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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节

第262章 清晨·父、母、女儿·娘家的饭·墓碑·强中位极限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0万 字

水谷诚尝试着起身,难得感受到剧烈的拉扯感。窗外正是秋冬萧瑟的清晨,天光灰蒙,雪花纷飞,被窝的温度恰到好处以至于像是封印,暖得让人舍不得挣脱。

“嘶……”

这天真冷啊。

昨夜,水谷诚跟姑娘们在房车内斗智斗勇打到了深夜,待到从罅隙离开,就发现户外的天空飘起了微小的雪花,刚在十一月份的中下旬,夜灯市终于是落下了第一场初雪。

夜灯市算是降雪比较稳定的区域,这场初雪来得比往年要早,也比往年要冷。

他抓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现在是清晨七点钟,又是睡眠时长说出去足以令人悲叹的一天,而日期是11月28日,距离十二月份都没剩几天了,他看了两眼就把手机放下。

“秋末都这副模样了,那深冬还能得了?”

少年睁着眼,难得没有立刻起床。

天这么冷,真的要早起练剑吗?

贵在坚持!贵在坚持!

唯有努力,才能将汗水甩在敌人脸上。

尖顶除灵师反复嘀咕,那信念感大大强化,终于是一咬牙,将身上的被单给揭开,然后就露出了底下像是幼猫一样蜷缩成的千鸟,她闭着眼睛,银发散乱,伴随着被单被掀开冰冷的空气灌入被窝,她顿时抖了抖,无意识地往他胸口钻。

真像猫啊。

水谷诚的动作放轻了。

被他冠以“小橘子”代号的千鸟小姐,理论上是不该怕冷的,但近些时日的生活让她真的多出了许多人情味,如今就像个正常的女孩一样试着感受一年四季,会被冷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水谷诚低头,不禁露出笑容。

她的睡相倒是难得没了平日的骄傲,而是努力地蜷缩成一团,呼吸温软,竟然透出几分罕见的依赖。

他本想把她轻轻放回被窝,可他手指刚一动弹,千鸟就皱起眉毛,手臂微微收紧了起来,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他的手臂,寻求温暖似的蹭了蹭,

她哼哼唧唧道:“你别跑……不准扔下我。”

老实说,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水谷诚何曾受过这种考验?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床头,任由她窝在自己身边,顺手将滑落的被角拉上来,盖住她的小脑袋。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因两人体温交融而渐渐回暖。

什么叫火雷带自热?

不要问,继续睡。

水谷诚在想千鸟的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他家的橘子小姐就这么抬起头来,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迷离朦胧的感觉,瞳孔内澄澈而清醒,完全就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千鸟看着他:“你抱得太紧了。”

“不应该是你抓我的胳膊更紧吗?”水谷诚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随后主动扯了扯被单,将依偎着他的千鸟往怀里揽,她也没松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点。

他露出笑容。

千鸟穿着朴素的睡裙,被窝里素白的小腿蜷缩起来的样子像是凝脂美玉,水谷诚主动把脚探了过去,勾了勾这姑娘的脚趾,她起初是被某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后面却是反应了过来,把脑袋完全埋进被单里,两只小脚探向了水谷诚的脚,挤在了一块,又跟玩似的纠缠了起来。

水谷诚玩不过她。

就像是平日压抑内心的情感压抑得久了,在这种难得释放的时刻千鸟格外活泼,活泼得让水谷诚一时有些忘了她还是个习惯性傲娇的女孩,想来女孩们顺从亦或是娇羞时的模样都大同小异,以至于他都看出了几分真衣的感觉。

不过千鸟也没那么强势。

水谷诚很轻易就把千鸟小姐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他架着千鸟胳膊,后者有些不情不愿地挣扎了一下。但随着两人目光交汇,她又有些难为情地移开视线,脸上泛着浅浅的绯色,露出一副格外困扰的样子。

“昨晚下雪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是看天气有点冷,勉为其难才帮你暖一暖的……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你怎么还在赖床?”女孩的语速越说越快,倒是找到了魔鬼教官的舒适区,“快起来了,今天是不是还没去修行?要是懒到连剑都不愿意练,不然怎么保持手感……”

“在雪中练剑吗?”水谷诚好笑地敲了下千鸟的脑袋。

“不行吗?”

话是这么说,但千鸟又有点小小的懊悔了。她是知道水谷诚在罅隙中的状况的,对于某人“练剑”的要求其实没那么严。

还记得她刚被水谷诚握在手中的时候,她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鞭策水谷诚,让他练剑让他成长,但没几天她就被水谷诚的地狱式训练给惊呆了,她以为她设想中的战斗以及锻炼已经无比严苛,却没想到水谷诚是真从地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锻炼只是锻炼,但水谷诚是天天上战场。运气再倒霉点,他一天还能死个三次,死法不带重样的那种。

她后来的想法反倒跟真衣以及佳子不谋而合,这厮的战狂属性有点哈人,而且还给人一种随时会过劳死的感觉。

“意境太高深了,我有点驾驭不住。”

水谷诚没去揣测到他家千鸟的心理活动,只是白了千鸟一眼。但他现在贼顺心,下巴就抵着女孩的头顶,嗅着女孩银发间甘甜的橘子香味,而巧的是千鸟也在纠结,没留意到某人愉悦到好像升天的神情。

在某个武士吸刀上瘾,恨不得把自家爱刀抱起来蹭的时候,他家的爱刀还在他怀里嘀咕着不行,不能这么严厉。

“要是觉得累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通融一下……你最近干得也很不错,就算是用最严格的标准来看,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了,想要休息也是完全……”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千鸟打了个哆嗦,话都还没说完,就警惕地扫向了房门的方向。门外飘浮着的阴冷的邪祟气息,近乎令她心肺骤停。

她早就过了嫌弃真衣邪祟气息的时候了,现在真衣主动拉拢千鸟,两人完全就是好闺蜜级别的关系。

而被吓到的理由也很简单,上次真衣掀开水谷诚被窝结果一看有只偷腥猫就缩在被单下面,当天就跟千鸟严肃对视,把偷腥猫小姐盯得是无地自容。

“喂?在吗?该起床了!”真衣元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房门,“照理来说,诚你现在肯定是起床了的对吧?不要给我装睡,今天还得去佳子家看望叔叔阿姨呢!”

老惯例,真衣是被禁止入内了。

水谷诚跟千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先等一等。”

门外安静了一瞬。

“……该等一等的是你们!姑奶奶我跟你们两个坏蛋拼了!”真衣声音拔高起来,水谷诚就看到这分明锁好的门忽然被推开,正处于愤怒状态的鵺师傅不可阻挡,决心要将这对武士与爱刀的混蛋组合杀个片甲不留!

“天气这么冷,我孤零零蜷缩在被窝里,脑子里想的都是诚你会不会冻着,结果你却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搂着小姑娘……”

真衣酸溜溜的话令某人汗流浃背,她又大喝一声看我顶死你,当即就一发头槌朝水谷诚撞了过来,将其顶翻之后又一把擒住正欲逃跑的刀魂小姐,又是一声娇喝,喊着小偷腥猫你也不准跑之类的话,也是一发头槌平等地赏给了刀魂小姐。

乱。

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佳子偷偷摸摸探出头来,嘀咕着怎么感觉真衣姐姐像是不可战胜一样。

伴随着天气渐冷,佳子妈妈也有了冬眠的趋势,每天起床也是一个艰难的挑战。不过她很能忍耐,大多数时候都是早上六点多钟起床,揉一揉眼睛,哆嗦着,冒着微寒的冷风,跟随真衣给众人准备早餐。

正因如此,真衣才会在这时候喊人,本意是要水谷诚这厮赶紧起床洗漱,吃完早饭还有不少事情得做。

“要去看望叔叔阿姨的话,还得带点礼物过去。”

这就是得早起的原因。

关于佳子的强阶位庆祝,最终敲定的方案,就是陪佳子去佐鸟家看望佐鸟夫妻。

这是佳子好久前就想做的事情了。

“带大哥哥去见爸爸妈妈……”玄关处,小福神已经在期待了。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佳子并不是没有回过家。

之前就曾提及过,佳子在离家前就对父母承诺过会回家看看,而后续的生活也确实如此,她回家的频率大概保持在每个月一至两次,跟水谷诚给自家老姐坟前扫墓顺道塞个草莓大福的频率差不多,由此可见两人还是挺像的。

但这一次回家,很不一样。

她可是等了好久,终于能借着这次机会把大哥哥拽到自家去做客了!

“哈……”

佳子小小地哈了一口气。

略微冰凉的气息从她的唇齿间呼出来,没有湿热的雾气。她终究不是人类,她的呼吸并不明显,手掌常年阴凉,就算往手心哈气也不会感到温暖,可即便如此,在这初雪纷飞的清晨,她还是穿得格外厚实,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

她套着件高领的针织毛衣,披着蓬松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雪帽,帽檐的周围是一圈洁白的仿兔毛,衬得她苍白的小脸更加娇嫩。下身的暖和程度比之上身也不遑多让,一件厚实的棉裤,一双厚实的白色羊毛袜搭配圆头的棕色雪地靴,鞋面上还缝着两个小绒球,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七岁小女孩冬季的打扮,让真衣心都化开了。

水谷诚也觉得佳子这么穿很可爱,主要是很有人类小女孩的感觉,那种活泼与童真令人感觉无限欣慰。

“这么穿吗?”佳子抱着兔毛帽问道,“唔,感觉身上的衣服多到有点重了,我其实不用穿得这么厚实,我一点都不冷来着……”

真衣义正词严:“必须得这么穿!”

水谷诚也跟着点头:“佳子你就这么穿着。冷不冷另说,重要的是叔叔阿姨觉得你冷不冷……你要是跟之前一样穿着小裙子就跑上去了,让人看了还以为你过得有多苦呢。”

至于灵体究竟会不会冷,水谷诚觉得佐鸟夫妻不会想那么多,因为在佳子面前,他们永远是一对心疼女儿的父母,对佳子的亏欠,大概会跟着他们一辈子,这是连他也改变不了的心态。

那么,至少让他们觉得佳子过得很好吧。

事实上,佳子过得也确实很好,笑口常开,万事顺心,但有时候不把生活摆在明面上,别人也很难知道你过得好还是坏,与其让佐鸟夫妻忐忑地猜测,还不如直接点,坦然地说佳子现在过得很好,我们有在认真地照顾她。

“抱歉抱歉,我换衣服用了点时间。”

从客厅里跑出来的,还有小巫女古屋秋穗。

小巫女的打扮跟佳子差不多,不过要更加时髦一点。她朝着水谷诚认真地鞠了一躬,不过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水谷诚给拦了下来。

“今天就先麻烦你了。”

“不麻烦。”古屋秋穗使劲地摇了摇头,随即小跑过去,使劲地就抱住了佳子。十二岁的小巫女在面对佳子的时候总有种姐姐的自觉,在水谷家,她跟佳子也是玩得最熟的。

她今天算是特邀嘉宾,请假来陪佳子走一趟,以“好朋友”的身份登场亮相,也是给佐鸟夫妇更好的安慰。

水谷诚跟真衣习惯性请了个假,大裕老师对于他现在的状况倒是挺有意见的,不过校董会那边的施压让水谷诚在校园中过得格外舒心,倒也不会真被什么琐事给绊住脚。

外面还在飘雪,这秋末的初雪更像是雨夹雪,纷纷扬扬的小雪中带着雨水,也就是湿雪,但这不影响众人的外出,水谷诚撑着伞就出门了。

伞下,是水谷诚以及佳子。

佳子仰头看了眼水谷诚,又露出微笑。

“怎么了?”

“我想到了之前……好像已经好久好久了的样子,那时候大哥哥也给我打过伞。”

水谷诚回忆了一番,佳子说的应该是半年前,也就是他刚从黑泽谅仁手中买到【罪痕嗅盐】的那一天,他披着雨衣撑着雨伞,而佳子就躲在他的伞下。

那时候的佳子还处在“座敷童子”以及“怨灵”的叠加态之中,他潇潇洒洒地帮她撑起了一把黑伞,又潇潇洒洒地把那黑伞给扔了,带着她跨越两百公里的大地,亲手杀死了一个备受唾弃的恶徒。

事后,日本的警方也没让他失望,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社会边缘人士忽然消失,在这个冷漠的社会中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想来也就是那些催债的人还会上心,但当他们发现欠债人连着数个月都不见踪影,大概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也不久,就半年多吧。”

“但我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那可能是佳子你还小,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其实没过多久,以后还会有更长的生活等着你去过。”

小孩子嘛,时间的感官跟大人不一样。小屁孩们会觉得一个学期怎么那么那么的长,长到好像一眼望不到尽头,但事实上老中那边一年都有两个学期,而小日这边一年甚至能有三个,但一年也就是365天,中间还得放了多少假期,这学期又哪里长了?

水谷诚揉了揉佳子的头顶,揉到的是那顶毛茸茸的雪帽。见他使坏失败,佳子顿时抱着雪帽,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段往事,回忆起来总是让人安慰中带着点辛酸。但佳子笑得乐呵呵的,好像已经忘记了过去那段遭遇中所有的悲剧,心中反复牵挂着的,只剩下那个夜晚的奇迹——她遇到了一个那么温柔的人,他给她撑伞,他给她带来了整个世界。

在水谷诚以及佳子身后,是撑着伞的真衣,古屋秋穗在真衣的伞下,被真衣带着。

“水谷大人真是温柔啊……”小巫女双手捂住小嘴,笑得开心极了。她这个年纪正是追星的大好时光,水谷诚要颜有颜要实力有实力,倒是难得地让这位小巫女有点犯花痴。

当水谷诚向她发出邀请的时候,她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偶像的不尊重。

而此行,也仅仅是他们四个人。

人数不多不少,算是恰到好处。水谷诚以及真衣作为“年轻的长辈”,而佳子以及古屋秋穗则是一对好朋友,千鸟没有参加的想法,她的头发比较显眼,而且也不擅长这种温情的场合,只打算默默旁观。

来到铁艺大门前,出行的轿车已经等候多时。从别墅所在的郊区到市区有一段路得走,就由司机帮忙送过去了。他们一行人在市区下车,又撑着伞自己去逛一逛,主要是得挑点礼物。

“别买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水谷诚一下就拽住了真衣的后领子,扼杀了这姑娘买奢侈品的念头。

佐鸟家就是个正常家庭,甚至经历过之前的变故,经济上还略显紧张,他们是陪佳子去探亲的,不是给人家爹妈上压力的。

“那买什么好?”真衣犯难了。

水谷诚的选择是提两箱牛奶。

“为什么是牛奶?”

“一看就是没见识,这可是好东西,上到办公室贿赂,下到亲朋好友赠送礼品,我就曾亲眼看见过有人提着两箱牛奶和一篓鸡蛋去敲了马斯克的办公室大门,让人家帮忙宣传游戏。”

真衣白了他一眼,满脸无语。

但一琢磨,好像还真行。

“要不买几袋大米吧?这米价刚下去没多久就又涨起来了……”

这一看就是做人的经验还不够充分。

水谷诚一手刀敲了下真衣的脑袋:“别出馊主意,人家还没穷到需要我们接济。”

“嗷。”

佳子小跑着跟过来,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有点没搞懂大哥哥和真衣姐姐为什么执意要带点礼物,她心说其实不用买什么东西吧,不就回一趟家吗,但怎么都说不过这两人,就只能跟在这里挑点东西了。

对于佳子来说,她挑东西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直接挑爸爸妈妈喜欢的东西,当作礼物带过去就行了。

妈妈会喜欢什么呢?

“草莓大福……多买几个。”

佳子依旧是那个会在货架上给妈妈找草莓大福的孩子,不过她现在可以自由地买了,踮着脚尖儿就薅了十来个草莓大福下来,完全没有要跟水谷诚客气的意思。

那爸爸会喜欢什么呢?

佳子在超市的货架前站了好久,这才迷茫地发现,她不知道爸爸喜欢吃什么。

小姑娘突然有些失落,又有些慌张,就好像是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微微动摇一样,她对于自己“不清楚爸爸喜欢什么东西”这一件事很在意,但任由她如何绞尽脑汁地去想,都想不到爸爸喜欢的东西。

爸爸会给妈妈买草莓大福……

爸爸会在外面努力工作,然后回家给自己准备饭菜,每次烧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后面自己学着做饭烧菜了,但烧的菜依旧是跟爸爸学的,也就是她学的菜都是爸爸教给她的她最喜欢的家常菜。

那爸爸究竟喜欢什么?

佳子看向了远处的冷柜,那里靠近收银台,是摆放啤酒的地方,而在附近还有贩卖香烟的货架。

在记忆中,爸爸好像有几次喝酒的经历,好像也有抽烟……不过她很少见到,尤其是妈妈住院以后,就更少见到爸爸沾烟酒了,只有偶尔几次起得比较早,才会发现家里放着空的啤酒罐子。

那他是喜欢酒吗?还是说香烟?

但那真的是喜欢吗……

佳子搞不懂,就小跑着去问了水谷诚。在她心目中,水谷诚就跟无所不能差不多了。

“大哥哥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水谷诚沉默了几秒。

“买吧,只要你送的东西,他肯定会喜欢的。”

在选酒的时候,水谷诚倒是一反常态,去了更加专业的专卖店,买了两瓶十四代的礼盒款。这些知名的清酒在日本喝都已经算是昂贵了,出厂价跟市面的售卖价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佳子怀里抱着两个礼盒,走路的小表情都是懵懵的,酒店里动辄几万日元十几万日元的酒,看得这勤俭持家的小姑娘有点迷茫,再看一眼怀里这两瓶酒,只感觉强烈的肉痛感瞬间偷袭了她。

……好贵!

佳子小心翼翼地护着礼盒,谁敢动这两瓶酒,她就直接开黑色形态跟人爆了。

而这趟路对于佳子来说既是熟悉,又有点陌生。

在之前的探亲里,佳子经常是仗着座敷童子阿飘的特性,孤身回娘家探亲。

她在夜灯市穿行的方式比较显眼包,照理来说很容易招来除灵师的亲切问候,但她“水谷诚的式神”这一层身份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毕竟夜灯市的阴阳师家族就剩下宫城家以及远山家了,这两个家族的除灵师看到这座敷童子眼睛就瞪得贼大,哪还有人敢拦她?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路过除灵师要对佳子动手,那估计还没靠近佳子,就得被本地的除灵师给踹飞出去。

而现在,佳子躲在水谷诚的雨伞下面,抱着两个礼盒,反倒是非常少见地靠脚走路。

佐鸟家的门前,水谷诚上去摁铃。

“来了!”

开门的是佐鸟遥香子。

佳子提前通知了自家父母,佐鸟康彦也跟公司请了个假在客厅中坐着。佐鸟遥香子则是在家休养,她的病情确实痊愈了,但佐鸟康彦还是心疼妻子的身体状况,执意让她在家做全职主妇。

修养了半年,佐鸟遥香子的精气神看起来就好多了。

“妈妈!”

佳子当即就朝佐鸟遥香子扑了上去,两瓶礼盒装的清酒已经由真衣接过并且收了起来,放在手提袋里,就打算等佳子亲自送给她老爹。趁着这个机会,真衣垫着脚尖偷偷瞄了眼玄关,这里看不到客厅,但客厅里的男人已经匆匆地走了出来,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这边。

“阿姨好!叔叔也早上好!”真衣当即朝他打了声招呼。

客厅中,男人似是有些不知所措,但听着真衣的寒暄,也是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比起看似高冷的水谷诚,青春无敌活力四射的真衣显然更有亲和力,不过这对俊男靓女站在一起怎么都不可能差,靠颜值拉起来的观感已经强出来太多了,衬托之下佐鸟夫妇就是最常见不过的普通人。

真衣的热情,给这趟探亲开了个好头。

水谷诚在来之前想了很多问题以及准备好的答案,譬如他就想过要是这对父母问他,他跟佳子是什么关系,他该怎么答,他觉得不应该说是阴阳师与式神的关系,而应该说是哥哥跟妹妹,他完全把佳子当成可爱的妹妹来看……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管是佐鸟康彦还是佐鸟遥香子,都没有询问任何敏感的话题。

他们就真的只是在问,佳子过得怎么样,最近睡得安稳不安稳,有没有想他们以及趁热打铁问问有没有想要回家住几天的想法……佳子直接拉了古屋秋穗作为挡箭牌,两个小不点在应对佐鸟遥香子。

而水谷诚、真衣,则在面对佐鸟康彦。

坐在佳子的父亲面前,水谷诚正襟危坐。面前坐着的确实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灵力,对他也构成不了任何威胁,但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来往并不单单看这些,就像他永远唾弃某些手握力量的杂种,而有些普通人却能得到他的尊重,老老实实地喊一声叔叔。

就是他这声叔叔,似乎让佐鸟康彦格外尴尬。

妻子的生命、女儿的冤屈……不管是身为丈夫还是身为父亲,水谷诚于他而言都有大恩,倘若水谷诚没有出手,那现在的佐鸟家肯定早就支离破碎,消失在了茫茫的命运之中,他有着哪怕死也得向面前的少年报答恩情的理由。

但也正是这种心态,反而让他失去了平常心。

佐鸟康彦的性格本来热情健谈,在妻子住院之前,他说话的时候嗓门洪亮,总是带着笑意,属于是那种邻里之间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帮下忙的热情的老好人。

但在水谷诚面前,他却好像换了个人,变得手足无措,喉头干涩,从嘴巴里挤出的几句“多谢”都像是背书一样生硬,说完又慌忙转身去泡茶,动作笨拙得像个水谷诚才是长辈,而他只是个第一次见未来岳父的新兵蛋子。

这身份是不是搞反了啊?

水谷诚没干坐着,主动去搭把手。

丈母娘点烟的名场面很有分量,但他跟佐鸟家还没到这地步。

过分的“恩情”会把人的脊梁给压弯下去,尤其佐鸟康彦还是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水谷诚不想做“恩人”,比起恩人跟受惠者,他更想将佐鸟夫妇当作“长辈”来看,而他应该是“晚辈”。

这确实有点难,但多聊聊家常总是能把气氛给拉上来的。

更别说,这里还有真衣暖场。

真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戳了戳水谷诚的胳膊,吐槽道:“你会泡茶吗?”

“泡茶怎么不会?”水谷诚斜睨了她一眼。

真衣理直气壮道:“我当然有理由质疑你了,家里可是我在做饭欸!对厨师有意见可是大忌,小心下次饭里多出什么东西——”

姑娘张牙舞爪,半是捏住了水谷诚的脸,又好笑地往他身上靠,水谷诚好笑地往旁边挪,这对小情侣的互动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佐鸟康彦看着他们打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也跟着笑了起来,话匣子慢慢打开,终于是有话可说了。

该怎么称呼,他们一个咬死说诚,一个咬死说真衣。佐鸟康彦看他们这夫唱妇随的样子总算是卸下了重担,说道:“你们能过来,我跟遥香子就很高兴了。”

“谢谢你们照顾佳子,我们也看到了,她笑得很高兴,这是我之前没办法带给她的。”

这一聊,就是一个上午。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覆盖公寓楼顶,天地一片灰蒙蒙的色彩。

“外面在下雪,路不好走,”佐鸟太太起身,笑着拍拍手,又有些紧张地搓了搓,“你们就留下来吃顿饭吧。家里准备了不少菜,肯定能好好招待你们。”

“好的阿姨!我还能来帮忙下厨呢!”真衣立刻举手。

“我也来。”水谷诚站起身。

真衣惊了:“你居然还会做菜?等等,你会什么?”

水谷诚面不改色道:“我刀工了得,切菜简简单单。”

水谷诚可没说谎,厨艺方面不行,但切菜交给他还能出错不成?

佐鸟遥香子有些紧张:“这就不用了,交给我来就行了,你们是客人。”

水谷诚的答复倒是简单:“哎,我们只是来蹭饭的,不帮点忙都不好意思。”

餐桌上倒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直到午餐过去,水谷诚、真衣以及古屋秋穗揽过了刷碗的活,默契地将空间留给了父母以及女儿,古屋秋穗嘀咕着失策了。

“怎么了?”

“刚才阿姨问我是哪里人,我把自己的来历交代出来了……她一听说我是稻荷大社的巫女,感觉态度突然就变得有点……尊敬?我还是喜欢被她当成普通人来看。”

“下次有人问的话,我得把来历藏起来了……”

小巫女所遇到的烦恼也是无奈。

从佐鸟家离开,就已经是下午将近三点钟的事情了。

趁着佐鸟康彦还没打开礼盒发现他送的是什么酒之前,水谷诚撤离了现场。

水谷诚撑伞而行的时候,真衣忽然凑了上来,小声地朝他说了一句。

“她怀孕了。”

“佳子的妈妈?”

“对啊,她已经怀孕了……我感受得到,在她的肚子里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应该是怀孕还没多久,看来佳子的催促也是有点作用的。”

至于佳子她人呢?

啪嗒啪嗒啪嗒……

水谷诚转身看过去,就只看到佳子向佐鸟家所在的公寓楼狂奔,小短腿跑得飞快,看样子是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掉头跑回去了。

不出意料的话,她是打算狠狠埋在佐鸟遥香子的怀里,跟自家老妈报喜了。

会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谁知道,估计才刚怀上呢。

“佳子今晚不用回来了。”

“让她跟家里人多待一会,座敷童子不会吸收生命力,而且还会给屋子的主人带来好运。”

这也就是佐鸟家的故事了。

水谷诚撑着伞,在风雪之中站了一会。真衣默默地把伞收了起来,拽着古屋秋穗躲在了水谷诚所撑起的伞下面,她是笑嘻嘻地抱住了水谷诚的胳膊,而古屋秋穗也是颇为激动地往水谷诚身边贴了贴。

有什么不行的?

这可是她的偶像!

而且,水谷诚也曾送她学校过,这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两个多月了,也算是老熟人了。

“走吧。”

水谷诚转过身,带着这两个小累赘,慢悠悠地往前走。但他走的方向也不是家,而是直接拐向了墓地,带着兜里仅剩的一个草莓大福,去佛寺的墓园里给他家老姐扫墓。

初雪的扫墓,他放了个草莓大福下去,给正在往世宅着的谜语人老姐报了声平安,并且说了说最近发生的事情,重点讲述的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讲了下佐鸟夫妇真的是好人,他当初没有救错,也庆幸当初及时把人给救了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顺道一提,这就是真衣,她做的饭比你做的饭要好吃不少。”

“这是千鸟,之前扫墓的时候千鸟也在,就不用我怎么介绍了。”

我呢我呢?

古屋秋穗往手心吹了口气,终于等到了水谷诚的介绍:“这个小姑娘的话,叫古屋秋穗,是琉璃子小姐的弟子,也是稻荷大社未来钦定的巫女,我跟球穗也算很要好的朋友了。”

好耶!

有好友的位置了!

古屋秋穗狠狠地握了下拳。

御馔津:“……”

由于小巫女昨晚睡前向神明大人的嘀咕,御馔津倒是知道了今天他们有事要做,于是难得将视线投向了这边——她平日里是没有偷窥这边的,只有某些特殊的时候,听到自家小巫女的碎碎念,才会偶尔投来目光。

墓碑?

那混蛋的姐姐?

借助巫女的视线,御馔津凝视着这个墓碑,左看右看都是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里面放着的东西也确实是人类的骨灰,有好几份骨灰,其中就有水谷绘花的那一份。

水谷绘花死后,她的尸身就被火葬了,漂亮的皮囊烧成了骨灰,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块家族墓里面,这是所有调查过水谷诚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是一个普通少女的常规结局。

异常是没什么异常,但水谷诚频繁的扫墓次数还是让一些人有所察觉,于是这个墓园的安保力量就又加强了,宫城家出资对周边的安保进行了强化,还以特殊的名义将一个与墓地相关的式神放在这里,算是给水谷诚的姐姐当个守墓人。

怕的就是哪些妖怪从墓园里爬起来,然后不长眼地把水谷家的家族墓给掀了,那就不好玩了。

拜别了墓碑,飘飞的湿雪将水谷诚的足迹掩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水谷诚的重心依旧是压在了罅隙里。

古越州的探索是在时刻进行着的,他现在的移速很快了,但流放者之路的地图格外广阔,足足有泽国的三分之二大小,就算是骑着马骨在荒漠上狂奔,没个二十来天一个月的,也是别想把这块地图给彻底扫干净。

牛鬼所在的绿洲,只是距离出发点最近的一块BOSS区,而越往后面走,那些BOSS区相隔的距离就越远,当真很有荒漠的感觉。

他这一探索,就是九天过去了。

得益于夜刀神银行的提款,以及最后一天前往群岛使劲地刷幽灵船,水谷诚又爆出一个【幽灵行军·残】的同时,也将他的灵力点到了80,来到了强中位的极限。

用时三十九天,他爬完了强中位的20点灵力,走完了又是不知道多少除灵师精锐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来到了强上位的门槛前。