春无敌的初三女生，说具体点就是在青春期的高速发育时期。
这个时间段的姑娘基本就是一年一个样，稻羽的发育其实不差，从半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姑娘身高就在158这一块，将近一米六，身高方面已经胜过很多动漫女主了。
而如今，她的发育期显然还没结束，恰巧又叠上了酒吞鬼王之血的作用，这就导致了她这半年来的身高变化非常显著，现在横看竖看她都已经是一米六往上了，以后肯定只会长得更高。
这放在水谷诚身上也是一样的，水谷诚也才16岁，半年过去，两人变化其实都不小，尤其是水谷诚的身高猛长，从起初的一米七到现在，也已经有个一米七六一米七七了，如此身形才总算是有高大的雏形，并且他还在成长。可以预见等到成为青年形态，肯定也是鹤立鸡群级别的身高了。
水谷诚手背抵着自己额头，这姑娘其实也挺高的了。
这得从日本的风气说起。
日本并不是一个会崇尚女性高挑之美的国家，这个国家对于女性的审美就很偏向于大和抚子以及幼态，由此衍生出的最高赞美就是“可爱”……不管什么时候，可爱都是一个女生最希望得到的评价。
由此，就诞生出了一大批一米五一米六的动漫女主，这些动漫角色连身高都在践行着“可爱”的原则，过于高挑的女性反而是不受欢迎的。
但水谷诚并没有这方面的独特审美，他自觉他的审美还是挺包容的，娇小可爱、青春无敌、成熟韵味……他貌似都能以欣赏的目光瞄上几眼，反正丑能丑得千奇百怪，但美好的东西总是有共通之处的，一般人也压根就没什么女子风格上的禁区，个个都是单纯的好色。
而稻羽也不在意这些小评价，她倒是挺高兴的——就像是换了个发型或者换了个耳坠被人一眼识破，那肯定是觉得对方很上心。
“今天的事情可别忘了。”酒吞就在边上，挥着手提醒道。
……知道了。
稻羽端起热咖啡，小小喝了一口。
可恶的酒吞……没那么快！哪有见面就要请战的？
稻羽将咖啡一饮而尽。
这豪气的举止顿时惹得水谷诚多瞄了几眼。
喜好甜口的女孩有些狼狈地消化着舌尖的苦涩，水谷诚则是悠哉地问起了她最近的事情。
就他俩的性格，对双方近些时间段的经历都是兴致满满。
“你还有看那个除灵师的论坛吗？”稻羽问道。
水谷诚点头。
“那你肯定知道了啊，你在那里面都是名人了……我之前登上去看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才这么段时间没见面，你就抵达强中位了，并且还在厚岸町那边做了这种大事。”
夜袈裟、不知火。
这些都是功绩。
水谷诚在夜灯市的作为仅有少数人知道，在大野市的行动也由于“荒岛太郎坊”的身份以及食人罪行并未被真正公开，直到后岸町连斩两尊强上位的妖怪，才是他真正起势的时候。
但稻羽也丝毫不差啊。
“在刚到厚岸町的时候，你的名头传播得不是比我更早吗？斩恶的半鬼，并上位的天才除灵师大人……您又是什么时候到强下位的？”
什么叫您啊？
稻羽觉得好笑，却也没隐瞒：“我印象还挺深刻的，十一月七日。”
“那不就是从大野市一别二十多天吗？”
“是啊，在离开之后，我接连接受了三个除灵委托，前面两个委托倒还挺简单的，但第三个委托，就涉及到了失踪的孩童……我跟着线索一路去查，最后在大山里找到了神隐的孩子，以及强阶位的妖怪。”
“深山之中，居然还有野生的强阶位恶妖？”
“鹿儿岛县偏僻啊。”女孩理所当然地说道，“那里都是日本的最南方了，完全就是无人关心的小角落……岛津家确实把鹿儿岛市管理得很好，但那地方深山老林很多，与海洋接触的地区也广，由此诞生出来的妖怪数量巨大。”
“并且，恶妖也多！我十一月下旬才去斩过一头强中位的恶妖，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就躲在一处小海岛上，坏得很……”
究竟有多坏？
稻羽就给他细说了，她先是接了一个看似有些蹊跷的孩童失踪的除灵委托，结果到了当地一查才发现原来从三十年前开始，那地方又流行起了祭祀海神，而这海神的祭祀竟然还需要孩童作为人祭……这不就是最低档次的邪教吗？
这姑娘当场就愤怒了，往里细查更是发现这“海神”还灵验得很，能保佑风调雨顺以及渔民丰收……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招呼着渔民送她出海，第二天从“海神的岛屿”上回来，船上就拖着一头鱼人一样的妖怪。
“那家伙是‘臼负婆’，类似于海女房的妖怪，有着跟鱼人差不多的鳞片以及形象，算是海女房的上位妖怪。”
“她智慧很高，就是在故意折腾那个小渔村，先是在海面上制造海难以及不幸，然后再哄骗人们向她献祭……她用这种方式成为了当地的祭神，要不是有那对失去了孩子的父母反抗起来，恐怕她还能继续哄骗下去……”
在稻羽的描述之中，鹿儿岛县绝对算得上是穷山恶水。
相较于和平的夜灯市，那地方有更多的妖怪以及除灵委托，稻羽也是到了鹿儿岛县才发现这一点，于是她近乎绝大多数的精力都耗费在了练剑以及斩妖的事情上……真别说，她边练剑边斩妖，剑道修行的进度出乎意料的快。
“你看，这两个就是我拿到的战利品。”稻羽朝水谷诚摊开手掌，掌心上有两样东西——一枚雾蒙蒙的玉石，一张纯白的手巾。
这枚玉石就是她斩杀“隐神”而来，能够让人进入短暂的“神隐”状态，她当初就是借着这枚宝玉混进了林兴组的车队之中，并且在关键时刻突袭，直接从后方斩向发鬼，为水谷诚创造条件。
至于手巾，则是源于她斩杀的一头妖狐，可以说是妖狐手巾，在故事传说中妖狐的幻术能以小纳大，也就是小物藏大物，因此这块手巾总共能藏下三样宝物，稻羽就习惯性把她的妖刀村正以及隐神宝玉塞在里面。
这姑娘是真喜欢跟水谷诚分享这些事。
水谷诚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且在稻羽停下之后他也有他的故事能讲，两人算是本来就合得来，凑在一起也有说不完的话能聊。
酒吞就悠哉悠哉地听着两人边走边聊，赤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呵……”
这小子平时杀妖怪就跟砍瓜切菜似的，没想到他还能这么细心且耐心地哄小姑娘……这话题聊着聊着都不单单是妖怪了，甚至偏向了生活以及日常，这事情分享得越多，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就越来越重。
她低声嘀咕：“有点意思。”
直到话题告一段落，两人暂且休息。长椅前水谷诚一撩外套坐下，稻羽略一迟疑，也跟着坐了下来。
女孩舒展双腿，黑色裤袜包裹的双腿线条在冬日清冷的光线下显得修长而紧实，她脚上的短靴又轻轻点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可爱地晃了晃，好几秒才把腿给缩回去。
冷风掠过树梢，残雪簌簌落下。
她仰头望着灰白的天空，忽然问道：“水谷你对将来有什么期望吗？”
水谷诚似乎早有预料：“有啊，就先变得更强，然后就顺其自然地活下去。”
“顺其自然？”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其实没什么大的宏愿，现在确实是在努力地变强，不过变强的理由还是挺有私心的……我想要过得更加幸福，想要保护身边的人，这就是我变强的理由。”
“所以，我对未来的期待，就是变得厉害，然后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要是中途路见不平，那就拔刀相助了。”
水谷诚的目标，其实就这么简单。
他也很难想象他高喊着“力量越大，责任越大！”的口号，全世界出警的样子。
以他的性格，功成身退之后，大概率就是待在他熟悉的一亩三分地上，跟老铁匠学一学打铁，跟姑娘去做喜欢做的事情，亦或者心血来潮跟姑娘们来场蜜月旅游，去全世界看看风景……而中途遇到什么糟心的事，那就到时候另说。
说到底，他不是来称王称霸，建立次男帝国，侮辱全世界的。
……好朴实无华的期望。
稻羽盯着水谷诚的侧脸看。她看水谷诚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还以为水谷诚藏有更大更深刻的梦想，却没想到水谷诚的心愿竟然如此朴素……甚至是佛系？
好强烈的反差感！
大西王的终极梦想竟然是找个地方悠哉度日吗？而中途所有被大西王砍掉脑袋的倒霉蛋，仅仅是因为碍着大西王想过的养老生活了？
以水谷诚的想法，好像还真就是这样。
酒吞却是低低地笑了笑。
呸！话不说全的家伙！
她敢断定，水谷诚确实有养老的想法，但他也绝对会站在最朴素的“正义”的立场上，就好比他真的在夜灯市养老，但有人告诉他外面有大妖怪要去哪座城市搞破坏啦，哪座城市挡不住啦，那这厮肯定会第一个顶上去。
有些人的性格就注定了，说着要躺平养老，但其实一辈子都是半躺不躺的状态，总是会被心中的正义感给牵扯，去做一些与言论截然不同的“麻烦事”。
然后，就是大半辈子的劳碌命。
“那你呢？稻羽。”
“我……应该还是跟妖怪作战吧。”
稻羽托起下巴，目光不禁游离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都没怎么想过未来的事情，我想过的最遥远的将来，就是打败更多的妖怪，保护更多的人……除此之外，就没想过其他的了。”
稻羽这么说着。
这是她认准了的事情，也是那个三年前倒在火海中的无助的小女孩对恶妖们的复仇。
她真的有未来吗？
她其实不是没想过，而是想不出来……她从以前开始就觉得，她跟酒吞必然是你死我活，甚至是她活不了几年，只能在死前把酒吞一起拖下水。但等到她跟水谷诚认识了，后面有了更多的希望以及可能性，甚至她跟酒吞的相处都变得稍微和谐了一点……她忽然间往前看，才发现她有点迷茫。
必死的未来好像消失了，但反而觉得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细想之后，却又觉得跟“必死的未来”无关，倒像是跟一段蠢蠢欲动的情愫有关……她其实就在想，她从很久之前就给自己划定了一个未来，但现在有了更多想要的东西，也开始幻想在路上能收获更多，但那真的能成吗？
她又小声地问：“会不会有点枯燥？”
水谷诚反问：“你觉得自己的剑很枯燥吗？”
稻羽都不需要犹豫，当即就摇头。
她修的是剑道，怎么可能会觉得剑道枯燥？
“示现流的练习，乃是不断地挥剑……朝三千晚八千，一天一万一千次的挥剑。若是给‘枯燥’分个级别，你猜猜，在不修行剑道的人眼中，剑道的枯燥级别会有多高？”
枯燥不枯燥，从来都是相对的。
有的人养老是钓鱼，有的人养老是打太极拳，有的人养老甚至是跑去跳广场舞，这有什么好比的？
若是稻羽斩妖的念头是枯燥，那水谷诚养老的念头岂不是更加一眼望到头？
“考虑这么多的琐事，是没办法在剑道上一往无前的。”
他说得对。
但稻羽有句话没说，现在也不需要说了……
她所问的枯燥，其实是在问水谷诚对她的看法，她没有家人，也没有淑女的兴趣爱好，从三年前开始就是不断地挥剑、斩妖……放在舆论中是一点都不可爱的那一类女孩，这样的她，在少女心偶尔飘起的时候，还真在想水谷眼中的她究竟该多枯燥乏味。
但是，看样子还没那么糟糕。
是因为水谷也练剑吗？
还是说两人的性格确实算酒逢知己千杯少……一念至此，又不禁有些振奋了。
她凑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水谷，你身上该不会也有大妖怪吧？”
“没有。”水谷诚淡定道。
“但你变强的速度真的好快啊……”稻羽还是吐槽了，“而且，虽然之前就知道了你有秘法，但跟百目鬼战斗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把你认成妖怪了，你身上的妖气，比百目鬼的妖气还要强盛。”
“跟真衣以及佳子的双重合体，算是新的力量。”水谷诚解释道：“这相当于往我的肉身里塞了两尊强悍的大妖怪，妖气当然是狂得没边了。”
这确实是秘密，但他还是挺信任稻羽的。
酒吞使劲地拍了拍稻羽的肩膀，以如今的状态来说，稻羽已经能比较清楚地感受到她手掌的触感了……她转过头去，就看到酒吞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聊够了没有？该到我啦！”
嘁……
稻羽抿了抿嘴，但还是郑重地朝水谷诚提出了请求。
“水谷，你跟我切磋一次吧。”
“剑道吗？”稻羽的剑道小有精进，距离“精通”应该也不远了。
“不是，准确来说……是酒吞。”稻羽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双手压在了大腿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手痒难耐了，说是之前总是喝酒而已，还不够痛快，现在既然你这么强，那她也想跟你打一架。”
没错，这是酒吞的野望。
酒吞就坐在椅子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水谷诚。她酒吞童子这一生也没什么别的追求，无非就是喝酒以及干架……反正脏活累活乃至于整个鬼族的管理都是扔给茨木那笨蛋娘们去干，她本人就跟水谷诚一样是个甩手掌柜，一生只负责喝酒爽以及战斗爽。
前几次，她就喝足了。
而现在又看到水谷诚实力进步如此神速，并且从底蕴来看完全不输给同级别的她……那她就来兴致了啊，酒已经爽过了，但战斗爽的环节可是迟迟没有到来！
她要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说到这里，水谷诚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菊次郎】，水谷诚接听了电话。稻羽以及酒吞皆是好奇地望着他，就看他频频点头，小声地跟电话那头的女孩说些什么。
“约会……”
稻羽的耳朵尖抖了抖，她的听力很好的，就算水谷诚没开免提，她也能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那声音是桑原麻里的，这小姑娘居然是在跟水谷诚谈论什么“约会的安排”。
她这明目张胆偷听的举动成功引起了水谷诚的注意。
水谷诚笑吟吟地看着她，几秒钟就把她看得羞愧难当，当即就捂住耳朵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八卦！
但随着水谷诚的脑袋重新转过去，小心翼翼地护住手机交谈，女孩的脖子还是情不自禁伸出去，活像是在听到路某人八卦的楚师兄。
这不是兴趣很明确吗？
天天听八卦！
但酒吞也在听，听着听着又瘪了瘪嘴，发现压根就没她什么事情。
倒是稻羽越偷听越忐忑不安，使劲揉了揉脸蛋，随后颇为矜持地往长椅的另一侧挪了下，这是真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等下脸蛋烧红了就不好跟水谷解释了。
这一挪就发现不对劲了。
酒吞一屁股坐在了她跟水谷诚中间的空位上……水谷诚看不见，但稻羽看得一清二楚，这可恶的鬼王两只胳膊揽着水谷诚的脖子，把耳朵贴在他的手机边上一块听着。
……脸蛋红了。
酒吞的打扮多少有点放纵，不能说是衣衫不整，起码也是个衣不蔽体，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尽管水谷诚毫无察觉，但站在稻羽的视角……那是真的不抽不行了。
但水谷诚转头就把手机给放了下去，酒吞趴在水谷诚的肩膀上，笑哈哈地看着恼羞成怒的稻羽，而水谷诚又是一句话就将女孩的恼怒给平息了，他说打是可以打，正好他也可以跟酒吞聊聊，但先等一下桑原麻里，那小姑娘为他们准备了不少惊喜。
“等她过来就让她做裁判，反正她之前也熟悉。”
“打完了，就让她当我们的导游，带我们去福井市的地方玩玩。”
你瞧瞧，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不点一块玩，那肯定就不是“约会”了啊。
怎么会是约会呢？
他跟稻羽又不是情侣关系，约会约会……这说法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人家姑娘脸皮本来就比较薄，有些事情还没想透彻呢，你强迫人家往这方面走……快倒是能快，但走得不是那么稳当以及自然。
正巧这边又有个可爱的小姑娘毛遂自荐要来报恩了……他都带着13岁的桑原麻里一起玩了，总不能还是约会吧？
所以啊，桑原麻里在电话那头说她给他们准备的“约会攻略”，而水谷诚淡定摇头，说离约会还远着，这一小段对话都能令稻羽小姐坐立不安，在这里思考起了某位无能的妻子的存在……
稻羽问道：“真要一起去吗？”
水谷诚答道：“算是迟来的庆祝吧，上了强阶位都不跟我说，藏着掖着这么久，连庆祝都迟来了这么久。”
那稻羽还能说些什么？
她对于趴在水谷诚肩膀上的酒吞很有意见，但对于水谷诚是毫无意见的。
而桑原麻里很快就到场，这姑娘一听接下来的安排，当即瞪大了眼睛。
“怎么又是打架？”
不是，你们这些有超能力的家伙，都是以武会友的吗？
上一次在大野市就是打一架，现在你们都要约会了，约会前还要开一局真人格斗？
“不碍事的，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水谷诚淡定道。
“很快？”
前方，那少女却已经在捏拳头了。
桑原麻里看了过去，顿时就被“稻羽”额头上那狰狞的鬼角所吸引……那粗壮的巨大的鬼角，如冠冕般朝着天空刺起，猩红的血气在鬼角的表面萦绕着。
“水谷小哥，这话我就不能当作没听见了——”
语气变了！
桑原麻里发现“宫水稻羽”简直就跟切换了人格一样，眼神、表情、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属于酒吞的“扭曲”侵蚀现世，塑造出一个暂时的异空间。
“要怎么打？”水谷诚问。
“拳拳到肉怎么样？”酒吞建议道。
“……好主意！”
水谷诚不可能在切磋期间用上剑气，那就不算切磋了……与其用刀剑束手束脚，还不如用拳头来招呼对方。
反正，战场之上没有男女之别。
而恰巧无能的妻子正在沉睡，水谷诚还能选择的数值大户，也就是佳子妈妈了。
丑御前！
以佳子的牛角姿态，水谷诚当即化身为身披重甲的武士，他的身高都被拔高到了将近两米五，那狰狞的鬼面大具足无比厚重，以至于他站在两名少女面前，就好像是一座小型铁塔！
也是在这个瞬间，酒吞忽地停下了热身运动。
鬼王小姐肌肉微微绷紧，她似乎是感受到了特殊的气息，抬起头望向了水谷诚所在的方向，猩红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两下。
“源赖光？”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源赖光的气息？”
直到酒吞的提醒，水谷诚才想起一件事。
丑御前，乃是源赖光之荒魂。
而源赖光嘛，这位历史上的传奇武将，正是斩杀了大江山之鬼酒吞童子的斩鬼英雄。
也就说，双方都是碰上正主了。
水谷诚也不隐藏：“我曾拿到过源赖光的荒魂，由此继承了他的力量……这份力量名唤‘丑御前’。”
“丑御前？也就是说，你现在也算是‘源赖光’？”
“正是。”
酒吞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桑原麻里还没理解她在笑些什么，但水谷诚以及稻羽已经有所明悟，尤其是感受着“第一人称”视角的稻羽，她更是能察觉到酒吞正在调动着的力量。
“那水谷小哥，你就更有理由跟我打这一场了！”
鬼王毫不掩饰她的战意，她的掌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血痕，猩红的血气如岩浆般喷涌，从她掌心奔流而出，往下坠落，以她为中心，眨眼间蔓延数百米，化作一片沸腾的血池，将整片大地染成赤红！
积雪消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鬼王的气势亦在瞬间暴增！
“来啊——！！”
这百鬼之王踏血而立，以睥睨天下的气魄狂笑着，猛然踏地，人影就已经如导弹一般爆射而出！
轰！！
拳风撕裂空气，而水谷诚眼神一凝，亦是毫不迟疑地对拳而上。
毫无花哨的双拳对轰！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在拳与拳相互碰撞的瞬间，造成的冲击简直像是两颗陨石对轰在一起，刹那间环形冲击波直接炸开，蔓延到水谷诚脚下的血池也被震得翻涌，而水谷诚的身影倒飞而出，酒吞的力量甚至要压过丑御前的力量！
要知道，在叠加了丑御前的役神降灵之后，水谷诚的力量已经来到了惊人的58，再算上他足足80的灵力强化，他10点的基础力量使得他在获得灵力强化时得到的增幅近乎一分不少，这叠加的数值，代表着他瞬间的爆发力早就超越了三位数的力量。
但这样都还不够！
全日本总共有三大妖怪，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
另外的说法，则是将大岳丸替换为大天狗。
但无论是哪个说法，酒吞童子都是不会被踢出去的……鬼族乃是日本妖怪中不可缺少的文化象征，而身为百鬼之王的酒吞童子，更是近乎君临于所有妖怪的顶层，除了神明以外，能与酒吞童子并肩的妖怪不过那么几尊！
就算是地区性的祭神杂神，也得被这尊凶最上的鬼王给活撕了！
数值！数值的魅力！
这已经不是超大杯了，这是BOSS的数值！连源赖光都必须靠神明所赐之毒酒将其灌醉，再斩其头颅的含金量！
水谷诚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期——酒吞这强下位的数值，他必须得祭出双重召唤，才能与其敌对。
那也好！
“千鸟！”
截然相反的役神降灵！
在半空之中，水谷诚便怒而大喝，灼热的雷光在这一刻直接冲入水谷诚的胸膛，他直接撞进了房屋之内，结界中的大厦直接被水谷诚撞塌下去，酒吞毫不留情地追击上去，那被裤袜绷得无比紧实的小腿横扫而出，却被下方探出来的手掌单手拦住。
没有雷光，也没有邪祟的气息。
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接住了酒吞这一腿的水谷诚，甚至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少年姿态。
……冲突了。
毫无疑问，双重的役神降灵是必须得讲究“相性”的，所以从水谷诚能够容纳复数式神开始，千鸟就一直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役神降灵过……这种冲突的役神降灵会把双方的能力给抵消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实力的倒退。
但现在不一样。
【水谷诚（16）】
【力量：13→58→90】
【体力：24→69→98】
【敏捷：13→28→53】
【智力：13→23→48】
【魅力：9→10→13】
【灵力：80→81】
【能力：怒角牛王相】
干净到极致的能力面板。
一直都说鵺的数值是要高于千鸟的数值，但那是在相同境界的前提下，而事实上，并上位的鵺，跟强中位的千鸟，在役神降灵的属性加持上，千鸟是完全碾压于鵺的。
并且，强下位的丑御前，以及强中位的千鸟，两个强阶位的叠加，也终于让处于强中位极限的水谷诚往上跨出了一步，来到了强上位的灵力级别。
从能力的层面来看，这毫无疑问是削弱，水谷诚赖以战斗的千鸟体系被冲突得丁点不剩，而丑御前的能力也被顶得只剩下一个“怒角牛王相”。
老实说，以水谷诚的判断来说，这个极大提升蛮力的能力都不应该留下，但如今竟然保留了，那就说明这个能力有一定的共通性，以及某种力量在发力。
……大师级别的役神降灵！
纵使无法完全调和两个冲突的式神，但这种不起冲突的能力，却似乎被大师级的役神降灵给保留了下来！
这是没有经验的事情。
水谷诚之前实在没有需求，匆匆用了几次作为尝试之后，就没有强行要求手底下的姑娘们以这种姿态战斗……那几次尝试中，所有的能力都被抵消掉了，只剩下数值的加成还在，这也是他此刻会召唤千鸟的缘故。
但如今来看，当初的尝试，很可能是因为双方实在没有共通点，而等佳子变成了丑御前，这份相对中立的“怒角牛王相”，也就顺势保留了下来，成为了互相冲突的役神降灵中，也能发挥作用的能力。
这大师级的役神降灵，在冲突的式神融合上，好像真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而且，当初他合体的时候数值尚低，用的是逆座敷那种野狗数值来叠加，因此就算叠在一起也不觉得数值有多夸张……但现在来看，这是个严重的误判！座敷童子臭中杯的数值严重影响了他对后续的预测！
现在，他所有式神都成长了，役神降灵所能获得的数值加成也都起来了！
如此纯粹的数值，似乎也能当作某个特殊形态来使用！
“甚至于……抛弃所有式神的体系，用三尊式神的力量来堆砌纯粹的面板数值？”
水谷诚忽然间明白了一个奇特的思路——他现阶段就已经来到力量90了，那要是再叠上真衣，他的力量数值不是直接破三位数了吗？
大师级的役神降灵，同时最多容纳五尊鬼神，并且上限是凶阶位……
如此力量，所有的强阶位……不，甚至是凶下位，他们说不定都得被这股惊世力量所侮辱呀……
而缺点仅仅是……变成奥特曼。
他现在容纳了强中位的千鸟，以及强下位的佳子，所能保持的最长战斗时间，只剩下十分钟。
对对对吗？
对的对的对的！
我的数值不会输给任何人！
本来想用58的力量还跟你交朋友，但看样子是装不下去了。
酒吞只听到少年一声沉闷的爆喝，顿时就察觉到废墟下方传来一股无法抵抗的暴力，这90点的力量，这98的体力，这81的灵力，外加“怒角牛王相”的蛮力增幅，推动着水谷诚强行抓起酒吞的右腿，又用另一只手搭在酒吞的脚踝上。
少年爆喝，腰背弓起，双手死死扣住酒吞脚踝，凭借最纯粹的暴力，将酒吞的身体抡了起来！
“什么——？！”酒吞惊愕，她的战意第一次掺入了震惊。
她堂堂鬼王，竟然被一个人类用手挡住了踢击，并且还被他当成流星锤一样抡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疯了不成？
可现在也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水谷诚只是旋转半周，全身的筋骨爆鸣，在怒喝中，竟然直接将酒吞的躯体狠狠掷了出去！
轰——！！！
酒吞的身躯就像是流星一般直接被扔飞了出去，带着音爆以及猩红的血气尾迹，横贯在城市上空！
她的身体接连打穿五栋大楼，所撞裂的地方玻璃爆碎，混凝土像是纸片一样轰然崩解，而最后一次缓冲，她直接砸入一座废弃工厂的主楼，整栋建筑如积木般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半边天空！
也幸亏这里面是酒吞所创造的“扭曲”，就算是砸烂了这里面的楼房，在现世也不会造成任何伤亡。
她没有用上“大江山”的境相，但扭曲的存在也能代表着本人的安危，如今扭曲的结界毫无波澜，那就说明她目前并无生命危险，最多就是潜伏在废墟之中，等待着某人再大战数百回合。
桑原麻里呆若木鸡地望着面前这一幕。
裁判小姐肯定是受到保护的，不管是水谷诚还是酒吞，都默契地绕开了这位裁判小姐，甚至于酒吞还用扭曲将她很好地保护起来。
如今，她的小脑袋瓜僵硬地扭转了过去，只感觉若是家暴的话，这一幕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这两人！！
等下真的要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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